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十一月底,洛都城里一片张灯结彩的祥和之态,三天前,历经半个月的装潢,秦艽和顾珍珍的青楼也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轰轰烈烈的开张了。

    说起来,秦艽自打到了古代才知道这古人嫖娼那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贫寒之家的男子只能去烟花巷里的寨子里找找乐子,找那些稍微给点好处就能随便发生关系的女子;小康之家的男子可以去一些有头有脸的妓“院”喝喝花酒,找那些类似小家碧玉的女子;而那些体面的男子则去那些够得上“楼”的地方,找那些精通诗词歌赋远胜于家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妻妾的女子。

    而这“楼”,就是所谓的青楼。

    这青楼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它接待的一般都是达官显贵,儒雅的商人和武将,以及才情过人的落魄文人,所以秦艽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斥十七爷的巨资,打造出了这么个奢华无比富丽堂皇的地方。

    对了,她还给这个地方起了个十分别致的名字的名字——清香阁。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当然,这句话她其实就是在十七爷身上深刻的体会出来的。

    那日恰逢花好月圆,某男刚刚耍了一通流氓,正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满脸餍足,就听见怀里的姑娘惊呼一声,然后一家青楼的名字就这样诞生了。后来等秦艽每每再提起“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句话的时候,某男都会直接黑脸。

    这三天清香阁试营业,每天前五十位客人都能品尝到老板娘顾珍珍的手艺——青梅果子酒。

    这不,这几天清香阁场场爆满,那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几乎要将那门槛踏破。

    懂得营销手段的秦艽自然知道这免费赠酒的威力是巨大的,可是她自然也知道,这花楼里的姑娘对这些人的吸引力更是无穷的的。

    前些日子顾珍珍忙着搞装修,她其实也没闲着,就跟现代社会搞得那些选秀似的,一个一个的挑姑娘。

    先来张贴告示让大家前来报名,然后经历了海选,再选出洛都城前五百名,再从这五百名里选出前十名,最后这十名也要排出等级,变成了这清香阁的十强选手,洛都城里的“当红明星”。

    现在清香阁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那些姑娘们是琴棋书画,诗词韵律样样精通,还各有各的滋味儿。

    想要情趣高雅的?有!

    想要狐媚恶俗的?也有!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就这样,在秦九爷的一番精心选拔之下,挤垮了不少曾经红极一时的青楼,也让这清香阁莫名遭受了不少白眼。

    反正甭管怎么着吧,这青楼算是成功开办起来了,而且咱们九爷在这洛都城里开设情报局的事儿没也就蔫不出溜的解决了。

    昨天晚上司马易没折腾她,所以她也算是睡了个好觉,今儿一大早她就穿戴洗漱收拾利索了,扮成一个男子模样,就打算去清香阁里看一看。

    出门的时候灵巧和初五都说要跟着她,可是她直接一句话就将两个人那一腔忠心侍主的旺火给浇灭了。

    “九爷我要去青楼,你俩也跟着?”

    就这样,两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直接连羞带臊地退下了,只剩下天权一人驾着马车载着秦艽去了清香阁。

    这清香阁虽处繁华之地,交通便利,但是也是闹中取静,颇有一番曲径通幽,抬头明楼的意境。

    穿过大路旁的一条巷子,歪歪扭扭地拐了几个弯,再抬头,眼前就有了豁然一亮的意味,青漆高楼,红漆大门,若是到了夏季或许好能看见门外的杨柳依依,流水潺潺,而此刻,这门外的几颗常青也是给这雕栏玉砌点缀了几番别样的滋味。

    下了车,就见两个护院侍女立于大门两旁,搁现代就是所谓的迎宾侍者,远远的她们就瞧见了秦艽,纷纷躬身低头唤了一声“秦九爷”。

    淡淡地嗯了一声,秦艽姿态颇为悠闲的就迈进了大门,瞧着内里这里三重外三重的深广庭院,她半眯着眼睛瞧了瞧,问了问身后跟随她的侍女,“你们九姨娘呢?”

    那侍女听见秦艽开口问她,忙躬身低头回应道,“回九爷,今儿胭脂姐姐身子不大好,刚刚九姨娘才唤了大夫去瞧她,现在应该在胭脂姐姐的屋子里呢。”

    听见她如此说,秦艽点了点头,嗤笑一声,“哼,不愧是我清香阁的头牌,果然好生矫情。”

    秦艽这明显前后不一致的话,让那侍女听见过后直接白了脸。这清香阁虽然才开了三天,但是有些规矩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说,这顾珍珍虽然是这清香阁的老板娘,但是她人很随和,基本上不犯什么大错是不会被骂的,但是这秦九爷可就大不一样了,她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人,更是主子中的主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这位爷的这一天的关注对象。

    念及这位爷的威力,那侍女咽了咽唾沫,连忙在前面引路,就朝着胭脂的屋子里去了。

    到了地方,秦艽吩咐侍女下楼好生招待门外的天权,然后便也不敲门,推开了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她就瞧见了这一屋子的人,一个蓄着白白的长胡子的大夫正在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胭脂诊脉,而顾珍珍正立在一旁焦急地看着,瞧那样子竟比她自己生病了还关注几分。

    蹙了蹙眉,秦艽轻唤她,“珍珍姐。”

    顾珍珍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的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艽,敛去了脸上有些焦虑的神情,她抿嘴笑了笑,招呼道,“艽儿来了?”

    没有回应她的话,秦艽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病秧子”,她出口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哟,这还没开张呢,就病了?”

    要么咱们说这个秦艽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流氓大土匪呢,就她这张损嘴,可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带给人留的,这不,那床上正病着的美人儿闻言,脸色直接由苍白变成了惨白。

    其实咱们九爷虽然人是没有多少节操,可是跟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这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别人真心待她,那她必然也拿真心回馈给别人的。可是很明显,她跟这胭脂姑娘还真就合不来。

    这俩人的合不来,还得从咱们十强选手大排名那会儿开始说起。

    当时最有竞争力的三个人就是胭脂、零露以及红袖。这仨人各有各的特点,胭脂呢就是冰山美人禁欲系,零露就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系而这红袖就完全是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系。

    这三个人之中秦艽其实是最喜欢红袖的,毕竟性格接近,合得来,俩人这些天也没少凑在一起喝酒,所以那个时候秦艽就有意让红袖当这个清香阁的头牌。

    这三强的选拔很是严格,当时秦艽叫来这园子里所有的姑娘小厮保镖们投票,就是打算给红袖一个机会,毕竟她的性格在姑娘圈里很是吃香,不过当天真得是非常不幸,红袖的脸起了疹子,那密密麻麻红一片,就连秦艽看了都有些想做噩梦了。

    于是乎,当天的冠军就落在了冰山美人胭脂的头上。为此,秦艽生了好一顿气,还特意去问红袖的脸怎么就成那副样子了,红袖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说了半天这才道出实情,直接指出前一天晚上吃了胭脂送她的凤梨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咱九爷当时一听马上就怒了,直接一脚踹开了胭脂的屋子,进屋没干别的,张口就问了,“红袖的脸是你弄的?”

    秦艽原以为这厮会死不承认,但是没想到人家理了理鬓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开口了,“是我做的。”

    说完这句话还不算,那胭脂又开口补充道,“之前您不是也没有说不能这么做吗?”

    秦艽感觉自己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心里想着她这话说的好像也在理,所以她脸上扯出了一个十二万分虚假的笑容,对她说道,“姑娘说得对,那你就争取好好表现,可别有朝一日犯在我手里!”

    说罢,她便扬长而去。

    然后,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此时此刻,看着那床榻上被她气得脸色十分“好看”的姑娘,秦九爷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心里直乐呵,可是脸上却挂着一副冷嘲热讽的神情,看上去还阴气森森的。

    立在床前的两个侍女看见秦艽脸色不好,知道这位主子中的主子素来不喜欢她们的主子胭脂姑娘,所以连忙走到秦艽跟前跪下,又是磕头又是说好的。

    “九爷恕罪,九姨娘恕罪,都是奴婢的不好,昨儿夜里奴婢忘了关窗,这才让姑娘生了病,请您二位责罚。”

    说完话,两个婢女便在秦艽和顾珍珍面前一通磕头,弄得顾珍珍都看不下眼去了。

    走上前去将这两个小丫头扶起来,她给她们两个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下,随后又瞪了秦艽一眼,这才走上前去笑眯眯地问那郎中。

    “大夫,我们这姑娘的病严不严重。”

    收回了探脉的手,那郎中冲着顾珍珍拱手说道,“不碍事,姑娘只是有些伤寒,待我给姑娘开几副药,按时喝几日便能好。”

    听见他这样说,顾珍珍便放心了,吩咐人跟着大夫去拿药方,她又脚步不停地回到了内室安慰胭脂,这才拉着秦艽走了出去。

    一关上门,顾珍珍直接就朝着秦艽瞪起了眼睛,“人家今儿生病了,又怎么得罪您了,瞧你那阴阳怪气的样子,吃火药了?”

    翻了个白眼,秦艽回身看了一眼紧关的房门,拔高了声音说道,“哼,生病了?谁知道是有病装病,还是没病非要病?!”

    见她又开始要掐上人家了,顾珍珍连忙连拖带拽的将她拉回了自己的屋子,等关好了门这才无奈说道,“小祖宗,你今儿这是又怎么了?那姑娘可是咱们清香阁的招牌,哪有你这样砸自家招牌的?”

    “我呸——”听见这句什么自家招牌,秦艽第一个就不乐意了,“不是我说这厮在这儿跟我拿什么乔呢?当我秦艽手里没人了是吧?咱们这清香阁能捧红她,就也能黑了她!”

    见她如此说,顾珍珍再次瞪起了眼睛,“这可不行!现在这城里的富贵人家为了求得红颜一笑,不知道都砸了多少银子给这个胭脂了,你现在说不用她了怎么行?再说了,咱们不要她,别的花楼和都眼巴巴的等着呢,我可不想多一个竞争对手。”

    听见她这么说,秦艽撇了撇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叹气,“哎,要不是这胭脂还能给老子赚钱,老子真是恨不得分分钟将她大卸八块儿!”

    “得了吧你——”顾珍珍扫了她一眼,蹙着眉问她,“我就纳闷儿了,你也不是这么记仇的人啊,何苦因为那样一点小事就这样?”

    听见她这么说,秦艽还真就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下。

    按理来说她最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了,基本上不怎么记仇,因为她最是想要简单的生活,要是将这生活中的不如意一一记下来,她这日子怎么能过的顺心呢?

    但是偏偏很不凑巧的是,这胭脂就是她这人生不如意之“最”。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种体会,就是你跟这个人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你们只是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然后你就可以确定你们是可以成为敌人还是可以成为朋友。

    而她跟这胭脂姑娘的磁场明显发生了相互排斥的现象,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后果,一个带搭不理,一个半嘲半讽。

    想到这些,秦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没好气说道,“我跟她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必然得掐。”

    噗嗤一下笑出声儿来,顾珍珍不再跟她说这个事儿了,只是神秘兮兮的过去问她,“艽儿,你那情报局,怎么样了?”

    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秦艽喝了两口,这才开口道,“哦,只要姑娘们就位了,我这情报局也就oK了。”

    听见她这样说,顾珍珍略有不解,“姑娘们?”

    冲着她点了点头,秦艽开口给她解释了,“我这次是打算零投入,高收入。咱们这清香阁的十位姑娘也不能白吃咱的大米饭,总得有点回应吧?”

    此时此刻,顾珍珍的脑袋有些懵,不过跟秦艽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这丫头的心眼子多。

    伸手给她倒满了茶,顾珍珍挑眉问她,“你究竟是要做何?”

    敲了敲桌子,秦艽笑眯眯地看向顾珍珍,开口了,“这十位姑娘里,咱们得挑几个能够利用的,好让她们从那些达官显贵的嘴里面套出最有价值的东西,这样是不是一举两得?既能得银子,还能获情报,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买卖嘛。”

    听见秦艽这样说,顾珍珍恍然大悟,低头闷笑了两声儿,她摇着脑袋笑道,“你啊你啊,可真是太会做买卖了,我还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扬了扬下巴,秦艽倒也是不客气,“多谢夸奖喽。”

    顾珍珍看着秦艽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又有些好奇起来了,往前凑了凑,她小声问道,“这十位姑娘里,你都看中了谁?”

    秦艽是很信任顾珍珍的,因此便也没藏着噎着,将那几个名字一一报了出来。

    脑海里想了想这几个人,顾珍珍开口道,“嗯,这几个姑娘还都不错,特别是红袖,一看就是也别会做人的那种,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而且跟你关系也不错,是个可用之人。”

    提起红袖,秦艽不由得想起了她那张脸,“她那脸怎么样儿了?”

    “挺好的,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仔细瞧也瞧不出什么,昨儿那安国候家的大公子没有见着胭脂,还点了红袖呢。”

    想都这个安国候家的好色公子,秦艽勾了勾唇,开口了,“回头等胭脂好了就让她去会会那个安国候家的公子,让他们彼此挫挫对方的锐气。”

    见秦艽又开始针对上胭脂了,顾珍珍有些无奈,开口道,“你可别起什么歪心思,咱们这十个姑娘可是个顶个儿的烈性子,说什么都不肯出卖自己的身体的。”

    “嘁,我又没说要强迫她,没准儿人家明儿就跟那公子看对眼儿了,要去给人家做小老婆呢~”

    见状,顾珍珍也不再提这件事了,连忙转了话题,问她,“你今儿来的这么早,有啥事儿没?”

    有事儿么?

    其实秦艽真的有。

    明天就是孟虎和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滕文茵的大婚之日了,所以她今天就是想来这儿看看她。

    自打这清香阁装好了之后,这顾珍珍就没有在陵广王府住了,那日她收拾好了行囊与秦艽道别的时候,秦艽其实很想留她住下来的,但是当时她一再坚持,秦艽便也没有强留她。

    最近这段时间,秦艽也是跟她偶尔见面,不常来这清香阁。但是想到明天那样的日子,她心里惦记着,便不能不来了。

    前些天孟虎的喜帖就已经送到了府上,当时她正在院子里逗狗,看见那喜帖之后气得当时就想将那张纸团成球给宝剑塞进肚子里。

    前儿李大宝在府里跟司马易喝酒的时候还问过秦艽去不去孟虎的婚礼。

    当是秦艽非常霸气的两个字,“不去!”

    李大宝当时蹙了蹙眉,十分想用自己苍白的语言劝说一下对方,然而他话还没等说出来,就三两下被司马易灌醉了,之后就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想到孟虎明天就要穿上吉服迎娶高官之女,秦艽心里就算是十分想给这场婚礼扣上“穷小子跟富家女之间的浪漫爱情”的帽子,但是她却怎么怎么也下不去手,毕竟,还有顾珍珍这么一个失意人在她面前挡着呢。而且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的人,她更是对孟虎的选择不能苟同。

    看着这阵子为了这清香阁略有些疲惫的顾珍珍,秦艽慢慢附上了她的手背,开口道,“珍珍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拍了拍秦艽的手,顾珍珍笑道,“艽儿,你说这个可就是太没意思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我自己,挣钱的买卖谁不乐意做呢?”

    秦艽知道顾珍珍其实现在是在强颜欢笑,所以也没有戳穿她,毕竟一个女人在失去了爱情之后,唯一可以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便是一份事业了。

    扯开唇角笑了笑,秦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原本来的时候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看着顾珍珍这会儿的模样,她要是提起伤心事反倒不好了。

    顾珍珍见秦艽这副样子,一下便看穿了她的内心,为了避免自己尴尬,她又问了,“你最近怎么样啊?前些日子你不是跟我说冬至要去参加皇太后的寿宴?”

    秦艽听见顾珍珍提起这个事儿,也很是纠结,瞬间颓在了座位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哎,这阵子我正为这事儿纠结呢。”

    那天晚上秦艽问了司马易他皇祖母喜欢什么过后,那厮不但没有说正经的,反而是耍了一通流氓,最后也是连个四五六都没有说出来。

    这几天秦艽也很是郁闷,因为她仔细打听了一番,这老太后也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宫里的人皆道这位太后和善,那宫里的御厨几乎是给她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从来不挑食,不过据说这位老人家也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吃食,那就是曾经的裕容皇后做的桂花糕。

    这裕容皇后不是别人,正是司马易的母亲,先帝司马泰安伉俪情深的皇后。

    念及此,她无比哀怨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珍珍姐,你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是啥日子,我现在为了那个什么寿宴我是个一头两个大,那细胞分分钟死亡好几亿啊。”

    顾珍珍压根儿就听不懂什么“脑细胞死几亿”这种词汇,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理解她的痛处了。

    “怎么着,还没想好送什么呢?”

    “没有,不过其实还真就有一样可送的。”

    顾珍珍扫了她一眼,问道,“既然有,为什么还要发愁?”

    再次叹气,秦艽那张脸都要纠结到一起去了,“还能为啥,因为我要送的东西我压根儿就拿不出来呗。”

    听见她这样说,顾珍珍还以为是她相中了什么宝贝,所以便开口了,“哎,你是不是看上了什么好东西缺银子使,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别着急,咱们这清香阁虽然刚开张,不过还是挣了不少银子的,回头我就去账上给你支出来。”

    听见顾珍珍这样说,秦艽瞬间就有了一种被包养了感觉,心里别提多得瑟了,不过她得瑟归得瑟,可是那问题该解决还是得解决的。

    “珍珍姐,不是那么回事儿,那老太太她成天惦记着司马易他娘的桂花糕,那人都没了,我上哪儿去给她找去啊。”

    见她这么说,顾珍珍轻笑了一声,伸手便去戳她的脑袋,“你是不是傻的,你自己长着这一双手,不会自己去做啊?”

    使劲摇了摇头,秦艽不乐意了,“我哪会啊啊,你快饶了我吧!”

    斜眼看着秦艽那副如临大敌样子,顾珍珍笑着叹道,“也不知道是谁中秋的时候给十七爷做的兔子灯船,那心灵手巧的样儿哟……”

    知道顾珍珍惯会拿这件事取笑她,秦艽白了她一眼,开口道,“笑吧笑吧,姑奶奶就这么一件事儿你得念我一辈子。”

    “我可念不了你一辈子,倒是十七爷,怕是会一辈子记得你亲手给他做的灯船了。”

    想起司马易那张俊脸,秦艽心里一暖,又想了想他皇祖母这件事儿。

    其实她当时听见“桂花糕”件事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她从来是只知道吃,是绝对不沾“人间烟火”的,所以这件事也就没有被她放在心上,如今她现在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像还真就得把这件提上日程了。

    这么想着,她突然就有些坐不住了,迅速的站起身,她三两步就走到了门边,拉开门就要出去。

    顾珍珍被她一惊一乍的动作弄得心跳都加快了,在身后叫住正要往出走的人,她开口问道,“艽儿,你这是要……”

    转身冲着顾珍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秦艽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回去赴死——”

    说罢,她噔噔噔小跑着就下了楼,离开了。

    ……

    秦艽回去没有干别的,摒退了周围的所有人,直接就钻进了厨房。

    人家不是说了吗,厨房乃女人必争之地,可是对于秦艽来说,这句话纯属放屁!

    此时此刻,这个清心院的小厨房,地上撒了不少水和面,锅碗瓢盆全都挤在一起开始了畅想曲,那灶台边上更是祸害的不忍直视,就连咱们九爷那张干净的小脸儿上都粘上了不少灶灰。

    整个屋子乌烟瘴气,老远看就见这厨房呜啦呜啦的往外冒烟,几个老嬷嬷进来瞧了好几次,确定这屋里确实没着火之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又退下了。

    终于,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厨房,在秦九爷做出了她最为满意的一次成品之后,被解放了。

    端着盘子瞧了瞧那里面摆放的相当整齐的桂花糕,秦艽终于有了一点点成就感。

    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她原本是打算让初五她们几个尝尝的,但是刚迈出厨房的小门,就跟司马易撞了个正着。

    下意识地将盘子藏在了身后,她极不自然地冲着对方笑了笑,开口了,“爷,今儿回来的真早?不是说在三殿下那儿吃了吗?”

    看见她目光躲躲闪闪的样子,司马易淡淡嗯了一声,睨了她一眼,开口说道,“爷听说你要把这房子点了,所以就回来看看。”

    “谁说的?谁说的?!”

    秦艽一下就瞪圆了眼睛,那狠戾地目光直接就扫在了司马易身后的天权身上。

    感受到了秦艽那犀利地眼神,天权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

    看着天权跑路了,秦艽有些有气无处撒的感觉,抬头看了一眼司马易,谁知这位爷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她面前,离她大概也就……半臂的距离吧。

    往后退了两步,她看着那张英俊逼人的帅气脸孔,忍住让自己没有犯花痴,正准备说话转移注意力呢,就听见对方开口道,“艽儿这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将桂花糕又藏了藏,秦艽猛然摇头,“没有!”

    低头轻笑,司马易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搂住了秦艽的杨柳腰,然后等她还没回神儿呢,就见司马手里已经端着那盘桂花糕细细在看了。

    司马易的脸从刚刚的戏谑瞬间变的有些严肃了起来,不过只是那么一瞬,他的脸上又挂满了笑容。

    将秦艽往怀里搂了搂,他身手抹了抹秦艽鼻间脸颊上的面粉和灶灰,眼睛里竟有了些不一样的璀璨光芒。

    “艽儿。”他轻唤她。

    秦艽正伸手摸着他刚刚摸过的地方,听见他叫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谁知等她抬起头看他时,自己的嘴唇就直接被堵住了。

    周围的人很识相的纷纷退下,只剩下司马易和秦艽站在这院子里热烈的,浓烈的,亲吻。

    秦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脑袋一片空白,小脸一红,她直接就推开了面前这个男人。

    司马易被推开后明显有些不乐意了,一把将人裹进怀里,他低头就要继续未完成的“事业”。

    秦艽哪里就能如了他的意?

    嗔了他一眼,她掐着腰颇有些无奈,指了指四周空荡荡的院子,她开口了。

    “你看你,有你这么耍流氓的吗?我那些小白老鼠都被你吓跑了!”

    司马易站在原地黑这一张脸,始终不言不语。

    秦艽跟他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走过去牵起他的大手,她顺势接过盘子,又笑眯眯地开口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好不好?”

    被她这么拖着往前走,司马易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便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了屋子。

    秦艽来司马易屋里的时间不多,因为这厮总是赖在她那里住,所以她好像并没有什么机会去折腾他那里。

    现在,咱九爷坐在司马易的房间里,翘起二郎腿,做出了一副自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的架势,其实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而已。

    因为这个时候,十七爷正捏了一块桂花糕在手里打算开吃。

    秦艽跟个营养不良的智障儿童似的啃着手指头,时不时拿眼风扫对方一眼,然后等对方看过来时,她又赶紧将眼神移开,弄得自己劲儿劲儿的。

    司马易修长的两指捏着模样还算不错的桂花糕,尝了一口,脸色变了变,然后便将那桂花糕放进了盘子里,紧接着就喝了一盏茶。

    秦艽瞧见他已经是吃完毕,紧接着便佯装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那个……怎么样啊,是不是要感动哭了?”

    放下茶盏,司马易瞧了瞧面前的姑娘那副好奇的神情,忍住了想要说实话的冲动,“这桂花糕,堪称一绝。”

    这么厉害?

    秦艽听见这位爷夸自己,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伸手那起一块直接塞在了嘴里,她一边嚼着一边开口,“哼,我就知道,我秦艽想做什么事儿做不成啊,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桂花糕吗!

    后面的几个字秦艽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俯下身子直接就将嘴里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咕咚咕咚灌了两杯茶,等她嘴里味道淡去后她这才想起来,完戏,好像把盐当成糖放进去了!

    咽了咽唾沫,她看着司马易抱着肩膀瞧好戏的样子,感觉自己真是有点儿丢人丢大发了。

    囧着一张脸,她挠了挠脑袋,笑得十分勉强,“爷,这次是个失误,下次,等下次这就真的是一绝了!”

    司马易看着她这副赌咒发誓的小样子,心情很好,隔着桌子拉住她的手放在手里把玩,他开口问道,“艽儿怎的想起做桂花糕了?”

    “因为……”实话即将脱口而出,秦艽脑子转了个弯,出口的话就变了个样儿,“因为我想吃了呗。”

    知道她一向是死鸭子嘴硬,司马易但笑不语,只是自顾自的说起来了,“我小时候,母后也常做给我吃,不过我还好,倒是皇祖母十分喜欢。”

    见他这样说,秦艽有些窘迫,倏地收回了手,她瞪着眼睛死不承认,“谁说我要做这个送人了?”

    “爷又没说你要做这个送人。”

    “你……”

    这个腹黑的封建王爷,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的!

    噘嘴轻哼,她扭过身子不理人了。

    见状,司马易摇了摇头,缓缓起身站在了秦艽面前,然后双手搭在椅子上俯身便将她笼罩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这样的压迫,让秦艽觉得十分头大,往后仰了仰脑袋,她有些不高兴地开口了,“喂,你吃也吃了,嘲笑也嘲笑了,还要怎样?”

    低头瞧着这张花猫似的小脸儿,司马易低低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拿了一块方帕一点一点给她擦去脸上的污渍,随后又在她唇上啃了一口,之后便对上她那双灵动的眼眸。

    “艽儿,爷很高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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