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就这么被司马易骗去了洛都。

    为什么说是骗呢?

    因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司马易压根儿就没有带她吃过一次好吃的,马车外的士兵吃得是啥,那他们俩吃得就是啥,一点儿例外都没有。

    她几次三番与其理论,却只得了一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爷岂可抛下将士们独乐?

    秦艽当时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就深感无语,她又没说要跟他们同吃苦共患难,为啥她也得吃那硬邦邦的饼?

    这么抱怨了几天,她大姨妈就来光顾她了。

    这次走得这样急,她也没有什么措施,只能翻出了司马易的两件贴身的里衣剪了垫在下头。

    这事儿她没有跟别人说,只不过这位爷后来找换洗的衣物时没找着,在得知了它们的用途后直接黑了脸。

    虽说咱们九爷在当时在收获了一阵萧瑟的西北风后还有些肝儿颤,但是惊吓过后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几天,司马易倒是没有让她吃那些硬邦邦的石头饼,而是汤汤水水的伺候着她,让她这每个月总要来的这几天显得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终于,与大姨妈作伴的日子过去了。

    今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刚刚挥别了亲戚的秦九爷,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里吃着果脯,又开始出上幺蛾子了。

    嗦了手着上的蜜汁,秦艽刚准备往自己身上抹呢,谁知面前明明安静低头看书的男人突然就拿起了一方手帕递到了她面前,还做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

    秦艽已经对他这种表情免疫了,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她掀开衣袖挠了挠胳膊,开口了。

    “司马易,今儿天气这么好,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洗个澡啊,我这身上都要痒死了,出来这些天,我这张脸就没洗干净过。”

    听见她的抱怨,司马易没有说话,掀开了帘子望了望窗外,他低沉着声音唤了一声,“天枢。”

    天枢听见自己主子爷呼唤他,连忙拍马过来,“爷,有何吩咐?”

    司马易蹙着眉想了想,问道,“此处是何地?”

    拱了拱手,天枢恭敬地回答,“再前行十里,便是储秀谷。”

    轻轻嗯了一声,他便吩咐道,“到了储秀谷,队伍停下休息。”

    道了声是,天枢便骑马离开了。

    秦艽听着这个山峰的名字倒是有那么几分诗意,忍不住开口问他,“这储秀谷是个什么地方?好玩儿吗?”

    对上她亮晶晶的一双眼眸,司马易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叹道,“你怎的这样爱玩?”

    翻了个白眼,秦艽撇了撇嘴对他的说法表示不满,“咱们走了这一路,我原以为能够游山玩水其乐无穷呢,谁知道你们专门挑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走,简直都没谁了!”

    想到秦艽这个平日里最是潇洒恣意的性子,司马易的确心中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愧疚,当然,也只有那么一丢丢。

    “这一路确是委屈艽儿了,等爷回了洛都,带你好好逛逛。”

    听见他这样说,秦艽也不好再发脾气,只是又问,“咱们这早上才刚刚出发,怎的走了十里又要歇了,实在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挑眉看她,司马易淡淡问道,“你不是说想要沐浴?”

    嗯?

    秦艽略有不解地看向他,只见司马易一身缓带轻袍,斜斜地倚在窗边,那模样看上去甚是无害。

    见她不说话,司马易抿唇勾笑,好半晌才开口道,“储秀谷有一汪汤泉,最适合沐浴。”

    他这么一说,秦艽果然两眼冒光,一下子扑到司马易身边,她使劲儿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哥俩好似的笑着开口道,“够意思!”

    被她这么爷们儿得一拍,咱们这位十七爷明显不能受用,脸色一变,他微微侧身便将人拢在了怀里。

    压低了声音,他语气中渗出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爷对你这么好,可有什么奖励?”

    脸色微微一红,秦艽低下了头,不敢再跟面前这个腹黑王爷对视了。

    咳,至于这个奖励,那更是有典故的。

    让咱们九爷这个自打穿越过来就没怎么吃过苦的女汉子成天啃那硬邦邦的饼,这事儿哪能那么快就办成?

    有句话不是说了吗,除了明修栈道,那也得暗度陈仓啊。

    总之这一路上,司马易其实还是给秦艽开了不少小灶的。可是这小灶又岂能随便开?难道咱们十七爷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

    答案是,十七爷真的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那随便起来简直不是人!

    想吃西红柿炒鸡蛋?行,亲一口,左脸的。

    想吃麻婆豆腐?行,亲一口,右脸的。

    想吃一只叫花鸡?行,再来一口,唇上的。

    就这样,为了自己那点子口腹之欲,秦艽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出卖了自己的色相,牺牲了自己那点儿苟延残喘的节操。

    眼下听见‘奖励’二字,她实在是有些尴尬了,虽说俩人最近这亲密活动做的多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可是她好歹还是个姑娘,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不过话虽如此,她也不能腆着脸说自己根本就不享受跟面前这位爷的亲密接触。有的时候想想还挺奇怪的哈,俩个人莫名其妙的好像就在一起了。

    这样成天腻腻歪歪的,你撩我一下,我撩你一下,应该就是在一起了吧?

    反正咱们九爷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喜欢那种相互试探、彼此揣摩的情感挣扎。

    她对司马易有好感,不讨厌他,所以她就愿意跟他试一试。以后的事情且以后再说,反正最近他们俩个相处的还不错。

    除了……除了这厮总动不动就耍流氓……

    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咱九爷十分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女汉子秦艽再次下线,小女儿艽儿被迫上线。

    “司马易,我发现你这人可真是越来越流氓了啊?”

    司马易最近听这个词已经听腻了,现在将这两个字拎到耳朵里已经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

    压根儿就不管她脸红得滴血、身体上的扭捏,他直接压了上去,将她的唇咂在了嘴里。

    于是乎,这一刻,一双江湖小儿女,马车里面忙嬉戏,若问此间何滋味,那你还得做梦去——

    少儿不宜十八禁的画面咱们也就不再多说,只说随着两个人之间的呢喃低语,打情骂俏,这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储秀谷。

    下了车的秦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胳膊活动着腿儿,她将浑身都弄得舒坦了,这才被刚刚交代完事情的男人抓着手就拉走了。

    看着身后弯腰揖手的天枢,秦艽有些不解,“爷,你的小跟屁虫不带上啦?”

    估摸着天枢要听见这个称呼得立马撞墙哭死,说起来还是他们家主子爷段位高,这不,人家听见这个词儿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不是要沐浴?怎能带着其他男人?”

    这话是这么个话,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难道说话的这位爷,就不是个男人了?

    司马易看着她吃惊的一双眸子,抿紧了唇,转瞬那脸上却又有了一丝笑痕,“你还有哪儿是爷没看过的?”

    暗骂一句滚粗,秦艽气呼呼地瞪起了眼睛,“爷,你还不能再没脸点儿了?”

    捏了捏她的脸颊,司马易摇头笑了笑,就是不回应她。

    秦艽在心里默默腹诽着这个腹黑的封建王爷,明明两个人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让他说得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似的。

    她真的很想给诸位看官解释解释,其实他们两个真的是非常非常纯洁的男女关系!

    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这段时间她的伤口需要换药,可是这周围有没有别人,所以便只能让这位爷代劳了。

    原本她之前还有那么几分羞涩的,可是瞧见那位爷每次都是公事公办完全没把她当成个女的看待而且还目不斜视的样子,也就让她没有那么尴尬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来二去的她自己也渐渐适应起来了。

    可是如今被这位爷拎出来这么一说,她简直觉得自己是掉进对方的陷阱了,丫这是攒着话打算给她来个致命一击呢是吧?

    气咻咻地在他旁边走着,秦艽走两步就抬头瞪他一眼,走两步就抬头翻个白眼,最后的最后,终于成功的将咱们这位爷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你再这样,爷可就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

    被威胁了秦九爷明显不吃这一套,甩开他的手,她抱着肩旁颇为自信,“扔就扔!谁怕谁!你以为没有了你姑娘我就走不出去?!”

    眯着眼睛看着她,司马易反问道,“你确定?”

    “我……”好吧,她一个路痴,她拿啥确定啊?

    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她撇了撇唇,张扬又得瑟的开口了,“算了算了,好女不跟男斗,这次就饶了你!”

    司马易瞧着她那副得得瑟瑟的小样子也是失笑不语,依旧是认命的拉起她的手,纳入了自己的掌心。

    秦艽的手一直有些凉,前几次他皱着眉头问她,她开玩笑对他说自己是冷血动物,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其实早就计划着要给她调理一下了。

    这储秀谷的天然温泉最是养人,能够在这深秋泡一泡倒也是好的。

    穿过层层树林,两个人手牵着手,寻着水声找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了那边的‘别有洞天’。

    从小的秦艽就会背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当她真正的站在瀑布跟前时,她才知道这句话真的不是作假。

    眼前的瀑布虽然没有诗句中描写的那样壮观,但是却别有风情。

    那瀑布从一左一右和抱着的山涧倾泻而下,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那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汇聚在一起反射出巨大的光芒,让人一眼望去还有些震撼的刺痛感。

    无数的水流欢快恣意地流淌着,到了下面便悉数流进这温泉池中。秦艽第一次见到这样纯天然的温泉,烟雾袅袅,好生浪漫。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这里为何会叫做储秀谷。

    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秦艽拽住了身旁男人的袖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出口的声音无疑是欢快的,“我的天啊,这实在是太棒了!”

    偏过头去看着她绝美的侧颜,司马易扬起唇角问她,“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嘴笑得有些合不拢,秦艽称赞着眼前的美丽景象,突然想起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苦恼的挠了挠脑袋,她低声开口问道,“爷,这里这么漂亮,我要是进去洗了澡岂不是太糟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了?”

    司马易听见她这样说,却不以为然,只是解开了自己的斗篷,一件一件脱起衣衫来。

    他一边潇洒地动作着,还一边解释道,“爱妃生的这般动人,这景色衬你,恰到好处。”

    秦艽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只是专注于他手里的动作了,就在司马易将贴身的里衣都脱光,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只剩下一条褻裤遮羞的时候,她这才惊呼一声,连忙错看视线,沉声咒骂。

    “司马易,丫不是说好了带我来洗澡吗?你脱什么衣裳啊?!”

    司马易没有理会她,赤着脚径直走进了温泉池里,只留下一句,“来都来了,爷怎么能放过这样的人间好景致,对着这好山好水好景色泡一个鸳鸯浴,岂不美哉?”

    美你个大头鬼啊美!

    在心里将司马易咒骂了无数遍,站在原地抓挠着浑身痒痒的身子,她挣扎了好半天这才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算了算了,死就死吧!

    咱们动作麻利的女土匪秦艽脱了外衣,只着了贴身的里衣,光着脚丫子就钻进温泉池中了。

    看了一眼靠在岸边假寐的男人,秦艽里面游了游,等游到了远处,再回头看一眼,这才放心地脱起身上的衣衫来了。

    请大家千万不要骂咱九爷是什么不要脸的妖艳贱货,如果大家真这么说了,那作者第一个出来不认!

    这洗澡嘛,哪有穿着衣裳洗的,电视剧里穿着衣裳洗澡的纯属瞎扯淡,你不脱了衣裳,那身上的泥可怎么洗干净啊?

    咳,好吧,一说起这个好像就有点破坏美感了是吧?

    那咱们就来说说别的,比如就说说咱们九爷拿这温泉当浴池,在里面一边搓泥一边哼歌的事儿吧。

    闭着眼睛唱着那些年我们一起唱过的非主流流行歌曲《嘻唰唰》,只穿着一件肚兜的秦艽真是太享受此时此刻的美妙感受了。

    真想将她那黑风寨搬到这里来,然后在这支个摊儿收费洗澡,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又有了一条发财之路!

    在心里面默默盘算着这些不可能实现的终极人生理想,她一睁开眼睛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奇怪了,靠在岸边的男人哪儿去了?

    该不会真的把她丢下了吧?

    四处寻摸了一圈,她没有看找人,心里有些着急了,往前游了两下,她直接喊出声来。

    “司马易——”

    回应她的只有这一波接一波的回音,以及被她惊醒的鸟儿。

    这下秦艽慌了神儿了。

    这一路走来,别的她看不出来,但是司马易有多危险她是知道的。

    放着那样的大路不走,他偏偏挑这样难走的小路,就是为了躲避追杀。

    刚离开卢亭的那一晚,他们就在路上遇到了伏击,当时整个现场一片混乱,她体内的嗜血因子被调动出来,当下就要按耐不住冲出去了。

    可是还没等她掏出匕首,就被马车里的司马易按住了,听着外面渐渐弱下去的嘶吼声,她知道,那些人应该被解决了。

    她没有见到那些人,也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不过司马易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就如同她心底想的那样,皇权争斗,最是慎人。

    此时此刻,想着凭空消失的司马易会遭遇到那些不测,她整个人瞬间就慌了神,加快了游泳的速度,她卯足了劲儿往岸边游,却在快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腿。

    只听哗得一阵水声,那个俊逸非凡的男人就这样湿漉漉得钻出了水面,温泉水顺着他的长发流淌在了他各种刀伤剑伤纵横交错的肌理上,让秦艽一下子就生了气。

    面前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她面前,出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艽儿这是要去哪儿?”

    攥拳砸了一下水面,她蹙眉瞪眼,咬牙切齿,“王八蛋,骗我——”

    被她拳头拍起来的水花溅到了脸上,可是司马易却没有躲闪的意思,而是透过那袅袅的水雾,看清了秦艽那满心满眼的关心。

    好像有很多年了吧,很多年都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小时候他也很顽皮,像只猴子似的跟在他母后身边闹来闹去,有些时候去御花园玩耍,他就喜欢突然跑到隐秘的地方躲起来让人找不到他,他母后就像刚才秦艽的神情一样,焦急而又充满关切。

    “艽儿。”他轻唤她。

    秦艽不知道是被这雾气熏得还是气得,总之眼眶有些微红,听着面前的男人这样柔情似水的开口叫她,她依然一言不发。

    幽幽叹了口气,司马易搂着她的腰将她纳入怀里。少女紧致细腻的肌肤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触上的那一刻便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不由自主地勾起她的下巴,他缓缓低头,目标就是那粉粉嫩嫩的朱唇。

    秦艽原本是很生气的,可是被他这样一撩拨,就又有一些溃不成军了。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英俊的面容,以及他快要覆上来的两片薄唇,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打算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可是,可是每一场风花雪月它还真就就必须得有那么个可是。

    期待中的热吻没有落下来,那附在她后脑勺的大手倒是一个用力便给她按进了水里。

    顺着鼻子直接呛了两口水,秦艽拽着男人的裤腰扑腾了两下刚准备挣扎着冒出头来就又被男人大力按进了水里。

    司马易我日你大爷——

    呛了好几口水的秦九爷,像一只小鸡仔似的在水里可劲儿扑腾着,好不容易背上那只手不用力了,她终于得了机会钻出水面。

    “咳咳咳,司马易,你他娘的……”

    声音戛然而止,瞪着眼睛瞧着面前这位爷手中攥着的三只羽箭,再瞧瞧岸上那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秦艽有些凌乱了。

    咽了咽唾沫,她往司马易身上靠了靠,开口问道,“爷,这些人是……”

    司马易没有回答她,反而用那犀利的眼神扫着岸上的黑衣人,出口的语气相当不近人情。

    “本来你们还有一线生机的,但是现在,不把眼珠子留下,谁都甭想走。”

    哎呦喂,这都什么时候了,要眼珠子有啥用啊,赶紧秒解决了这些人才对吧?

    秦艽无语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腹黑王爷,真心是不知道这厮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了,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她很想插嘴说一些打破这种僵持氛围的话,可是对方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冲着司马易开口了。

    “陵广王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不大,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他将秦艽往水里按了按,声音略温柔了些许,“艽儿,你想不想喝大补汤?”

    秦艽扯开了唇角露出了一个万分虚假的笑容,“想喝,我最爱喝的就是大补汤了。”

    “好,那爷便将他们的眼珠子挖下来给你熬汤。”

    一阵阴风吹过,站在岸上的几个黑衣人和水中泡着的秦艽全在听完这句话后全都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只不过哆嗦归哆嗦,那气场是该有还是得有。

    为首的黑衣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指着司马易道,“今日我便代替我家主上取你狗命!”

    话音刚落,就见那黑衣人摆开架势准备冲上来,司马易也不含糊,光着膀子赤着脚直接就上了岸跟对方展开了殊死搏斗。

    没错,就是一场颇毁形象的,关于战神十七爷光着膀子的,一场以大补汤为主题的搏斗。

    秦艽看着岸上的刀光剑影简直目瞪口呆,看了几分钟她这才纳过闷来,然后飞快的将自己的衣裳从水里捞起来套在身上,然后顺势摸上了岸将两个人的衣裳拾了起来。

    等她收好了衣裳,司马易那边的战斗也轻松结束了,不过那厮倒没有那么恶趣味地挖人家眼珠子熬汤就是了。

    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打算赶紧离开这儿,可是天不遂人愿,这刚刚还好好的天儿,说变脸就变脸了。

    这一阵瓢泼大雨下得,让两人不得不先暂时找了一个山洞避雨。

    “你在这别乱跑,我去捡些柴火回来。”

    司马易将披风披在秦艽身上,转身就走进了雨里,不一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大堆柴火,手里还拎了只野鸡。

    秦艽真没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能做这些事,其实她刚刚已经做好了自己去捡柴火生火的打算了。

    而如今她这样坐在柴火堆前烤着火,吃着烤的冒油的美味野鸡,她那一肚子话终于可以给这温暖和美食让位了。

    “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司马易拿着长长的棍子翻烤着野鸡,听见秦艽这么问,他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问她,“怎么,在你心里,爷就这么不中用?”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嘛……我是在想,你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走到哪里都有人伺候,这些活儿肯定不用你做。”

    听见她这样说,司马易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以前的我的确是像你说的这样,但是后来,就不是了。”

    “为什么?”

    “为了活命。”

    这是秦艽第一次听见司马易用这种听上去很是卑微的字眼说话,在她眼里,真心是觉得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他聪明,睿智,腹黑,擅谋,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的住他。

    可是刚刚他说,为了活命。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人,任何人都有可以说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可是这个人偏偏就是最不应该这样的他,这话,让秦艽多少有些不解,有些心疼。

    “司马易,你累吗?”

    她没有问他具体的事情,可是她总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富贵华丽的皇宫,那金光熠熠的龙椅,包含了太多的离别和心酸,太多的仇恨和权谋。

    权力可以将一个人捧得至高无上,也可以将另一个人逼得走投无路。

    先帝司马泰安何其宠爱幺子,怎会将江山拱手让人?

    这历史书她看的太多,所以不难想象出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如果她本是一个局外人,那么她或许会将这帝王家的争斗当一个乐呵看待,但是此时此刻,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与面前的男人并肩作战的感受。

    司马易没有回答她的话,不是不想,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累不累。

    沉默了半晌,他盯着面前跳跃着的火光,第一次说起了自己那段难以回首的往事。

    “我十六岁那一年领兵南下攻打南梁,一个月后却传来了父皇驾崩的消息,我快马加鞭连夜回京,却再途中遭遇埋伏,身边的几个将士为了保护全部战死,而我逃到了深山密林里,找不到了出路。”

    “呵,困在深山里一个月,为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司马易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烤好的野鸡递到了秦艽手里。

    秦艽接过这美味的野鸡,却突然没有了食欲,她对上司马易那双幽深的眼眸,出口的语气多有伤感,“那后来呢?”

    “后来?”他轻轻呢喃出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但是故事却又在此停止,“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秦艽也沉默了,她很想笑着对他说,哈哈哈,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也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她找不出来一种合适的语气合适的情绪来将任何一句表示安慰的话说出口。

    她想,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走过那风风雨雨的十几年,又何须她的安慰?

    扯出一抹笑容,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笑着冲着面前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男人开口了,“呐,我吃不了了,你帮我吃吧。”

    闻言,司马易抬起头对上她清灵的眼眸,喉结微微滚动,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才开口道,“过来。”

    这是司马易常对她做的动作常说的话,以前秦艽多有抗拒,总觉得他就跟吆喝小狗似的,但是此时此刻,她不打算拒绝他。

    走过去挨着他坐好,她将野鸡放在他手里,开口冲着他说道,“这位爷,可以开吃啦。”

    轻轻嗯了一声,司马易撕下一块肉来放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思考什么,等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

    “洛都很大,有很多好吃的酒楼,回头咱们到了地方,爷便带你去吃个够,如何?”

    见他主动提起轻松的事情,秦艽自然马上附和,“行啊,只是不知道你陵广王府的银子够不够花,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是败家了。”

    勾唇微微一笑,司马易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心中一动,低头便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的温热,秦艽小脸一红,嗔道,“讨不讨厌,油都沾我脑门儿上了!”

    “爱妃难不成还怕油?你看看你那衣衫的袖口,全是污渍,亏得是爷不嫌弃你。”

    “老子乐意,你爱嫌弃不嫌弃!”

    得,刚刚还温存的俩人儿这就又掐上了。

    他说她放屁打嗝没有闺仪,她便回她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放屁之理。她说他腹黑霸道耍流氓,他便回她自己智商不够反去诬陷他人。

    总之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倒是好生欢快,谁也不脸红,谁也不急眼,愣是把这斗嘴变成了小情侣之间的交流日常。

    很快,天色就暗了。

    两个人睡在草垛上,虽然烤着火,但还是有些凉。

    秦艽正躺在一边默默数羊,争取让自己忘了寒冷早点进入梦乡,结果她刚数到第二百五十只羊的时候,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身体。

    身体一僵,她没敢动。

    司马易的手臂紧紧地裹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然后将披风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秦艽觉得这样的确是暖和多了,可是这样的话,她想要睡着也很不容易吧?

    微微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她刚想往外挪挪身子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低哑性感的男声。

    “别闹,快睡。”

    睡?

    咋睡啊?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的肌肤,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她压低了声音开口了,“司马易……”

    “嗯?”

    这一声轻嗯,在此成功的让九爷酥了一半的身子。

    身上跟长了跳骚似的来回鼓秋着,忍了好半天她终于是忍不住了,“司马易,你这样,我睡不着。”

    司马易丝毫不理会她,要不是那双大钳子似的手臂勒得她一动不能动,她真的是觉得这厮已经睡着了。

    无比闹心的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她灵机一动,喊了句,“哎呦,我要吐了——”

    三只乌鸦在头顶‘呱呱呱’叫着飞过,身后的男人除了让秦艽额头上多了三条黑线,再没有其他动静儿了。

    无比丧气的叹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她就又开始挣扎起来了。

    “你身上长蛆了?”

    “!”

    这一句话,成功让秦艽愤怒了,狠狠地掐了这个男人的手臂一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才长蛆了呢,你浑身上下都长蛆!”

    挨了骂的十七爷并不急于还击,只是松开手臂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她,“那你这样扭来扭去,是打算勾引爷?”

    勾引?

    呵呵,这位爷可真会唠嗑儿。

    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她扑过去一口咬在了对方的下巴上,那尖利的小牙齿在黑暗中泛着白光,让她看上去活像一只要吃人的小野兽。

    司马易被这样一咬,倏地浑身就紧绷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外面暴雨倾盆,怀里软玉温香。

    此情此景,这是个老爷们儿就忍不住。

    不经意对上了司马易那双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神,小野兽秦艽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认怂了。

    “那个那个,其实我觉得咱们俩这样睡也挺好的。”说着她就打了个呵欠,倒在了草垛上,“哈~我困了,睡着了。”

    下腹被撩起一股子无名邪火的男人岂能放过他,伸手直接将人勾进自己的怀里,他贴上了她柔软的身子,冷冷威胁道,“将爷撩起来,这就不管了?”

    秦艽有些想骂街,他自己拱起来的火,让她怎么管啊?

    看了看外面凉飕飕的大雨,她尴尬地一笑,抬头冲着他说道,“这个,不知道凉水澡管不管用,我看书里都是那么写的,要不您也试试?”

    眸光一闪,司马易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直接将自己的变化全部呈现在了对方面前。

    秦艽被他吓得呼吸一滞,就差没哭着喊救命了。

    咽了咽唾沫,她颤抖着声音劝慰道,“爷,你会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吗?”

    “嗯?”他这一声嗯的语气相当之危险。

    再次调整呼吸,秦艽将手抵在他的胸口,十分严肃地开口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爷,你千万千万要忍住啊。”

    将她的手拿起来攥在手里,他半眯着眼睛问她,“如果爷……不想忍呢?”

    不想忍?

    难不成她真要在这个黑漆漆阴森森的洞穴中献身?

    不成不成真不成!

    连忙冲着他摇头,正当她大脑飞速转动着该怎么办才好时,面前的那个男人却已经忍不住引着她的小手,附上了那滚烫的热源……

    ------题外话------

    万更第四天,感谢各位看文!

    每人一个飞吻~?(′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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