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直不曾开口的苏百川阴着脸看了眼刘氏，“此事……”
他想说的是此事无从查起，因为毕竟没有人证，还不是任由当事人各执一词，也没有查下去的必要，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流言一事。可苏老夫人却高声打断他：“怎么，你还想包庇他们不成！”她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苏百川：“糊涂啊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人骑到头上去！”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暖冬突然走了出来，身子一转跪在苏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如果一定要查的话，奴婢应当是唯一的证人，当时刘侍郎和四小姐说话的时候，奴婢正好远远的经过，看了一眼。”
刘氏一惊，这暖冬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买通，她的话必定是站在中立的立场，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万一她说出对爹爹不利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她又抓住了暖冬话里的另外两个字眼，“远远”，那么他们的对话她应该是听不到的，这才稍稍放了心。
苏如雪看了刘氏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掩饰了。
“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苏老夫人欣喜地看着暖冬，同时朝苏百川“哼”了一声。
“奴婢隔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和刘侍郎说完话后，四小姐转身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暖冬是新晋的丫鬟，有那么几分急于表现的意思，早在她们争执时，她就想站出来了，她看得出老夫人正恼大夫人，急于寻大夫人的错处，立功心切的她就私自站了出来，但看老夫人欣喜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老夫人日后必会更加倚重自己。
苏如雪笑了笑，“妹妹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难为你只远远地看一眼，就能看出妹妹生气了，着实了不起！”
“四小姐的表情神态奴婢自是看不到的，但四小姐走得极快，根本不是正常告辞该有的样子！”
苏眷蕾沉声打断：“祖母，此事容后再议吧，无论如何，这也是蕾儿的私人恩怨，不足挂齿，倒是流言之事，事关侯府和姐姐的前程名声，才是当务之急，母亲只凭福圆出过府和貌似侯府的丫鬟便断定此事是蕾儿所为，蕾儿不服！”
苏老夫人指了指苏眷蕾对刘氏道：“瞧瞧瞧瞧，我看你是半分不知羞愧！”
她喊了一声，“还不给四小姐看座！”便让苏眷蕾起来了，摆明了一副信任她的态度。
刘氏气恼地咬了咬唇，“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蕾儿……”
“证据？”苏眷蕾缓缓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氏，“就凭那些看似合理实际上毫无依据地推测和一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侯府的丫鬟？那丫鬟可有找到？其他的地方母亲可都查的面面俱到？”
刘氏握了握拳头，努力地压下心头的怒火。
明明她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一个，现在却被苏眷蕾像犯人一样审讯，简直气死她了！
“时间紧迫，这些还来不及细查！”
“来不及细查可来得及兴师问罪，母亲就这么容不下蕾儿吗？”苏眷蕾冷笑。
刘氏咬了咬牙，面上浮起一丝哀色，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哽咽道：“蕾儿怎能说这样的诛心话！从小到大母亲是怎样待你的你都忘了吗？你可以不念母亲的好，但是你不能怀疑母亲对你的一片心意！并非母亲容不下你，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查个水落石出以商量应对之策，你、你这样说母亲……太不应该了！”
她说的甚为哀切，与伤心欲绝的面部表情配合的相得益彰，不仅叫苏百川看了心生不忍，想起她的好，就连此刻还窝着火的苏老夫人看了也说不出话了，毕竟这些年她照顾的苏眷蕾如何，府中人是有口皆碑。
“母亲对的好我自然记得！”苏眷蕾面不改色道，“那我是怎样对母亲的，母亲可还记得？”
“别的不说，单说眼下，莫名其妙地挨了三姐姐一顿打，蕾儿可曾说过什么？说好的家法处置，结果三十大板说减就减，蕾儿可曾抱怨过一句？”
这件事苏老夫人最是耿耿于怀，侯爷不知被刘氏灌了什么迷魂药，明明怒不可遏，可还是冒着差点气死她这个老太婆的危险拦下了那三十大板，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苏老夫人气恼地哼了一声。
苏眷蕾微微侧目，又道：“三姐姐受了风寒，现在还起不了床，母亲心疼，那蕾儿被三姐姐打得皮开肉绽的第二天，母亲大闹青竹院时，可曾心疼过蕾儿下不了床？”
“嗯？”苏百川面色一凛。苏老夫人也一脸同仇敌忾的架势，浑浊的双眼如鹰般锐利，杀伤力十足。
刘氏吓了一跳，她、她什么时候大闹青竹院了？
“回爹爹，事发后第二天，母亲去找蕾儿为三姐姐求情，那时蕾儿发着烧，正在昏睡，母亲不知怎么就和蕾儿的两个丫鬟闹了起来，要不是蕾儿强撑着不适起来了，蕾儿的两个丫鬟就要被母亲打板子发卖了！”
“好你个刘莞素！”苏老夫人见缝插针，“口口声声说对蕾儿视如己出，你就是这么做的？”说着还埋怨地看了苏眷蕾一眼，怎么不早说，否则她必饶不了她！
苏百川看着刘氏百口莫辩的样子，深深地出了口气，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失望，他已经不顾母亲意愿减免了那三十大板，她还不知足，竟然跑去四丫头那里撒野！
他心里一直明白，刘氏对四丫头并非看上去那般用心，因为当年的事对她心怀愧疚，加之他因为四丫头是那女人的孩子，一直对她喜欢不起来，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可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连他都觉得絮儿那三天祠堂罚的没错，她怎能一边顺承自己，一边又阳奉阴违地跑去四丫头那里闹！
究竟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她都做了些什么？
“母亲，侯爷，这……”刘氏被苏百川的目光蛰了一下，异常委屈，自己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女儿。
苏如雪微眯着眼看了苏眷蕾一眼，起身道：“爹爹，母亲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所以一时心急……”
她正说着，门帘一掀，进来一个随从打扮的男子，他伏到苏百川耳边嘀咕了一阵又退了出去。
“哼！”苏百川重哼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刘氏，接着又转头看向苏眷蕾：“蕾儿的人昨天可出过府？”
“没有！”苏眷蕾摇了摇头，“昨天福圆和流苏都没出去过，爹爹不信的话可以问守门的家丁，爹爹为何要这样问？”
为何要这样问？
因为他的人查到流言传出去的时间和刘氏查的有出入！
她口口声声说流言是在苏眷蕾的婢女出门后才兴起的，可据他查到的消息，昨晚就有百姓私底下谈论此事。
这么明显的时间差，他不信她会查不到！这么多年来，她的能力他是极为认可的。
可她故意将时间卡在了四丫头的婢女出门之后意欲何为？
如果自己没有另派人去查，她是不是铁了心要往四丫头身上推？
苏百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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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的是此事无从查起，因为毕竟没有人证，还不是任由当事人各执一词，也没有查下去的必要，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流言一事。可苏老夫人却高声打断他：“怎么，你还想包庇他们不成！”她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苏百川：“糊涂啊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人骑到头上去！”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暖冬突然走了出来，身子一转跪在苏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如果一定要查的话，奴婢应当是唯一的证人，当时刘侍郎和四小姐说话的时候，奴婢正好远远的经过，看了一眼。”
刘氏一惊，这暖冬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买通，她的话必定是站在中立的立场，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万一她说出对爹爹不利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她又抓住了暖冬话里的另外两个字眼，“远远”，那么他们的对话她应该是听不到的，这才稍稍放了心。
苏如雪看了刘氏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掩饰了。
“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苏老夫人欣喜地看着暖冬，同时朝苏百川“哼”了一声。
“奴婢隔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和刘侍郎说完话后，四小姐转身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暖冬是新晋的丫鬟，有那么几分急于表现的意思，早在她们争执时，她就想站出来了，她看得出老夫人正恼大夫人，急于寻大夫人的错处，立功心切的她就私自站了出来，但看老夫人欣喜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老夫人日后必会更加倚重自己。
苏如雪笑了笑，“妹妹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难为你只远远地看一眼，就能看出妹妹生气了，着实了不起！”
“四小姐的表情神态奴婢自是看不到的，但四小姐走得极快，根本不是正常告辞该有的样子！”
苏眷蕾沉声打断：“祖母，此事容后再议吧，无论如何，这也是蕾儿的私人恩怨，不足挂齿，倒是流言之事，事关侯府和姐姐的前程名声，才是当务之急，母亲只凭福圆出过府和貌似侯府的丫鬟便断定此事是蕾儿所为，蕾儿不服！”
苏老夫人指了指苏眷蕾对刘氏道：“瞧瞧瞧瞧，我看你是半分不知羞愧！”
她喊了一声，“还不给四小姐看座！”便让苏眷蕾起来了，摆明了一副信任她的态度。
刘氏气恼地咬了咬唇，“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蕾儿……”
“证据？”苏眷蕾缓缓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氏，“就凭那些看似合理实际上毫无依据地推测和一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侯府的丫鬟？那丫鬟可有找到？其他的地方母亲可都查的面面俱到？”
刘氏握了握拳头，努力地压下心头的怒火。
明明她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一个，现在却被苏眷蕾像犯人一样审讯，简直气死她了！
“时间紧迫，这些还来不及细查！”
“来不及细查可来得及兴师问罪，母亲就这么容不下蕾儿吗？”苏眷蕾冷笑。
刘氏咬了咬牙，面上浮起一丝哀色，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哽咽道：“蕾儿怎能说这样的诛心话！从小到大母亲是怎样待你的你都忘了吗？你可以不念母亲的好，但是你不能怀疑母亲对你的一片心意！并非母亲容不下你，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查个水落石出以商量应对之策，你、你这样说母亲……太不应该了！”
她说的甚为哀切，与伤心欲绝的面部表情配合的相得益彰，不仅叫苏百川看了心生不忍，想起她的好，就连此刻还窝着火的苏老夫人看了也说不出话了，毕竟这些年她照顾的苏眷蕾如何，府中人是有口皆碑。
“母亲对的好我自然记得！”苏眷蕾面不改色道，“那我是怎样对母亲的，母亲可还记得？”
“别的不说，单说眼下，莫名其妙地挨了三姐姐一顿打，蕾儿可曾说过什么？说好的家法处置，结果三十大板说减就减，蕾儿可曾抱怨过一句？”
这件事苏老夫人最是耿耿于怀，侯爷不知被刘氏灌了什么迷魂药，明明怒不可遏，可还是冒着差点气死她这个老太婆的危险拦下了那三十大板，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苏老夫人气恼地哼了一声。
苏眷蕾微微侧目，又道：“三姐姐受了风寒，现在还起不了床，母亲心疼，那蕾儿被三姐姐打得皮开肉绽的第二天，母亲大闹青竹院时，可曾心疼过蕾儿下不了床？”
“嗯？”苏百川面色一凛。苏老夫人也一脸同仇敌忾的架势，浑浊的双眼如鹰般锐利，杀伤力十足。
刘氏吓了一跳，她、她什么时候大闹青竹院了？
“回爹爹，事发后第二天，母亲去找蕾儿为三姐姐求情，那时蕾儿发着烧，正在昏睡，母亲不知怎么就和蕾儿的两个丫鬟闹了起来，要不是蕾儿强撑着不适起来了，蕾儿的两个丫鬟就要被母亲打板子发卖了！”
“好你个刘莞素！”苏老夫人见缝插针，“口口声声说对蕾儿视如己出，你就是这么做的？”说着还埋怨地看了苏眷蕾一眼，怎么不早说，否则她必饶不了她！
苏百川看着刘氏百口莫辩的样子，深深地出了口气，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失望，他已经不顾母亲意愿减免了那三十大板，她还不知足，竟然跑去四丫头那里撒野！
他心里一直明白，刘氏对四丫头并非看上去那般用心，因为当年的事对她心怀愧疚，加之他因为四丫头是那女人的孩子，一直对她喜欢不起来，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可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连他都觉得絮儿那三天祠堂罚的没错，她怎能一边顺承自己，一边又阳奉阴违地跑去四丫头那里闹！
究竟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她都做了些什么？
“母亲，侯爷，这……”刘氏被苏百川的目光蛰了一下，异常委屈，自己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女儿。
苏如雪微眯着眼看了苏眷蕾一眼，起身道：“爹爹，母亲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所以一时心急……”
她正说着，门帘一掀，进来一个随从打扮的男子，他伏到苏百川耳边嘀咕了一阵又退了出去。
“哼！”苏百川重哼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刘氏，接着又转头看向苏眷蕾：“蕾儿的人昨天可出过府？”
“没有！”苏眷蕾摇了摇头，“昨天福圆和流苏都没出去过，爹爹不信的话可以问守门的家丁，爹爹为何要这样问？”
为何要这样问？
因为他的人查到流言传出去的时间和刘氏查的有出入！
她口口声声说流言是在苏眷蕾的婢女出门后才兴起的，可据他查到的消息，昨晚就有百姓私底下谈论此事。
这么明显的时间差，他不信她会查不到！这么多年来，她的能力他是极为认可的。
可她故意将时间卡在了四丫头的婢女出门之后意欲何为？
如果自己没有另派人去查，她是不是铁了心要往四丫头身上推？
苏百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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