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苏眷蕾不知道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只是等她冷了、累了、不想再走的时候,一抬眼,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苏家陵园。

    之所以一眼便认出了这里,是因为几年前贺寒蕾下葬时,她曾偷偷地跑来看过。这里埋葬着苏家的祖祖辈辈,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修建的中规中矩,四周种满了松树,即便荒凉如斯,也不见萧索破败。

    她避过守园的园丁,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跳了进去,像一抹孤魂一样在园子里游荡,漠然看着一个个刻着陌生名字的石碑,记载着苏家一代代兴衰的墓志铭像是在叙述一个冗长的故事,将时间一点点向眼下推移。

    她随着墓碑上的时间排序慢慢地向前走去,仿佛在感受生命逝去的过程,越向里走,心情就越沉重,心脏以难以承受的频率跳动着,扑通扑通,搏击着生命的活力,在这满是亡灵的环境下,是那样的突兀而另类。

    直觉告诉她不能再走了,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引导她,使她即便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脚步依旧不曾停下。

    当看到园角那处孤零零的孤坟时,她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抓起坟头一把细雪,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轻轻笑道:“感情是你孤单了,找我来陪你说说话?”

    苏眷蕾倚着石碑坐下,碑上贺寒蕾三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喃喃道:“是该孤单,这里就你孤零零的一座坟,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抬手取下斗笠放在一边,笑了笑,道:“我现在长这样,你还认得出我么?”

    “你说你,好歹也是苏百川的元配夫人,正二品诰命身,怎么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死后连个合葬的人也没有……”

    “刚刚在陵园门口,我是不太想进来的,但是既然进来了,有些事情,我想好好思量思量,你帮我拿个主意呗?”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麻烦你,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事,都是我自己做决定,也活的挺好,只是这件事让我有些头疼,可能会影响到我的下半辈子,我想找个人说说,不然总觉得心里憋得慌!”

    “今天我见到了一个婆子,她跟我说了一些当年的事,还用性命做了担保,也不知是真是假。”

    “其实我不太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梦想,想着自己身上的毒解了,有了足够的能力与资本,我就带着胡爷、福圆和流苏离开京城,寻一处世外桃源,过着自由自在,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是也不知怎么了,我最近总是感觉这个梦想变得越来越遥远了,盼春死了,刘氏挨训、何秀柔入水,这些都是我算计好的,尽管我一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卷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圈子,可我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就深陷其中,兴许我天生就是这种命,注定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与人争与人斗,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见那婆子之前还在给自己打气,人生风云变幻,兴许还有柳暗花明之可能,但是现在呢?万一真的背上了杀母之仇,我还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过我的快活日子么?”

    “就像你一样,埋入苏家祖坟又能怎样,顶着元配夫人的名头又如何,倘若灵魂有感知的话,背负着的也不过是对苏百川的恨……”

    苏眷蕾此刻的思绪很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想到哪就说到哪,说完后又开始静静地思考。

    雪渐渐变大,如鹅毛般簌簌而下。

    苏眷蕾思考了很久,直到大学快将她堆成雪人,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坟茔,摸出腰上别着的匕首,对着那堆冻得结实的土堆猛地一划:“所以,我们都解脱吧,别再将自己拘泥在一个小小的世界中,太累!”

    冻得通红的手紧紧地握着匕首,青筋毕露,一下下的划着土,很快就划出一个坑,继而是一个洞,百年寒铁做的匕首削铁如泥,更可况只是冰冻住的土堆。

    贺寒蕾下葬时因为被火化过,所以只埋了一个小小的骨灰匣子,很容易就挖了出来。

    苏眷蕾细细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将匣子打开,手伸进去抓起一把骨灰,伸出胳膊张开手掌,眼看着肆虐的寒风将那暗白色的粗糙粉末吹散,一把,两把,三把……

    “……你的仇,我接下了!你也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直到匣子里空空如也,苏眷蕾才流下贺寒蕾死后的第一滴泪。

    偌大的陵园里,一个纤细落寞的身影怀抱着个骨灰匣子于寒风白雪中席地而坐,显得是那样孤单、萧索。跟了她一路的胡爷不忍心她再这样糟蹋自己,上前解下自己的狐皮大氅披到她身上:“主子,我们回家吧!”

    苏眷蕾是被胡爷背回回生阁的,没有内力护体的她早在苏家坟时地已经冻得不成样子,狐皮大氅帮她抵御了外界的寒气,侵入骨子里的一时半会儿还散布出去,甫一进到温暖的室内,身子因为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主子,你这又是何苦?”胡爷取来床棉被给她裹上,吩咐了毛四去熬姜汤,又搬了几过火盆过来,几乎将苏眷蕾整个儿围住,一切妥当后坐在她对面,拉过她冰冷的双手边哈气边不断地摩擦着,“你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一折腾,十有八九是要生病的,这……哎!”

    苏眷蕾闷不吭声,目光有些涣散,胡爷看着她神思恍惚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小主刚刚在坟地和夫人说的话,属下都听见了,有些话,属下很早之前就想劝小主,但看着小主整日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不忍心打击小主的积极性。”

    他沉吟了一声,继续道:“一味的避世,并非明智之举,古语云: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天下虽大,却是掌握在小部分人的手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外面的世界看似美好,其实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一个人能否活得恣意自在,不是看她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而是要看她手中握有多大的权利,只有上位者,才有能力决定自己和他人的命运。”

    只有上位者,才有权利决定自己和他人的命运……

    苏眷蕾转了转眼珠,愣愣地看着胡爷,曾经流苏和福圆也说过同样的话,原来身边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有自己看不穿!

    ……

    苏眷蕾回府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胡爷担心府里人发觉,没留她用膳,好在流苏细心,担心她空着肚子回来,给她备着饭菜。

    苏眷蕾只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四下里看了一圈:“秀荷呢?”往常自己出去,流苏都会将人迷晕了弄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以防她突然醒过来发现了什么。

    福圆道:“别提了那头猪了,睡了一上午,小姐下午出门时她都还没醒,流苏担心下午再让她睡会引起她的怀疑,干脆就让她醒着,一直没让进屋,刚刚听说好像什么王爷来了,跑去前院看热闹去了。”

    苏眷蕾在流苏的伺候下换了衣服,感觉额头有些发热,兴许是要发烧,刚有气无力地坐到床上,突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如絮刺耳的尖叫声传来:“苏眷蕾你个贱人,给我出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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