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长公主淫乱之罪的调查进入白热化阶段时,突然传出张大人突发恶疾,昏迷不醒的消息,太医给出的说法是牢狱里湿气重,在心情郁结的情况下很容易寒气入体,加之张大人在牢狱里吃不好睡不好,极易给恶疾可趁之机,大病一场也不奇怪。

    虽说很多人对张大人的“恶疾”存在异议,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敢和皇上呛声?私下里说起时,充其量就是埋怨皇上几句,把张大人圈禁在牢狱中实在不妥,人家是证人又不是犯人,不是明摆着袒护大长公主么!

    张大人之父一心系在儿子的生死大事上,也不闹了,在他偃旗息鼓后,那些跟风起事的朝臣们因为没有证据和立场,渐渐也都收了心思,此事如起伏不定的潮汐,汹涌澎湃而来,又急流勇退而去,隐隐有揭过去的迹象,而坊间因此事而起的诸多流言,就如同被潮水浸润过的沙地,留下一层湿漉漉的痕迹,时间一长,也就随着阳光的蒸腾而消散于无形。

    然而此时,一向与大长公主交好的太皇太后以母仪天下之姿站了出来,亲自为梁静婷澄清此事,大概是连那湿漉漉的痕迹都不愿意暂留,既想揭过此事,又想保住名声,甚至不惜拿谢氏一族的威名作保。

    尊贵无比的身份和分量十足的担保很快就堵住了悠悠之口,流言的风向顿时就变了,原本还对大长公主行淫乱之事败坏国风的百姓们突然间像是有了高人指点,质疑声四起:

    “大长公主对驸马有情有义,人家夫妻好着呢,怎么会有这种事,纯属无稽之谈!”

    “可不是,太皇太后作保还能有假?”

    “你说的是什么,大长公主府成一色的太监,这太监还能行男女之事?”

    “哎你们说,是不是那个张大人对大长公主意图不轨,被拒后心生报复之念,才杜撰出这浸猪笼的丑事?”

    “说不准,大长公主虽青春不在,但保养得极好,貌美如花,那张大人若是真有这种心思也不奇怪!”

    ……

    往后的几日里,大街上到处都是这种声音,站在善恶两端的人被对调了过来,梁静婷成了被恶意抹黑的苦主,张大人的卧病在床被认定是罪有应得。张大人听闻这些风言风语后气得一病不起,儿子命都不知能否保住已经够悲惨了,为何还要背负这样的子虚乌有的罪名?就因为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就因为他的刚正不阿?

    皇上这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后也太卑鄙了,澄清就澄清呗?何必要将无辜的人拉下水?不知廉耻还有理了!”福圆气得不轻,她等着盼着看梁静婷自食恶果,万劫不复,结果只是打了个响雷,半点雨点没见着,如此也就罢了,还把自己塑造成苦主恶心人,幸亏小姐没插一脚,否则现在百姓们不定怎么骂小姐呢!

    苏眷蕾正拿着贺寒蕾的嫁妆单子看得津津有味,这单子是当年贺寒蕾临死之前交给她的,贺寒蕾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女儿,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叮嘱她收好这张单子,日后若有机会,将上面的东西一个不少的接过来,有了这么多珍宝傍身,苏眷蕾不论是嫁人还是过日子,路都会顺畅许多,这也是一个在弥留之际的母亲唯一能够为女儿做的事。

    苏眷蕾一收就是十年,一来她不缺银子,而来时机不成熟,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拿出来看过,如今纸张的边角微微泛黄,但分量丝毫不减。苏眷蕾听闻过当年太傅府的盛世,却不想竟这样惊艳,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哎呀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大长公主都要逃出生天了!”

    苏眷蕾将单子轻轻对折,“正好,我正郁闷之前胡爷累死累活收集到的证据无用武之地呢?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小姐是要……”福圆和刘氏对视一眼,有流苏在,她的心还算稳当,不像前些日子,不管干什么都畏手畏脚。

    “太皇太后简直自负的可笑!竟敢以母仪天下的身份和谢家的声威作保,也不知梁静婷用了什么手段,让她糊涂到这个地步!”苏眷蕾眼角凝起丝丝冷色,“也好,我就让天下人看看,母仪天下的身份和谢家的声威,究竟有多廉价!”

    流苏冷笑道:“届时,不仅梁静婷遗臭万年,太皇太后也要面临着谢家的讨伐,可谓是一箭双雕!”流苏绝对支持苏眷蕾报仇,没有经历过那种九死一生的血腥场面的人永远不会感受到那种蚀心刻骨的仇恨,耳边常常幻响的犬吠时刻提醒着她,她最重视的人差点以何种惨绝人寰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这仇恨哪怕是对刘氏都不曾有过,几乎演变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心病不除,肉体不愈,这仇一定要报!

    “来,我们商量一下,怎样才能给梁静婷最致命的一击!”苏眷蕾小心翼翼地收起嫁妆单子,事有轻重缓急,养眼的嫁妆只能在苏老夫人那里多放几天了。

    福圆和流苏刚要围上去,一个外院洒扫的丫鬟突然走了进来,“小姐,阮姨娘求见!”

    这丫鬟是苏老夫人拿来与她交换渔谣和尺素的,名唤青兰,先前就不被苏眷蕾重用,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回去告诉她,不见!”

    “是!”青兰匆匆进门,又匆匆退下,目不斜视,还算本分。

    “胡姬呢?”苏眷蕾一直看着青兰退下,怎么没人守门?若是她们在谈私密事,岂不都被人听了去?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遣她去小厨房给小姐熬药膳了!”

    福圆吐了吐舌头,一副认罚的模样。苏眷蕾哪里舍得真心罚她,示意二人先不要多言,等胡姬回来再说。

    福圆呐呐道:“我们刚才的谈话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去?”虽然不是什么秘事,但谈论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也是一条罪名,万一老夫人以此生事怎么办?

    “就算听去了又如何?议论皇室的罪名可不小,一旦传了出去,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祖母藏着掖着尚且不急,怎敢以此生事?”苏眷蕾不以为意道,“放心吧,没事的,下次注意些。”

    胡姬端着药膳朝门口远远地望了一眼,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因此她没看清门口衣着艳丽的女子的容貌,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进屋去了。

    伺候苏眷蕾用完药膳,又吩咐了胡姬守门,三人刚凑在一起,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福圆眼疾手快地逮住信鸽,解下它腿上的字条呈给苏眷蕾,苏眷蕾展开一看,上面的五个大字十分显眼:北夷王召见!

    这里用的是“召”,而不是“求”,可见神医墨回的身份在萧远杭面前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自打上次又是罚站,又是被威胁囚禁地“签”了不平等条约之后,她神医墨回在萧远杭面前便沦为了随叫随到的小角色,真是气人呢!

    “为我更衣,我要出趟门。”苏眷蕾暗自安慰自己,她并不是怕萧远杭才出门的,真的,她只是不想两人下次见面再闹不愉快而已!

    进了北夷王府,苏眷蕾直接被“请”到了萧远杭的书房,最近他被梁司齐指派与南岳韩郡王等人洽谈和亲事宜,韩郡王本人难缠的很,死咬住七座城池不放,又很会利用人性的弱点为自己谋福利,他抓住了梁司齐一心想要和亲的心理,拿苏眷蕾受过的犬刑和罚跪之事,甚至最近的坊间传言作为谈判的筹码,列举出南宫瑾嫁过来后可能遇到的奇葩事以及可能因此而受的委屈,一再强调重重风险之下,七座城池真的不多。

    萧远杭不仅要应付他,还要躲避南宫瑾的死缠烂打,加之朝中诸事,富余的时间就没那么多了,即便是召见苏墨回,也还是在办公的情况下。

    “不知王爷找小的前来,所为何事?”苏眷蕾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特意膈应萧远杭。

    “好好说话!”萧远杭不失威严道。

    “我说王爷,在我面前您就别端着了行吗?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苏眷蕾伏在萧远杭书桌对面,手托着腮嬉皮笑脸道。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和苏眷蕾在一起时的萧远杭,安静,温和,虽然有的时候也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但脾气很好,也不会威胁她。

    萧远杭抬眼正好对上苏眷蕾俊美无暇的脸,不由得一阵晃神,心脏以陌生的频率跳动着,心湖中那圈名为思念的波澜在对上这张脸时逐渐归为平静,似乎站在自己眼前的,正是苏眷蕾本人。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萧远杭不知该怎么去形容,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却总是给他同一种感觉,不可谓不奇怪。他突然想起了前些天大哥傅熔无意间提了一嘴:你不觉得神医墨回的身影和苏四小姐很像么?当时他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总是莫名其妙地将两人认作同一个人。

    如是想着,萧远杭上下仔细打量起了苏眷蕾,细微之处看得格外细致,一个怪异的想法划过脑海,至于他有没有抓住,就不得而知了。

    苏眷蕾被他看得直发毛,瞳仁随着萧远杭目光的移动而移动,这家伙又想做什么?

    萧远杭的目光在几圈来回之后,突然落在了苏眷蕾的胸前,直白而赤裸,丝毫不避讳他对那个地方的“兴趣”。

    夏季本就炎热,苏眷蕾为了女扮男装将胸裹了一圈又一圈,更加不怎么舒服,再加上萧远杭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那么一盯,苏眷蕾觉得胸前仿佛烧起了两团火,既怪异又难受。

    最关键的是,萧远杭为何老是盯着自己的这个地方看?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喂,你看什么?”苏眷蕾两手交叉往胸前那么一挡,连带着将那股子心虚也给保护起来了。

    萧远杭仿佛被那两团火蛰了一下,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尴尬。

    苏眷蕾咧嘴笑道,“难得啊,牛叉的北夷王也会不好意思!”

    萧远杭眉头蹙了一下,“牛叉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了不起的意思喽!”苏眷蕾突然生出逗弄萧远杭的心思,将身子向前倾去,“哥们儿,你刚才盯着我的那个地方看,不会是想女人了吧?”

    萧远杭的尴尬来不及消散又加深了一层,他刚刚的确是在想苏眷蕾,却不是因为她口中的原因,可他要怎么解释?

    苏眷蕾眨着星星眼,看着萧远杭故作镇定地掩饰着眼里的慌乱,实在是太好玩了,越是正经的人出糗起来越可爱,玩心大起的某人突然想看萧远杭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知会不会也是那种脸红脖子粗,浑身张嘴也说不清楚的模样。

    “我呢,长相阴柔,你会当我当作女人也不奇怪,正好我是断袖,不如我们就……”苏眷蕾将禄山之爪慢慢伸向萧远杭,她之所以敢这么无所顾忌,就是断定了萧远杭是个直男,不会真的对她怎样。

    萧远杭看着那只白皙柔软的手逐渐伸向自己的衣襟中,不气不恼,不声不响,仿佛苏眷蕾不是在调戏他,而是在给他诊脉一般,脸上还带着几分沉着与凝重,忐忑地等待着一个或好或差的结果。

    “我说王爷,人家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了,您好歹给点回应啊!”见萧远杭不为所动,苏眷蕾加大了挑逗力度,纤细的手指顺着萧远杭的脖颈游走,人也努力做出一副风尘的样子。

    然而,萧远杭除了将目光从她的手上转移到她的脸上外,再没有别的变化,被定了身一样一动不动,任由苏眷蕾的手划过他的麻穴,游走在颈间动脉处,掌握者他的命门。

    这样还没反应?

    苏眷蕾有些黔驴技穷了。

    话说萧远杭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这么轻易就敢将命门交到别人手里?

    “算了,不跟你玩了,木头疙瘩是的……啊……”苏眷蕾边说边收回手,结果收到一半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了一下,整个人突然扭转向前滑行,仰面朝天的躺在桌子上,头枕在了萧远杭的肩膀上,双手的手腕被萧远杭牢牢攥住,几乎上半身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突发异状时,苏眷蕾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被调戏了,也不是萧远杭要做什么,而是……这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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