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头伺候
伴星不伴星的，孔其琛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这皇宫大的很，在里面迷路的滋味不是很好。天色大亮，已经随处可见晨起的宫人内侍，不是端着脸盆，就是提着夜香壶，多半都是伺候主子晨起的。现在，也唯有她无所事事，连路都不认识。
“哎，这不是小柯吗？你昨夜怎么没回去上夜啊？你干爹还来问了我们好几次，我们都说你被太子殿下叫去办差事了。”叫住孔其琛的，正是昨夜孔其琛从懋华殿离开时遇见的两个内侍之一，名唤大温。
孔其琛记人识人的本事还不错，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个人她曾见过。假意叹了口气，“别提了，昨夜里可真是凶险。太子殿下吩咐的差事那都是要命的差事，我也是差一点就回不来见你们了。”
大温向来是个八卦爱好者，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个大温绝对算是八卦中的小雷达，喇叭里的大喇叭！“说来听听呗！咱们兄弟也好奇的很，太子殿下都遣了你什么差事？我保证，绝不说出去，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当初小柯和富顺有一腿儿的事也是这个大温给传出去的，孔其琛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忽悠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可说不得。太子殿下的事，岂是咱们这种人能乱说的。背后妄议主子，可是要杀头的！”孔其琛做了个“砍脑袋”的动作，手落在大温的后脖颈上，让大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小柯兄弟说得对，是我大意了。呃……那个，小柯兄弟赶紧回去休息罢！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了。”说着，大温就要落荒而逃。孔其琛惦记着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回去”的路，赶忙拉住了大温，“这位哥哥，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腕子，这会子走不了了。求哥哥发发善心，能不能把我扶回去？”
孔其琛跟着大温回了东宫，原本是想逃离的地方，没成想兜兜转转的竟又回了来。实在是教人不由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啊！
这厢孔其琛让大温扶着进了内侍住的地方，只见屋子内光秃秃的，连个像样儿的摆件儿都没有，早知道还不如住在原先的懋华殿里，最起码还有宫人伺候着，比现在舒服的多。屋里的床说是“床”，更不如说是“炕”。上面摆放着四套被子枕头，看样子，这个小柯说是在宫里“有头有脸”，却是连一个独门独院都没有混到，实在算不得混的好。
孔其琛在炕上坐下，大温讪笑着，“小柯兄弟，你看地方我也送到了，我这儿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孔其琛从怀里摸出二两散碎银子，“昨儿出去的匆忙，身上的银子没带多少，这点权当是哥哥你的辛苦钱。”
大温欢天喜地的收下，“哎哟，小柯兄弟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哪儿用得着这么客气！”嘴上说着“不用客气”，实际上却是用牙咬了咬那碎银子，见上面的咬痕清晰，才满意的收回了怀里。“以后有有用得着的地方，兄弟尽管说。”
送走了大温，孔其琛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今后要住的地方。宫中禁军守卫森严，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要想偷偷溜出去，凭她的功夫，实在是有些难度。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在这个四个人同住的房间里，既能假扮这个“小柯”，又能不教旁人发觉？
趁着现在还没有内侍回来，屋内只有她一人，孔其琛四处找了找“小柯”的东西，竟从柜子里翻出一些银票，并上一本书来。说是“书”，更像是一本有烦心事的时候用来发泄的“日记”。孔其琛大致翻了翻，看样子这个小柯家境贫寒，是家里的长男，为了养活底下的弟弟妹妹，自愿入宫做了内侍。一进宫就遇到了手中有些实权的富顺，也是偶然之中得知富顺有喜好娈童的癖好，为了能在宫中多得些银两，让家中过上富足的生活，玉饰一咬牙就“勾搭”上了富顺，让了做干爹，巴心巴力的在富顺屁股后头做起了跟班，顺带着晚上还要“卖力伺候”。
孔其琛扔了那本“日记”，口中啧啧有声。“这孩子也太惨了点，感情不是弯的，纯粹是为了卖身换钱呀！”将那些银票拿来数了数，倒是不少，足够一家人过一年的。将那些银票塞到怀里，孔其琛思索着今后的打算，谁知这边刚安顿下来，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
“哎哟，小柯，你可算回来了。快走快走，殿下那里正好缺人服侍，你赶紧跟我走。”
孔其琛吓了一跳，“殿……殿下？咱们这是去做什么？”来人只顾拉着孔其琛一通走，看样子十分焦急。“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殿下突然就叫人去归置琼华殿的东西，周大人一下子就抽调了许多的人手，现在殿下正在揽华殿里头等着要茶，我这不才临时找了你。今儿殿下估摸着心情不好，你一会儿进去，可要小心伺候。”
心中“咯噔”一跳，“殿下今儿心情不好？”那内侍叹了口气，“可不是，平白无故的教人烧了懋华殿，殿下一夜没睡追拿案犯，却是什么都没抓到，心情能好嘛！”孔其琛暗暗记着那内侍所说，心里给自己打了张便条，“千万谨记着身份，别演砸了”。
——
萧令仪拣着一本《南华经》坐在揽华殿内细细读，内侍带着孔其琛进了揽华殿，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殿下，可是要茶？”内侍一扯孔其琛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赶紧把茶奉上去。
孔其琛低头含胸，小步上去，将茶递到萧令仪的手边，“殿下用茶。”萧令仪抬眼看了一眼孔其琛，“你这个内侍倒是眼生的很，以前怎么没见过？”
孔其琛正苦于怎么解释，带孔其琛进来的内侍就含笑上前，替孔其琛解围。“回殿下的话，这人以前是管着后头宫里的杂物的小柯，今儿周大人调了人手都去琼华殿去了，小的是见人手不够，恰巧他又闲着，便想着叫他在殿下面前露露脸，若是殿下用着顺手，还能给他个差事当当。”
萧令仪打量了一番孔其琛，“多大了？”孔其琛战战兢兢的回话，“回殿下，小的马上就满十一了。”头前儿看了小柯的日记，才知道这个小柯仅比孔其琛大了一岁，孔其琛自然是演戏演到底，规规矩矩答了，还算是天衣无缝。
“十一了。认识字吗？平日里师父是谁？”宫中内侍宫人俱是师徒相授，一个小内侍或是小宫人，都是有师父带着，教教伺候主子的禁忌。若是有真正交心的师徒，兴许还会传授一些如何猜度主子心意的本事。可孔其琛没在那本日记里看到小柯提到谁是他的师父，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那内侍兴许是看出孔其琛的“窘迫”，竟也好心的上前替他作答。“回殿下，这小子实诚，心眼儿直，自打入了宫，还没找到个师父带着。所以小的就安排了他在后头管管杂物，今儿还是头一次带他来前头。”
孔其琛赶忙上前应“是”，既然有人在前头做筏子，她何不顺水推舟？“殿下，小的好歹识一些字，都是小的还未入宫之时，跟着村里的教书博士学的。只求殿下，能将小的留在身边伺候。”
说罢，倒头便拜。那内侍暗叹这个小子倒是真够机灵。做他们内侍这一行的，总是比旁人低一等。那些宫人，一旦满了年纪，总还会被放出宫去嫁人，或是有运气好的，还会被宫里头的贵人主子看上眼儿的，就留在身边做了小主，生下了皇亲国戚，自然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唯有他们这些内侍，净了身入宫，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在别人看来，都是不屑与之为伍的，没了出宫的念想，只有靠着主子的荣宠过活。机灵点儿的，在主子面前露了脸，那是上天赏饭吃。若是没点儿机灵劲儿，又在宫里半点关系不沾，怕是早早的就要被人排挤，连死都找不到地方停尸首。
萧令仪招招手，“那你来，看看这上头写了什么。”孔其琛在这儿知否书铺跟着严闻天学了不少日子的中梁文字，最起码基本脱离了“文盲”的队伍，也算是“知识分子”。
孔其琛诚惶诚恐的从萧令仪的手里接过那本《南华经》，“这是庄子内篇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感谢当年高考时候，孔其琛正正经经背过这篇《逍遥游》，居然正好在这儿用上了。
萧令仪点点头，“倒是有点见识。正好，这几日本宫身边缺一个伴读，你便留在这揽华殿，平日里整理整理书案，伺候伺候茶水罢。”
孔其琛刚想着要从那个四人间搬出来，这个机会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忙一个头磕了下去。“多谢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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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不是小柯吗？你昨夜怎么没回去上夜啊？你干爹还来问了我们好几次，我们都说你被太子殿下叫去办差事了。”叫住孔其琛的，正是昨夜孔其琛从懋华殿离开时遇见的两个内侍之一，名唤大温。
孔其琛记人识人的本事还不错，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个人她曾见过。假意叹了口气，“别提了，昨夜里可真是凶险。太子殿下吩咐的差事那都是要命的差事，我也是差一点就回不来见你们了。”
大温向来是个八卦爱好者，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个大温绝对算是八卦中的小雷达，喇叭里的大喇叭！“说来听听呗！咱们兄弟也好奇的很，太子殿下都遣了你什么差事？我保证，绝不说出去，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当初小柯和富顺有一腿儿的事也是这个大温给传出去的，孔其琛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忽悠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可说不得。太子殿下的事，岂是咱们这种人能乱说的。背后妄议主子，可是要杀头的！”孔其琛做了个“砍脑袋”的动作，手落在大温的后脖颈上，让大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小柯兄弟说得对，是我大意了。呃……那个，小柯兄弟赶紧回去休息罢！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了。”说着，大温就要落荒而逃。孔其琛惦记着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回去”的路，赶忙拉住了大温，“这位哥哥，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腕子，这会子走不了了。求哥哥发发善心，能不能把我扶回去？”
孔其琛跟着大温回了东宫，原本是想逃离的地方，没成想兜兜转转的竟又回了来。实在是教人不由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啊！
这厢孔其琛让大温扶着进了内侍住的地方，只见屋子内光秃秃的，连个像样儿的摆件儿都没有，早知道还不如住在原先的懋华殿里，最起码还有宫人伺候着，比现在舒服的多。屋里的床说是“床”，更不如说是“炕”。上面摆放着四套被子枕头，看样子，这个小柯说是在宫里“有头有脸”，却是连一个独门独院都没有混到，实在算不得混的好。
孔其琛在炕上坐下，大温讪笑着，“小柯兄弟，你看地方我也送到了，我这儿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孔其琛从怀里摸出二两散碎银子，“昨儿出去的匆忙，身上的银子没带多少，这点权当是哥哥你的辛苦钱。”
大温欢天喜地的收下，“哎哟，小柯兄弟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哪儿用得着这么客气！”嘴上说着“不用客气”，实际上却是用牙咬了咬那碎银子，见上面的咬痕清晰，才满意的收回了怀里。“以后有有用得着的地方，兄弟尽管说。”
送走了大温，孔其琛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今后要住的地方。宫中禁军守卫森严，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要想偷偷溜出去，凭她的功夫，实在是有些难度。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在这个四个人同住的房间里，既能假扮这个“小柯”，又能不教旁人发觉？
趁着现在还没有内侍回来，屋内只有她一人，孔其琛四处找了找“小柯”的东西，竟从柜子里翻出一些银票，并上一本书来。说是“书”，更像是一本有烦心事的时候用来发泄的“日记”。孔其琛大致翻了翻，看样子这个小柯家境贫寒，是家里的长男，为了养活底下的弟弟妹妹，自愿入宫做了内侍。一进宫就遇到了手中有些实权的富顺，也是偶然之中得知富顺有喜好娈童的癖好，为了能在宫中多得些银两，让家中过上富足的生活，玉饰一咬牙就“勾搭”上了富顺，让了做干爹，巴心巴力的在富顺屁股后头做起了跟班，顺带着晚上还要“卖力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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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其琛吓了一跳，“殿……殿下？咱们这是去做什么？”来人只顾拉着孔其琛一通走，看样子十分焦急。“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殿下突然就叫人去归置琼华殿的东西，周大人一下子就抽调了许多的人手，现在殿下正在揽华殿里头等着要茶，我这不才临时找了你。今儿殿下估摸着心情不好，你一会儿进去，可要小心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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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打量了一番孔其琛，“多大了？”孔其琛战战兢兢的回话，“回殿下，小的马上就满十一了。”头前儿看了小柯的日记，才知道这个小柯仅比孔其琛大了一岁，孔其琛自然是演戏演到底，规规矩矩答了，还算是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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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内侍兴许是看出孔其琛的“窘迫”，竟也好心的上前替他作答。“回殿下，这小子实诚，心眼儿直，自打入了宫，还没找到个师父带着。所以小的就安排了他在后头管管杂物，今儿还是头一次带他来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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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有他们这些内侍，净了身入宫，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在别人看来，都是不屑与之为伍的，没了出宫的念想，只有靠着主子的荣宠过活。机灵点儿的，在主子面前露了脸，那是上天赏饭吃。若是没点儿机灵劲儿，又在宫里半点关系不沾，怕是早早的就要被人排挤，连死都找不到地方停尸首。
萧令仪招招手，“那你来，看看这上头写了什么。”孔其琛在这儿知否书铺跟着严闻天学了不少日子的中梁文字，最起码基本脱离了“文盲”的队伍，也算是“知识分子”。
孔其琛诚惶诚恐的从萧令仪的手里接过那本《南华经》，“这是庄子内篇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感谢当年高考时候，孔其琛正正经经背过这篇《逍遥游》，居然正好在这儿用上了。
萧令仪点点头，“倒是有点见识。正好，这几日本宫身边缺一个伴读，你便留在这揽华殿，平日里整理整理书案，伺候伺候茶水罢。”
孔其琛刚想着要从那个四人间搬出来，这个机会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忙一个头磕了下去。“多谢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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