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是存在差距的,这一点不服都不行。苏眷蕾用这三道题目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不是亲眼所见,若不是亲身参与,他们绝对不敢相信这三个答案是临场发挥。不用斟酌,不用思考,只在谈笑间就轻松完成了,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梁司御盯着宣旨上的答案久久不语,看得古芳华心里直发毛,她悄悄拉了苏眷蕾一下,示意她看梁司御,不知道这位王爷总盯着答案是何用意,难道答案有什么问题?

    这里的气氛让人很不舒服,连古芳华都感觉到了,苏眷蕾向她投去了一抹安抚的眼神,“若无事的话,小女先退下了!”苏眷蕾朝众人欠了欠身,拉着古芳华就要走。

    “站住!”梁司御不知发什么神经,今天就和苏眷蕾杠上了。

    苏眷蕾无奈转身,“王爷还有什么事?”

    梁司御怀疑的眼神在苏眷蕾和古芳华之间不断来回,她们两个一个念,一个写,配合的天衣无缝,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你亲手给我写一个!”他指着苏眷蕾说。

    苏眷蕾淡漠一笑,她知道梁司御在怀疑什么,既是怀疑,就只能费力澄清一下,谁叫人家是王爷,连任性都要被无数人配合呢!

    苏眷蕾走到书桌前,略微思忖,拿起笔,在第一道题目的答案后添了五个字:炮镇海城楼。

    众人见字又是一阵惊呼,第一题堪称绝对并非是须有其名,前朝曾有类似的对子出现于科考中,千百名拔尖儿学子无一人对得出来,直到大梁开朝几十年后,才有一位文史大儒对出了下联,此事当时一度被传为笑谈,都说前朝无才子,今朝无庸才,所以今朝取代前朝是情理之中。他们在出题时,第一个就想起了这件事,如法炮制,增加了难度,心想苏眷蕾就算是难得一见的才女,也不见得能对得出,就算对的出,也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斟酌。

    但是苏眷蕾没有,她只是在与古芳华漫不经心的聊天中就轻松想出了下联,而且一想就是两个!

    就连梁司御都沉浸在这份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逆天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这究竟是怎样的才学才能练就出这份露骨的自信?

    又是怎样的气度,能让她将自己始终埋没至今?

    要知道,如果苏眷蕾早些年展露出这份才华,即便她丑陋如鬼魅,也一定是人人追捧的对象!

    而梁司御,或许也不会那么轻易退婚了!

    梁司御死死扣着指间的扳指,邪魅轻狂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深沉的表情。

    “四小姐好才华,实在是叫我们饱读诗书之人自愧不如!”

    “是啊是啊,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换做男儿,建功立业不在话下!”

    “这四小姐身子一直不好,还有心思念书,光是这份韧性就很是叫人钦佩!”

    “……永平王捡到宝啦!”

    ……

    震惊过后,惊叹声夸奖声不绝于耳。苏眷蕾神色淡淡,无半点喜色,心中不觉有些懊恼,她为逞一时之气露了锋芒,不知会不会因小失大,可是这种场景下,她除了迎难而上,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眷蕾转过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这种环境只会让她觉得压抑。

    结果刚迈出的脚突然猛地一顿,竟是梁司御拉住了她的袖口。

    “王爷请自重!”

    苏眷蕾拉扯了几下都没能挣脱,而此时,梁司御的眼神变得愈发怪异,带着露骨的侵略性,苏眷蕾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七弟,你这是做什么?”梁司靖面带怒色上前,“五哥还在呢,你莫要放肆!”

    梁司御讥讽地看了梁司翊一眼,他在又如何?

    苏眷蕾还不是自己让给他的!

    梁司翊面无表情地看着梁司御为难苏眷蕾,目光淡然如水,仿佛清澈见底,又仿佛深不可测,这让梁司御更加猖獗,更加不肯放过苏眷蕾,且自始至终都没看苏如雪一眼。

    如果他此时看了,就会发现,那个在他心中一直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的未过门妻子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会嫉妒,会憎恨,会不自觉地露出狰狞而扭曲的恐怖表情。

    “这里好生热闹,是发什么了什么吗……八弟!你怎么拉着人家姑娘的袖子?”

    威严中不失娇俏的女声自人群外围响起,众人齐向声源处看去,竟是永和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怎么会出席会春宴?

    这已经足够让人惊奇了,而更让人讶异的是,她身边竟站着本朝的风云人物——北夷王萧远杭!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了?

    每个人眼底皆闪现出不同程度的疑问,却又都被很好的掩饰起来,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梁静婷袅袅婷婷上前,“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如何八弟的眼,竟连京城第一美女也不顾了?”

    有爱巴结奉承的贵姝上赶着回答:“回大长公主,是广陵侯府的四小姐。”

    “哦?”梁静婷眼中寒光一闪,倏然看上苏眷蕾,只见她面覆轻纱,清丽脱俗,与上次宫宴时相见简直天差地别。

    她下意识地想要看向身后,头转到一半突然又止住了,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苏四小姐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可不是嘛!苏四小姐的才学竟然在苏二小姐之上,大家都在说这京城第一才女该换人了呢!”急于巴结的那位贵姝也是个没脑子的角色,只会一味地顺着梁静婷的话说,却忽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竟有此事?”梁静婷的语气说不出的阴冷,“不知苏四小姐有何才学?”

    苏眷蕾说不上头痛欲裂也差不多了,一个梁司御还没搞定,又来了一个更难缠的永和大长公主,出门前忘看黄历,不知是哪个太岁在头上作乱!

    “这三道题目都是苏四小姐所做,大家都说,她的才华可金榜题名!”那贵姝指着桌上的对联道。

    梁静婷走到桌前依次看去,“……果然出色!”虽是赞叹之语,语气却愈发的阴厉。

    萧远杭在看见梁司御扯苏眷蕾袖口时就黑了脸,他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就是来找她的,结果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还好出门前服了解毒丹,不然又该发狂了!

    “苏四小姐果然是才华不凡,三副对子滴水不漏,可怜八弟被人嘲笑了还不自知!”梁静婷拿起了第三联,“纸糊灯笼,笼边多眼,眼里无珠……四小姐这是在为八弟弃你而心怀怨怼么?”

    梁司御不是没看出其中的讥讽之意,只是震惊于苏眷蕾的才华使他忽视了她的不敬之举,听闻梁静婷这么说,他非但没有气恼,心中竟起了丝丝兴意。

    “夷王不若也过来看看,三副对子均堪称绝对,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可文学百变,哪能没有漏洞,不若王爷来给看看?”梁静婷朝萧远杭招了招手。

    苏眷蕾看了萧远杭一眼,心想,不可一世的大长公主这次可能要吃憋了,依萧远杭的性子,才不会对这些酸腐东西敢兴趣!

    不过话说……他们两个怎么弄一块儿去了?

    净顾着想些有的没的,却没发现自己的袖子还被梁司御拉着。

    北夷王沉着脸,出乎苏眷蕾意料的举步上前……直接从两人中间蹚了过去!

    两人拉扯处如一条扯直了的橡皮筋的断点,骤然一崩,快速朝两边弹去。

    苏眷蕾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被古芳华扶住。梁司御被气得半死,“你……”

    萧远杭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桌前。

    梁静婷见他难得顺从一次,可谓是受宠若惊,眼中喜色与春色并济,威严之气瞬间柔化了不少,竟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感觉。

    “王爷觉得哪个值得点评?”

    萧远杭挨个看去,最后拿起了苏眷蕾写的炮镇海城楼那一联,“若是收藏的话,这个最好!”

    梁静婷探头看去,笑道:“我也觉得这个最好!文才与气势并重。”

    “北夷王和大长公主还真是会挑,这诸多下联中,只有这一联是出自苏四小姐之手,北夷王该不会是觉得此联字体不同才选的吧?”谢小爵爷没心没肺道,“不过话说回来,苏四小姐的字……很是特别,不知是何种字体。”

    梁静婷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猛地一沉,正伸过去的手骤然一顿,悻悻地放下。

    萧远杭饶有趣味地看向苏眷蕾,“是么?”

    苏眷蕾端量着萧远杭和梁静婷之间的奇怪互动,也可以说是梁静婷单方面的示好,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两人之间该不会是有一腿吧?

    可大长公主都三十多了,早就成亲了,这在古代,说好听点叫风韵犹存,说难听点叫半老徐娘!

    苏眷蕾想起之前萧远杭对自己做的种种,叹道萧远杭口味独特,这位老牛吃嫩草的大长公主也不遑多让,还真是……绝配!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她朝古芳华道:“姐姐不是想去园子里看花吗?我们走吧!”

    “啊?”古芳华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噢噢噢,好,走吧!”

    萧远杭兴许被苏眷蕾冷脸相对习惯了,浑不在意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将那下联折好,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塞到怀兜里……

    午膳过后,天公不作美,似是要下雨,宴会只能匆匆结束。

    苏眷蕾坐在回程的马车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池边大长公主和萧远杭的互动,越想越怪异……

    “小姐想什么呐?”流苏给她倒了杯水,“小姐不是说国公府的饭菜口味偏重么,喝点水吧!”

    苏眷蕾接过水杯拿在手里,“流苏你觉不觉得,大长公主和萧……北夷王之间,怪怪的吗?”

    流苏失笑,“小姐该不会是在纠结这个吧?”

    苏眷蕾投去了一抹“不行吗”的眼神,闷闷着不说话。

    “奴婢倒觉得,那位永乐王怪怪的,他看小姐的眼神很不一般呢!”

    说起这个,苏眷蕾也头疼,说来说去,只怪她抢了苏如雪的风头,可他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流苏又道:“不过这件事说起来,该烦恼的是二小姐才对,二小姐现在肯定气得半死,京城第一才女算什么,小姐现在可是千古第一才女呢!”

    苏眷蕾脸色一囧,无语至极。

    午膳的时候,大家边吃边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魏简宸那千古第一难上,结果不知谁说了一句,既然苏四小姐破解了这千古第一难,岂不就是千古第一才女了?

    所以,莫名其妙的,她就得了千古第一才女的名号。

    “什么千古第一才女,外人瞎说,你也跟着乱起哄!戴着这么一顶高帽,也不怕把你家小姐我的脖子压断了!”

    流苏不以为然:“依奴婢说,小姐就是谦虚,您看人家二小姐,又是第一美女又是第一才女的,乐此不疲呢!就连那个草包三小姐也顶着个第一美女的名号!”转而又道:“不过,再过两天,这个第一美女的名号也该被小姐收入囊中了,叫什么第一美女好呢?大梁第一美女?千古第一美女?”

    “你够了啊!”苏眷蕾白了她一眼,“只抢了个才女的名头,那个永乐王就百般刁难,要是再把第一美女抢过来,他还不得捏死……啊……”

    她正说着,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苏眷蕾猝不及防地被甩到一边,狠狠地撞在车墙上,手上的水洒了一身。

    “靠!又是惊马?”丫的,她今年犯太岁吗?苏眷蕾忍不住爆了粗口。

    “……小姐?小姐……”

    马车在快速前进,但除了刚才的陡然摇晃后,还算平稳。

    “二小姐,四小姐的马好像惊了!”行驶在后面的苏如雪的车夫见状,忙向她汇报了这一情况。

    苏如雪掀起帘子看去,眸光幽幽,深不见底,“不用管她,我们回去!”

    “可……”

    车夫刚想说什么,被苏如雪大声呵斥了回去:“按我说的做!”

    “……是!”车夫喏喏地应着,打马拐了个弯儿,朝广陵侯府驶去。

    苏如雪坐回车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苏眷蕾,这回,必叫你有去无回!”

    “怎么回事?”

    苏眷蕾和流苏对视了一眼,流苏忙掀开帘子看去,惊讶发现,驾车的车夫不知何时被换做了黑衣人,而且马车越走越偏,外面几乎已经看不到人影儿了!

    “……是黑衣人,他们好像……”流苏话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苏眷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细听。

    外面安静的诡异,可空气中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浓重,恍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闷,闷的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流苏浑身戒备,“小姐……”

    苏眷蕾朝流苏嘴里塞了颗解毒丹,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个瓷瓶,拔出瓶塞,将瓶子扔出了窗外。“一会儿你护好自己!”

    “嗯!”流苏见状就不担心了,再厉害的高手也高不过小姐的毒,这一点她从不担心。

    苏眷蕾正想说出去吧,看看这次又是何方神圣?

    马车突然被快刀劈开,刀法融入了内力,异常狠厉,车厢如一朵绽放的莲花向四下伸展,马车里的苏眷蕾和流苏赫然暴露在外。

    苏眷蕾朝四下看去,这里好像是一处废旧的巷子,要是死在了这里,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尸体都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呢!

    “人之将死,但求个明白,不知是谁要取我性命?”

    四个黑衣人皆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生死当前她会这么冷静,“废话少说,速战速决?”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人拎起苏眷蕾,一人拎起流苏,直接仍在了地上。

    “还不快过来?”

    苏眷蕾抬头一看,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涂脂抹粉,穿红戴绿,身后站了两个打手打扮的男人。三人皆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闻言又不得不上前。

    “大、大哥?真让我带走啊?”女子看着地上的苏眷蕾和流苏,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好俊俏的小妞!

    “再废话就宰了你!”其中一个黑衣人提剑指着那女人。

    “好好好……我这就带走,这就带走!”那女子赶忙边陪着笑脸边朝身后的打手示意。

    “记住我的话,否则……”

    “记住了记住了!”那女人忙不迭地点头,“我定会好好安排几个人来伺候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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