“不止如此,本王之所以进犯大诏,就是为了引来郡主,将郡主掳进胡越,本王如此说,不知郡主有何感想?”

    金秉然笑得得意,一眨不眨的盯着赤吟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

    见他表情不像说笑,赤吟陷入了狐疑。

    就为了将她掳来胡越?为何?

    瞥眼看到角落里的寇乐和掬月,赤吟更是疑惑。

    若掳她是为了跟大诏谈判,可为何连着寇乐和掬月一起掳来了?

    难道真如他所说是私心?

    可私心是什么?为何要这样做?

    赤吟想不明白。

    马车很快就驶入了胡越王宫,穿过没有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的宫庭,到了一座完全是由黄金建造的小宫殿,才停下来。

    有人掀了帘子进来,解开了寇乐和掬月的穴道。

    金秉然起身,先一步下了马车,而后扭头冲里面的赤吟道:“郡主,咱们到了,下车吧。”

    说罢,见赤吟不动,他接着便同寇乐和掬月道:“还不扶你们小姐下车。”

    可寇乐和掬月也没有动。

    马车上的三人都警惕的看着金秉然。

    金秉然不由就笑了,他看向赤吟道:“如今都这个状况了,你觉得你下不下车又能改变什么?郡主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要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昏睡了这么多天,难道郡主一点都不饿?饭菜都备好了,郡主吃与不吃,本王可不能决定。”

    说罢,他竟潇洒的迈步往宫殿里进去了。

    赤吟愕然,竟然还可以这样?

    这般将人掳回来任之放之的,还是头一回见。

    看了看嘴皮都快干出壳来的寇乐和掬月,赤吟抿了抿唇,恰时肚子响起一阵抗议,她下了软塌,同两人道:“咱们进去。”

    闻言,寇乐和掬月赶快上前扶着赤吟下了马车。

    一路进了宫殿,不见一人走动,穿过长长的一条甬道,尽头便是一个大殿,四根金灿灿的柱子四足鼎立,分散在四个角落。

    殿中,一张同样是金器的长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一整头的烤全羊以及一整头的烤乳猪,那烤得金黄的色泽,看得人口水直流,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和透明的琉璃樽里让人垂涎的果酒。

    金秉然坐在上方,见赤吟进来了,他勾了勾唇,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郡主款待了本王一顿早膳,本王回以一顿晚宴,郡主不能不赏脸吧?请坐。”

    赤吟顿了顿,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便有专门伺候用膳的穿着好看的服饰的女子上前来,用一柄细长的小刀利落的在烤全羊和烤乳猪身上片下一片一片的肉来分别放入赤吟面前的盘子里。

    “这是我胡越的特色,郡主尝尝,味道怎么样?”

    赤吟愣了愣,拿起桌上像叉耙一样的餐具,将盘子里的肉叉起来,放入嘴边,喂进去。

    入口酥香滑嫩,滋味十足,一点膻味都没有,却有羊肉独有的劲道。

    四国志上记载的胡越是草原上的的莽族,茹毛饮血,物质缺乏,族人惯吃生肉,饮生羊奶。

    可现下,摆在她面前的,却不是这样。

    先不说这味道可人的烤肉,酿制果酒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且还有这么多水果,不是这个季节时兴的,不用想,就是出自南疆。

    这个被他国评价为莽子的胡越,竟然是这样的?

    真是不亲眼见识,根本就想不到。

    在她看过的四国志上,记载的大概是几百年前的胡越吧?

    可是上一世,胡越被降,大批大诏士兵驻进胡越,见识过的胡越确实是这样的没错啊?

    这怎么重生一世,好多事轨迹不同也就算了,怎么连胡越的生活也变了?

    大约是看出赤吟在想什么,金秉然饮下一杯果酒,放下琉璃樽,笑道:“大概郡主不知详情,那南疆拓掖王本王当唤一声舅祖父,这水果和果酒,本王自然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赤吟闻言诧异,胡越和南疆居然有这么一层关系?

    她着实是不曾听说过。

    “别看胡越地处蛮荒,你想要什么,这里都有,不用担心。”金秉然笑着,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赤吟听得耳膜一阵响,便假装没有听到,埋下头来,先填饱肚子再说。

    用过晚膳之后,金秉然就亲自将赤吟送到了一处宫苑,伺候赤吟的依旧是寇乐和掬月,他没有安排任何人,只让一个侍女候在殿门处,以防赤吟有事好吩咐。

    其他的,并没有安排人监视赤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会逃走会怎么样。

    暗处也没有暗卫,如果有,赤吟至少能感觉到。

    这片草原的夜景不同于大诏,满天的星子低垂着,像是就在咫尺间。

    寇乐和掬月憋了几天不说话,这厢终于可以和赤吟独处,便拉着赤吟说个不停。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寇乐在不停的说,但掬月的表情也看得出来,她确实是憋坏了。

    说得大致都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赤吟很有耐心的听她们唠叨,可是在听到寇乐说那金秉然竟然趁她昏睡的时候摸她的脸,赤吟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金秉然是怎么回事?

    居然摸她的脸?

    赤吟想着就觉得脸上不舒服,忙让寇乐去打水来,好好的洗了好多遍才罢休。

    草原上不单星星多,月亮更圆更亮,尽管寒风呼啸,沙尘喧天,却别有一种塞外夜晚的美。

    东边的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唤作云杉台,乃是属于金后的宫殿。

    说起这金后,那可是整个大草原视为神明的存在。

    她并不是草原任何一个部落的族人,而是南疆的公主。

    嫁进胡越刚怀上王子丈夫王上就病逝了,当时几个小部族见王上死了,以为一个女人好欺,于是联合起来攻打胡越,想要将胡越给分食掉。

    结果却被金后治得服服帖帖,而后对金后俯首称臣,恭敬不已。

    后来金后生下儿子之后,辛辛苦苦养育长大,正欲让他正式成为王储,掌管政事,结果这儿子却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大草原,一直没有再回来过。

    然后有一天,金后让人抱回来一个婴儿,说是她的孙子,立为大王子,也是将来的王储。

    这人就是金秉然。

    如今金秉然还未正式授封成为王上,所以这大草原上的大小事依旧是金后在做主。

    不过金后已经称霸了大草原数十年,得心应手,上上下下也没人不服她。

    包括几个老臣,也是对金后唯命是从。

    十几个就开始守寡,撑起整个大草原,金后不可谓不是个人物,不但是个大人物,且还是个厉害的大人物。

    在王城里,金后就是通天眼,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的眼睛。

    所以,赤吟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金后都一清二楚。

    对于胡越来说,水可是个稀罕物,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珍贵。

    就是尊贵如金后,也不过才三日沐浴一次,一日洗漱两次,用水节俭得不得了。

    这冷不丁听说赤吟竟然净个脸就用了五盆水,金后的脸色阴沉得别提有多难看。

    她坐在云殿窗台下的吊椅上,望出窗外就是金秉然所在的金龙殿。

    沉默了半晌,她吩咐身侧的老妪道:“去请大王子过来见我。”

    老妪领命,便退出去了。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辰,金秉然才踏着风慢悠悠的进了云殿。

    到了金后身边,他单手置于胸前,行礼道:“孙儿见过金后,金后福泽万安。”

    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粗粗看了金秉然两眼,不满道:“我压下大臣们的奏请,任你折腾几个月,你回来就是这般给我交代的?”

    明白她在说什么,金秉然笑道:“金后想见孙媳妇也要担心会不会将她吓跑呀?孙儿如今可还没将她拿下,若让金后凑上来,孙儿可不好做了。”

    闻言,金后挑眉冷哼,“大王子平白无故带回来个姑娘,身为金后,我召来见见,合情合理吧?不过,我这还没见到本人,就已经对她不喜了三分。”

    金秉然讶异,“金后都没有见到她,这三分不喜从何而来?”

    “听说她将才净脸竟用了五盆水,这叫我如何喜她?”金后抬着下巴,神情很是不悦。

    闻言,金秉然转了转眼眸,大约是知晓赤吟为何会洗脸用了五盆水,他止不住的笑道:“原来金后是因为这个不喜,放心吧,那是个可人的姑娘,金后见着一定会喜欢的,至于这用水的事情,交给孙儿,孙儿会让她知道在草原上生活,用水要格外节俭得道理的。”

    听他这么说了,金后脸上的不悦情绪缓缓隐下,看了看他,道:“你这么说,我真想立刻就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了你的眼,这些年,不管周边几个部落的圣女还是沙城的尊贵小姐们,没有一个你选得上的,如今你都快二十二岁了,也该快点成家,然后继承王位,我这把老骨头,也好功成身退,好好歇歇了。”

    “金后操劳这么多年,孙儿看在眼里,心疼极了,也该好好的安享晚年,让孙儿替你分忧,日日孝敬你。”金秉然如是说道。

    金后听着,嘴里没忍住,说道:“若是你王父当初孝顺,肯乖乖即位,掌管朝事,我不知已经安逸了多少年,那用得着这般?”

    说罢,就是一嗝。

    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金秉然,忙收住口,冷哼了哼。

    金秉然微微扯了扯嘴角,“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管他是死是活,孙儿没有王父,更没有母亲,只有金后一个亲人。”

    这话说的金后听得心里一促,几个月前,这孩子从大诏回来,就将自己闷在殿中数日,不肯出来。

    问他什么他也不说,问他的随从,也都说不知详情。

    她知道,他此番是去了盛京,许是见着了那女人,也说不定。

    如此神伤,估计结果很是不好。

    她心疼的同时,却也不后悔将真相告诉了他。

    毕竟,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

    纵然结果不如愿,起码他去做了,想见的人也去见了。

    不过这人闷了半个月,一出来就说要攻打大诏,当时还着实唬了她一大跳。

    但她也没阻止,以为这孩子是在盛京受了伤痛,心中不忿,所以想要出气,便欣然答应了。

    她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可惜这儿子不听她的话,非要跟她唱反调,罢了,不要也罢。

    后来,偶然得知这儿子同一个女人有了儿子,那女人生下儿子却丢弃了,她立刻就派人去将孩子给偷偷接了回来。

    就这么个孙子,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想要什么,她自然要满足。

    于是,就任他去攻打大诏,可是这攻了半个月,也没个音响,一逼问才知道,这孙子攻打大诏不是为了出气,只是为了一个姑娘。

    姑娘就姑娘吧,孙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她自然也要无条件支持。

    这不,这姑娘终于给弄回来了,也算是了却半分心事。

    金后有意岔开这个话题,因此便缓和气氛道:“听金三手说这姑娘是大诏的一个郡主?身世家底如何?若嫁给你可就是未来的王后,这礼仪学识,怎么也不能差不是?”

    礼仪学识?

    这两样东西考谁都考得住,考赤吟?哈哈。

    “金后放心吧,孙儿喜欢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草包?肯定得是人中龙凤才对啊!”金秉然笑道。

    金后点点头,“你喜欢就好,金后也不多说什么,你明儿先领她过来,我见见,然后便准备该有的事宜,争取在年底,把婚事办了,到时候,你继承王位,大臣们也少了一个说项。”

    金秉然虽然有金后疼宠,是胡越尊贵的大王子,可大臣中信服他的没有几个。

    这也是金后心中担忧的,她自然希望金秉然能服众,不希望她百年之后,金秉然被人给拉下来。

    所以,这娶的王后一定要镇得住场子才行,不说有她八分的厉害,起码也要有一半。

    这也是金后迫不及待想见见赤吟的原因,她得好好考察。

    若不是为了遵循金秉然的意见,金后自然想他娶个部族的圣女或者某个大臣的女儿,实在不行,南疆她的小侄孙女也可以。

    只是金秉然不喜,非得要弄这个姑娘回来,金后也没有办法。

    一听金后又提起这个,金秉然无奈,“金后,孙儿已经说了,还没有让她有意孙儿,这贸贸然的会吓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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