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其琛自然不信能教严闻天露出这副愁样儿的会是什么“教中俗务”,定然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对。但孔其琛自然不会发问,至少在她还没有什么实力之前,她不会随意发问的。

    严闻天没待多久时辰就走了,孔其琛抚摸着手上的素女剑,心中有些感叹。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实力为尊”的生存法则自然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怀里的《九曲书》静静的躺着,她都依稀记得,那日严闻天逆着光,将这本书递在自己手上,上面还有淡淡的体温。她眯着眼睛,看不清严闻天的模样,却记得他的头顶带着一层金光,就跟普渡众人的菩萨似的。

    当晚,孔其琛就立即开始着手继续参悟九曲至圣功,第一层虽是参悟了,却是一直都没有实践的机会。照着严闻天的说法,她到底是侥幸突破,基础打的不坚实,活该使不出九曲至圣功一层的威力来。孔其琛翻开《九曲书》第一页,重新开始给自己打基础,修炼基本功。

    孔其琛闭眼入定,照着《九曲书》所述的运功路线开始了第一次运行功法。素女剑就放在手边,散发出淡淡的莹光,碧绿如玉。随着入定时间增长,孔其琛周身似乎有淡淡雾气弥漫,若是现在她的身边有人看见,怕是都要惊讶,该不会是她想要自燃吧?

    启明星渐渐挂上了东天,天色也泛起了鱼肚白。孔其琛收势退出入定状态,却是见她神采奕奕,万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染上倦色。伸了个懒腰,只听身上的骨头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再看孔其琛却是面色莹润,红润有光泽,就犹如刚刚从美容院出来的状态一般。

    孔其琛看了看双手,心里默记着九曲至圣功的功法心诀,双掌前推,对着门外的一处陡然发力。只听一声闷响,一块放在小花坛里的怪石被孔其琛外放的劲力,震了个粉碎,碎成了一个个的小石块,在院子里散落一地。孔其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么强的破坏力。上次她能突破第一层,结果半途竟然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稀里糊涂的过了。这次一试,亲眼见到与听旁人说,到底是感触不同。

    天色还早,孔其琛怕现在院子里的“惨烈样子”叫旁人看到,难免会有胡乱猜疑的,便急吼吼的自己收拾了,爬回了床上继续睡觉。今日按照当值安排,该是陈峰到太子殿下面前当值,她便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萧令仪一早将纸笔收拾了,陈峰将东西都收进了一个小包袱里头,搭在肩上。“殿下,咱们现在就去文渊阁?”萧令仪点点头,刚想要踏出揽华殿,突然转了身,“昨儿刚允了小柯那孩子一通前去文渊阁,怎不见他过来伺候?”陈峰尚不知这事,却听得萧令仪对那“柯南”实在是青眼有加,喜道,“今日不是小柯当值,估摸着兴许是还睡着,要不要小的现在去叫上一叫?”

    “不用了,昨日那孩子陪着本宫批阅奏折,深夜才回去休息。让他好好睡吧,明日再叫他一同去。”萧令仪当先出了揽华殿,陈峰慌忙拉了拉小包袱,紧赶慢赶的跟了上去。

    文渊阁里早早就有人候在那里,等着宫里的三位主子前来听学问。三位翰林院的学士也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看着祝翕的眼色行事。“近来和惠公主殿下的功课有所退步,看来这<史记>还是要好生讲讲才是啊。”三位学士均是纷纷附和,“和惠公主殿下这几日听闻随着娴妃娘娘去了宫外,也只有晋王殿下三不五时的来听学。自打太子殿下代理朝政,二位殿下也是来的不勤,下官们也是不敢造次,只得等着太子殿下来,想想办法,好生劝一劝二位殿下。”

    祝翕轻笑,“竟还敢逃学,娴妃娘娘也不知劝上一劝。”三位学士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言语。“罢了,不关你们的事,待到太子殿下到来,我自然会想太子殿下秉明,好生劝说二位殿下积极进学的。”三人均是松了口气,“多谢祝相。”

    萧蓁蓁当先入了文渊阁,步履轻快,看起来心情倒是极好,身后的小宫人也是紧着步子跟在身后,背上也是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踏入殿内,见里头正坐着祝翕,赶忙收了脚,背转了身子,就往外走。小宫人不明所以,伸头往文渊阁看了两眼,一见是祝翕坐在殿上,赶忙缩了回去,跟在萧蓁蓁身后。

    “站住。”祝翕自殿内走下,“公主殿下往哪里去?”萧蓁蓁脚步一顿,暗自懊恼,“我忽然想起母妃唤我有事,我这就往母妃宫里去。”小宫人也踮着脚尖,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走。“公主殿下又要逃学?”祝翕一脸了然的神情,看的萧蓁蓁咬牙切齿,“怎么敢。母妃那里肯定是有人帮忙的,可能就不需要我了。”

    晋王萧令骐刚一踏进文渊阁,见萧蓁蓁正与祝翕站在一处,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蓁蓁今日倒是好兴致,怎么惦记着来文渊阁听学?以往还真是少见。”萧蓁蓁对这个二皇兄倒没什么好感,却也是点头应付道,“前些日子母妃在佛堂潜心礼佛。蓁蓁也跟着母妃修行去了,故而并没有来。倒是皇兄,也听闻你也是多日未来了。”

    萧令骐也并不反驳,祝翕依礼拱了拱手,“晋王殿下万安。昨日见殿下面色不好,兴许是身子不适,不知今日可是大好了?”

    萧令骐面上带笑,“劳祝相惦记,昨日染了风寒,回了府就起了高烧。今日一早听闻是祝相前来讲<史记>,本王就算病的起不来床,也要叫下头的人抬也是要抬来的。”二人略微寒暄一阵,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如今就只等太子殿下一人。

    ——

    文渊阁后头的西暖阁早早开了门,萧令仪与陈峰打西暖阁门前经过,正巧看见当初赞过的那个宫人柔荑,正在暖阁前头给花浇水。“太子殿下万安。”柔荑见太子萧令仪的车驾经过,赶忙丢了手中的水匙,跪在了萧令仪面前。

    “难得今日来文渊阁听学,祝相可是已经到了?”柔荑起身,恭恭敬敬回话。“回殿下,祝相早早的就候在文渊阁。待到稍后殿下祝相下了学,奴婢备好茶点,等候二位来用。”柔荑说话轻轻柔柔的,听的人通体舒畅。怪道人都说,祝翕是个好享受的,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是一个个的好模样,就连性子,都是出了奇的好。

    萧令仪点点头,“如此甚好。陈峰,你回去取二两前些日子滇王送来的云南普洱来,交给柔荑姑娘,叫她泡来尝尝。”陈中官恭声应是,将怀中的包袱交给了萧令仪,自己转身回转了东宫去。柔荑望着萧令仪往文渊阁去的背影,面色难辨。看了半晌,复又拿起水匙,一点点照顾起花圃中的花来。

    今日的《史记》讲的格外晦涩,祝翕合起了书本,望着面前的三位殿下,“三位可还有什么疑问。今日的学问,咱们就将到这里。”萧蓁蓁一双天生的狭长凤眸眼波一转,“祝相向来讲史记通俗易懂,今日为何觉得这一篇如此的晦涩难懂,能否请祝相再来解一解?”

    祝翕也不恼怒,望向萧蓁蓁,“公主殿下是何处不懂,请指出来,我为殿下详细解释。”萧蓁蓁随意指了一段,“这里,我实在是不懂,还请祝相为我解惑。”太子与晋王二人各自转过头去,只当做看不见萧蓁蓁发难。祝翕虽带着笑,却是眉头紧皱。谁都知道祝相与和惠公主就似前世的冤家一般,少有二人能和颜悦色说话的时候。如今和惠公主“虚心求教”,祝翕反而不敢上前作答了。

    “今日所讲的,是<史记>中的‘天官书’。这太史公不仅仅是一位史迁,更是深晓天演星变的观星学士。他提出‘通古今之变,究天人之际’,更是在据春秋时期之间日食三十六、彗星三见等星象,联系点天子衰微、诸候力政、五伯代兴及到战国及秦汉之际的社会变乱动荡,而总结出天运三十年一小变,一百年一中变,五百年一大变,三大变为一纪,三纪而大备的”大数“,最后才认为‘天人之际续备’。”祝翕尽量讲解的通俗,身旁翰林院的三位学士皆是连连点头,赞叹祝翕博闻强识,旁征博引,这一篇的《史记》实在是讲的精彩。

    萧蓁蓁却似仍旧不满意一般,“那祝相能否再讲讲这太史公要为好友说公道话,因此被赐下满门抄斩,为了苟活性命,自请宫刑。民间都说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太史公此举,祝相又该如何看呢?”祝翕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公主殿下要知,不论太史公此举究竟是不孝还是大义,都该是留于后人评说。或许对于太史公的家庙来说,自然是不孝之举,却是相对于子孙后代来说,太史公因受宫刑,发奋著下史记一书,却又是大义了。”

    ------题外话------

    关于史记那一点,百度的,大家看看就好,别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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