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样的官员也能稳坐一县之令,鱼肉百姓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陇州刺史?赤吟脑子里对上这个人的信息,听说是个风评不错的官员,怎么会徇私舞弊,包庇自己的妹夫?

    不过这胡县令这一群人,也真是极品了,背后有人撑腰,这种裙带关系,放眼整个大诏,即便是盛京城里,也是随处可见的。

    但是,像胡县令这般不知收敛,挂在嘴边,拿来当自己炫耀的资本,只能说是他蠢。

    倘若那江刺史也是个表里不一的贪官也便罢了,但江刺史真如风评一般,是个好官,倒不知得知这妹夫打着他的名号如此猖狂,会不会气死?

    “哦?原来胡县令竟是陇州刺史江大人的妹夫,真是失礼失礼。”

    胡县令扬了扬眉,道:“好说好说,你乖乖告诉本官你是哪里人,父母官是谁?说不定本官可以网开一面,不计较你跑到本官的地界上来闹事。”

    赤吟眼眸一转,轻声道:“真是巧,小女子正是陇城人。”

    “陇城人?”胡县令瞪眼,“不就是陇州的府城?我大舅兄治下一向有方,你这丫头片子恁地出来给他丢脸?!”

    “江大人在我们陇城百姓心里,一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但是作为江大人的妹夫的胡县令你,看起来却好像不怎么样啊?不知道胡县令如此治理桂城,江大人可知详情?若江大人知道,会不会对胡县令大失所望呢?”赤吟挑眉问道。

    胡县令闻言一愣,陡然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片子嘴巴好生会说!

    不过,他在桂城当了近十五年的县令,风平浪静,谁敢如此顶撞他过?

    胡县令当下很是生气,若不是看在这丫头是陇城人的份上,他此刻便想立马叫人抓了她下牢房好好收拾收拾的。

    “本官同本官大舅兄之间的事用得着你一个黄毛丫头来多言吗?你既是陇城人,怎么就不知道本官大舅兄同本官关系有多好?你还敢来本官的桂城多管闲事,真是活腻歪了!”胡县令生气道:“你现在马上给本官和本官的外甥女道歉,再马上离开桂城,如若不然,可别怪本官不手下留情了!”

    赤吟面上怕怕,眨眼问道:“哦?若我不道歉,不离开桂城,胡县令该当如何呢?”

    “若你不听劝,不肯走,那本官就只好请你回县衙吃牢饭了!不但如此,只要本官一封信送去陇城,你的家人们也会遭殃的!”胡县令冷哼道:“本官奉劝你还是想清楚,为了这些个下贱的流民,连累自己的家人,值不值得吧!”

    听这口气,想来那江大人应也是个表里不一之人了?

    正好,就整顿整顿这陇州的风气,这些个腐蚀大诏根基的蛀虫,就该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那些奉旨出来巡察的御史们,也都是些不中用的!也该治!

    “拿我的手令,去筠州着筠州刺史许巍宽即刻到桂城来!”赤吟看着胡县令,说着这样的话,暗处自有暗卫立马去了。

    但胡县令疑惑不已,又见赤吟是盯着他的,便以为赤吟这是在使唤他,当即爆笑出声,“你个黄毛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还拿你的手令?让本官去跑路?真是异想天开!”

    他这一笑,身后人都跟着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她岂止是异想天开?简直是白日做梦!以为筠州刺史是她家亲戚呢?让人家来人家就来呢?”裘香讥讽道。

    赤吟微微皱眉,别的还没有什么,这个小丫鬟嘴巴真是太欠了,叽叽喳喳的让人生烦。

    “又青,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她淡淡道。

    程又青早就双手痒痒迫不及待想将这群人都收拾干净了,但赤吟没发话,她只能忍住,这下听赤吟让她收拾裘香,她这心里立马就舒畅起来,当下放下剑,双手活动活动,贼笑着朝裘香走来。

    “你想干什么?敢收拾我?”裘香一点也不惧,回头就冲胡县令道:“舅大人,还等什么!快将他们两个都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去!”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程又青怎么转瞬就到了面前,一把被提住衣领,裘香差点出不过气,瞪眼道:“你个小贱人!快放开我!”

    胡县令一见,忙挥手道:“来人,将这两个乱贼给本官拿下!”

    说罢,外面立刻就冲进来一队官兵,朝赤吟和程又青冲去。

    但程又青抓住裘香就开始狂扇巴掌,掌掌都带了内力,不过十掌下去,就打得裘香面目全非,满嘴的牙全都掉了出来。

    冲进来的官兵根本连程又青和赤吟的身都近不了,就被突然涌出来的黑衣人们三两下就全给打趴下,一个个的全丢出了聚仙楼,在门口摞成了一座山。

    程又青打得满手是血,这才满意的将裘香一把丢回胡县令脚边,掏出手帕擦着手,冷眼看着被吓得大惊失色的胡县令以及马如芸,道:“现在知道狗眼看人低的下场了吧!各位狗大人?”

    赤吟听得扑哧一笑,斜眼瞪她道:“又青,你怎么能说胡县令是狗呢?”

    程又青立马伏低做小,认错道:“对不起,主子,是又青说错了,胡县令怎么是狗呢?狗多忠心多可爱?哪是胡县令比得上的?”

    这是说他连狗都不如?

    胡县令气得脸都紫了,但想到那神出鬼没涌出来收拾了冲进来的官兵而后又立马消失不见的黑衣人,胡县令心有余悸,不敢妄动,只瞪着赤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你作何要跟本官作对?!”

    “胡县令怎么能说咱们无冤无仇了?”赤吟疑惑,“先前可还是胡县令说的要将我关入牢房,还要让我的家人通通遭殃呢!分明是胡县令要跟我过不去,怎么能说是我要跟胡县令作对呢?”

    胡县令一噎,“若不是你非要跑到本官的地盘上多管闲事,本官何至于为难你?!”

    赤吟冷笑,“简直是一派胡言!这天下是天子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这桂城如何就成了你的地盘你的天下了!?这么多的流民在桂城没吃没喝,落难至此,你身为朝廷命官,置之不理也就罢了,如何还不许别人来管了!?真是可笑至极!”

    胡县令一惊,这做派,可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啊?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赤吟,琢磨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且看赤吟从头到尾坐在那里不动如松,不慌不乱,镇定自若,这哪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能做到的?

    胡县令心里不由一个咯噔,张嘴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赤吟咧嘴,冲胡县令灿烂的一笑,扬眉道:“又青,告诉他,我究竟是谁。”

    程又青清了清嗓子,扫视一圈之后,重点盯着胡县令和马如芸,缓缓道:“我家主子乃是当今圣上的帝妹,乃是圣上亲封的帝长公主!”

    “你是凝阆郡主?!”胡县令一听,吓得腿一软,整个人就滑下了椅子,跌坐在地上,望着赤吟,双眼惊恐。

    待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爬行到赤吟脚边跪下,连连磕头道:“下官参见凝阆郡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郡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下官吧!下官知错了!下官一定改!”

    外面先前因为胡县令来了躲得远远的百姓们在一众官兵被丢沙包一样的丢出来之后就又围到了门口来看热闹。

    这下一听这救济流民的小姑娘竟然就是闻名天下的凝阆郡主,当即都吓了一跳,忙跪下来行礼道:“参见凝阆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堂里的流民们一听,也都慌忙跪下来跟着叩拜。

    不论是德琮帝之前册封过得惠德悌孝长公主,还是不久前宗和帝册封的帝长公主,都不如这凝阆郡主的名号能使这天下百姓们心生敬畏。

    毕竟这凝阆郡主的名号,早就闻名天下,天下皆知了。

    赤吟缓缓站起来,抬手让外面的百姓和堂里的流民都快快起来,而后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的胡县令,那一身的肥膘因抖动而跟着颤动,看上去可笑得很。

    “胡县令,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要将本郡主关进大牢,再让本郡主的家人都遭殃吗?这好端端的你突然就跪在本郡主脚下求饶做什么?”赤吟笑道。

    这可是凝阆郡主!凝阆郡主的家人是什么人?他怎么敢?

    胡县令吓得心直跳,“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郡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小的给您磕头了!”

    说着,那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眨眼就磕得头破血流了。

    赤吟静静的看着,心里并没有一丝怜悯。

    “胡县令,起来吧。”

    胡县令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来,磕破的额头渗出血,顺着鼻梁流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赤吟,期翼道:“郡主…这是不怪小的了?”

    不怪?

    赤吟微微笑了笑,“胡县令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大舅子吗?在许巍宽赶到桂城之前,胡县令还是想想如何让你的大舅子捞你一捞吧。”

    这什么意思?是说许刺史来就要查办他了?

    胡县令垂头,眼珠子转动了两下,道:“郡主明鉴,实乃小的嘴贱,狂妄自大,仗着有个做刺史的大舅子而横行霸道,这一切,都跟小的大舅子没有关系,全都是小的借他的名号而已!”

    这么会儿就反应过来,要将江刺史撇出去了?

    这胡县令也不全然是个蠢货嘛。

    “是非曲直,到时候自有判断,胡县令还是先回去吧。”赤吟说道。

    见赤吟这么轻易,说让他走就让他走,胡县令心里有些揣揣,在桂城耀武扬威了十几年,却没想到有这么一日,会踢到铁板,真是马失前蹄!

    “那…小的告退了。”胡县令拱手说着,慢慢站起来,见赤吟也没阻止,忙颠着肥胖的身子一溜烟的就往外跑了。

    等到回了府邸,早已是一身的惊汗,胡县令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忙叫来师爷,吩咐道:“你马上派人去陇城,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我大舅哥,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救我!”

    师爷听了,连忙就去安排去了。

    随后跟进来的马如芸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中回过神来,见了胡县令,什么也不懂的,只撒娇问道:“舅舅,你怎么就对着那小丫头又是磕又是跪的?你这般厉害,将她抓回来关进牢房里不行嘛!”

    胡县令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什么小丫头,这可不是城里那几家中可以任你欺负的小姐!这可是凝阆郡主!谁敢得罪她?!”

    胡县令说着不由就觉得心塞,没人敢得罪的人,他现下就瞎了眼给得罪了,真是流年失利啊!

    马如芸一知半解,懵懂道:“凝阆郡主又怎么了?舅舅你这么厉害还怕她不成?”

    在马如芸看来,胡县令就是这桂城的天,还从来没见过胡县令对着谁这般低声下气的。

    从小就在胡县令的庇护中在桂城高人一等,活的想个公主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谁见了她都得低头的,也从来没有人敢说她半个不字的,马如芸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只觉得胡县令就是最厉害的人。

    现在她觉得最厉害的人竟然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磕头求饶,她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县令为何要怕她?

    “芸儿啊,你还小,不明白这些道理,回家找你娘,跟着你娘绣花去吧,别再出来乱跑了。”

    胡县令这气得心都要吐血了,看了看傻不愣登的马如芸,他摇了摇头,难得同她解释。

    都是他惯坏了她,就算现在跟她说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她也是听不懂的。

    胡县令干脆什么也不说,让她回家待着,不要再乱跑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从小根深蒂固的观念,使得马如芸即使面对天下人都敬畏的凝阆郡主,也是半分不放在眼里的。

    这也注定造成了后来的事情。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和无知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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