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李大宝没能很快约见到孟虎，如今孟虎身居要职，可不是当初的那个无名山上的土匪了，自然是要时时刻刻警醒着，生怕被别人抓到把柄。
他既然已经被当今圣上指了婚，即将迎娶吏部尚书之女，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不管他想或不想，他便已经上了樊丞相一党的船，与他们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再也自由不得了。
这一晃，五六天就出去了，今天司马易早朝，所以起得格外早，等秦艽睡醒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揉了揉眼睛，她刚准备翻个身接着睡，就感觉身上被压了个沉沉的东西，这仔细一瞧，可不就是这阵子与她相处甚欢的宝剑么。
伸手捏了捏它毛茸茸的白耳朵，蜷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儿，秦艽费了老大劲将宝剑从她腿上挪下去，见它晃了晃身子要哼唧，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威胁恐吓了它一番，这才又准备睡起了回笼觉。
刚一闭眼，她正要跟周公约会呢，就听见灵巧站在幔帐外唤她，“王妃，您醒了吗？”
将被子蒙在脑袋上，秦艽不说话。
灵巧不死心，又唤了一声，“王妃？”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见状，宝剑哼哼了两声儿，直接起身走上前去咬住了秦艽的被角，然后使劲叼着往后走，就将她身上盖的好好的被子给掀了开来。
“靠！宝剑！”
原本闭着眼睛不说话的秦艽一下子便急了眼，睁开眼睛，她抬手欲打，谁知宝剑却呲溜一下，一溜烟窜下床就跑没影了。
见秦艽醒了，灵巧便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将床幔绑好，她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交给她。
“这啥啊？”
秦艽一边穿着衣裳一边看着灵巧递过来的信，眼皮也不抬一下。
“这是镇北侯托人送过来的，说是很重要，让您一定要看。”
嗤笑一声，秦艽心里闷笑，想着这李大宝现在也是十分搞笑，原本就就大字不识几个，还非得整这些没用的，难不成时隔一年，不仅将字认全了，这手头的功夫也练得精进了？
懒懒的拿过信封，她拆开来就看了看。
好家伙，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却是一幅画，心下了然，秦艽拿起这幅画在灵巧跟前晃了晃，开口问她，“巧儿，这画中的地方，你可识得？”
细细的看了看，灵巧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使得，这是都城外十里坡的暖亭，那里景色甚好，冬日游赏也别有一番滋味。”
秦艽听见她报完名字，也不废话，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既然你说好，那咱们今儿趁着你们家爷不在家，就去那里玩一玩，对了，一会儿你让初五备上些酒菜和手炉，咱们一同去。”
灵巧到底是个小丫头，听见秦艽要带着她们出去玩，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秦艽话音儿刚落，她连忙提着裙子小跑出去，打算去叫初五了。
见状，秦艽摇了摇脑袋，颇有些无奈。
眼瞅着灵巧马上就要跑不见了，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直接喊住了她。
听见自家王妃的呼唤，灵巧停下了脚步，回身问道，“王妃，您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奴婢？”
往前走了两步，秦艽垂眸想了想，笑道，“待会儿你去珍珍姐的屋里瞧瞧，就说是我想喝她酿的青梅果子酒，让她给我带上两壶。”
“嗳，奴婢晓得了。”说罢灵巧转身就跑不见了。
抬头望了望那湛蓝的天空，秦艽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
马车在洛都的大街上飞驰着，不一会儿就出了都城的大门。
灵巧和初五一左一右的坐在秦艽身边，一会端茶，一会儿递水，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咱们九爷这会儿却是心不在焉，没有功夫理会她们两个。
她出门的时候顾珍珍前来送她，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深深地灼伤了秦艽的眼睛，让她这颗心是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捧着手里的暖炉，她这身上竟还有些冷了？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秦艽将脖子缩进了毛领里，那样子看上去竟有些滑稽。
见状，初五连忙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很冷？”
“嗯，还成。”
伸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初五有些担忧道，“哎，这样冷的天儿您不在府里待着，偏生要出来玩耍，回头生了病，可怎生是好？”
听她这小小年纪就跟个管家婆似的，秦艽笑道，“小初五，你这人不大，说话倒是成熟。”
“不是奴婢成熟，是您玩心太重。”
初五跟在秦艽身边，多少也了解一些她的性子，知道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将主仆尊卑分的那样明显，因此这些日子也时常与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秦艽冷不丁听见初五这样一说，直接就笑开了，“哈哈哈，初五，我可真是越来越稀罕你了。”
灵巧看见面前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她直接噘了噘嘴吃起醋来了，“王妃，那灵巧呢？您就不喜欢灵巧吗？”
看那见面前这个小丫头眨着水汪汪大大眼睛，做出了一副求关注求爱抚的模样，秦艽瞬间败下阵来了。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笑着说道，“我当然也喜欢你这只可爱的小灵巧啦！”
见她这样回应了自己，灵巧很是开心，扑闪着眼睛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点着头严肃回答完，秦艽又补充道，“你们两个都这样贴心，我自然是都喜欢的，他日你们嫁人，我得给你们一人备一份嫁妆，好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谈起嫁人，初五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收拾着那些杯杯碗碗，她有些扭捏上了。
而一旁的灵巧，显然还是个小丫头，对这些事不太感冒。可是她虽不感冒，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她深表决心。
扑过去抱住秦艽的胳膊，她直接将小脸儿蹭了上去，“哼，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王妃。”
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身边都要跟着这么只叽叽喳喳让她连个懒觉都睡不了的小麻雀，秦艽不由得抖了抖身子，迅速开口了，“这怎么行？！姑娘家家哪有不嫁人的？”
“可是上回咱们在陵广，王妃就对奴婢说，您是个不婚主义者！”
不婚主义者？
那话是她说得？
还真想不起来了！
要怪就怪咱们九爷成天满嘴跑火车，她自己都已经忘了她曾经说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混帐话了！
干咳一声儿，秦艽伸手勾住了灵巧的肩膀，说道，“灵巧，我上次那话是骗你的，这话你可不能说给你家爷听，不然你王妃我回头会死的很惨——”
轻轻嗯了一声，灵巧表示答应了，然而等她答应完了，秦艽却突然起了坏心眼，斜着眼睛质问她，“哎？不对啊，为啥我一提你家主子爷你就这么听话？瞧你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儿，莫不是你喜欢他，想给他生猴子？”
灵巧到底还是年岁小，听不出秦艽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见她想了想，十分郑重地开口了，“奴婢是很喜欢爷啊，可是生猴子……奴婢怎么可能生的出来猴子？”
噗嗤——
绷了半天脸的九爷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哈哈笑出声来，从马车外看去，那样子竟像是她将这车都震得在抖动。
驾车的天权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吓得虎躯一震，差一点没有摔下马车。
他今儿早上老早就被自家主子爷薅了起来，而且还不得不领了个十分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做跟班。
是的，就是做他们这位准王妃的跟班。
当时他刚刚被叫醒，脑子还是懵的，突然得到了这么个任务，还真就一时半会儿让他受不了。
想他们七星隐卫，除了天枢，好像还真就没有人做过跟班，再说了，跟在主子爷身边长见识这样的差事谁不愿意做啊？当时为了争这个位置他们七星还打了一架呢。
咳，只不过结果显而易见了。
现在乍一听说自己要重见天日了，天权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为了做好这份工作，他还特意跑去问了天枢这位王妃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当时他问完这句话，天枢依旧如往常一样高冷，沉默寡言，只不过当时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最终留下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当时将天权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他们这位王妃定是位厉害角色，可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好自为之”四个字后面，竟真是藏了位奇女子！
听着里面秦艽那哈哈大笑的声音，天权无奈扶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不好这份工作了。
到达十里坡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马车缓缓停下，秦艽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就转身拍了拍天权的肩膀。
“哥们儿，辛苦了！”
天权被她拍的晃了两下，然后这才尴尬的拱手道，“应该的。”
见他表情不太自然，秦艽好奇心十分重的开口了，“哎？你跟那个天枢是什么关系？”
天权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是我兄长。”
七星隐卫中的老大，应该就是兄长没错吧？
这样一听，秦艽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我觉着吧，你比天枢那张冷面孔好看多了！”
被赞扬了的天权现在着实有些懵逼，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他马上就雀跃起来了。
看看，大家伙儿看看！
什么叫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就是了！
无比得瑟的伸出两只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天枢美个滋儿的眯着眼睛，就差没哼出小曲来了。
正站在在原地自我陶醉呢，就听见秦艽呼唤他了，“嘿，那位帅哥，过来一下！”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天权瞪着眼睛问她，“王妃这是叫我呢？”
掐着腰站在马车前，秦艽翻了个白眼，又扯出一抹笑容，“废话不是，这周围不就你一个男人吗？”
“噢。”低头应了一声，天权提着剑走了上去，拱手问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从初五手里接过那个大大的食盒，秦艽将东西往天权手里一塞，就拍了拍手，自顾自的说道，“这下轻松多了。”
天权被她弄的一愣，继而问道，“王妃，这是……”
“磨磨唧唧的你麻烦不？你一个大男人提这点东西应该不算什么吧？”
看着怀里那个笨重的食盒，天权十分郁闷。
老天，提着这么个东西，很跌份儿的好不好？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说话的时候，他们家王妃已经领着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走上了山上的石阶。
初五和灵巧一左一右的跟在秦艽后头，看着这山上的皑皑白雪，以及那银装素裹的常青，口中忍不住赞叹，“实在是太美了！”
看着这周围的山石树木，秦艽深呼吸了一口气，也忍不住说道，“果真是美极了。”
这样说着，她突然就特想从口袋里掏出万能的手机拍两张照片留念，可是瞧着如今这一身行头，哪里还有什么手机呢？
幽幽叹了口气，她开始抱怨上了，“哎，要是能有个什么两千万柔光双摄，照亮你的美就好了！”
她这句广告词一出，身后的灵巧率先好奇上了，“王妃，您说的这个是什么啊？”
秦艽无法跟她解释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只是抓中重点给她解释了一番新世纪人类的伟大发明照相机的作用，然后就彻彻底底的征服了身后的这两个小丫头片子。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说，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这十里坡的览景亭。
顺着石级走上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副对联，只见上面用遒劲的字体书写道，“世间有情今何在，浮光山色一线天”。
看见这样的一副对联，秦艽勾唇一笑，倒是觉得这两句话，很称此情此景。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她就看到了正在攀谈的李大宝和孟虎。
提着裙摆走上前去，她眯了眯眼，笑着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哟，我没来，你们两个就说的这么开心？”
李大宝回过神来，看见秦艽来了就连忙走上前招呼她，“三妹，你可算来了！”
秦艽冲着他笑了笑，走到了孟虎身前，拱手道，“孟大将军这是连我都不识得了，这样看着我作甚？”
孟虎前几日刚被封了将军，所以秦艽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只不过这话听在孟虎耳朵里，却有些不是个滋味儿了。
敛了敛自己有些尴尬的神情，孟虎开口道，“三妹这是说得哪里话，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会不认得妹妹？只不过三妹确实比之前更好看了些许！”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抿嘴一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行吧，算你有眼光！”
三个人寒暄了一番，等着灵巧跟初五将饭菜摆放好，就各自入了坐。
时隔一年半，三个人又凑到一起喝酒吃饭，对他们来说，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对此，李大宝颇有些感慨，所以率先举起酒杯的，就是他。
“这第一杯，我做大哥的敬你们二位，如今我们三人还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实属不易，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他直接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寥寥数语中，包含着说不尽的情谊。
见状，秦艽跟孟虎二人也举起了杯子，将拿杯中的酒，一点一点饮入喉咙。
孟虎仰头垂眸喝酒，而秦艽，却全程都在瞧他。
果然，那酒刚入嘴里，孟虎的手就顿住了。
缓缓放下杯子，他怔怔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两壶酒，一言不发。
秦艽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拿起酒壶又给孟虎斟满了一杯，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二哥，这酒你喝着如何？”
孟虎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放在桌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李大宝没有听出秦艽话里有话，笑着问道，“这就竟像是咱们卢亭的佳酿，居然有一股家乡味儿！”
秦艽没有回应他，只是拿起手里的酒杯凑在鼻间闻了闻，这才抬起眼皮对上了孟虎的视线。
“二哥，这青梅果子酒，你许久不曾喝过了吧？”
孟虎被他问得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回应道，“自打离开卢亭，便再没喝过。”
“哦，这样啊。”秦艽深深叹了口气，表示惋惜，“那孟二哥可曾想念过家乡酒？”
孟虎垂眸，并不回答，却听见秦艽又开口了。
“我听闻这洛都的梨花白也很是美味，不知孟二哥是喜欢梨花白多一些，还是喜欢青梅酒多一些？”
慌乱的拿起跟前的酒仰头悉数灌进胃里，孟虎这才开口，“各有各的滋味吧。”
冷笑一声，秦艽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在了桌面上，轻哼道，“好一个各有各的滋味！”
李大宝见秦艽莫名的发脾气，连忙拦住她，“三妹今儿是怎的了？莫不是喝多了酒撒酒疯？”
看着李大宝那张憨憨的脸，秦艽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冲着孟虎道，“二哥莫怪，我今天不胜酒力，竟是喝多了些。”
孟虎点了点头，沉默了。
见他沉默，秦艽突然笑开了，“大哥二哥，咱们今天在这找点乐子吧。”
听她这样一说，李大宝有些不解了，“这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乐子？”
狡黠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秦艽问道，“你想听小曲儿吗？”
呃了一声，李大宝闹不清秦艽这就又要闹哪样了。
不理会李大宝此时此刻的懵逼，秦艽直接唤了一声，“天权！”
天权原本躲在暗处，听见秦艽叫他便闪了出来。
朝着秦艽拱了拱手，他低头问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将胳膊肘放在桌面上做托腮状，秦艽想了想，说道，“你王妃我呢，现在特别想吟诗一首，待会儿我念诗，你就给我配乐，懂不懂？”
原本天权正在一旁无聊着，如今听见秦艽叫他出来摆弄乐器，自然开心起来了。
站直身体从腰间将自己的玉笛拿下来摆到嘴边，他做好了随时开始的准备。
轻咳了两声，秦艽也站了起来，像模像样的念起了诗——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
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
山头野马性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
自叹神通空具足，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
天权原本想吹奏一曲欢快的，但是伴随着秦艽的诗词，他的笛声也逐渐委婉了起来，那声音凄清，幽悠，如泣如诉，在这空旷的半山腰，似乎更有了一丝丝哀怨绵长之意。
念完了最后一句词，秦艽在那呜咽的笛声中缓缓转身，对上了孟虎那一双昔日如猛虎，今日如囚兽一般的眼睛。
秦艽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如今，她想听他说。
孟虎对上了秦艽那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千言万语像是哽在了咽喉，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摆手让天权退下，秦艽慢慢走到凳子前坐好，看着孟虎说道，“二哥，你知道这首词有哪些含义吗？”
秦艽这话问得像是初中时期的阅读理解题，那个时候她总是需要长篇大论来描述明明几个字就可以描述的问题，不过现在，她却能够一语中的了。
顿了顿，她开口了，“是遗憾。”
听见这两个字，孟虎苦笑一声，哑着声音说道，“三妹，你都知道了吧？”
“是，我知道了。”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平复了心情，这才问他，“二哥，你当真要娶那吏部尚书之女吗？”
听她这样问，孟虎搁在腿上的手攥紧，松开，松开，又攥紧。
良久，他这才回应道，“没错。”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秦艽冷哼一声，幽幽开口，“孟二哥从此前途无量，我这个做妹妹的帮不了你什么，只这一杯酒敬你，二哥千万别嫌弃。”
说完这句话，秦艽直接就拿起了酒杯，咕咚咕咚两口喝光，然后她捏紧了杯子，将它直接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恨恨道，“孟虎，我秦艽瞧不起你！”
摔在地上的酒杯四分五裂，在那一瞬间的破碎声响过后，这暖亭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秦艽盯着孟虎那张冷峻的脸，瞬间红了眼眶。
其实她是理解他的，可是她依旧是忍不住不发脾气。
如果让顾珍珍知道，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就要抱着别的女子生儿育女了，那她会怎样？
秦艽不敢想象，可是她又无力去阻拦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是吧，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命运了。
想到顾珍珍此时此刻还在府里焦急的等待着结果，秦艽突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顾珍珍百般提醒她千万不要透露自己已经来了洛都的事情，她说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如今瞧着面前这个身披华服的男人，他还会需要顾珍珍的惊喜吗？
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秦艽却不甘心这样的答案。
深深的吐了口浊气，她又开口问，“二哥，那珍珍姐呢？你娶了别人，那她呢？”
“是我孟虎对不起她了！”
这次孟虎出口的话极快，甚至是不假思索，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秦艽更加确定了那个答案。
他是真的不要顾珍珍了。
“呵呵，好一句对不起。”秦艽的唇角扯出一抹充满讽刺的笑意，出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倍，“三年相伴，将近两年的等待，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全部抹杀掉她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说罢，她从她拿起自己身旁的一个布包，直接摔在了猛虎身上，“孟虎，我秦艽今日才算是看清了你！呵呵，是啊，娶了吏部尚书的女儿，你今后的仕途一定是一路平坦，平步青云不在话下，我常听人说糟糠之妻不敢忘，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能说忘就忘呢？！”
秦艽这样一番冷嘲热讽的话直接让孟虎黑了脸，他死死的抓住那个布包，回道，“无六礼，未成亲，何来家乡糟糠妻！”
瞪大了眼睛，秦艽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一瞬间她似乎真的明白了，一个男人可以在情浓之时对你柔情备至，也能在情淡之日对你不屑一顾。
世间男儿大多如此吧？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顾珍珍每每提起孟虎时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秦艽笑了笑，突然就觉得有些累了。
跟孟虎这样闹了一场，真的是比她自己分手还要难过些。
如果有一天她跟司马易不得已要分开，她真心希望两个人能笑着说再见。
缓缓站起身，秦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物，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身，没有回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暖亭外的景色，沉声开口道，“那布包里的衣裳是珍珍姐托我带给你的，她说洛都很冷，比不得卢亭，让你好好照顾身子。”
下意识的，秦艽不想告诉孟虎顾珍珍的行踪，她想让顾珍珍先开心的再洛都待上一段日子。
她想，这样繁华的古城，又有什么是掩盖不过去的呢？
雨水沥沥，大雪纷纷，曾经割舍不下的感情，总有放下的那一天。
……
抱着沉重的心情下了山，与来时不同，秦艽下山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
默默地看着脚下的积雪，数着石阶，快到山脚下时，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立于茫茫天地间的司马易。
此时的他披着玄黑色的狐裘大氅，金冠高束，剑眉星目，一身绝代风华，无人可以比拟。
见到她这样看着自己，司马易微微勾唇，向她伸出了手，淡淡开口道，“艽儿，过来。”
若是在以往，秦艽可能会与他玩笑，死活不过去，可是此时此刻，她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可以带给她温暖的怀抱。
提起裙子，她飞快的朝着司马易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身后那件披风被冷风吹得在空中张扬翻飞，她的烈烈红裙，更像是一朵盛开在冬日的娇艳玫瑰，让人移不开眼。
猛地扎进了男人的怀抱，秦艽搂紧了他的劲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刚味道，心，莫名的就安稳了下来。
伸手摸了摸她冻的冰冷的小脸，司马易叹了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一进入马车，两个人就纠缠到了一起。
这一次，是秦艽先扑上去的。
以往每次有什么亲密行径，都是司马易先主动的，而她就像是一个小女儿似的又羞又臊，可是今天她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杀了司马易一个措手不及。
被毫无技巧的亲吻啃得嘴唇发麻，司马易这一刻才想起来，这姑娘还有个女土匪的身份来着。
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笑，他控制住她的小脑袋瓜，喟叹一句，低头吻上她的发间，这才问道，“艽儿今天是怎么了？怎生这般主动？”
秦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她只知道只有在与他的亲密行为中才能让自己那一颗动荡不安的心安稳下来。
所以她没说话，然后直接扬起了头，再度吻上了男人那两片薄唇。
书中貌似说过，薄唇的男人亦薄情。
想到这，她突然就发了狠，狠狠地咬在了司马易的唇上。
轻轻地嘶了一声，司马易被她弄得有些无可奈何，只得比她更为“残暴”，才能压制住这只小野兽。
两个人就这样纠缠着，痴缠着，渐渐地，那吻也逐渐变得细致柔情了起来。
司马易能够感受到秦艽低落的情绪，所以就用唇轻轻爱抚着她，希望能够抹去她心中全部的焦虑和不安。
一吻方毕，秦艽趴在男人的怀中吐气如兰，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个人的气息都顺畅了，她这才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啊？”
低头扫了她一眼，司马易一句话说得无比傲娇，“爷的王妃来跟两个男人幽会，你说爷为什么要来？”
“去！”翻了翻个白眼，秦艽能信他就有鬼了！
撇了撇嘴，她抠弄着他腰间的玉佩，缓缓开口道，“我刚刚见到孟二哥了。”
“嗯”司马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其实来这之前是心存一丝侥幸的，比如说，他并不愿意娶那什么吏部尚书的女儿，比如说，我希望他能够拍桌子骂娘，说你那个叔叔乱点鸳鸯，然后能够抗旨不遵……”
秦艽将自己心里的希望一一道出，只是她知道，这些也只能是她的希望而已，然而将来面的绝望的，还是那个傻傻等着这个男人的顾珍珍。
见她这样伤怀，司马易俯身在她鼻间上咬了一口，随后沉声说道，“爷不准你再因为别人而忧心了！”
听见这句颇有些孩子气的话，秦艽一下子便笑开了，揪着他的袖口，她笑道，“好吧，那我就来问问这位爷，你需要我为你忧什么心呢？”
见怀里的姑娘又恢复以往的俏和痞，司马易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说道，“艽儿上回不是说想要在这洛都开情报局，今日爷得了空，就带你去看看。”
秦艽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她开口说道，“爷，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珍珍姐马上就要失恋了，这女人走出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我呢就打算在这洛都也给她开一家妓院，顺便将我那情报局也放进去！”
听见她说什么妓院，司马易脸一黑，不乐意了，直接一票否决，冷脸道，“不行！”
秦艽一看他那样儿，就只知道这厮在想些什么呢，微微一笑，她只好给他解释，“我要开的可是高级青楼，卖艺不卖身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我都能想象出来这洛都城里的皇亲国戚公子少爷们，以后乌泱乌泱往这青楼里扎的模样了。到时候我想打听什么消息打听不来啊……”
摸着下巴嘿嘿一乐，她又道，“这样一来，我就能直接掌握洛都皇城的第一资讯，咱们俩距离终极目标，岂不是又进了一步？”
听她这样头头是道的说着，司马易还真就一时半会找不出来毛病批评她，无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就数你滑头！”
嘿嘿一笑，秦艽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心里颇为踏实。
“爷，那我买房子的钱谁来出啊？你知道我的，我可没钱……”
知道这丫头又在打着小算盘呢，司马易也不拆穿她，反而是顺着她说，“你是爷的人，这银子自然由爷来出。”
我去，居然这么好说话？
秦艽瞪着大眼睛一抬头就望进了司马易那双透着几分促狭的眼睛，正晃神儿呢，就听他开口了。
“这银子爷给你出了，可是艽儿却要给爷同等价值的奖励。”
想到奖励二字，秦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这以往吃顿好的都得来一顿激吻，这要是买了个房子，她还不得直接献身啊？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秦艽开口了，“爷，您不是吧……”
缓缓俯身，司马易压低了头颅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
被他问得一愣，再看了看他那张佯装正经的脸，秦艽就知道又被这个不正经的耍了。
低低咒骂一声，秦艽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靠，又耍我！”
“呵，小傻子……”
－－－－－－题外话－－－－－－
里面那首情诗是仓央嘉措的哈，非常喜欢的一首，每次念都特有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他既然已经被当今圣上指了婚，即将迎娶吏部尚书之女，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不管他想或不想，他便已经上了樊丞相一党的船，与他们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再也自由不得了。
这一晃，五六天就出去了，今天司马易早朝，所以起得格外早，等秦艽睡醒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揉了揉眼睛，她刚准备翻个身接着睡，就感觉身上被压了个沉沉的东西，这仔细一瞧，可不就是这阵子与她相处甚欢的宝剑么。
伸手捏了捏它毛茸茸的白耳朵，蜷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儿，秦艽费了老大劲将宝剑从她腿上挪下去，见它晃了晃身子要哼唧，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威胁恐吓了它一番，这才又准备睡起了回笼觉。
刚一闭眼，她正要跟周公约会呢，就听见灵巧站在幔帐外唤她，“王妃，您醒了吗？”
将被子蒙在脑袋上，秦艽不说话。
灵巧不死心，又唤了一声，“王妃？”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见状，宝剑哼哼了两声儿，直接起身走上前去咬住了秦艽的被角，然后使劲叼着往后走，就将她身上盖的好好的被子给掀了开来。
“靠！宝剑！”
原本闭着眼睛不说话的秦艽一下子便急了眼，睁开眼睛，她抬手欲打，谁知宝剑却呲溜一下，一溜烟窜下床就跑没影了。
见秦艽醒了，灵巧便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将床幔绑好，她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交给她。
“这啥啊？”
秦艽一边穿着衣裳一边看着灵巧递过来的信，眼皮也不抬一下。
“这是镇北侯托人送过来的，说是很重要，让您一定要看。”
嗤笑一声，秦艽心里闷笑，想着这李大宝现在也是十分搞笑，原本就就大字不识几个，还非得整这些没用的，难不成时隔一年，不仅将字认全了，这手头的功夫也练得精进了？
懒懒的拿过信封，她拆开来就看了看。
好家伙，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却是一幅画，心下了然，秦艽拿起这幅画在灵巧跟前晃了晃，开口问她，“巧儿，这画中的地方，你可识得？”
细细的看了看，灵巧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使得，这是都城外十里坡的暖亭，那里景色甚好，冬日游赏也别有一番滋味。”
秦艽听见她报完名字，也不废话，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既然你说好，那咱们今儿趁着你们家爷不在家，就去那里玩一玩，对了，一会儿你让初五备上些酒菜和手炉，咱们一同去。”
灵巧到底是个小丫头，听见秦艽要带着她们出去玩，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秦艽话音儿刚落，她连忙提着裙子小跑出去，打算去叫初五了。
见状，秦艽摇了摇脑袋，颇有些无奈。
眼瞅着灵巧马上就要跑不见了，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直接喊住了她。
听见自家王妃的呼唤，灵巧停下了脚步，回身问道，“王妃，您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奴婢？”
往前走了两步，秦艽垂眸想了想，笑道，“待会儿你去珍珍姐的屋里瞧瞧，就说是我想喝她酿的青梅果子酒，让她给我带上两壶。”
“嗳，奴婢晓得了。”说罢灵巧转身就跑不见了。
抬头望了望那湛蓝的天空，秦艽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
马车在洛都的大街上飞驰着，不一会儿就出了都城的大门。
灵巧和初五一左一右的坐在秦艽身边，一会端茶，一会儿递水，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咱们九爷这会儿却是心不在焉，没有功夫理会她们两个。
她出门的时候顾珍珍前来送她，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深深地灼伤了秦艽的眼睛，让她这颗心是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捧着手里的暖炉，她这身上竟还有些冷了？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秦艽将脖子缩进了毛领里，那样子看上去竟有些滑稽。
见状，初五连忙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很冷？”
“嗯，还成。”
伸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初五有些担忧道，“哎，这样冷的天儿您不在府里待着，偏生要出来玩耍，回头生了病，可怎生是好？”
听她这小小年纪就跟个管家婆似的，秦艽笑道，“小初五，你这人不大，说话倒是成熟。”
“不是奴婢成熟，是您玩心太重。”
初五跟在秦艽身边，多少也了解一些她的性子，知道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将主仆尊卑分的那样明显，因此这些日子也时常与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秦艽冷不丁听见初五这样一说，直接就笑开了，“哈哈哈，初五，我可真是越来越稀罕你了。”
灵巧看见面前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她直接噘了噘嘴吃起醋来了，“王妃，那灵巧呢？您就不喜欢灵巧吗？”
看那见面前这个小丫头眨着水汪汪大大眼睛，做出了一副求关注求爱抚的模样，秦艽瞬间败下阵来了。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笑着说道，“我当然也喜欢你这只可爱的小灵巧啦！”
见她这样回应了自己，灵巧很是开心，扑闪着眼睛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点着头严肃回答完，秦艽又补充道，“你们两个都这样贴心，我自然是都喜欢的，他日你们嫁人，我得给你们一人备一份嫁妆，好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谈起嫁人，初五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收拾着那些杯杯碗碗，她有些扭捏上了。
而一旁的灵巧，显然还是个小丫头，对这些事不太感冒。可是她虽不感冒，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她深表决心。
扑过去抱住秦艽的胳膊，她直接将小脸儿蹭了上去，“哼，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王妃。”
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身边都要跟着这么只叽叽喳喳让她连个懒觉都睡不了的小麻雀，秦艽不由得抖了抖身子，迅速开口了，“这怎么行？！姑娘家家哪有不嫁人的？”
“可是上回咱们在陵广，王妃就对奴婢说，您是个不婚主义者！”
不婚主义者？
那话是她说得？
还真想不起来了！
要怪就怪咱们九爷成天满嘴跑火车，她自己都已经忘了她曾经说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混帐话了！
干咳一声儿，秦艽伸手勾住了灵巧的肩膀，说道，“灵巧，我上次那话是骗你的，这话你可不能说给你家爷听，不然你王妃我回头会死的很惨——”
轻轻嗯了一声，灵巧表示答应了，然而等她答应完了，秦艽却突然起了坏心眼，斜着眼睛质问她，“哎？不对啊，为啥我一提你家主子爷你就这么听话？瞧你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儿，莫不是你喜欢他，想给他生猴子？”
灵巧到底还是年岁小，听不出秦艽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见她想了想，十分郑重地开口了，“奴婢是很喜欢爷啊，可是生猴子……奴婢怎么可能生的出来猴子？”
噗嗤——
绷了半天脸的九爷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哈哈笑出声来，从马车外看去，那样子竟像是她将这车都震得在抖动。
驾车的天权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吓得虎躯一震，差一点没有摔下马车。
他今儿早上老早就被自家主子爷薅了起来，而且还不得不领了个十分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做跟班。
是的，就是做他们这位准王妃的跟班。
当时他刚刚被叫醒，脑子还是懵的，突然得到了这么个任务，还真就一时半会儿让他受不了。
想他们七星隐卫，除了天枢，好像还真就没有人做过跟班，再说了，跟在主子爷身边长见识这样的差事谁不愿意做啊？当时为了争这个位置他们七星还打了一架呢。
咳，只不过结果显而易见了。
现在乍一听说自己要重见天日了，天权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为了做好这份工作，他还特意跑去问了天枢这位王妃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当时他问完这句话，天枢依旧如往常一样高冷，沉默寡言，只不过当时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最终留下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当时将天权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他们这位王妃定是位厉害角色，可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好自为之”四个字后面，竟真是藏了位奇女子！
听着里面秦艽那哈哈大笑的声音，天权无奈扶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不好这份工作了。
到达十里坡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马车缓缓停下，秦艽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就转身拍了拍天权的肩膀。
“哥们儿，辛苦了！”
天权被她拍的晃了两下，然后这才尴尬的拱手道，“应该的。”
见他表情不太自然，秦艽好奇心十分重的开口了，“哎？你跟那个天枢是什么关系？”
天权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是我兄长。”
七星隐卫中的老大，应该就是兄长没错吧？
这样一听，秦艽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我觉着吧，你比天枢那张冷面孔好看多了！”
被赞扬了的天权现在着实有些懵逼，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他马上就雀跃起来了。
看看，大家伙儿看看！
什么叫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就是了！
无比得瑟的伸出两只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天枢美个滋儿的眯着眼睛，就差没哼出小曲来了。
正站在在原地自我陶醉呢，就听见秦艽呼唤他了，“嘿，那位帅哥，过来一下！”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天权瞪着眼睛问她，“王妃这是叫我呢？”
掐着腰站在马车前，秦艽翻了个白眼，又扯出一抹笑容，“废话不是，这周围不就你一个男人吗？”
“噢。”低头应了一声，天权提着剑走了上去，拱手问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从初五手里接过那个大大的食盒，秦艽将东西往天权手里一塞，就拍了拍手，自顾自的说道，“这下轻松多了。”
天权被她弄的一愣，继而问道，“王妃，这是……”
“磨磨唧唧的你麻烦不？你一个大男人提这点东西应该不算什么吧？”
看着怀里那个笨重的食盒，天权十分郁闷。
老天，提着这么个东西，很跌份儿的好不好？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说话的时候，他们家王妃已经领着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走上了山上的石阶。
初五和灵巧一左一右的跟在秦艽后头，看着这山上的皑皑白雪，以及那银装素裹的常青，口中忍不住赞叹，“实在是太美了！”
看着这周围的山石树木，秦艽深呼吸了一口气，也忍不住说道，“果真是美极了。”
这样说着，她突然就特想从口袋里掏出万能的手机拍两张照片留念，可是瞧着如今这一身行头，哪里还有什么手机呢？
幽幽叹了口气，她开始抱怨上了，“哎，要是能有个什么两千万柔光双摄，照亮你的美就好了！”
她这句广告词一出，身后的灵巧率先好奇上了，“王妃，您说的这个是什么啊？”
秦艽无法跟她解释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只是抓中重点给她解释了一番新世纪人类的伟大发明照相机的作用，然后就彻彻底底的征服了身后的这两个小丫头片子。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说，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这十里坡的览景亭。
顺着石级走上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副对联，只见上面用遒劲的字体书写道，“世间有情今何在，浮光山色一线天”。
看见这样的一副对联，秦艽勾唇一笑，倒是觉得这两句话，很称此情此景。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她就看到了正在攀谈的李大宝和孟虎。
提着裙摆走上前去，她眯了眯眼，笑着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哟，我没来，你们两个就说的这么开心？”
李大宝回过神来，看见秦艽来了就连忙走上前招呼她，“三妹，你可算来了！”
秦艽冲着他笑了笑，走到了孟虎身前，拱手道，“孟大将军这是连我都不识得了，这样看着我作甚？”
孟虎前几日刚被封了将军，所以秦艽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只不过这话听在孟虎耳朵里，却有些不是个滋味儿了。
敛了敛自己有些尴尬的神情，孟虎开口道，“三妹这是说得哪里话，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会不认得妹妹？只不过三妹确实比之前更好看了些许！”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抿嘴一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行吧，算你有眼光！”
三个人寒暄了一番，等着灵巧跟初五将饭菜摆放好，就各自入了坐。
时隔一年半，三个人又凑到一起喝酒吃饭，对他们来说，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对此，李大宝颇有些感慨，所以率先举起酒杯的，就是他。
“这第一杯，我做大哥的敬你们二位，如今我们三人还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实属不易，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他直接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寥寥数语中，包含着说不尽的情谊。
见状，秦艽跟孟虎二人也举起了杯子，将拿杯中的酒，一点一点饮入喉咙。
孟虎仰头垂眸喝酒，而秦艽，却全程都在瞧他。
果然，那酒刚入嘴里，孟虎的手就顿住了。
缓缓放下杯子，他怔怔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两壶酒，一言不发。
秦艽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拿起酒壶又给孟虎斟满了一杯，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二哥，这酒你喝着如何？”
孟虎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放在桌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李大宝没有听出秦艽话里有话，笑着问道，“这就竟像是咱们卢亭的佳酿，居然有一股家乡味儿！”
秦艽没有回应他，只是拿起手里的酒杯凑在鼻间闻了闻，这才抬起眼皮对上了孟虎的视线。
“二哥，这青梅果子酒，你许久不曾喝过了吧？”
孟虎被他问得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回应道，“自打离开卢亭，便再没喝过。”
“哦，这样啊。”秦艽深深叹了口气，表示惋惜，“那孟二哥可曾想念过家乡酒？”
孟虎垂眸，并不回答，却听见秦艽又开口了。
“我听闻这洛都的梨花白也很是美味，不知孟二哥是喜欢梨花白多一些，还是喜欢青梅酒多一些？”
慌乱的拿起跟前的酒仰头悉数灌进胃里，孟虎这才开口，“各有各的滋味吧。”
冷笑一声，秦艽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在了桌面上，轻哼道，“好一个各有各的滋味！”
李大宝见秦艽莫名的发脾气，连忙拦住她，“三妹今儿是怎的了？莫不是喝多了酒撒酒疯？”
看着李大宝那张憨憨的脸，秦艽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冲着孟虎道，“二哥莫怪，我今天不胜酒力，竟是喝多了些。”
孟虎点了点头，沉默了。
见他沉默，秦艽突然笑开了，“大哥二哥，咱们今天在这找点乐子吧。”
听她这样一说，李大宝有些不解了，“这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乐子？”
狡黠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秦艽问道，“你想听小曲儿吗？”
呃了一声，李大宝闹不清秦艽这就又要闹哪样了。
不理会李大宝此时此刻的懵逼，秦艽直接唤了一声，“天权！”
天权原本躲在暗处，听见秦艽叫他便闪了出来。
朝着秦艽拱了拱手，他低头问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将胳膊肘放在桌面上做托腮状，秦艽想了想，说道，“你王妃我呢，现在特别想吟诗一首，待会儿我念诗，你就给我配乐，懂不懂？”
原本天权正在一旁无聊着，如今听见秦艽叫他出来摆弄乐器，自然开心起来了。
站直身体从腰间将自己的玉笛拿下来摆到嘴边，他做好了随时开始的准备。
轻咳了两声，秦艽也站了起来，像模像样的念起了诗——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
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
山头野马性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
自叹神通空具足，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
天权原本想吹奏一曲欢快的，但是伴随着秦艽的诗词，他的笛声也逐渐委婉了起来，那声音凄清，幽悠，如泣如诉，在这空旷的半山腰，似乎更有了一丝丝哀怨绵长之意。
念完了最后一句词，秦艽在那呜咽的笛声中缓缓转身，对上了孟虎那一双昔日如猛虎，今日如囚兽一般的眼睛。
秦艽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如今，她想听他说。
孟虎对上了秦艽那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千言万语像是哽在了咽喉，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摆手让天权退下，秦艽慢慢走到凳子前坐好，看着孟虎说道，“二哥，你知道这首词有哪些含义吗？”
秦艽这话问得像是初中时期的阅读理解题，那个时候她总是需要长篇大论来描述明明几个字就可以描述的问题，不过现在，她却能够一语中的了。
顿了顿，她开口了，“是遗憾。”
听见这两个字，孟虎苦笑一声，哑着声音说道，“三妹，你都知道了吧？”
“是，我知道了。”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平复了心情，这才问他，“二哥，你当真要娶那吏部尚书之女吗？”
听她这样问，孟虎搁在腿上的手攥紧，松开，松开，又攥紧。
良久，他这才回应道，“没错。”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秦艽冷哼一声，幽幽开口，“孟二哥从此前途无量，我这个做妹妹的帮不了你什么，只这一杯酒敬你，二哥千万别嫌弃。”
说完这句话，秦艽直接就拿起了酒杯，咕咚咕咚两口喝光，然后她捏紧了杯子，将它直接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恨恨道，“孟虎，我秦艽瞧不起你！”
摔在地上的酒杯四分五裂，在那一瞬间的破碎声响过后，这暖亭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秦艽盯着孟虎那张冷峻的脸，瞬间红了眼眶。
其实她是理解他的，可是她依旧是忍不住不发脾气。
如果让顾珍珍知道，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就要抱着别的女子生儿育女了，那她会怎样？
秦艽不敢想象，可是她又无力去阻拦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是吧，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命运了。
想到顾珍珍此时此刻还在府里焦急的等待着结果，秦艽突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顾珍珍百般提醒她千万不要透露自己已经来了洛都的事情，她说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如今瞧着面前这个身披华服的男人，他还会需要顾珍珍的惊喜吗？
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秦艽却不甘心这样的答案。
深深的吐了口浊气，她又开口问，“二哥，那珍珍姐呢？你娶了别人，那她呢？”
“是我孟虎对不起她了！”
这次孟虎出口的话极快，甚至是不假思索，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秦艽更加确定了那个答案。
他是真的不要顾珍珍了。
“呵呵，好一句对不起。”秦艽的唇角扯出一抹充满讽刺的笑意，出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倍，“三年相伴，将近两年的等待，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全部抹杀掉她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说罢，她从她拿起自己身旁的一个布包，直接摔在了猛虎身上，“孟虎，我秦艽今日才算是看清了你！呵呵，是啊，娶了吏部尚书的女儿，你今后的仕途一定是一路平坦，平步青云不在话下，我常听人说糟糠之妻不敢忘，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能说忘就忘呢？！”
秦艽这样一番冷嘲热讽的话直接让孟虎黑了脸，他死死的抓住那个布包，回道，“无六礼，未成亲，何来家乡糟糠妻！”
瞪大了眼睛，秦艽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一瞬间她似乎真的明白了，一个男人可以在情浓之时对你柔情备至，也能在情淡之日对你不屑一顾。
世间男儿大多如此吧？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顾珍珍每每提起孟虎时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秦艽笑了笑，突然就觉得有些累了。
跟孟虎这样闹了一场，真的是比她自己分手还要难过些。
如果有一天她跟司马易不得已要分开，她真心希望两个人能笑着说再见。
缓缓站起身，秦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物，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身，没有回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暖亭外的景色，沉声开口道，“那布包里的衣裳是珍珍姐托我带给你的，她说洛都很冷，比不得卢亭，让你好好照顾身子。”
下意识的，秦艽不想告诉孟虎顾珍珍的行踪，她想让顾珍珍先开心的再洛都待上一段日子。
她想，这样繁华的古城，又有什么是掩盖不过去的呢？
雨水沥沥，大雪纷纷，曾经割舍不下的感情，总有放下的那一天。
……
抱着沉重的心情下了山，与来时不同，秦艽下山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
默默地看着脚下的积雪，数着石阶，快到山脚下时，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立于茫茫天地间的司马易。
此时的他披着玄黑色的狐裘大氅，金冠高束，剑眉星目，一身绝代风华，无人可以比拟。
见到她这样看着自己，司马易微微勾唇，向她伸出了手，淡淡开口道，“艽儿，过来。”
若是在以往，秦艽可能会与他玩笑，死活不过去，可是此时此刻，她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可以带给她温暖的怀抱。
提起裙子，她飞快的朝着司马易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身后那件披风被冷风吹得在空中张扬翻飞，她的烈烈红裙，更像是一朵盛开在冬日的娇艳玫瑰，让人移不开眼。
猛地扎进了男人的怀抱，秦艽搂紧了他的劲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刚味道，心，莫名的就安稳了下来。
伸手摸了摸她冻的冰冷的小脸，司马易叹了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一进入马车，两个人就纠缠到了一起。
这一次，是秦艽先扑上去的。
以往每次有什么亲密行径，都是司马易先主动的，而她就像是一个小女儿似的又羞又臊，可是今天她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杀了司马易一个措手不及。
被毫无技巧的亲吻啃得嘴唇发麻，司马易这一刻才想起来，这姑娘还有个女土匪的身份来着。
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笑，他控制住她的小脑袋瓜，喟叹一句，低头吻上她的发间，这才问道，“艽儿今天是怎么了？怎生这般主动？”
秦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她只知道只有在与他的亲密行为中才能让自己那一颗动荡不安的心安稳下来。
所以她没说话，然后直接扬起了头，再度吻上了男人那两片薄唇。
书中貌似说过，薄唇的男人亦薄情。
想到这，她突然就发了狠，狠狠地咬在了司马易的唇上。
轻轻地嘶了一声，司马易被她弄得有些无可奈何，只得比她更为“残暴”，才能压制住这只小野兽。
两个人就这样纠缠着，痴缠着，渐渐地，那吻也逐渐变得细致柔情了起来。
司马易能够感受到秦艽低落的情绪，所以就用唇轻轻爱抚着她，希望能够抹去她心中全部的焦虑和不安。
一吻方毕，秦艽趴在男人的怀中吐气如兰，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个人的气息都顺畅了，她这才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啊？”
低头扫了她一眼，司马易一句话说得无比傲娇，“爷的王妃来跟两个男人幽会，你说爷为什么要来？”
“去！”翻了翻个白眼，秦艽能信他就有鬼了！
撇了撇嘴，她抠弄着他腰间的玉佩，缓缓开口道，“我刚刚见到孟二哥了。”
“嗯”司马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其实来这之前是心存一丝侥幸的，比如说，他并不愿意娶那什么吏部尚书的女儿，比如说，我希望他能够拍桌子骂娘，说你那个叔叔乱点鸳鸯，然后能够抗旨不遵……”
秦艽将自己心里的希望一一道出，只是她知道，这些也只能是她的希望而已，然而将来面的绝望的，还是那个傻傻等着这个男人的顾珍珍。
见她这样伤怀，司马易俯身在她鼻间上咬了一口，随后沉声说道，“爷不准你再因为别人而忧心了！”
听见这句颇有些孩子气的话，秦艽一下子便笑开了，揪着他的袖口，她笑道，“好吧，那我就来问问这位爷，你需要我为你忧什么心呢？”
见怀里的姑娘又恢复以往的俏和痞，司马易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说道，“艽儿上回不是说想要在这洛都开情报局，今日爷得了空，就带你去看看。”
秦艽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她开口说道，“爷，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珍珍姐马上就要失恋了，这女人走出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我呢就打算在这洛都也给她开一家妓院，顺便将我那情报局也放进去！”
听见她说什么妓院，司马易脸一黑，不乐意了，直接一票否决，冷脸道，“不行！”
秦艽一看他那样儿，就只知道这厮在想些什么呢，微微一笑，她只好给他解释，“我要开的可是高级青楼，卖艺不卖身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我都能想象出来这洛都城里的皇亲国戚公子少爷们，以后乌泱乌泱往这青楼里扎的模样了。到时候我想打听什么消息打听不来啊……”
摸着下巴嘿嘿一乐，她又道，“这样一来，我就能直接掌握洛都皇城的第一资讯，咱们俩距离终极目标，岂不是又进了一步？”
听她这样头头是道的说着，司马易还真就一时半会找不出来毛病批评她，无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就数你滑头！”
嘿嘿一笑，秦艽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心里颇为踏实。
“爷，那我买房子的钱谁来出啊？你知道我的，我可没钱……”
知道这丫头又在打着小算盘呢，司马易也不拆穿她，反而是顺着她说，“你是爷的人，这银子自然由爷来出。”
我去，居然这么好说话？
秦艽瞪着大眼睛一抬头就望进了司马易那双透着几分促狭的眼睛，正晃神儿呢，就听他开口了。
“这银子爷给你出了，可是艽儿却要给爷同等价值的奖励。”
想到奖励二字，秦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这以往吃顿好的都得来一顿激吻，这要是买了个房子，她还不得直接献身啊？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秦艽开口了，“爷，您不是吧……”
缓缓俯身，司马易压低了头颅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
被他问得一愣，再看了看他那张佯装正经的脸，秦艽就知道又被这个不正经的耍了。
低低咒骂一声，秦艽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靠，又耍我！”
“呵，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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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那首情诗是仓央嘉措的哈，非常喜欢的一首，每次念都特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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