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周氏闻言一愣,女儿亲口告诉自己是苏眷蕾推她下水的不会有假,那苏眷蕾叫来这第二个证人是意欲何为?

    难道她想做伪证?

    “不知这第二位证人是何身份,现在在何处?”魏丛氏问道,众人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如果说苏小姐所说的证人和何夫人的一样,是自己身边的,同样也没什么可信度。

    “回德润夫人,此人是贵府的粗使婆子,至于姓甚名谁,小女也不清楚,何小姐落水时她就在岸边,正是她唤人前来救的何小姐,现在应该就候在门外。”

    寥寥几句,堵住了所有的质疑。

    苏眷蕾和国公府非亲非故,还不如何秀柔有那么一层姻亲关系,国公府的证人别说是帮她了,不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害她就不错了,而她却毫不担心,必是心中坦荡,清者自清。

    “暗池边人烟罕至的,又没什么活计,一个粗使婆子去那里做什么?”对女儿的绝对信任,让何周氏对这第二个证人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她去那里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什么,何夫人既然胸怀坦荡,又何必做这无谓的猜疑?”一位年轻的贵妇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这第二位证人能做出什么指证。

    “夫人此言差矣,如果那婆子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说不清楚的话,她的指证又有什么可信度?说不定就是和某人串通好,一起谋害柔儿的!”何周氏疾言厉色道。

    “怎么可能!你别冤枉好人,正是那婆子喊来了家丁才将何小姐救上岸的,否则说不定何小姐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坐在魏丛氏身边的一个贵姝抢白道。此人是玉延公主的二女魏敏娴,和苏眷蕾差不多大,生得珠圆玉润,灵巧可人,许是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的原故,属于孩童的那份纯真被保护的很好,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如果说在此之前抖落出的所谓的惊人之语只是激起涟漪甚至水花的石头,那魏敏娴的话就相当于炮弹级别的,甚至堪称原子弹,将在场之人包括男眷都炸懵了。

    何周氏哆嗦着下唇,不敢置信道:“二小姐说,柔儿……是谁救上来的?”

    魏敏娴一脸无辜地道:“男丁啊,足足有五个呢,四个在下面托着,一个在上面拉着,可沉了,何小姐的肚子都露出来了!”当时她就在一旁看热闹,起初还不解,那何小姐看着也不胖,为何四个大男人都托不起她,还是她身边的姐姐给她解释说是因为何小姐穿得太厚了,衣服吸了水才会这么沉。“幸亏是苏小姐解下披风盖在了何小姐身上,否则何小姐就该露着肚子被抬回来了……”

    “娴儿!”魏丛氏嗔溺地打断她的话,女儿家的,没羞没臊!

    何周氏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她的柔儿居然是被男丁救上来的!

    还是五个!

    还、还露着……肚子?!

    何太守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何周氏,女儿是男丁救上来的,她还敢大吵大闹,是嫌女儿的名声太好了?!

    可看着何周氏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禁怀疑,难道她不知情?

    这就更不可原谅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没搞清楚,就冒冒然将事情闹大,这不是自动找死吗!

    他抬眼看向自始至终都泰然自若的苏眷蕾,眼底划过一丝阴鸷,他的柔儿,终究是被这位苏四小姐给毁了!

    寂静之后便是激烈的爆发,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的品评是前所未有的积极,以至于魏国公连做了好几次肃静的手势都没能压下。

    何周氏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目光飘忽,不敢置信,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她的柔儿毁了……

    在她们说话的空当儿,魏丛氏已经遣人将那粗使婆子带了上来。苏眷蕾再次细细打量起了她,诧然发现那婆子丑陋的面容不是因为胎记或者皱纹,布满她全脸的那块紫红色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碗大的疤!

    那婆子走上前,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奴婢刘婆子,参见国公爷,参见老太君,参见夫人。”

    “你在哪里当差,又怎么去的暗池边,何小姐是怎样落的水,可有看清楚都如实道来,如有弄虚作假,府规处置!”魏丛氏神态严厉道。

    刘婆子点了下头,道:“回夫人,奴婢是前院的粗使,平素里负责打理花草杂事,今日本该清理池边梅林里的枯枝,但见小姐们在池边耍娃,奴婢怕扰了小姐们的雅兴,便绕到暗池处,那里有两只红梅,修枝打理也是奴婢的活计。奴婢去到暗池时,远远的就看见两位小姐已经站在了冰面上,奴婢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刚想出声提醒,就看见其中一位小姐脚底一滑摔了出去,掉进了水里……”

    “你可看清楚了,是那位小姐自己滑到,还是……”魏丛氏忙在这一点上确定了一下。

    “回夫人,老奴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位小姐自己没站稳跌入水中的!”刘婆子十分肯定道,“老奴敢以性命担保,老奴所言句句属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经没有惊讶的感觉,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就猜到结果了。

    魏丛氏愠怒着看向何周氏:“何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争风吃醋这种事他们不屑管,可跑到国公府撒野就罪无可恕,尤其还是在老夫人的寿宴上!

    何周氏瞠目结舌,不可能的,柔儿明明说是苏眷蕾干的,柔儿不会骗自己的,不会的……飘忽不定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不远处的永平王身上,陡然一亮,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何周氏忙跪爬上前,一把拉住永平王的衣角哭诉:“永平王,你一定要帮帮柔儿啊,你们相识已久,柔儿不是这样的人,你倒是帮柔儿说句话啊!”

    梁司翊不着痕迹地抽回衣角,神色淡淡道:“何夫人请注意言词,本王与何小姐并不熟!”

    何周氏急道:“永平王怎能这样说,明明柔儿和王爷有多年书信往来……”

    “本王从未回过她的信,不过是何小姐一厢情愿而已,何谈往来?”永平王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用了“一厢情愿”四个字彻底表明态度,与何秀柔划清了界限。

    “可……可王爷也没回绝啊!”

    何周氏咬定永平王和何秀柔之间有着什么不肯松口。原本她是想着就算柔儿嫁不进永平王府,也至少得嫁给京城名门贵族的庶子当正妻,就像何咏淳那般。可如今柔儿失了清白之事闹得人尽皆知,没有哪个大族会接受这样的女子进门,京城贵族肯定是别想了。今天,就算是赖,也要赖在永平王身上,否则就只能回秦阳嫁进小门小户。

    “本王不曾回绝,是本着怜香惜玉的心思想给何小姐留几分颜面,希望在长久的冷待中她能够知难而退,让何夫人误会了,是本王的过失,但本王与何小姐之间毫无瓜葛,还请何夫人谨言慎行!”

    “永平王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柔儿对王爷芳心暗许多年,写下的信件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即便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何周氏痛心疾首地看着梁司翊,仿佛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众人对何周氏的鄙夷被不断地刷新着下限,何夫人明知道女儿和别人暗通款曲,非但不阻止,竟还包庇纵容!

    她们还道这何小姐不知像了谁,小小年纪便如此不安分,现在看来,可不正是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娘一个样儿么!

    “混帐东西!”何太守自己都看不下去,一脚将何周氏踢翻了过去,“还不快滚,丢人现眼!”

    丫鬟都哪儿去了,做事磨磨蹭蹭的!

    何太守羞愤难当,没脸再呆下去,干脆自己进了暖阁去督促何秀柔离开。

    何周氏尖叫着在地上滚了两圈,看见何太守进了暖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的柔儿打小儿就是按照大族女子的标准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出挑,太守府还指望着她光耀门楣呢,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老太君,德润夫人,无论如何,事情毕竟发生在国公府,国公府定要给我们柔儿一个交代啊!”何周氏又将主意打到国公府身上,就算拼上这张老脸不要,她也要为女儿做最后一搏!

    魏国公阴着脸,沉吟道:“何夫人想要什么交代?”

    魏丛氏梗着脖子道:“我们虽出身小门小户,但也不行强人所难之事,既然柔儿在魏国公府落了水,失了清白,不若就嫁进魏国公府,这样魏国公府既给了我们交代,柔儿也有了着落,可谓皆大欢喜。”

    众人闻言皆瞪大了眼睛,魏丛氏咬牙切齿道:“不知何夫人想将女儿嫁给国公府的哪位公子?”

    何周氏听她这么说,以为有门,忙道:“贵府的三位少爷中,只有魏三少与小女在年纪上最为相配,且魏三少不曾娶亲,不如……”

    魏简宸正朝苏眷蕾翻白眼,何周氏的话甫一窜进耳里,吓得他白眼险些定型再也翻不回来了,使劲眨了几下眼,才将两颗眼珠归置原位。

    苏眷蕾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在她带着面纱,不至于太过突兀。

    魏丛氏闻言,险些气的个倒仰,见过恬不知耻的,却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

    何秀柔算个什么东西,别说已经失了清白,就算是她清清白白,也配不上国公府的嫡子啊!这何夫人的脑子也跟着进水了吗?!

    何周氏知道自己的嘴张得有些大了,堂堂国公府的嫡出公子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小太守府的千金,遂忙道:“不如就让魏三少纳了柔儿做贵妾吧!”妾也行,至少在京城扎了根。再说贵妾只比正妻低一级,地位堪比庶子的正妻,柔儿不吃亏。

    魏丛氏冷笑道:“宸儿还未曾娶妻便纳了妾,何夫人把国公府当成什么了?再说何小姐是在国公府落了水不假,但要不是她心术不正,何苦会走到这个地步,搅了魏老夫人的寿宴我们还不曾追究呢,何夫人居然厚颜无耻地敢肖想我们三公子,太守府是想将一家女眷皆送进我们国公府吗?”

    话音刚落,何太守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被丫鬟背着的何秀柔,也不知听没听到魏丛氏的话,朝魏国公和魏老夫人行了退礼,道:“惊扰了老太君的寿宴,下官自当会给魏老夫人一个交代,眼下就不叨扰了,下官携全家先行告辞。”

    何秀柔的头发还是湿的,散落在后背,身上披着何周氏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不知何太守和她说了什么,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却没僵闹,安安静静地趴在丫鬟背上,只是临走前那怨毒的一瞥昭示了她内心的滔天恨意。

    何周氏见丈夫就这么带着女儿走了,无奈骂了句狠心,狠狠地瞪了苏眷蕾一眼,呜呜哭着跟了出去。

    ------题外话------

    某歌:“魏三少,何秀柔固然可恶,可也不过是为了找个好归宿,不如……你就娶了吧!”

    魏三少:“不可能!她比苏眷蕾更讨人厌,要娶你娶!”

    某歌:“你觉得苏眷蕾讨人厌?”

    魏三少:“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何秀柔落水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某歌:“看在你是国公府三少爷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小小的剧透一下,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地误会蕾儿,你……一、定、会、后、悔、哒!”(>m<)!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嫡尊权谋之倾世毒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寰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寰歌并收藏嫡尊权谋之倾世毒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