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墨回”自此日日登门,所谓的看诊其实不过是每日给苏眷蕾换一张人皮面具,通过容貌的变化来传达她日渐好转的信息。

    终于在五日之后,苏眷蕾抵挡不住叶清欢的狂吼滥炸,在流苏等人的掩护下,揣着被送回来的四颗解毒丹去了北夷王府。

    “哎呦我的大神医,你可算是来了!”

    她一出现,傅熔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一松了,叶清欢咋咋呼呼地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埋怨,“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苏眷蕾闻言,脚下一转直接掉头往回走,看来他们反思的还不够透彻!

    “你去哪儿?”叶清欢跑到她对面,两手一伸,拦住了去路。

    “去死行了吧?”苏眷蕾沉着脸,行医数载,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待遇,要是胡爷在,势必要翘着八字胡,翻出那套一物降一物的歪理念叨半天。

    叶清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得!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在这里给神医大人赔个不是,劳烦神医大人赶紧给三哥看看,三哥这几日已经给折腾的够惨了!”

    苏眷蕾睨着他,莫名其妙地想起毒舌魏简宸,叶清欢也不遑多让啊!装得了大爷也扮得了孙子。只是不知两蛇相遇,孰死孰伤?

    萧远杭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只是脸色稍显苍白,身体并不虚弱,仿佛一头充满力量的雄狮,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毁灭性的狂躁。

    因此,他是被铁链锁在床上的,别说是下床了,连动一下都困难。

    苏眷蕾想起外面关于北夷王赋朝的传闻,叹了口气,倒出颗解毒丹塞到他嘴里,“你说要是没有我,你这日子该怎么过啊?都这样了还逞能将解毒丹送人,不服都不行!”

    服下解毒丹后,傅熔和叶清欢这才敢将人放了。

    “你先活动一下,我等会儿给你施针!”苏眷蕾说着,将解毒丹交给了傅熔,“你替他保管!”

    萧远杭看着熟悉的药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反驳苏眷蕾的决定。

    苏眷蕾从药箱中取出待会儿要用的针,这针比普通针灸用的针要足足长上三倍有余,光看着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叶清欢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这么长的针,足够扎进五脏六腑了!”

    他意在提醒苏眷蕾下手时注意点,别扎错了地方,却听苏眷蕾道:“就是要往五脏六腑里扎的!”

    “什么?”叶清欢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扎穴道扎五脏六腑做什么?”别说是他了,就连傅熔得师父真传,在医术上也算颇有造诣,都从未听说过这种扎针法。

    人体穴道虽繁琐,对医者却有一定的引导作用,哪里能扎哪里不能扎早有记载,只要避开危险穴位就没什么问题。

    而体内则不然,体内脏器众多,穴位稀少,甚至有些地方根本就不存在穴位,更为危险的是,内部的情况是肉眼所不能视的,只能凭着经验和感觉走,不用想都知道,这对施针者的医术有极高的要求。

    苏眷蕾示意萧远杭脱下上衣躺好,拿起根针在他正中两根肋骨间比划了一下,逐渐扎了下去,“这针扎得深,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萧远杭点了下头,在外人看来既紧张又刺激的施针在谈话间就开始,傅熔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叶清欢不断地提醒她“小心些”,“看仔细了”,生怕她手一抖把萧远杭扎死了。

    苏眷蕾得意一笑:“没见过吧?今天就给你们好好开开眼,省得有些人天天怀疑我沽名钓誉虚有其表。”

    叶清欢被噎了一下,在这一点上,他表现的最为积极。

    傅熔虚心讨教:“的确见所未见,不知有何用意?”

    苏眷蕾边施针边解释:“毒素嗜血,一旦进入体内,就会随着血液流往全身,导致人体脏器功能紊乱、衰竭,从而致人死亡。美人无泪的药效是慢性的,且潜伏期长,虽不致死,但各大脏器在毒素的长期侵袭下,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拖,也能把人拖死,所以我们首要做的,就是把毒素给逼出重要器官。”

    说话间已经下去了三根针,她一根根讲解:“这两根是扎在了左肺上,这一根扎在胃部……”

    “逼出的毒素可能排出体外?”随着聊天内容的深入,叶清欢逐渐放下了戒心,一副求知欲极强的好奇宝宝的模样。

    “排得出来就没那么多麻烦了!”苏眷蕾淡淡看了他一眼,“一会儿我会将器官中逼出来的毒素引导到人体无器官分布的部位,比如说手臂或者大腿,然后强行使其休眠,这样就可以暂时稳住毒素,配合着解毒丹的服用,形如常人并不难,至于能稳住多久,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现代医学科技,在解剖学技术和先进仪器设备的配合下,人体早已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给萧远杭施针时,她脑海中呈现的是仪器中清晰的人体成像。

    别说傅熔和叶清欢不敢相信,在医学尚存在许多漏洞和不足的古代,这种施针法,是正常医者连想都不敢想的治疗手段。

    傅熔不禁对苏眷蕾肃然起敬,神医墨回,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叶清欢在一旁探头探脑,“我说,你经常用这种方法救人吗?”

    “没有,王爷是第二个。”苏眷蕾神色淡淡地又扎了一针,届时萧远杭前胸已经密密麻麻不下几十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叶清欢一听,又不淡定了,才扎了一个,手法应是十分生疏的,多危险啊!

    “那……第一那个倒霉蛋是谁啊?”

    苏眷蕾扎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回答他,吩咐傅熔给萧远杭擦汗。

    萧远杭早已出了一身虚汗,当属额上最多,嘴唇因为疼痛都咬青了,有时候扎得狠了,身体还会不自觉地痉挛一下……

    这让苏眷蕾想起当年自己施针时的场景,绝对要比这次惊心动魄百倍。医者不自医,她没办法亲自动手,只能找来医术相对高超的医女,施针之前,足足给她普及了七天人体构造的相关知识,又是解剖又是画图的,施针时,她一边咬牙忍着疼痛,一边教她每一针往哪儿扎,要扎多少深度,饶是如此,那医女还是扎得胆战心惊,好几次都险些出错。

    所以说她这条命真的是得来不易,即便不想要了,想想当初吃的苦,都会觉得不甘心!

    苏眷蕾最后将毒素逼到了萧远杭的左腿上,为防止毒素反噬,她先封锁了腿部的几处大穴,才敢拔下银针。

    趁着傅熔和叶清欢不注意,苏眷蕾悄悄凑近萧远杭,眨了眨眼,“我给你解毒,你罩着我,咱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萧远杭现在的感觉是无比的轻松,就是人有些虚弱,他声音淡淡,眼底似乎漾着一抹笑意,“怎么个罩法?”

    怎么个罩法?

    苏眷蕾想了一下,“就是烂桃花上门时你挡着点,坏人欺负我时你护着点。”

    萧远杭点头,算是应了。

    苏眷蕾顿时心花怒放,北夷王府这棵大树终于让她给傍上了,且傍得死死的。

    于桃花初绽,世间一片华色之际,魏国公府准备开办会春宴。

    此“春”有两层含义,一曰迎春。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很多地方对春这个季节都很重视,时常会准备各式各样的活动来迎接春天的到来,这时候的民间往往都是最热闹的。一曰撞春。所谓的撞春是指未订婚的单身男女在活动中如撞大运般遇到自己命中良人。

    而撞春是需要契机的,不是说随便扎人堆里就能撞出个金玉良缘,因此会春宴应运而生,说白了,就是给贵族的公子小姐制造相处的机会。谁家有适龄的尚未婚配的孩子都可以向朝廷申办会春宴,今年落在魏国公府,必是魏国公府要给魏三少说亲了。

    那魏简宸浑身上下就没一个着调的地方,不知道会祸害哪家女子,苏眷蕾坏坏地想着。

    依照苏老夫人的意思,今年的会春宴侯府的姑娘最好是不要露面,刘氏刚刚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去了净赚丢人了,左右三个姑娘都已经定亲了,去不去都无所谓。

    苏如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祖母,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清者自清,外面可都等着看我们侯府的表现呢,要是不去的话,大家定会觉得是我们做贼心虚!”

    苏眷蕾只觉得可笑,清者自清?她是站在哪个立场说这四个字的?

    “你懂什么?”苏老夫人没好气道,定了亲的人还这么不安分!

    “谣言止于智者嘛!这一味的躲着也不是办法啊!再说了,姐姐和永乐王刚刚赐婚,正是巩固感情的时候,要是生疏了可怎么好!”苏如絮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搬出永乐王一准好使。

    果然,苏老夫人犹豫了,“……要不,就让雪儿去吧!”

    “祖母……”苏如絮急了,什么意思嘛,就大姐靠得住,她就不重要了是吗?

    “要去就一起去吧!”苏百川放下茶盅,“只雪儿一个人去,目的太明显,不知道又能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会春宴之所以将已经定亲的公子小姐也都一并叫去,就是为了稀释目的性太强这个缺点,缓解男女之间因为矜持而紧张、尴尬的气氛,从而使变相的“相亲”进行的更为顺利。

    果然如“神医墨回”所言的那般,第十日,苏眷蕾额头上皱皱巴巴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白皙腻理,吹弹可破,恍若新生婴儿般娇嫩,事实上她只是露出了真容而已。

    终于不用将整个头部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了!

    出门那日,苏眷蕾梳的依旧是灵蛇髻,穿着打扮走得也是以往轻描淡写的路线,但可能是露出了额头,加之心情因素加分,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可谓是貌如明日,姿若含蕾,映衬之下,脸上的面纱不像是遮丑,反倒像是一种装饰,将那倾城之貌遮掩的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猜测那剩下半张脸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苏如絮只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嫉妒的抓狂,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苏眷蕾哪怕只凭着这副打扮,就足以吸引众多目光!

    “狐媚子!”苏如絮不经大脑就骂出口,苏如雪想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苏眷蕾看了眼门口并排停着的三辆马车,语气淡淡道:“母亲弄虚作假之事,我一直不太相信,但是看到三姐姐的教养,我现在开始相信了!”说着施施然上了第一辆马车。

    “你给我下来,你凭什么上这辆车!”苏如絮这后面扯着嗓子大吼。

    “我是侯府的元嫡女,我不配谁配?”苏眷蕾心安理得道,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演什么戏啊?净赚累了!

    “你……”苏如絮气愤地指着苏眷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三姐姐还是赶紧上车吧,晚了就该迟了,对了,顺便提醒三姐姐一句,第三辆马车一般都不平稳,姐姐可要坐稳了,万一时运不济遇到惊马什么的,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你什么意思?”

    苏如絮快气疯了,丑八怪实在太恶毒了,不仅抢她们的马车,还诅咒她死,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她该忘了谁才是主子!

    苏如雪死死禁锢着苏如絮,心里阵阵惊怵,惊马之事苏如絮不知,但她却知情,甚至还参与了策划,可……苏眷蕾怎么会知道?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她原本也觉得苏眷蕾抢头车的行为很可恶,想端着长姐的架子说教一番,毕竟她身为长姐,却行在妹妹之后,这不是在告诉全京城的人,她是从庶女升上来的吗!

    可听到惊马之事后就变得惴惴不安。

    不行!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最好不要激怒苏眷蕾,以免她疯狗乱咬人。

    母亲现在正处于弱势,父亲对母亲的信任岌岌可危,这时候翻出此事对她们绝无好处!

    “先上车吧!出气之事以后再说!”苏如雪凑近苏如絮耳边说。

    “姐……”苏如絮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听话!”

    苏如雪推了她一下,苏如絮不情愿地上了第三辆马车。

    魏国公府门口依旧是魏丛氏在招呼,按理说会春宴是小辈的宴会,无长辈参加,张罗之事自然是落在小辈中的长媳身上,但玉延公主自打失去儿子之后,就郁郁度日,万事不管,可怜魏丛氏已是贻孙安养之年,还要操心内宅琐事,也是极不容易的。

    “苏……四小姐来啦?”

    魏丛氏看见苏眷蕾时的惊讶不亚于初见,以至于将苏如雪和苏如絮两个大活人生生忘在了一边。

    “见过德润夫人!”

    苏眷蕾行了见礼,苏如雪和苏如絮慢了半拍也跟着行礼,这才引起了魏丛氏的注意。

    “呵呵,瞧我,上了年纪总是顾东不顾西,赶紧进去吧!”

    魏丛氏并没有多说的意思,苏眷蕾欠了欠身,与苏如雪两姐妹一同进了大门。

    魏丛氏看着苏眷蕾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其中的无奈竟不是为她叹惋,而是可惜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娘!”

    魏简宸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干贵族公子,其中当属永乐王和永延王两位亲王最为耀眼,仔细一看,永康王竟也在其中。

    一个月前还险些熬不过去的人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看来那个神医墨回还真有几分本事,这么说那苏四小姐是不是也有治愈的可能?不知为何,魏丛氏又联想到苏眷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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