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其琛白日里寻了处有日光的地方,边思虑着往后要怎样在孔府立足,又想着若是能常常溜出去玩玩该有多好。

    这般想着,就不由惦记起在现代的生活。

    “也不知道小仙女的男朋友还是不是上次那个?”

    “胖子还有没有再长胖?”

    “受气包这些日子哭了没?”

    越想越发苦涩,孔其琛眼眶有些发红。远处走来两个少女,远远见了孔其琛,“大姐,那人是谁?”

    来人正是孔府两个最受宠的孔其萱和孔其芷。

    “你不认得,那是前些日子刚被祖母接进府的六妹。”孔其芷歪着头看了半晌,“为何我从没听母亲说起过?”

    孔其萱转了个方向,“这是父亲在外面的女儿,咱们自然是没听说过。快走,不是说想去大哥书房找书吗?”她那日都听母亲说了,孔其琛是孔稼轩的外室生的女儿。

    外室是什么?孔其萱问刘氏。刘氏的表情十分狰狞,“是低贱的奴婢,坏人家室。萱萱你日后可莫再与那贱人所生的种有所牵扯。”

    孔其萱永远忘不掉母亲当时的神情,“可怕。”孔其萱低声说道,“大姐,你说什么?”孔其芷不知其中关节,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没什么,快走,一会儿大哥就该下学回来了。”

    孔其芷快步跟上孔其萱,临走时,驻步望了一眼不知情的孔其琛,意味莫名。

    ——

    下午时分,原本好好的天气突然下起雨来。原本在外玩耍的丫头们竟都回了蘅菡院。

    难得在白日里见到这些丫头,孔其琛竟心生一种老母亲期盼到儿女回家的欣慰(?)拂烟并几个小丫头抱膝在小杌子上坐着,人手一笸箩的香炒葵花籽嗑着,听人讲小话。

    “我听人说,这蘅菡院阴气重的很。之前大奶奶生了重症,就是这个蘅菡院妨的。”拂烟白了一眼说话的人,“好好说话,‘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前大奶奶怎么教你的!”

    那丫头是个牙尖嘴利的,尽管拂烟是一等丫头,她也敢顶回去,“拂烟姐姐还别不信,府中好几个婆子都说,就是中元节那日晚上大奶奶看到了鬼影往蘅菡院去,才生的重症。不信,你问桂嬷嬷去!”

    拂烟冷哼,“咱们在这蘅菡院住了这么久,怎不见有什么鬼怪的?整日里就是那些爱嚼舌头根子的婆子乱说!”

    这时,孔其琛从外探头探脑,“姐姐们都在呢?”

    拂烟等几个小丫头慌忙站起来,“小娘子。”孔其琛摆摆手,“难得见你们都在,过来找你们说说话罢了。”

    小丫头们偷偷将怀里的葵花籽藏了藏,眼神中有些躲闪。

    “娘子……”拂烟顿了顿,“您是主子,怎好在下人房里坐。若是主子想要打发时间,奴婢去给您找些话本子或是小画给您解解闷?”

    孔其琛早就看到她们怀里的瓜子,直接大喇喇进门坐下,“何必这么麻烦,就是想听听你们说话而已。刚刚我听你们说这个蘅菡院闹鬼?怎么回事?给我讲讲呗!”

    拂烟忙拦住了孔其琛,“小娘子,那就是我们几个在这儿闲嗑牙,您可听不得,再平白脏了您的耳朵。娘子若是想听说话,奴婢这就去找个话本子,念给您听?”

    孔其琛见拂烟小心翼翼的伏低做小,也晓得是怕她追究以前她们消极怠工的过错。孔其琛一脸惋惜的模样,“还道能听个有趣儿的,想不到姐姐们比姨娘管的还紧。罢了,你们聊,但那个东西香的很,能给我一点儿吗?”孔其琛指了指一小笸箩的瓜子,拂烟忙把自己手里的笸箩塞到她手中,“娘子尽管拿去,但吃多了容易上火。”

    孔其琛捧着笸箩,小心翼翼的走了。

    拂烟叹了口气,“小娘子也是个可怜的。爹不亲娘不爱,还得在这儿委屈着。”

    丫头们都默不作声。整个蘅菡院,乃至孔府,谁又不是这么想的。

    至半夜,孔其琛因为口渴起身找水喝,忽听得外间有声响。孔其琛幽幽朝外行去。

    “拂烟姐姐?”孔其琛唤了一声,声响骤停。依照在现代练就的机警,孔其琛顿感不妙,莫不是小院儿招贼了?

    望了望四周,只有一根鸡毛掸子勉强可用做武器,孔其琛顺手抄起鸡毛掸子,握在手中以壮胆子。“谁?谁在哪儿?我告诉你,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三段,你要是偷钱来,都,都给你……”也别都拿走,给我留点儿也行。孔其琛没好意思说出口。

    声响再没响起,一度让人怀疑刚才的动静纯属幻听。

    悄悄出了门,孔其琛蹲在门口往院子里看。周围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呼啸,哪里有人?

    孔其琛站起身来,又等了半晌。眼见着东方有些擦亮,便打着呵欠回了房。原本平整的院子里,那方石板复被掀开。一人窜了出来,微微松了口气。

    “哈哈,抓到你了!”原来孔其琛并未走远,而是埋伏在门后。她才不信无缘无故会有动静,尽管外面风大,但她确信刚才的动静定是有人!

    那人一怔,见孔其琛挥着鸡毛掸子一副凶相,“说!深夜鬼鬼祟祟来我院子,你想干什么?”依旧面上蒙着黑色面纱,教人看不清容貌。

    “我对姑娘并无恶意,途径此地,行个方便?”孔其琛冷哼,“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这话在电视剧里常常出现,古代正经的剪径贼却不是这样的“开场白”,可以说,孔其琛这话算是不伦不类了。

    那人有些无奈,“原来姑娘是剪径贼?”

    孔其琛摇摇头,“我不要你钱财。”那人挑眉,“那姑娘所说的买路财是何物?”

    “我见你刚刚从下面翻上来的动作漂亮极了,你教我如何?这就算你的买路财。”孔其琛换了一副面孔,倒教那人有些咋舌。“姑娘是想拜我为师?”

    听声音,那人估摸着年纪稍大,大约在四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刻意变了声,或是面纱阻挡的原因。孔其琛暗搓搓YY,若拿下面纱是个中年美大叔,岂不是赚翻了?然后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孔其琛点点头,“不要你教别的,你就把刚刚那个腾空而起的功夫教我就好。”收起鸡毛掸子,孔其琛双手抱拳,“师父!”

    “我何时说要收你为徒?”那人语气中带笑,孔其琛也不在意,“你借路我家,自然是要付些代价的。我不要你的银钱,只要你教我个功夫防身,就算你的报答。而你教我功夫,自然是要叫你师父的。”

    “那就是说,你叫我师父,我还得谢你?”

    孔其琛摆摆手,“我也晓得自己是个善人,你不必这样。”

    那人似是被孔其琛的不要脸逗笑了,“好,既然姑娘这样说,既然受了你一声‘师父’自然是要教你些东西。”言罢,从怀里掏出一方小盒,“前几日有幸得了此物,却发现与此物有缘无份。姑娘与我也算是有缘,倒不如赠给姑娘,也算是感谢姑娘不收我的‘买路财’。”

    孔其琛不解,“我是要你教我功夫。不要这个玩意儿。”

    “这正是一个高深的内功心法。若是你参透了,世间的绝顶高手都不及你。”孔其琛一惊,“当真?”

    那人点点头,“绝不骗姑娘。”

    孔其琛如获至宝,“那你走吧,下次别让我看见了,不然我还要你再掏出点儿什么来。”

    ——

    孔其琛第二日将自己关在房内,研究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九曲书>?一本书?看不懂啊亲!”孔其琛将盒子远远扔了,“差评!比<史记>上的字还难懂,原来当武林高手还得先当状元?”

    孔其琛不禁泄了气,“早知道漂亮娘亲教认字的时候就好好学了。这中梁繁体字怎么和现代的繁体字不一样?”

    脑子一转,孔其琛想起那个带面纱的师父,“他还会不会走这里呢?要是他能教我认字,呸呸呸,教什么认字!教功夫,对,教功夫。手把手的教……眉来眼去剑,还我漂漂拳……”

    呸,又歪楼了!

    不过孔其琛还是小小期待了一下那个“师父”是否再出现,干脆睡在外间的美人榻上,准备着再次与“师父”来个偶遇。可天不佑孔其琛,每每到了夜晚,困意阵阵袭来,压根儿没法抵挡。若不是每天一早醒来神清气爽,孔其琛都怀疑有人给她下药了。

    拂烟这日端着衣服篓子,来收孔其琛的脏衣服,偶然间从被子里掉下来一本小册子。

    “九曲书?”拂烟以为是孔其琛从哪里淘换来的小画本儿,便没当回事。顺手塞进了书柜里,拎着脏衣服走了。

    孔其琛从院子外回来,难得天气清爽,惦记着“师父”的内功心法,打算再好生钻研钻研。

    “咦?我的书呢?”在床上翻找了半天,不见那本《九曲书》的踪影。

    坐在床边,孔其琛思量着关于修习武功秘籍的事。

    “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是师父并没有领我,我当然不会了!”这么一想,孔其琛有些兴奋,“要不,今晚就蹲守一夜,万一见到了呢!”

    说干就干。

    好容易熬到丫头们都回房里睡下,孔其琛才悄悄出了房门,往院子里行去。

    她循着记忆,依稀辨认出那晚石板所在的位置。上面掩着一蓬草,根本没有可打开的地方。“只能从里面打开?这也太坑了吧?”轻轻踩了踩,压根儿感受不出这里有一个暗道的觉悟。

    “我师父果然是高人。连暗道都挖的这么完美!”在不知道那人真实容貌之前,孔其琛还是愿意想象他是个美大叔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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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更~祝大家今天上课上班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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