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曲书
这般溜溜达达，转眼就见日头下山，天渐渐黯了下去。
孔其琛除了花两个铜板，少了些麻烦，剩余的十两银子却是分文没动。正要回家去，街上的商家们却是挂起了灯笼，沿街的勾栏院也挑着栀子灯，准备着迎客。
对啊，还有夜市。人都道，平安街的夜市那是“十里长街，明亮如昼”。勾栏院里既有招揽生意的妓生，也有说书唱戏的班子，尤其是到了夜晚，更是人声鼎沸，比白日里还热闹。孔其琛眼巴巴望着勾栏院刚刚挂起的栀子灯，要是能一直留在外面该有多好！
这时，她想起还在芳荑院时，见过的那个“飞贼”。
“要是能有他那样飞檐走壁的本事。我还不是想翻墙就翻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孔其琛叹了口气，转身往孔府角门处行去。却不知，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背影，意味莫名。
——
“咳咳……”
“娘，您还好吗？”金大柱手里端着一碗乌漆抹黑的药汁，“要不咱们再请靳大夫过来瞧瞧？您这老咳下去不是个办法。”
金大娘斜倚在儿媳贤娘的怀里，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娘没事。大柱，你坐，娘有话给你说。”
金大柱有些讶异，“娘咱先把药喝了再说。”
见金大娘摇头，金大柱只好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贤娘你先出去，我跟大柱交代两句。”
贤娘只道婆婆以为自己时日无多，要交代后事。便低头抹着眼泪出门去了。
金大娘拉着金大柱的手，“儿啊，你可还记得娘给你说过，娘有一个哥哥？”金大柱想了半晌，“娘可是说的我那故去的大舅舅？”
“娘那天，见到你大舅舅了。”金大娘斩钉截铁道。金大柱吃了一惊，“娘，你不是说，我还没出生，大舅舅就已经过世了吗？”
金大娘摇摇头，“你听好，娘接下来讲的事，你可能不懂，但你必须要记下来，按照娘说的话去做。”
金大柱心中有些惶然，“娘你说。”
“娘给你说过的大舅舅不是娘的亲哥哥，而是娘的师兄……”金大娘眼睛微眯，忆起了当年。
五十年前——
暗室。
“这本＜九曲书＞，为师今日就传于你。鸢英，你要好生保管。”金大娘俨然是一副少女模样。只见她端端正正跪在一方牌位前，身旁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婆婆。
《九曲书》乃是一本甚薄的小册子。金大娘，哦不该唤罗鸢英才对。罗鸢英小心翼翼接过师父手中的《九曲书》，满眼的惊喜。
“师父，这＜九曲书＞中的‘九曲至圣功’真的能让人容颜永驻，出神入化？”那婆婆点点头，“那是自然。此乃西海传来的神功，练成者可脱胎换骨，洗髓易经。但九曲至圣功虽妙，能练至巅峰却是寥寥无几。当年，我教祖师爷成元真人得此至宝，也不过才得七层功力，就使容颜停驻在中年，大限之日时仍面如冠玉。此后，虽有奇才之辈，却也是无法突破祖师爷，臻至巅峰。为师穷其一生，也不过才练至四层。容颜虽驻，却抵挡不了岁月老去。今日，为师将此功传授于你，也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罗鸢英抚摸着册上的暗纹，“那，只传授于徒儿，师兄那里……”
婆婆摇摇头，“为师自小将你们师兄妹二人抚养成人，你师兄悟性虽高，性情却暴戾恣睢，不服管教。若是他练成此功，恐是为祸人间。你务必将此收好，万不可让你师兄寻去。”
罗鸢英点点头，“徒儿记住了。”
不久，江湖上就出现传闻，“不老秘术”《九曲书》重出江湖，“九曲至圣功”就藏于《九曲书》中。“得＜九曲书＞者得天下”江湖上如是传闻。
“呸，＜九曲书＞若是当真能得天下，我早当上中梁的女皇了！”罗鸢英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恨恨骂道。顺手，将师父的牌位塞进行囊中。
“到底是哪个碎嘴的奴兵传了出去？若是让姑奶奶知道了，非得千刀万剐了不可！”
某日。
“师妹，我听闻师父传了你教內秘术＜九曲书＞。师兄好奇得紧，能否借给师兄观上一观？”齐清从树上翩然跃下，拦在罗鸢英面前。
罗鸢英瞪大了眼，“师兄你乱说什么，师父临去前只是嘱咐了几句教內事务，哪里有什么＜九曲书＞？”
齐清冷笑，“师妹当我不知吗，师父靠着一身惊才采绝的神功冠绝江湖，无人知晓这神功出自何处，恰好那时江湖上传闻＜九曲书＞出世。想来，师父定是身怀‘九曲至圣功’无疑了。”
“师兄此话说的可没来由，师父的功夫咱们师兄妹俩可是尽数学去了，师父一点人没藏私，难不成现在咱们的功夫就是那什么‘九曲至圣功’？”罗鸢英双手环胸，手中一柄素女剑寒光熠熠。
齐清脸上的笑意尽数隐去，手中暗暗藏了兵器，“师妹当真要与我装傻？”
“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九曲书＞，师兄还是别被那些江湖骗子骗了！”罗鸢英言罢，转身欲走。
“唰”，一枚万古钉就朝着罗鸢英的背心刺来。
“师兄这是何意？”险险避过，罗鸢英面带怒色。
齐清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只要师妹将＜九曲书＞交出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不从，可莫怪师兄不顾同门之情了！”
罗鸢英祭出素女剑，“没有就是没有，想不到师兄竟是这般剪径小人！果如师父所言。”
二人缠斗在一处。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齐清的兵器乃是由玄铁所造的“万古钉”，小巧轻盈，可随时隐于手掌或袖间。与人对战时，神出鬼没，令与其对战之人头疼不已。
罗鸢英的一柄素女剑乃是其师父所赠，不知由何物所铸，无锋无刃，连只鸡都宰不了，着实让人恼火。
百招过后，罗鸢英力有不逮，一着不慎就被齐清寻了破绽，一掌打吐了血。
“师妹还是乖乖将＜九曲书＞交出来，还能少受些苦。”齐清志得意满地走到罗鸢英面前，一枚“万古钉”直指罗鸢英命门。
罗鸢英自得了《九曲书》，才堪堪入了门，将口诀功法记了个七七八八。她自认不是练武奇才，深知自己定是达不到祖师爷那般地成就，便将《九曲书》另寻他处安放。
说白了，她压根儿就没学那个所谓的“九曲至圣功”。
罗鸢英闭眼等待着那最后的一击，齐清却收了手。
“你若是死了，我又如何得知＜九曲书＞的下落。”说罢，从怀里拿出一方小盒，一打开，罗鸢英就闻到一股异香。
“幸好我从旁处弄到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倒也用得上。”一枚丸药倏地被塞进口中，罗鸢英大惊，“你，给我吃了什么玩意儿？”
“此乃‘不灭香’，服用之后虽与常人无异，却有一种异兽能循着这气味，追寻在千里之外的你。不管你藏哪里，我总能找到你的踪迹。你走罢，＜九曲书＞我日后再来收。”齐清将“万古钉”悉数收进袖间，转身便走。
五十年后——
“所以，那日打伤娘亲的，便是那齐清？”金大柱有些咬牙切齿，“娘亲为何不把那＜九曲书＞的下落告知他？”
罗鸢英摇摇头，“娘看过＜九曲书＞，若是能练成，的确是有通天的本事。‘九曲至圣功’威力不小，必须要交给一个心思透彻，又有悟性的人才行。齐清那厮心肠太狠，那日我拼着性命不要，让他受了重伤。你现在就赶紧去一个地方，娘一直将＜九曲书＞放在那处，你去取来。”
“娘，你既已退出江湖，何必再管那劳什子的＜九曲书＞，放在那儿便是，若是有缘人，自然会拿到。”金大柱复端起药碗，“娘还是先把药喝了。”
罗鸢英叹了口气，“也是，有缘人自然会得到。”金大柱小心翼翼侍候着罗鸢英喝药，“爹走得早，往常看着娘一个人就能赶走上门来讨债的爷叔们，就觉得娘真厉害。想不到，娘岂止是厉害！”
——
孔其琛蹑手蹑脚进了角门，见周围空无一人，才壮着胆子往蘅菡院走去。
“哎，这么晚了，清姑娘怎么才回来？”孔其琛吓了一跳，身后的男声十分陌生。背对着那人，孔其琛不禁冷汗津津，“小娘子想要街上的吃食，就在平安街上多走了走。”
那人轻笑，“那清姑娘还是赶紧给娘子送去，莫要吃食凉了。”
孔其琛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去。”
说罢，落荒而逃。
孔其琛回到蘅菡院，关上房门，狠狠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而进，潜入蘅菡院后，消失不见。
月至中天，蘅菡院渐渐没了声响。整个孔府也陷入沉静。
蘅菡院一处，突然诡异的有了动静。只见地上翻起一块石板，露出黑糊糊的大洞来。洞中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来人面上罩着一块黑纱，看不清容貌。只听得他嘟囔了一句，石板便复被盖起，严丝合缝不见踪迹。
孔其琛翻了个身，睡得正沉。
－－－－－－题外话－－－－－－
今天，封面终于上传了~
好棒好棒~
感谢我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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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其琛除了花两个铜板，少了些麻烦，剩余的十两银子却是分文没动。正要回家去，街上的商家们却是挂起了灯笼，沿街的勾栏院也挑着栀子灯，准备着迎客。
对啊，还有夜市。人都道，平安街的夜市那是“十里长街，明亮如昼”。勾栏院里既有招揽生意的妓生，也有说书唱戏的班子，尤其是到了夜晚，更是人声鼎沸，比白日里还热闹。孔其琛眼巴巴望着勾栏院刚刚挂起的栀子灯，要是能一直留在外面该有多好！
这时，她想起还在芳荑院时，见过的那个“飞贼”。
“要是能有他那样飞檐走壁的本事。我还不是想翻墙就翻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孔其琛叹了口气，转身往孔府角门处行去。却不知，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背影，意味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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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娘，您还好吗？”金大柱手里端着一碗乌漆抹黑的药汁，“要不咱们再请靳大夫过来瞧瞧？您这老咳下去不是个办法。”
金大娘斜倚在儿媳贤娘的怀里，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娘没事。大柱，你坐，娘有话给你说。”
金大柱有些讶异，“娘咱先把药喝了再说。”
见金大娘摇头，金大柱只好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贤娘你先出去，我跟大柱交代两句。”
贤娘只道婆婆以为自己时日无多，要交代后事。便低头抹着眼泪出门去了。
金大娘拉着金大柱的手，“儿啊，你可还记得娘给你说过，娘有一个哥哥？”金大柱想了半晌，“娘可是说的我那故去的大舅舅？”
“娘那天，见到你大舅舅了。”金大娘斩钉截铁道。金大柱吃了一惊，“娘，你不是说，我还没出生，大舅舅就已经过世了吗？”
金大娘摇摇头，“你听好，娘接下来讲的事，你可能不懂，但你必须要记下来，按照娘说的话去做。”
金大柱心中有些惶然，“娘你说。”
“娘给你说过的大舅舅不是娘的亲哥哥，而是娘的师兄……”金大娘眼睛微眯，忆起了当年。
五十年前——
暗室。
“这本＜九曲书＞，为师今日就传于你。鸢英，你要好生保管。”金大娘俨然是一副少女模样。只见她端端正正跪在一方牌位前，身旁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婆婆。
《九曲书》乃是一本甚薄的小册子。金大娘，哦不该唤罗鸢英才对。罗鸢英小心翼翼接过师父手中的《九曲书》，满眼的惊喜。
“师父，这＜九曲书＞中的‘九曲至圣功’真的能让人容颜永驻，出神入化？”那婆婆点点头，“那是自然。此乃西海传来的神功，练成者可脱胎换骨，洗髓易经。但九曲至圣功虽妙，能练至巅峰却是寥寥无几。当年，我教祖师爷成元真人得此至宝，也不过才得七层功力，就使容颜停驻在中年，大限之日时仍面如冠玉。此后，虽有奇才之辈，却也是无法突破祖师爷，臻至巅峰。为师穷其一生，也不过才练至四层。容颜虽驻，却抵挡不了岁月老去。今日，为师将此功传授于你，也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罗鸢英抚摸着册上的暗纹，“那，只传授于徒儿，师兄那里……”
婆婆摇摇头，“为师自小将你们师兄妹二人抚养成人，你师兄悟性虽高，性情却暴戾恣睢，不服管教。若是他练成此功，恐是为祸人间。你务必将此收好，万不可让你师兄寻去。”
罗鸢英点点头，“徒儿记住了。”
不久，江湖上就出现传闻，“不老秘术”《九曲书》重出江湖，“九曲至圣功”就藏于《九曲书》中。“得＜九曲书＞者得天下”江湖上如是传闻。
“呸，＜九曲书＞若是当真能得天下，我早当上中梁的女皇了！”罗鸢英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恨恨骂道。顺手，将师父的牌位塞进行囊中。
“到底是哪个碎嘴的奴兵传了出去？若是让姑奶奶知道了，非得千刀万剐了不可！”
某日。
“师妹，我听闻师父传了你教內秘术＜九曲书＞。师兄好奇得紧，能否借给师兄观上一观？”齐清从树上翩然跃下，拦在罗鸢英面前。
罗鸢英瞪大了眼，“师兄你乱说什么，师父临去前只是嘱咐了几句教內事务，哪里有什么＜九曲书＞？”
齐清冷笑，“师妹当我不知吗，师父靠着一身惊才采绝的神功冠绝江湖，无人知晓这神功出自何处，恰好那时江湖上传闻＜九曲书＞出世。想来，师父定是身怀‘九曲至圣功’无疑了。”
“师兄此话说的可没来由，师父的功夫咱们师兄妹俩可是尽数学去了，师父一点人没藏私，难不成现在咱们的功夫就是那什么‘九曲至圣功’？”罗鸢英双手环胸，手中一柄素女剑寒光熠熠。
齐清脸上的笑意尽数隐去，手中暗暗藏了兵器，“师妹当真要与我装傻？”
“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九曲书＞，师兄还是别被那些江湖骗子骗了！”罗鸢英言罢，转身欲走。
“唰”，一枚万古钉就朝着罗鸢英的背心刺来。
“师兄这是何意？”险险避过，罗鸢英面带怒色。
齐清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只要师妹将＜九曲书＞交出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不从，可莫怪师兄不顾同门之情了！”
罗鸢英祭出素女剑，“没有就是没有，想不到师兄竟是这般剪径小人！果如师父所言。”
二人缠斗在一处。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齐清的兵器乃是由玄铁所造的“万古钉”，小巧轻盈，可随时隐于手掌或袖间。与人对战时，神出鬼没，令与其对战之人头疼不已。
罗鸢英的一柄素女剑乃是其师父所赠，不知由何物所铸，无锋无刃，连只鸡都宰不了，着实让人恼火。
百招过后，罗鸢英力有不逮，一着不慎就被齐清寻了破绽，一掌打吐了血。
“师妹还是乖乖将＜九曲书＞交出来，还能少受些苦。”齐清志得意满地走到罗鸢英面前，一枚“万古钉”直指罗鸢英命门。
罗鸢英自得了《九曲书》，才堪堪入了门，将口诀功法记了个七七八八。她自认不是练武奇才，深知自己定是达不到祖师爷那般地成就，便将《九曲书》另寻他处安放。
说白了，她压根儿就没学那个所谓的“九曲至圣功”。
罗鸢英闭眼等待着那最后的一击，齐清却收了手。
“你若是死了，我又如何得知＜九曲书＞的下落。”说罢，从怀里拿出一方小盒，一打开，罗鸢英就闻到一股异香。
“幸好我从旁处弄到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倒也用得上。”一枚丸药倏地被塞进口中，罗鸢英大惊，“你，给我吃了什么玩意儿？”
“此乃‘不灭香’，服用之后虽与常人无异，却有一种异兽能循着这气味，追寻在千里之外的你。不管你藏哪里，我总能找到你的踪迹。你走罢，＜九曲书＞我日后再来收。”齐清将“万古钉”悉数收进袖间，转身便走。
五十年后——
“所以，那日打伤娘亲的，便是那齐清？”金大柱有些咬牙切齿，“娘亲为何不把那＜九曲书＞的下落告知他？”
罗鸢英摇摇头，“娘看过＜九曲书＞，若是能练成，的确是有通天的本事。‘九曲至圣功’威力不小，必须要交给一个心思透彻，又有悟性的人才行。齐清那厮心肠太狠，那日我拼着性命不要，让他受了重伤。你现在就赶紧去一个地方，娘一直将＜九曲书＞放在那处，你去取来。”
“娘，你既已退出江湖，何必再管那劳什子的＜九曲书＞，放在那儿便是，若是有缘人，自然会拿到。”金大柱复端起药碗，“娘还是先把药喝了。”
罗鸢英叹了口气，“也是，有缘人自然会得到。”金大柱小心翼翼侍候着罗鸢英喝药，“爹走得早，往常看着娘一个人就能赶走上门来讨债的爷叔们，就觉得娘真厉害。想不到，娘岂止是厉害！”
——
孔其琛蹑手蹑脚进了角门，见周围空无一人，才壮着胆子往蘅菡院走去。
“哎，这么晚了，清姑娘怎么才回来？”孔其琛吓了一跳，身后的男声十分陌生。背对着那人，孔其琛不禁冷汗津津，“小娘子想要街上的吃食，就在平安街上多走了走。”
那人轻笑，“那清姑娘还是赶紧给娘子送去，莫要吃食凉了。”
孔其琛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去。”
说罢，落荒而逃。
孔其琛回到蘅菡院，关上房门，狠狠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而进，潜入蘅菡院后，消失不见。
月至中天，蘅菡院渐渐没了声响。整个孔府也陷入沉静。
蘅菡院一处，突然诡异的有了动静。只见地上翻起一块石板，露出黑糊糊的大洞来。洞中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来人面上罩着一块黑纱，看不清容貌。只听得他嘟囔了一句，石板便复被盖起，严丝合缝不见踪迹。
孔其琛翻了个身，睡得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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