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自然知道自己这张脸是好看的,只不过她平时用一颗汉子心弱化了她这明艳动人的外表,行为举止跟个糙老爷们儿一模一样,她那一寨子的弟兄们其实时间久了都没有拿她当个女子来看待了。

    如今被面前这位爷一夸,她还真有点儿不自在。

    极为不自然地拢了拢自己鬓角的几缕碎发,她大眼睛四处转着,就是不敢看他。

    司马易一双炯然有神的黑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了半天,看出了她有些窘迫,他便也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还不走?”

    秦艽被他这样一提醒,连忙抱着自己怀里的兔子灯船,小跑到前头带路去了,生怕自己那尴尬的小心思被他看穿。

    殊不知,她越想让自己正常一点,她的行为举止就越发不自然。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跟谁说话,那气氛简直别扭到了极点。

    此时青安河边已经来了不少人,那泛着波光的粼粼水面上,正荡着无数明亮的小小灯船。

    穿着各色花裙的女孩子们将自己手中各种各样的灯船点亮,放入水中,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一个个甜蜜幸福的心愿。

    眼前的景象过于诗情画意富有美感,就连秦艽这个女汉子都忍不住感叹,“啧啧啧,早知道我就应该顺道买一个,也来凑凑热闹就好了。”

    司马易听见她说话微微偏过头去看她,正好看见她昏暗的灯光下那完美精致的侧颜,心神一荡,他问道,“现在你送我的东西,是不是应该交出来了?”

    被他这样一提醒,秦艽下意识地就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瞧了瞧其他人手里拿着的各种花鸟鱼兽活灵活现的灯船,她就觉得自己手里这一只实在是拿不出手。

    两个手倒换着将灯船放在背后,她笑得格外灿烂,“爷,要不咱们去那头买两个吧,我这个要是拿出来,怕是会玷污了您的双眼。”

    “爷的双目清明,不怕玷污。”

    说罢,他直接就走上前去伸手夺,根本不理会秦艽的躲躲藏藏。

    冷冽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秦艽打了个冷战,直接举手投降了。

    “行行行,给你给你给你!”说着她直接将身后的兔子灯船拿出来塞进了对方怀里,噘着嘴没好气道,“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司马易接过那罩着红布的灯船,拽着一角,慢慢将它掀开,然后这个奇形怪状的兔子灯船就映入了眼帘。

    唇角几不可查的抽了一抽,他打量了一番手里这个四不像,又伸手敲了敲这上面唯一能够让他认出来的两片琉璃瓦,玩笑道,“你这个鸭子,做得倒是好生奇特。”

    怒气冲冲地瞪圆了眼睛,秦艽掐着腰十分生气,一个这么说就算了,还个个都这么说?

    侮辱她可以,怎么能够侮辱她的作品呢?!

    “这位爷,你青光散光白内障吧?我这做的明明是只兔子!”

    看见她气得跳脚,司马易那张隐在夜色中看不真亮的脸上多了几抹笑意,语气也染上些许轻佻,“哦?兔子?”

    再一次被质疑了的九爷瞬间怒火中烧,这可是她这辈子的处女秀,就这么赤裸裸地被嫌弃了?

    抱着臂轻笑了两声,随后她就伸出了一只手摊开在司马易面前,出口的语气十分不善,“不要拉倒,还给我!”

    见她生气了,司马易便也不再逗她,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左手托起灯船,右手顺势握住了她的。

    带着她慢慢往人烟比较稀少的河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手艺虽然差了些,但这份心意,爷领了。”

    司马易这话说得傲娇极了,按理说秦艽应该怼回去才是,可是这会儿她可能也来不及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这手被司马易一牵,让她这大脑整个死机。

    低头直勾勾的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掌,秦艽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在剧烈跳动。她努力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是她那平时还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统统派不上用场。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厚,也很温暖,许是常年手握兵器,让他的手掌起了一层层的厚茧。

    他握着她的力道不松不紧,却刚好让她难以挣脱,也让她在这有些泛凉的秋夜,手里生生出了一层湿汗。

    司马易自然感受到了她掌心的变化,偏过头去看她垂着眸子,一对大眼睛滴溜乱转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言,也没有放开她。

    终于走到了河边,这短短的一段路程,让秦艽觉得竟如同跋山涉水般疲惫。

    本以为司马易这个时候应该放开她了,可是他并没有。

    晚风将他的长袍吹得翩翩起舞,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仰头望着天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侧脸的英挺和周身的气度,竟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轻咳一声偏过头去,她低声提醒他,“那个……你可以燃灯船许愿了。”

    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司马易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

    左手终于得到了解放,可是为啥心里还有一点点失落呢?

    还没来得及去想缘由,秦艽就听见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被阵阵晚风送入她的耳畔。

    “这盏灯,你来为爷点亮吧。”

    清冽性感的声音如同一张编织好的无形巨网将她笼罩在里面,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等她思绪清明的时候,自己已经拿着火折子在点灯了。

    捧着点好的灯船,她将它放在司马易手里,开口道,“喏,给你,赶紧放河里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司马易看了看她,接过这盏兔子灯船,走到河边将它弯腰放在了河里,然后只是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它一点一点远去,并不说话。

    秦艽见他这样,连忙走上前去提醒,“喂,你还愣着干什么?怎么不许愿?!”

    闻言,司马易转过头来看她,语气淡淡的,“这河里承载不了那么多的愿望,许与不许,又有何两样?”

    秦艽一听他这样说,十分无奈,“我说这位爷,我费劲这半天劲给你做了灯,你竟然不许愿?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给你花几文钱买上一个,何苦费那闲心?”

    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没排上用场,咱九爷很是失望,一直嘀嘀咕咕抱怨着,越说越生气,趁人不注意,她捡起地上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头就要往她做的那只兔子灯船身上砸。

    可是她刚做好预备动作,就被身边的男人拦住了。

    “急什么?”他哭笑不得地开口了,“给爷请的福祉还没有送到神明那里,你这就要毁了它?”

    被拦住的秦艽着实有些弄不懂他在说什么了,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望进他那双比这河水更为深邃的眼眸,她听见他低声开口了。

    “你塞在船里的纸条,不是已经给爷祈福了?”

    心脏一顿,秦艽羞臊的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做完了灯船一激动,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还拿起笔刷刷的给他写了祈福心愿。

    平安。幸福。健康。

    她写的其实很简单,也没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但是现在自己这些不想被发现的小秘密被这样一一拎出来,让她委实有些尴尬。

    伸手推开他,她刚欲开口说话,就看见河对岸的不远处一行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赶。

    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她偏头看了一眼司马易,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这官府大过节的还加班啊?”

    没有人附和她这句玩笑话,好半天,她才听见司马易开口唤她,“秦艽。”

    被这样叫了全名的秦艽有点不自在,仰头看他,她问,“你干嘛?表情这样严肃,你咋了?”

    司马易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她,“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严肃了。

    秦艽这一生最怕剖析的就是人性了。

    不过被这么一问,她还真就在内心想了一下,然后听着自己内心敲打着的鼓点,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了。

    “说实话,之前我是挺讨厌你的,总觉得见到你就没好事儿。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这个人其实并不讨厌,我其实还……”

    “汝南刺史张凡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秦艽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举着明亮的火把赶来的一行人打断了。

    抬手遮了遮眼睛,她心里有些烦躁,慢慢睁开眼睛,她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官服带着乌纱帽的中年男子撩开衣摆跪在了司马易面前。

    秦艽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逐渐染上一丝丝不祥的预感。轻笑出声,她问,“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司马易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那个张凡开口了,“来人啊,将这女匪绑起来押走!”

    话音刚落,就见四五个彪形大汉拿着绳子要来绑她,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秦艽一动不动,一点逃生的欲望都没有。

    其实这个时候她有一条最便捷的逃跑途径,此时的她就站在河边,动作向来敏捷的她,只要钻入水中游到对岸便可脱身,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此时此刻,浑身僵硬的她,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心脏像是漏了一个洞,呼啦呼啦的往外漏着风,将她浑身都吹的冰冰凉凉的。

    多想洗一个热水澡驱驱寒啊,她想。

    直到她的手被反剪着捆到了背后,她这才这才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王爷真是好手段。”

    司马易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不屑,添上了几分失望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就抬步走到了她跟前。

    耳边是火把燃烧时释放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伴着几声马蹄的嗒嗒声,而面前这个男人终于又恢复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和阴骘。

    只见他轻轻附在秦艽耳边,出口的话一字一顿。

    “刀光剑影,须臾数年,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

    就这样,女土匪秦艽被抓了。

    这次她栽得很邪门儿,靠在大牢里粗糙的墙壁上百无聊赖挠墙根的时候,她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剖析和自我疏导。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的早——

    归根结底,到底是男色害人不浅呐!

    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可好了,她美个滋儿的将这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还差点没跟人家鞠躬说感谢,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反正咱九爷自省了一番过后就看开了,这几天在监狱里也过得是相当有滋有味。

    顾珍珍知道她被抓了,连忙走动关系使了银子带着初五进来瞧她,当时她还一句话都没说上呢,这俩人儿就在她面前哭天抹泪儿,弄得她十分烦躁,直接让狱卒将她们撵出去了。

    她这会儿心乱,没别的,就图一安静。

    你还真别说,这大牢里还真就挺适合思考人生和理想的。

    可是就是再怎么思考人生,咱九爷那五脏庙也得拿好东西来祭。

    对于这牢里的标配——窝窝头加白菜,她一眼都没瞧,也一口都没吃,直接将它们喂了耗子了。

    那她吃得是什么呢?

    这个嘛,咱们私下里偷偷说。

    话说,这狱头曾经得过秦艽的好处,心存感激,此番秦艽被抓,正好给了他一个报恩的机会。

    虽然偷偷放她出去这个不太可能,但是这一日三餐外加她爱喝的青梅小酒,那还是能够满足的。

    这不,刚到了中午放饭的时刻,狱头就打开了牢门,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将几盘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青梅酒放到小桌子上摆好,狱头这才轻声唤醒了假寐中的秦艽。

    “九爷,九爷,吃饭了……”

    淡淡地嗯了一声,秦艽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就十分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挨个盘子尝了一遍。

    “昨儿不是说这家的锅包肉不好吃了么,你怎么还买啊?”

    那狱头听她这么说,连忙点头哈腰道,“哎,这家不是离咱们近一些么,我今儿忙,没顾得上,等明儿就给您换一家。”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过青梅酒倒进碗里,她推到那狱头跟前,颇为豪爽地说道,“兄弟,你的情我秦艽承了,他日有机会,定会报答!”

    说罢她拿起酒壶便狠灌了两口,没有瞧见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狱头。

    那狱头看见秦艽这样,也不好推脱,只得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拿着袖子擦了擦唇角,秦艽夹了块鸡肉扔进嘴里嚼着,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我说,你们上头就没给你们什么信儿,比如说几时将我处死之类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狱头猛地摇了一阵头,回答道,“这个,还真没听说!”

    看着这狱头十分紧张的模样,秦艽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那样儿,不能说就不能说呗,你紧张个啥?!”

    那狱头闻言,挠着脑袋嘿嘿一笑,冲着秦艽说道,“那九爷您先吃着,有什么事儿再叫我,我还得去看着那帮小崽子去。”

    “行,你去吧!”

    头也不抬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秦艽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誓死不亏待了自己的胃。

    那狱头瞧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转身就走出了牢房,顺便将门锁住了。

    走到拐角处,狱头冲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轻声说道,“张大人,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已经将药下在了饭菜里,她没有起疑。”

    张凡拂了拂自己的袖子,淡淡开口,“那便好,本官这就前去复命。”

    说罢,他直接扔给了那狱头一袋银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这些银子拿去跟兄弟们吃酒吧。”

    狱头掂了掂怀里的银子,咧开嘴笑着连呼三声感谢,握着那袋银子哼着小曲就去巡视去了。

    ……

    无名山下,城郊树林。

    张凡赶到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那一队队整装待发的队伍,而中间那辆标志性的玄黑色马车,也适时的提醒着他身上还肩负着任务。

    翻身下马,他走到马车前见了礼,冲着马车说道,“启禀王爷,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戌时便可见人。”

    此时的司马易正在里面翻看书籍,闻言,他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有劳张大人了。”

    “王爷言重了,王爷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并无。”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司马易将书放在一旁,开口道,“退下吧。”

    听出这位爷的语气不是很好,张凡也没有多留,道了声是,便上马离开了。

    司马易靠在车里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旧的纸条。

    那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字——平安、幸福、健康。

    拿着这张纸条看了看,他勾了勾唇,又将它折的整整齐齐,揣进了怀里放好。

    掀开窗帘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他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有些期待起夜晚的到来了。

    是夜,城门禁闭,可是一辆拉着木桶的马车却肆无忌惮的从城门口驶出,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辆马车出了城门便一路狂奔,来到了这无名山下的小树林外。

    驾着马车而来的男子下了车摘下头上的斗笠,跪在了司马易的跟前,拱手道,“王爷,属下来迟——”

    轻轻嗯了一声,司马易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身后马车上那个大大的木桶,皱了皱眉。

    天枢察觉到这位爷周身的气息不太对,连忙解释道,“为了保险起见,值得暂时委屈王妃了。”

    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司马易轻撩袍角走到木桶跟前,掀开盖子,便看见了还在昏迷当中的秦艽。

    伸手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他抬步就要上马车。

    刚欲踏上脚凳,他仰头便看见了卢亭县牢房方向的上方,似乎已经被火光点燃了整片天空。

    眯了眯眼,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马车。

    **

    秦艽是在一阵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

    脑袋晕晕沉沉,好像还参杂着一丝偏头痛,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中飘荡。

    嗯,有些晕船。

    倏地睁开眼睛,她唰得坐了起来,也没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反正冲出马车的门就哇啦哇啦得吐了起来。

    “呕——”

    她这样一吐,让一直点着灯默默看书的司马易放下了手中的事,冲着外面吩咐道,“停车。”

    伴随着一阵“吁”声,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

    秦艽捂着嘴二话没说就跑到了一旁的空地吐了起来,一边吐还一边咒骂道,“丫丫个呸的,这给老子吃的是什么东西?!”

    “呕——”

    又吐了一场,她这才拄着树干长吁了口气,刚准备拿着自己的袖子擦擦嘴呢,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给了她一方帕子。

    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司马易那张冰封似的冷脸。

    瞥开他往他身后整齐的队伍瞧去,秦艽微微愣了一愣,随后开口笑道,“昨儿玩的是欲擒故纵,今儿这唱的又是哪出戏啊?不如王爷讲出来给我听听。”

    见她这样冷嘲热讽,司马易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扣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抬起来就给她擦干净了唇上的污渍。

    伸手用力推开他,秦艽显然并不领情。

    “司马易,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情深深雨蒙蒙了,老子吃过你一次亏,你还指着我再上一次当?!”

    闻言,司马易脸色一变,将手中的帕子攥得有些紧,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渐渐松开手上的力道,像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往前走一步,他对上她写满防备的一双眼睛,出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威胁,“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冷哼一声,秦艽直接怼了回去,“不好意思,对你,我只有这一种眼神。”

    将手帕扔在地上,司马易伸手将她勾进了自己的怀中,眼神凌厉而又危险。

    “你恨我?”他出口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不恨。”秦艽无所畏惧的对上他幽深的眼眸,淡淡一笑,“因为我们两个根本就不熟。”

    “好一个不熟。”

    司马易讽刺地说完这句话,便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将自己的全部的愤怒统统宣泄到秦艽那两片朱唇上,连啃带咬,暴风雨般的席卷着对方。

    秦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又气又恼,气他的霸道流氓,恼自己那一颗不受控制的心脏。

    他咬她,她就咬回去。

    她啃他,那他便也得啃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让那边的将士们全都恨不得自己是瞎子,任谁都不敢轻易斜视,瞧一瞧他们这位战神十七爷的风流韵事。

    从来势汹汹的霸道热吻,到小心翼翼的轻吻浅啄,两个人从一开始相互表达着对对方的不满,到后来全部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个温情缱绻的吻中。

    一吻方毕,司马易低头看着怀里吐气如兰的姑娘,心情突然明亮了不少。

    秦艽缓缓睁开眼睛,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没有办法,心跳实在太快了!

    垂眸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秋眸,司马易无奈叹了口气,“艽儿,爷可真是拿你无法了。”

    小心肝怦怦怦直跳,秦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为啥这厮跟她说这么肉麻煽情的情话?是不是发烧了?

    小心翼翼的伸手附在他的脑门上,她跟个老中医似的仔细探了探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嘶……好像也不烧啊?”

    什么叫做浪漫终结者?

    这就是了!

    原本好好的一场风花雪月,愣是让她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俩人儿全清醒了。

    司马易好气又好笑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叹息道,“爱妃的脑袋莫不是被门给挤了?怎生说起来胡话了?”

    得,原本是咱们九爷的一句现代流行语,就这么被十七爷活学活用了。

    一句现代语从古人嘴里说出来,要是说没有喜感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这个时候秦艽根本就来不及去笑,因为她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了。

    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她将两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仰起头问他,“司马易,你必须要对你的所作所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司马易将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又开始了撩妹儿活动,“爷想要什么,难道你还不知?”

    “我知什么我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秦艽语气颇为哀怨,“中秋那晚,明明好好的,你说将我抓起来就抓起来了,弄得好像是我绑架了你似的,我冤不冤啊!”

    秦艽说这话的时候唇儿微微噘着,眼儿淡淡眨着,那一对长而卷的眼睫毛像是一根羽毛,撩拨得十七爷都有些魂不附体了。

    瞬间低下头去,他直直的对上了秦艽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开口问她,“你猜,爷现在在想什么?”

    感受到了他眼睛里骤然窜出的火苗,秦艽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努力把自己往安全范围里挪。

    “我管你在想什么,总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好。”

    他答应的很是迅速,让秦艽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刚想开口问呢,就被他抢白了。

    “上一次成婚你我未曾拜堂,虽在形式上算不得真正的夫妻,但在我心里,你已然是我的妻了。”

    秦艽默默咕哝一句‘谁是你的妻’,就又听见对方开口了,“我司马易说话向来不是说笑的,我曾许诺过你,愿意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爷言出必行,说到就会做到。”

    这样的话,应该算是山盟海誓了吧?

    心里有些小窃喜,不过转瞬她突然回过神儿来了,她要的交代,分明不是这个!

    这厮果然是只老狐狸,顾左右而言他,玩的一手好计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他怀里退出来,秦艽掐着腰摆出了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

    “司马易,你知道我要的交代不是这个。”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派人来抓我?”

    司马易看着她那双亮而闪的眼睛,良久不语。

    秦艽见他这样,勾唇一笑,疏离的对他说道,“我秦艽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王爷不肯说,那我便也不问。王爷既然有意救我出来,那便在此放我离去吧。”

    听见她说要离开,司马易脸色忽的一变,黑得几乎能够与这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往前走了几步,他将她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沉着声音问道,“刚刚那番,你我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你还要到哪里去?”

    打个啵儿就是肌肤之亲了?

    哎呦我去,这可真真儿是笑死个人了。

    弯着腰哈哈大笑着,秦艽笑得那张明艳的小脸就跟开了朵花似的,“我说这位爷,你迂不迂啊?谁告诉你这样就是肌肤之亲了的?在我们那儿,这连个屁都不算,甚至老熟人见面还得来个贴面吻呢。”

    司马易没成想她会这样说,脸色是变了又变,从晴转多云顿时变成了小到中雨。

    秦艽压根儿就没有理会面前这位爷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咱们俩刚刚那吻完全是你情我愿,我不跟你收费,你也别来找我负责啊。”

    司马易听见她这样说,不免有些咬牙切齿。

    “看来,你非要逼爷用强了。”

    轻蔑地笑了笑,秦艽斜眼瞧他,“老毛病犯了,又打算强娶民女了是吧?司马易,你觉得你能留得住我?”

    听见她这样自信满满的话,司马易低头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扳指,反问她,“你觉得如果没有爷的授意,你能顺利从陵广王府逃出去?”

    什么意思?

    秦艽站在原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那一路逃的实在是一点惊险都没有,原来原因竟在这儿?

    那就奇了怪了,为什么这厮要放她走?这前前后后一件一件事,又有社么关联?

    脑袋似乎更乱了。

    秦艽摇了摇脑袋,有些抗拒去想这些事。深呼吸,浅吐气,她扯出一抹笑容,冲着司马易开口了。

    “你是爷,你牛逼,我承认玩不过你,我认输。但是如果您老人家玩儿够了,是不是也能放我们这小老百姓一条生路了?”

    “玩儿?”听见她用这种字眼形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司马易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你觉得本王是在跟你闹着玩儿?”

    被他凌厉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树上,秦艽强压下心中涌上的那一丝丝恐惧,面不改色的开口道,“我管你是不是在玩儿,反正我今天就是要离开!”

    “离开?”

    将这两个字变成了疑问句说出口,他冷笑出声,那张英俊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般曝于光亮下,像是睥睨天下的邪恶撒旦。

    秦艽看着他这样的架势,着实有些担忧起自己的小命儿来。

    可是她此时明显已经退无可退了。

    眼瞅着司马易就将她整个人就圈在了自己和树之间,秦艽吓得闭上了眼睛,一副‘你打吧你打吧你打死我吧’的样子,弄得男人想要发脾气却又找不到宣泄点。

    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把手臂圈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收进怀中,出口的话三分无奈,七分坚定。

    “艽儿,爷还是,舍不得放你走。”

    他这样如情人般低语呢喃的话落入秦艽耳中,让她心中原本升腾起来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没有谈过恋爱,并不知道人家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不过她曾经听朋友说,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一次又一次的妥协,那么必定情深,可以牵手。

    牵手?

    想到青安河旁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她心里不由得软了又软。

    “司马易,你真的不能说吗?”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等时机到了,爷自然会告诉你。”司马易将下巴垫在她的颈窝,许久又问道,“艽儿,上次爷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完。”

    什么话?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句秦艽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凡打断的话。

    可是……这话现在说出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轻咳一声,她咬死不承认,“我要说的就是你丫简直就是个王八蛋,欺男霸女还调戏良家妇女,要多流氓就有多流氓——”

    听见她这满肚子的抱怨,司马易突然就勾唇笑了起来,“你这张嘴,果然是不饶人。”

    “呵呵,跟王爷比起来还是差的很远的。”

    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司马易对她说,“随爷去洛都吧。”

    心里突然就涌上关于自己身世的那些糟乱事儿,秦艽抬起眼皮对上司马易那双漆黑的眼眸,问道,“司马易,我的身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停顿了一下,司马易开口了,“是。”

    “那你之前之所以要抓我做你的王妃,也是因为我是元大将军的女儿?”

    听见她这样说,司马易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又严肃,慢慢抓起她的手置于胸前,他摊开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这颗心是烫的,不会欺骗。秦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我想留你在身边,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

    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入耳像是让人喝了酒一样沉醉,秦艽好像终于能够明白为何自己会在他面前变得像一个小女生一样羞涩而又忐忑。

    这位爷,果然是撩妹界的鼻祖了。

    女汉子九爷十分不好意思的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眼神,将自己那点小女儿心思收进心底,争取不让对方发现。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毛月亮,秦艽望了望他身后站得跟兵马俑似的一行人,耸了耸肩。

    “爷,你这兵,可真是训练有素啊。”

    司马易没有接她的话茬儿,只是再一次问起了刚刚那句话,“随不随爷去洛都?”

    眨了眨眼睛,秦艽捂了捂肚子问他,“那你管饭吗?”

    无奈摇了摇头,他牵起她的手,出口的话染上几分玩味,“你放心,爷定会喂你到饱。”

    ------题外话------

    就要进京趟浑水了,祝福这两位!

    万更第三天,撒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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