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甫一掀开帘子,入眼便是何周氏盘腿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边哭还边拍着大腿,挥着手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蹙了蹙眉,不满地看向魏丛氏,平时做事一向干净利索,今日怎么闹到这个地步?不仅搅乱了母亲的寿宴,连男眷都惊动了!

    他大步走向上前,向魏老夫人行了个简单的见礼,立马有丫鬟布座,魏国公顺势做到了魏老夫人侧前方,头一句便问:“怎么回事?”

    魏丛氏无奈地看着魏国公,刚要说话,那边何周氏见自家大人随着男眷一道走了进来,当即就找着了主心骨,哭嚎的更加卖力,直接打断了魏丛氏将要出口的话,“老爷,你可要为咱们柔儿做主啊,咱们柔儿遭奸人所害,险些丢了性命……我可怜的女儿啊……”

    何太守看见何周氏这副模样险些吓昏过去!

    混帐东西,什么事不能过后再说,一定要在魏老太君的寿宴上大闹?!她是嫌自己的官做得太久了吗!

    遂连忙上前将人拉到一旁,低声喝道:“闭嘴!”

    何周氏喏喏地收了哭声,小声抽泣着,看着何太守的眼里满是委屈与不解,不明白为何自家相公会是这个态度。

    “国公爷怎么过来了?”魏老夫人先是示意丫鬟给进来的男眷加座看茶,看着他们都被安排妥当,才得空说话。

    “方才儿子与众位同僚、公子在前厅等着开宴,突闻门外有一丫鬟找何太守,细问之下得知后院发生了落水事件,听说事关何太守和广陵侯两家,究竟是怎么回事?”魏国公三言两语说清了来龙去脉,看那丫鬟的急切的样子,应当是十分严重,他顾不得招呼众人就赶了过来。

    魏丛氏秉持着公正的立场将事情前前后后娓娓道来,何周氏见魏丛氏说话,生怕吃亏是的也赶紧将事情向何太守复述一遍,两人的侧重点显然是不同的,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在场之人皆听得清楚。

    苏眷蕾百无聊赖地听着,手一动,掌心里的纸条险些掉了出来,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婆子,她可是最有力的目击证人。

    一开始她担心那人是何秀柔找来算计自己的,所以一直没有提议让她进来作证。可看着眼下的情形,都到了这一步了,何周氏宁愿撒泼也不亮出她,显然她们不是一路的,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百川坐在苏眷蕾和刘氏之间,以往他身边的位置都是苏如雪苏如絮两姐妹的,苏眷蕾无此殊荣,只因此事牵扯到她,苏百川坐到她身边,摆明了一副维护的态度,不为别的,只因苏眷蕾出身广陵侯府,苏百川的真正用意是在保护广陵侯府的名声与权威。

    他没有像魏国公那样,一开口就询问事由,而是静静地听着魏丛氏和何周氏完全两个不同版本的叙述,只是在遇到分歧时才微微蹙眉问了句怎么回事,刘氏当着众人的面不敢诋毁苏眷蕾,回话中规中矩,进退有度,隐隐有维护苏眷蕾的意思,却不是一味的包庇,气度谈吐十分到位。

    进来看热闹的男眷大多是年轻公子居多,中年官僚哪里会对小女儿家的那点勾心斗角有兴趣。苏眷蕾粗略扫了一眼,寒池边见到的公子都到齐了,三位王爷均在其中,剩下的都是生面孔,有一个面色苍白好似郁疾已久的,大概是京城两大有名的病秧子之一的将军府嫡长子萧子华。

    看到他,苏眷蕾就想到了那位母爱泛滥却又执着无礼的将军夫人孙凤琴,就属她登回生阁的门登的最勤,每天雷打不动地派人上门至少三四次左右。

    按说这将军府家大势大,位高权重,应该是最得苏眷蕾的心才是,但孙凤琴的做派实在叫人反感,第一次登门时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丝毫没有求人办事的自觉,当即就让苏眷蕾给一巴掌拍死——拒绝将军府的看诊!

    后来孙凤琴的态度逐渐软化,甚至已经到了祈求的地步,回生阁上下的态度依然强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只是……苏眷蕾微微蹙眉,怎么觉得这位萧子华的长相有些眼熟呢?

    他们应该没见过才是。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魏简宸正好坐在苏眷蕾正对面,讥讽鄙夷的小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个又一个来回。在苏眷蕾的目光无意间与他对上时,他快速做了个口型,就那么一晃而过,苏眷蕾没看清楚,不过她知道魏简宸那厢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就是了,也没往心里去。

    何太守听着何周氏理直气壮地哭诉,恨不得昏死过去,他咬牙切齿地向何周氏使眼色,扶着她胳膊的手也不住地用力掐他,暗示她别再说了,广陵侯是什么角色,那可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员,是他们小小的太守府能惹得起的么?

    别说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还不清楚,就算真的是苏四小姐将柔儿推下水的,他们也只能咽下这哑巴亏,谁叫人家家大势大,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呢!

    再说了,别人不知道,他为人夫为人父,还不了解自己的妻女么?要是好好的,人家苏四小姐为何要推柔儿下水?

    听到丫鬟通报的时候,他就隐约觉着要出事,这下好了,不仅得罪了广陵侯府,连魏国公府都讨不了好,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魏老太君的寿宴啊!

    他这两天一直千叮咛万嘱咐,柔儿和永平王的事先不要声张,再多的不甘都要先忍着,来日方长。结果这对愚蠢的母女都给当成耳旁风了,闹事都闹到魏国公府了,简直是……捅破了天啊我的老天爷!

    可惜何周氏没看懂何太守的暗示,只以为他是太过气愤所致,因此哭诉地愈发卖力,就差没指着苏眷蕾的鼻子骂。那边魏丛氏都说完了,何周氏还在滔滔不绝。

    众人或面瘫、或无语、或黑着脸、或看热闹是的像看一场毫无逻辑的猴戏,每当觉得这句话已经很过分时,她往往还能在下一句爆出惊人之语,最让人惊讶的无非是何秀柔与永平王情谊甚笃之事。

    何周氏说这件事时,苏眷蕾下意识地看向永平王,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厌恶,当下便有了计较。目光无意间瞥到他身侧贼眉鼠眼的男子时,愣了一下,转眼又去看了看萧子华,心下了然,难怪感觉这萧子华有几分眼熟,他与这位男子有六七分相像。难道这位男子就是将军府的二公子萧子良?

    貌似……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自己不正是因为他在寒池边那副色迷迷的样子才对他印象深刻的么!

    “够了!”何太守实在忍不住,气短火大地吼了一句,再任由何周氏胡言乱语下去,不仅将广陵侯府得罪个彻底,柔儿的清白名声也该毁的个干干净净!

    “国公爷、广陵侯,是下官驭妻无道,教女无方,下官有罪,今日这事便到此为止吧!老太君寿宴为大,寿宴之后,下官必亲自登门谢罪!”何太守行了个跪拜大礼,双眼无奈地闭上,只觉浑身无力,他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土崩瓦解。

    “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查个清楚吧,否则不仅何小姐的名声不好听,苏四小姐莫名其妙地背上罪名,于两位小姐都是极为不利的!”魏老夫人不同意草草了事,何太守此举一看就是想息事宁人,他忌惮广陵侯府的势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就是看得出来,才更要查清楚,否则在外人看来,就是广陵侯府以权压人,魏国公府同行包庇,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她对何周氏尤其不放心!

    何周氏方才听闻何太守不追究的话就想尖叫制止,这会儿听到魏老夫人这么说,自然是喜闻乐见,当即给魏老夫人磕了头,理直气壮道:“还请魏老夫人查清此事,给柔儿一个交代!”

    何太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无知蠢妇,心里万念俱灰,只怕自己的老命就要交代在京城了。遂有气无力地退到一边,不准备再插手了,闹大了是命,闹小了是幸,只看老天爷站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苏小姐,还请你再将何小姐落水之事复述一遍。”魏老夫人道。

    苏眷蕾起身,欠了欠身,道:“回老太君,方才德润夫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女没有异议,既然小女与何夫人各执一词,再僵延下去也没意思,不若请第二位证人进来,让她给大家说说,何小姐究竟是怎么落水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之人无不惊诧细语,面面相觑,第二个证人?

    还有第二个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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