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转头,四目相对,鼻尖相抵,距离近的能够感受到彼此鼻孔里呼出的热气。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苏眷蕾纯澈的水眸瞪到了极致,如黑曜石般纯粹闪耀的瞳仁带着几分无辜与羞涩,萧远杭在情感方面一片空白,她这个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也不见得有多少经验,尤其是那绯红的小脸,仿佛镜头剔透的蜜桃,不断地吸引人咬上去。

    难怪那日魏简宸会咬她的脸,这张脸真是该死的魅惑人心,让人情不自禁,欲罢不能。

    萧远杭的眼神暗了暗,应该将这张脸用纱巾蒙住……

    苏眷蕾别扭地微微挣扎了一下,她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万一一个没弄好,亲上去怎么办?

    萧远杭这次没为难她,很好说话地将人放开,假意咳嗽几声来掩饰尴尬。

    苏眷蕾猴急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假装漫不经心地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实际上连书拿的是反是正都没看清楚,脑海里不停地重复刚才对望的画面。

    话说,这萧远杭长得真是不错,难怪南宫瑾会这样迷恋他!

    苏眷蕾的眼光向来挑剔,能让她这样不吝评价的人,必有绝对优势的过人之处!

    扒着手指仔细数数,大梁第一美男梁司御太过邪气,第一公子魏简宸太过毒舌,第一皇子梁司靖太过温和,而萧远杭除了冷点之外,这些缺点统统都不存在。

    偷笑!

    若是身不由已一定要嫁人的话,嫁给萧远杭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胡思乱想间,苏眷蕾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时候,上天没有把一样东西给你,并不是你不配拥有,而是你适合更好的。果然说的有几分道理,从花心大萝卜梁司御到看似温润无害实则深藏不漏的梁司翊,再到冷心冷情,办事却很靠谱的萧远杭,虽然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儿,上天还是把最好的安排给自己。

    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啊!

    苏眷蕾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憨态可掬的样子尽数落入萧远杭的眼底,平静无波的古井轻轻荡起了波澜,横斜的疏影点了一抹翠绿挂到嘴角,装饰出一抹情之所归的溺色。

    苏眷蕾犯完花痴,尴尬也化解的差不多了,将书一合,塞回了原处,甫一转头,突然对上了萧远杭明眸浅笑的俊颜,脸倏的一红,急忙转头又将那本书抽了出来,“话说,你找我来,究竟什么事啊?”

    萧远杭的笑里挂着一丝兴味,“你书拿反了。”

    什么?

    苏眷蕾愣了一下,慌忙将书倒了过来,嘴硬道:“我就喜欢看反书,这样,有助于提高视力。”

    “是吗?”萧远杭面带微笑地向后靠去,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眷蕾自圆其说。

    “嗯!”尽管喜欢萧远杭温和的一面,但苏眷蕾却觉得他脸上的笑意是那样的讨厌,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胡扯,“倒着看书能够让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医书上都有记载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她边说还边演示着,结果书往眼前一摊,是个反的!

    也就是说,其实自己刚刚拿的,是正的。

    丫的,被耍了!

    苏眷蕾猛地转过头,气哄哄地瞪着心情颇好的萧远杭,也不装了,将书随手一扔,“你有事没事啊?没事我可走了啊,还有很多事要做,忙着呢!”

    “最近都在忙什么?”萧远杭并不急着切入正题,摆出一副闲聊的架势。

    “忙什么?忙着治病救人呗!我一个郎中还能忙什么?”总不能说忙着算计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后吧?

    “最近可有去广陵侯府为苏四小姐看诊?”

    苏眷蕾眼珠闪了一下,“……去了!经常去!”

    “她可还好?”

    苏眷蕾咀嚼着这四个字,好不好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问别人算什么?

    “还行吧,不好不坏!”

    “她平时都在做什么?”

    苏眷蕾不满地看向萧远杭,合着你大老远将我叫来,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找个人聊天的?

    丫的,早知道就不来了,有这会儿子功夫,狠整梁静婷的方案已经出炉了,说不定连带着将太皇太后的那份儿也一并弄出来。

    尽管心里有怨气,但还是不得不如实回答,不然被关起来怎么办?

    “听说最近在忙着和苏老夫人争嫁妆!”

    “争嫁妆?”萧远杭愣了一下,眼底漾出一抹欣喜,难道她已经在为嫁给自己做准备了?

    “嗯!当年贺大小姐嫁进广陵侯府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的胜景,嫁妆多的数不胜数,都把持在苏老夫人手里了,如今苏四小姐长大了,婚事也有了着落,是时候该要回来了?”

    “苏老夫人不给?”萧远杭声音里漾着一丝冷意。

    “给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说起来,那苏四小姐也真是可怜,亲娘死得早,亲爹不疼后母不爱的,祖母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主,她能忍到今天这一步真心不容易!”苏眷蕾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的以第三人称的身份与立场发泄一下郁闷地情绪。

    她真的挺佩服自己的,明明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苦情角色,却能够容忍那样一群奇葩家人十多年之久,也不知道脑袋里被灌了多少水,反正以后不会了,侯府鸡飞狗跳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临了,等着接招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远杭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踪迹,周身被一股低气压所萦绕,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

    苏眷蕾对此颇为满意,这说明了苏四小姐在他心里还算有点分量,只是还欠存在着很大的欠缺,要是能亲自去看一看才叫有心,也不知前些日子是谁爬窗户像走自家后院一样频繁,这又玩起了迂回打探是闹哪样儿?难道是发觉了自己自己行为粗暴,想换个内敛点的方式?

    那自己今后不会成了他随叫随到的传话筒了吧?

    “喂!你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我的话已经问完了!”萧远杭拿起桌上的案卷继续办公。

    什么?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叫过来,真的是为了打听苏四小姐情况的?

    苏眷蕾小心脏顿时五味杂陈,辛亏她和苏四小姐是一个人,否则她还不得呕死。

    明明不该计较的,可苏眷蕾心里总是有点儿不太舒服,吃自己的醋的人,古往今来,大概只有她一个了。

    “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萧远杭连头都不抬一下。

    “为什么?”苏眷蕾气恼道。

    萧远杭顿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留他在身边而已。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该放你走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走。”

    苏眷蕾要气死了,怎么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算了,呆着就呆着呗,反正又不能少块肉!

    转身,上榻,坐好,一气呵成。

    萧远杭看着苏眷蕾气哄哄的样子,微微勾起了嘴角,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卷宗。

    苏眷蕾百无聊赖地坐在榻上,东瞧瞧西看看,萧远杭的书房装饰的很是朴素,一桌一榻一铜炉,西边墙上摆了整整一墙的书籍,少有摆件,却个个精髓,唯有北面墙上那把宝剑最为显眼,隔着剑鞘都能感受到浓浓的剑气。

    榻上摆一矮桌,上面放了一盘时令下的新鲜水果,一盘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动动鼻子就能闻到事物的香气,三闻两闻就把肚子给闻饿了。

    苏眷蕾揉了揉肚子,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点心大快朵颐。

    味道还行,只是与回生阁的东西相比,还差了点火候。

    毕竟,回生阁的大厨是侯爷花了大气力从五湖四海给她挖来的,宫中的御厨都不见得有他们的手艺。

    水果也差了点,盛夏正是各色水果缤纷上市的时候,胡爷总是别出心裁地给她搜刮一些难得一见的美味水果解馋,结果不仅没解,反而更馋了,每当吃这些普通水果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囤在回生阁和静心居的美味。

    不过,饥饿当前,果腹足以,她也没那么挑剔,苏眷蕾将手中的梨咬的嘎嘣脆。

    萧远杭的目光落到了架子上倒垂的笔尖上,那一声声咔嚓脆响仿佛是咬在了他的心头,幻化成如银铃一样的笑声,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午后,为他孤寂的心湖荡起连绵不断的波澜。

    吃饱喝足后,苏眷蕾摸摸撑起来的肚皮,懒洋洋地靠在榻上,这榻最大的优点就是够大,她这种小身板躺在上面,不管是横着,竖着,还是斜着都绰绰有余不说,还足够她滚上两圈儿。

    苏眷蕾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生活多么美好,及时行乐才是人间正道,眼下唯一的乐趣,就是在酒足饭饱之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摆出一个自认豪放洒脱的姿势,闭眼,睡觉。

    萧远杭看着看着,耳边突然没了声音,抬眼一看,好家伙,人家睡得正香。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榻边看着她毫无防备之下的睡颜,机灵、顽皮、风流、狡猾、沉稳、诡计多端、气死人不偿命这些多变的性格交织成一层厚厚的面具覆在脸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本来面目,此刻,卸下这层面具,她纯净的像个孩子,叫人舍不得离开,做不到放手,甚至连让她自己成长,都觉得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说也奇怪,每当他守在自己身边时,自己的心都异常平静,仿佛在外漂泊的浪子找到了归处,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又让她很难全神贯注地做某一件事,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不管看多久,都不会腻。这种感觉,他只有在苏眷蕾身上感受过,同样深沉,同样令他放不开。

    萧远杭清明的眼底划过一丝迷茫,苏眷蕾,苏墨回,为何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却总是给他相同的感觉?

    同样都姓苏,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的人生很封闭,容不下太多人,爱人只能有一个,必须做出取舍,他迷茫的是,真到了那一天,自己该取谁?舍谁?

    苏眷蕾睡了多久,萧远杭就在一旁看了多久,期间丫鬟进来添过一次茶水,竟发现有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王爷的榻上!

    要知道,王爷的床榻向来都是魅黎姑娘整理的,别人给都不可以靠近,而今天,王爷不仅让外人躺了上去,还一脸宠溺地看着对方,没有一丝发火的迹象,要不是对方是男子,她都要误以为王爷好断袖之风了。

    “流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眷蕾半睡半醒间把萧远杭的卧榻当成了自家的床铺。

    “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末了。”萧远杭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际,苏眷蕾一激灵,嗖的一下做了起来,脸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来的印记。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未时末?我睡了这么久?”

    更气人的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着一个性格诡异的男人,她竟然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萧远杭起身走到书桌前坐好,继续拿起卷宗看,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许是刚睡醒,神经反应迟钝的很,先前还不觉有什么,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萧远杭的笑透露了一股诡异。

    这不声不响的,你笑个什么劲儿啊!

    不会是趁着自己睡着后对自己做了什么吧?

    苏眷蕾急忙看了下自己的衣服,还好,都还在!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她揉了揉鼻子,声音呐呐道。

    “不可以!”萧远杭还是那副不容商量的口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给个痛快的好不好?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萧远杭淡淡看了苏眷蕾一眼,没说话,却还是让她没出息地认怂。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不过你晚上一定要放我回去,不然我的亲人该担心了!”苏眷蕾清醒了一会儿,赤脚走到书架前挑起书来看。

    萧远杭藏书很多,大多是难得一见的原版真迹,苏眷蕾一一看过,许多都是她寻而不得的名著,甚至连海外的国度都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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