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司马易从刑部大牢将宋暄救出来后,便由七星隐卫中的玉衡、开阳两人护送宋暄出了洛都城,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往了卢亭。

    秦艽其实一直很奇怪,司马易是怎么从刑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弄出来的,不过这司马易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在各个部门安插自己的眼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宋暄被顺利救出,而那顶替了宋暄送死的便是一个与他长的有八九分相像的死囚犯,原本这位宋公子在刑部大牢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这临死之前,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出有何不同。

    等到了那日上刑场的时候才正儿八经算是这最后一场戏,宋尚书携着他那位樊夫人也隆重登场了。

    樊夫人的演技那是相当到位,听见那令官一声令下,直接嗷唠一嗓子就嚎了出来,吓得那手拿大刀的刽子手都哆嗦了一下。

    随后,人头落地,宋尚书流下了鳄鱼的眼泪,扯着袖子摸了两把自己的脸,他便指挥着人将台上的那分开的尸体和头颅敛了回来,紧接着又找人将那脑袋和身子缝在了一处,停了三天灵,便风风光光下了葬,看上去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一个多月后,在洛都城那大片的迎春花又一次绽放的时候,卢亭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宋暄已经安全抵达,而这年前年后折腾了这么久的事情也算是圆满落幕。

    不过,虽然旧戏文已经唱完,但是这洛都城却永远不会缺少新戏。

    建安十三年四月初三,春天到了,这洛都城内外都被轻轻的绿草嫩叶笼罩着,若是不去想那些背地里的丑陋肮脏,这繁华古都倒是也从不缺少诗情画意。

    最近这些日子,司马易又在忙了,不过他忙虽忙,却也没有忘了带秦艽看一看这都城的好景致,踏青春游,策马奔腾,趁着春风送暖去山上坡上放风筝……总之吃喝玩乐只要是能做的,两个人都做的差不多了。

    这天,司马易早朝,一大早就进宫去了。秦艽闲来无事就去了清香阁找顾珍珍。

    这些天顾珍珍心情有些不佳,不过秦艽对这“不佳”的理解完全就是,她被人给恶心着了。

    这事儿,还得从孟虎那位结发妻子,滕呈的闺女滕文茵怀孕说起。

    这吏部尚书尚书的女儿着实也是个人才,她这边怀着孕按理说最是金贵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不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非要来找顾珍珍的麻烦。

    据秦艽了解的情况是,大婚之前孟虎和顾珍珍的那次碰面被这位千金大小姐知道了,恰巧这阵子她怀孕,孟虎因为照顾她的身体所以也不再碰她,这一来二去的,她丰富的想象力便出来发挥巨大的作用了。

    那一日天朗气清,可是这位怀着孕的大肚婆直接就带着自家的家丁仆役来这醉红楼门口闹上了。

    可是吧,这说闹,她其实也没闹。

    只不过是下了马车然后在那门口看呀看的,约摸看着半个时辰,这才将顾珍珍给看出来。

    顾珍珍自然是知道滕文茵这么个人的,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如今看着面前这位自称是骠骑将军夫人的女人,她恍然大悟,瞬间便将这张脸与脑海中那名字对上号了。

    这段时日,顾珍珍那伤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小半年的时间,痛也痛了,伤也伤了,等再返回来看过去的那些事儿,她也突然就释怀了。

    日子也还得过,人更是得向前看。因此顾珍珍果断走出了失恋的阴霾,开始过上了自己的小生活了。

    不过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位孟夫人会来这地方找她。原本她还在犹豫说应该对这位夫人说些什么,可是她还没等说话呢,人家那位夫人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你就是顾珍珍?”

    顾珍珍愣了一愣,随后就点头回应了,“没错,我就是。”

    “哼,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这一天楼上楼下门里门外乌泱乌泱的全是人,滕文茵这句话一出,好多人纷纷侧目,全都望向了身体略有一些僵硬的顾珍珍。

    这回好了,顾珍珍没有急眼,那屋里原本还在接客的一大堆姑娘们是率先不乐意了。

    只见那一群穿的是花红柳绿的美人儿门直接从屋里窜了出来,随后便颇有气势的围在了顾珍珍跟前,以红袖为首的几个姑娘凶神恶煞地狠狠地瞪着滕文茵,誓要维护自己的东家。

    “你……你们干什么?!”

    顾珍珍瞧着这架势也有些好笑,抿着唇用手帕捂着嘴,顾珍珍挑眉看她,“我们这也没做什么啊,孟夫人这么害怕作何?”

    被她这么一提醒,滕文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几个长得壮实的彪形大汉未派上用场呢,于是乎顿时也有了底气。

    扬了扬下巴,滕文茵又重复了刚才说的那句话,“顾珍珍,你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轻笑出声,顾珍珍端着姿态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随后便开口问她,“孟夫人这样激动,合着我是勾引了你家的男人了?”

    “你——”

    滕文茵被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翻遍了脑海除了那句狐狸精就再也骂不出来别的新鲜词儿了。

    见状,顾珍珍先是冷笑着轻哼一声,紧接着便绷起了脸,“孟夫人还是请回吧,我们这里是青楼,你一个怀着身孕的人来怕是不合适,不过过几日我们这清香阁会有一些俊俏的小倌儿,若是夫人有兴趣,也可以来这儿玩玩儿。”

    此言一出,滕文茵一下子便红了脸,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她看着周围那些似笑非笑的眼睛,直接就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身边的仆役瞬间就慌了,连忙安抚着她将人请上了马车送回了府里。

    原本顾珍珍以为这将人“请”走了也就罢了,谁知那滕文茵身子骨太弱,折腾了这么一下子就动了胎气,晚上孟虎回府后是大发雷霆,听见此事后直接就杀到了清香阁找顾珍珍说理来了。

    这原本顾珍珍是个讲理的女子来着,但是跟秦艽处的久了,她身上的歪门儿邪道倒是也学来了几分。

    当时孟虎怒火中烧,也不管旁人的眼神和与顾珍珍过去的情谊,指着顾珍珍的鼻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顾珍珍上午的气儿刚消,结果还没高兴两分钟呢,就又迎来了这么一位护短的,她能开心的了那就真是奇了怪了。

    顾珍珍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孟虎了,她原以为再见面的时候左不过就是人海之中那匆匆一瞥,谁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可是她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这种状况。

    不过唯一值得她欣喜的,那就是此时此刻,她面对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时,已经心里起不了一丝波澜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面对孟虎的责难,顾珍珍当然会全力反击,“孟将军,我说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您夫人动了胎气就去找大夫啊?您来这里找我,我恐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孟虎见她丝毫不提及上午的事情,脸色铁青,语气比刚刚又沉了几分,“顾珍珍,你我相识数年,我孟虎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歹毒的女子!”

    听完这句话,顾珍珍当场就笑出声儿来了,“我说孟大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我顾珍珍何曾认识过你?”

    被这话噎了个正着,孟虎阴沉着一张脸沉默了,随后这才开口道,“好,往事休提,今日我们便来说说上午发生的事,你……”

    “上午您夫人在我这清香阁门前大哭大闹,害得我这生意也做不成,我好心劝慰,谁知您夫人不但不听还骂我是狐狸精,这骂我的事儿也就算了,可是我上午走了那些客人,这银子,少不得就要由孟大将军来出了。”

    孟虎被她说得身体一怔,颇有些不可思议,刚刚准备开口呢,却听见顾珍珍又接着发话了,“我顾珍珍也并非什么无耻小人,您刚刚说是我让您家里的夫人动了胎气,这我顾珍珍实在是不能认,若是我说两句话就能让夫人动了胎气,那还我顾珍珍这嘴岂不是开了光了?”

    被她噎得够呛,孟虎被这样伶牙俐齿的顾珍珍弄得十分头痛,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失了自己的风度,于是乎便一甩袖子,扬长而去了。

    这一对夫妻找完了顾珍珍的茬儿回家你侬我侬去了,可是这无辜躺枪做了炮灰的顾珍珍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恰逢这几日她来了月事,所以心情就更是不美丽了。

    此时此刻,秦艽就躺在这清香阁一处二楼的小阳台上晒太阳。这阳台是去年动工时秦艽特意让人给弄出来的,冬天因为太冷所以没有怎么利用,但是等天气越来越暖了,这个地方也就变成了秦艽最为享受的惬意地盘儿。

    远离喧嚣,微风正好,楼上阳光抚照,楼下流水迢迢。

    顾珍珍进来的时候,秦艽正躺在那露天小阳台的美人榻上昏昏欲睡,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上前去,顾珍珍拿起帕子就在秦艽脸上扫了一下。

    “行了啊,打从来了就在这儿睡,这都躺了小半天儿了,还没够?”

    被顾珍珍吵醒,秦艽颇为无奈的蹙了蹙眉,又翻了身似乎还想睡,“姐,你快出去,让我再躺一会儿。”

    “还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顾珍珍实在是有些看不下眼了,“小祖宗,别躺了,再躺可就真要躺傻了。”

    见顾珍珍这样苦口婆心地劝慰她,秦艽也不能没皮没脸的将人家晾在那不是?

    磨磨蹭蹭了半天,她这才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还顺道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唉——这小日子真是太惬意了,惬意的我都不想回去了,只想在这儿住下来。”

    将切好的苹果塞到秦艽嘴里,顾珍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呀也就是长了这么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平时稍微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十七爷都得亲自来接,你还想在这住下?那可真就只能是做梦才能圆了你这心思了。”

    “嘿,打击人是不是?”嘴巴里嚼着苹果咕哝着,秦艽吃得便伸手又拿了一瓣,“哎,你不知道,我们俩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感情的瓶颈期了,你懂不懂?”

    “不知道。”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顾珍珍摇了摇头,装作很有求知欲的样子,十分配合。

    见状,秦艽往上坐了坐,在美人榻上盘起了腿,就摆出一副老学究讲道理的样子出来,“经科学研究表明,真正的爱情只有五个月,在那五个月里,我们享受到的便是真正爱情的甜蜜,过了五个月,那便会大打折扣了。”

    被她说的云里雾里,顾珍珍摇了摇头,不明白了。

    见状,秦艽便耐心为她解释,“这个研究呢就是在告诉我们,维系两个人之间感情的东西并非是什么狗屁的爱情,而是包容与理解,关心和爱护,有了这些,才能维持一段感情,让两个人能够手牵手相伴到老。”

    被秦艽这些话说得直乐呵,顾珍珍咬着苹果笑得还有些合不拢嘴了,“艽儿,我现在是不佩服你都不行,你如今竟是比那学堂里的教书先生懂得还多了?”

    “嘿,你还真别说,你要是让我去教书,回头我真能给你教出一堆优秀人才来——”

    无奈翻了个白眼,顾珍珍低头又嗔了她一眼,“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回头那些个小娃娃再被你带坏了,万一哪一天非要上山当英雄好汉,这可咋整?”

    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秦艽刚准备再跟她讲述一下这当土匪的好处,谁知外面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小厮,气喘嘘嘘地站在他们俩面前,说是红袖在楼下被人调戏了。

    这下,秦艽坐不住了,将苹果扔在了桌子上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去。

    ……

    红袖今日无事,便带着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出去逛了逛,回来后便在门口被一个外族服饰装扮的人拦了下来,并且还颇为不客气地拉着她就要往车里塞。

    这清香阁向来是有规矩的,卖艺不卖身,红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次并非什么善茬儿,因此便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旁,誓死不从的。

    她身旁的那两个小姑娘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拽她,可是却被那男子一脚掀翻在地,那狠狠的一脚,竟是将那小姑娘踹得吐了血。

    这下动静儿闹大了,红袖一下子便急了眼,上去就咬了那男子的手臂,秦艽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眼神狠戾的走上前去,她伸出手来就揪住了那男人的衣领子,“兄弟,怎么回事儿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拽人的男人本就身量不高,被秦艽这么一提溜,不由得踮起了脚配合她的动作,可是那语气竟然也没有好上一分。

    “你是谁啊?竟然敢搅我们太子殿下好事!”

    被他这么一说,秦艽定睛想了一下,翻遍了脑袋没有想出来这司马恒丰啥时候立的太子,等到她看清了面前这男人的服饰,这才觉出来一些滋味儿了。

    前些日子她听司马易说了,四月十五是司马恒丰的寿辰,所以这些天这周围的国家便陆陆续续来到这洛都城来朝贺了。

    瞧着眼前这男人的打扮,充满了异域的味道,一看便知是那北方少数民族的人。

    可是咱们这位秦九爷,那可是最是护犊子的一个人了,如今在她的地盘上公然抢人的,这还真是头一遭,这头一回要是就这么忍了,那以后还不得人人欺负到她的头上来?

    念及此,秦艽也就不打算给对方留面子了,美目一横,她直接就翻脸了,“老子管你是谁,在这个地界老子说了算,今日你欺负了我这里的人,那咱们便好好掰扯掰扯!”

    说完这句话,秦艽便转身朝着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收到了信号,连忙将那两个小丫头带进了屋里。

    顾珍珍怕出什么乱子,于是也跟了下来,这瞧着红袖的脸色不大好,而且身边那两个小丫头身上还沾着血迹,心里一惊,暗道不好。

    结果她刚出了大门口,就瞧见了正在那一口一个“老子”说话的秦艽。

    怕这小祖宗在这儿生出什么事端,顾珍珍连忙上前扒开了秦艽的手赔着笑,“哟,这位小兄弟是怎的了?咱们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那矮个子的小厮看见顾珍珍的样子,也感觉到这才是个真正的老鸨了,于是他就指着秦艽的鼻子骂开了,“你算是什么东西?小爷……”

    只听砰得一声巨响,那自称是“爷”的男人还没将话说完,就被秦艽一脚踹飞了。

    抱着臂膀站在他面前,秦艽就那么满脸嘲弄的看着这个不禁揍的人,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就你这样的,还敢自称爷?”

    这话音儿刚落,秦艽就听见一旁的马车里传来了几声响亮的掌声,随后就见那车帘从里面掀开,紧接着一个男子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那男人身穿藏蓝色织锦缎长袍,脚踩兽皮靴,头戴一顶镶着翠玉的尖尖帽,左耳还佩戴着一个大大的耳环,头发从后往前编了一个大大的辫子并用绣着金纹的带子扎牢,一眼看去便知其身份尊贵。

    这男人长得到还算人模狗样,可是秦艽对上他那色咪咪的眼神,便知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男人刚刚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所以也很是奇怪这这中原女子竟然如何泼辣,如今乍一见到这一袭红衣加身的秦艽,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将秦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着那细腻的肌肤,精致的容颜,乌黑秀丽的长发,杨柳细枝儿似的不盈一握的小腰儿……只觉得那心里就跟猫爪子再挠一样,让他恨不得这会儿就将人带走,共度良宵。

    刚刚他瞧见那红袖,觉得就很不错了,如今看着面前这姑娘,才知道这普天之下竟然还有此等绝色。

    秦艽被面前这个色鬼盯得浑身不自在,瞪圆了眼睛,她出口的语气相当不善,“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被她这豪放的样子弄得一怔,转瞬这男人就哈哈大笑了两声,继而装模作样的用中原礼节向她拱了拱手,开口道,“姑娘倒是说出了本宫的心里话,本宫这些年,确实没有见过比姑娘更美的了。”

    秦艽听过不少称赞她长得好看的话,可是今日被这什么太子一说,身上竟然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翻了个白眼,她也不理睬他。

    可是那个被她踹翻在地的小喽啰却不乐意了,捂着自己的胸口站起来,他直接就开口嚷嚷开了,“大胆!你可知这位是我乌木图的哈森太子,你怎敢如此对殿下说话!”

    “乌恩,退下。”

    哈森似乎对自己身边的随从有些不满,于是便开口斥责了他,随后他对上秦艽的时候,竟然又是一副笑眯眯地表情。

    “是本宫这随从不懂事,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冷着一张脸,秦艽蹙起了眉头,“哼,不好意思,我还真就笑不出来。”

    见到美人生气都是这般生动,那哈森心里似乎更是痒了,往前走了两步,他就那么站在了秦艽面前不远处,“是本宫这随从不懂事,惹恼了姑娘,回去本宫定当好好教训他一番。”

    秦艽现在看见这位色迷迷的太子就新生烦躁,于是也不与他多废话,直接就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们这今天在我这门前又是抢人,又是动粗的,我还真就不能惯着。其它的事儿咱们好说,可是你打伤了我的人,这看病的银子总得你们来出了吧?”

    哈森身为一个太子,自然是富得流油的,现在他为了泡美女,自然更是不差钱的。

    “乌恩,拿银两来。”

    乌恩听见哈森开口了,便不情不愿地摸出了一袋银子交给了交给了秦艽,交钱的时候还不忘了狠狠地瞪秦艽一眼。

    收了钱的九爷这会儿心里乐呵,所以也不在乎那点小事儿了。

    掂了掂手上的钱袋子,她回头就将钱袋塞进了顾珍珍手里,完事儿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见状,哈森有些急了。三两步走上前,他直接就将秦艽拦住了。

    “姑娘,别着急走啊。”

    见这个哈森太子要对她动手动脚,秦艽冷哼一声,直接用自己那狠戾的眼神将他给制止住了。

    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之意,秦艽抬眼翘着面前的男人,“哟,太子殿下这是要收拾我呢?那你可得掂量好了,我可是要比那两个小丫头贵的多了。”

    秦艽这话一出,哈森就理解得有些偏差了,听见秦艽说起自己的“身价”,还以为她是在给他什么暗示。

    心里一喜,他又往前靠了一步,随后便用那种颇为轻佻的语气问道,“不知姑娘这一夜,要多少银两?”

    被哈森这么一问,秦艽当下就将这位太子划进了“脑残”那一栏里。

    淡定的往后退了一步,秦艽眯着眼睛看着他,“不是我说你这脑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豆腐渣儿啊?你这么有钱,就没想着请个大夫给自己瞧瞧?”

    那哈森是个太子,素来被人捧惯了的,什么女子见到他不得低声下气低眉顺眼啊?如今碰见这么个硬茬儿,他还觉得颇有趣,那心里的征服欲是更一浪比一浪高。

    在他眼里,面前这姑娘左不过就是个青楼妓女,只要是这风月场里的人,哪有不要钱的?

    想到这些,他便开口了,“一千两银子,如何?”

    轻笑出声,秦艽仰头看了看头顶这清香阁的牌匾,她心里默默的想着,光是这块扛得住风吹日晒雨淋的上佳牌匾,也不止这个价儿吧?当初她和顾珍珍去选材的时候,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不耐烦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秦艽蹙着眉头看着哈森,几乎已经快要到发飙的边缘了,“我说太子殿下,实在不好意思,姑奶奶无价。”

    见她这样说,哈森又想了一想。

    此番他来这洛都城碰上个么个与众不同的美人儿也实属难得,如果能将这美人儿带回去放在自己那后宫,日日春宵,岂不美哉?

    “哦,倒是本宫唐突了。”思路转了一转,他开口了,“姑娘如此美貌,在这烟柳之地倒是有些委屈了,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倒是可以让姑娘跟了本宫。”

    听见他这么大言不惭的说话,秦艽真是忍不住想把他的脑袋打成猪头,攥了攥拳头,想到这厮的身份,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朝着这位太子殿下揖了揖手,稳定了情绪的秦艽说话客气了许多,“不好意思啊,我觉得吧,跟了你,那才叫委屈。”

    秦艽说完这句话,周围好些个瞧好戏的姑娘们都纷纷乐开了花,拿着帕子掩面,还时不时扫着那对峙的两人。

    脸色倏地一变,被当众拒绝了的哈森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褪去了刚刚的风度翩翩,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就抓住了秦艽的手腕。

    “小娘们儿,别他娘的给脸不要!”

    听见这厮骂自己,秦艽是断不能忍的了,另一只手直接掰开了哈森的手掌,她瞪着眼睛就破口大骂,“去你妈的,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装蛋!”

    俩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就在这清香阁的大门口骂起来了,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顾珍珍连忙上前来拉人。

    当然了,主要还是拉着秦艽。

    毕竟这位爷撒起泼来,这清香阁的房子都能让她给拆楼!

    “太子殿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实在不是这里的姑娘,您看您要是想找姑娘,回头我帮你您挑几个好的陪陪您,您看呢?”

    哈森这会儿显然已经急了眼,可是到底算是身份尊贵,所以又不能在众人面前做出那等失了身份的事情,于是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帽,随后便指着怒气冲冲的秦艽开口了,“本宫今夜就要她陪!”

    “太子殿下!”

    那哈森正说着话,却听见斜插进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秦艽也顺着这声音偏过头去看了看,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身穿一身玄黑锦袍,身形挺拔的司马易缓缓向她走来。

    这下,秦艽那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既然这位爷来了,那么她也就不用对付这个好色的太子了。

    噘着嘴看着面前的男人,秦艽已经向他投递了一个眼神儿过去——我受欺负了!

    看见了刚刚那一幕的司马易这会儿心情已经很是不好,如今再被秦艽一煽风点火,那怒火也是蹭蹭蹭往上升,弄得他面色铁青,恨不得将哈森揍一顿解气才好。

    可是说到底,他还是得从大局考虑,不过这该宣示的主权他还是得宣示。

    走到秦艽面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司马易眉目间都隐藏着几分肃杀之气,“太子殿下,好巧。”

    看见司马易搂着秦艽的那只手,哈森挑了挑眉,也不与他寒暄,直接就发问了,“殿下,不知这位是……”

    “本王的王妃。”

    见司马易这样说,哈森还有些不信,毕竟两国之间打仗打了这么些年,彼此的底细还是知道一些的。

    据他所知,这位陵广王素来不喜女人亲近,更没有听说过他娶了王妃,所以此番,他还是心存疑虑的。

    抿着唇笑了笑,他扫了一眼刚刚还凶神恶煞可是此时却已经小鸟依人的秦艽,这才回过头来对上了司马易凌厉的视线,“可是本宫似乎并未听说殿下已经娶妻。”

    “太子殿下这么关心本王的家事作何?”

    “并非关心,只不过本宫心仪这位姑娘,如果她并非是殿下的妻子,那本宫可就要好好追求一番了。”

    我呸——

    见哈森这么说,秦艽可真心是恶心到了,虽说他们这种草原人最是豪放,遇见心仪的女子大胆追求也无可厚非,可是刚刚这厮明明就是在强抢妇女,哪里来的追求之说?

    见他这么不要脸,秦艽忍不住要发火了,刚准备冲上去,她就被横在腰间那只大掌按住了。

    低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司马易这才缓缓抬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二人早已有了婚约,太子殿下若是执意于此,那么本王怕是也不能相让了。”

    司马易这句话摆明了是话里有话,那哈森听完了过后脸色果然一变。

    勾起唇角朝着司马易笑了笑,哈森开始打起了哈哈,“殿下这般认真作何?本宫刚刚那都是玩笑话,还请殿下莫要往心里去啊。”

    揽紧了秦艽的腰,司马易挑眉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哦?那样最好。”

    见司马易这样,哈森脸上也有些了尴尬,“殿下能得此美人,果然是好福气啊。”

    “福气与否,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说完这句话,司马易话锋一转,又接着补充道,“这洛都城太子殿下似乎是第一次来,还希望殿下能够玩的愉快,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否则,恐会多给乌木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司马易这话一说完,哈森的笑容一下子便僵在了脸上。

    见两个人越来越有剑拔弩张的氛围,秦艽伸手拽了拽司马易的袖子,示意他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低头看了秦艽一眼,司马易微微扬起了唇角,拉着她就上了马车,丝毫不顾那位太子的感受。

    看见自己如此不被重视,那哈森瞬间便急红了眼,他看着两人那相互依偎远去的背影,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一到了车上,秦艽就开始捧腹大笑。

    她其实笑点特别低,尤其是这头一回看见身旁这位爷的实力护妻,那更是乐呵得不行。

    司马易瞧见秦艽笑的前仰后合的模样,一下子便黑了。伸长了手臂将人捉进了怀里,他恶狠狠地低头便咬在了她的下唇上。

    “嘶……”

    嘴唇上吃痛了一下,这回秦艽老实了,不笑不闹了。

    眯着眼睛勾上了男人的脖子,她噘着嘴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随后还不吝表扬,“爷,您今儿这样子真是太帅了!”

    低头睨了她一眼,司马易反问,“爷哪一天不帅?”

    被他这傲娇的话说得直接就翻了个白眼儿,秦艽撇了撇嘴,不理他这茬儿了。

    大眼睛转了转,她开口问他了,“爷,那个什么哈森太子怎么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他们乌木图的大汗怎么着也得选个优秀的儿子继位呢。”

    提起哈森,司马易脸色就不太好,他在边关打仗那些年,这哈森太子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这位太子是乌木图大汗乌力罕的那位故去王妃的儿子,承了那太子之位倒是也顺理成章。不过哈森这个人自小就是被人宠坏了的主儿,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所以他长到现在已然成为了一个成天就知道享乐的花花公子。

    早些年司马易在战场上就听人说起过哈森的事情,据说这人最喜狎妓,有些时候甚至将那些女子戏耍至死,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想到他今日对秦艽说的那番话,司马易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伸手将秦艽抱在自己的腿上坐好,他不得不郑重地提醒她,“艽儿,以后离他远一点。”

    “那万一他非要来惹我呢?”

    “那你就揍他!”

    “那万一我打不过他呢?”

    “傻姑娘。”司马易俯身抵住了她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这才沉声开口了,“你打不过他,爷可不会轻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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