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柔荑
孔其琛一直睡到晌午才起身，外头早有小内侍听见动静，过来伺候。“柯小官，您起了吗？”孔其琛只穿了一件亵衣，趿拉着一双鞋就开了门。“何人？”
小内侍站在阶下，见孔其琛开了门，上前一步笑道，“柯小官，小的是才调来前头的，受了陈中官的调派，专门来服侍小官的。”那小内侍年纪比孔其琛稍大，却也是因着位份对孔其琛点头哈腰。孔其琛揉了揉眼睛，“中官叫你来服侍我？莫不是我睡迷糊了去，听错了罢？”小内侍笑道，“小官没听错，正是陈中官遣了小的前来服侍您。现在快到了用午饭的时辰，小的就伺候小官穿衣用饭罢。”
孔其琛见那内侍回话应答都是有条有理，逻辑清晰，想来是个伶俐的。既然是陈峰安排过来，孔其琛总不好驳了上司的面子。“你叫什么？”孔其琛站在屏风后头穿好了衣裳，转过屏风，就见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食。“回小官，小的名唤五狗子，只因在家排行老五……”
“噗……”孔其琛刚喝下去的热汤一口气全都喷了出来。“五狗子，你该不会还有个哥哥叫二狗子吧？”五狗子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官有所不知，二狗子是小的姐姐。”孔其琛掏出绢帕擦擦嘴，古人的起名水平真的是不敢恭维。“小的如今跟了小官，小官就是小的主子，还请主子给小的赐名。”
每个内侍宫人虽都有自己原本的名字，但只要是跟了主子，都是要有主子赐名，以示忠心。孔其琛却是个意外，原本他说他叫“柯南”，跟了太子殿下以后，太子殿下是要给他另改名字的。谁知殿下不仅是没有改名，还保留了原本的姓氏，不可不说是泼天的恩宠了。孔其琛兴许是“邪恶之心”作祟，清了清嗓，“既然你在家排行老五，不如就给你改名叫毛利兰好了。”
（五狗子：（⊙o⊙）？）
毛利兰半信半疑的谢了恩，“小儿多谢小官赐名，只是小的有一事不明。不知这个毛利兰与小的排行第五有何典故？”孔其琛自然不能说那是从漫画《柯南》里头来的，就只得信口胡诌了一个。“咱家，以前有一个至亲好友，也是在家排行第五，他的姓名正是叫毛利兰。”
话毕，只见“毛利兰”眼中泛泪，似有激动之色。“原来，小官竟是这般将小的看作至亲之人！小的今后一定会为小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孔其琛：（⊙o⊙）？）
她做了什么？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开始表忠心了？这个情节会不会太快进了一点？
——
陈中官见孔其琛到了揽华殿的小隔间当值，对着孔其琛一阵挤眉弄眼。孔其琛正要问他为何要找一个内侍伺候她，陈峰反而自己先来找了孔其琛。“那个孩子用着如何？我见那孩子聪明伶俐，是个心思活泛的，正好帮你打理打理下院，十分应手。”
孔其琛不解，“中官为何做此安排？”在私下里，孔其琛还会将陈峰唤作“师父”，但在有人或是揽华殿内，孔其琛便改口称了“中官”，在这一点上，陈峰对此还是相当满意的。“难不成你不喜欢？要不这样，咱家再去内侍监给你物色两个，看着哪个好，便留下哪个服侍可好？”孔其琛赶忙摆摆手，“不不不，中官误会了。之时小的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如今乍一多了个人，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陈峰低笑，“咱家就是见你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好歹现在你也是殿下身边的人儿，哪里就能委屈了你呢！对了，殿下今日一早吩咐了，明儿个就允你一同前去文渊阁听学。”孔其琛眼睛一亮，“殿下真的允了！”
“可不是，原本没给你改名就已经天大的恩宠，如今还能破例许你跟着到文渊阁听祝相讲学，你小子上辈子一定是烧了高香了！”陈峰顿了顿，“但是，恩宠毕竟是恩宠，你也要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伺候好主子才是正道，守好你自己的本分，若是有一星半点的逾矩之举，咱家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孔其琛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多谢师父指点，徒儿全都记下了。”
陈峰满意的点点头，“得了，紧着进去伺候，今日茶房里头出了二两云南普洱，都记在了帐册之上，回头查茶案，也好有个说辞。”说罢，转身出了小隔间。孔其琛查过了茶房帐册上的案底，心中大体有数。
今日天干，日头也毒。孔其琛刚煮好了一小壶冻顶乌龙茶，正要送进揽华殿去，却见一个生的极好看的宫人托着一个茶盘，站在揽华殿外要往里头去。孔其琛心中好奇，上前道，“这位姐姐是从哪里来？”
柔荑原本趁着揽华殿四周无人看守，正要偷偷溜进去。谁知竟从斜刺里窜出一个小内侍来。柔荑吓了一跳，慌忙将手里的茶盘藏了藏，“这位小官，咱是从文渊阁西暖阁过来的，早上太子殿下叫备下了茶点，却迟迟不见殿下来，祝相便叫咱将这些送到了揽华殿。”
孔其琛半信半疑，将这宫人说话时的眼神清澈真诚，不见有撒谎痕迹。但见她双手紧握了茶盘，像是怕被抢走手中的东西一般，便不由得起了疑心。孔其琛笑道，“这位姐姐，殿下如今就在揽华殿内。只是这殿下吃的用的，都是要小的一一过目，还请劳烦姐姐将这些茶点，给小的看看才好。”柔荑有些不愉，“这都是祝相吩咐送来的，难不成你还怀疑祝相要害殿下不成？”
孔其琛慌忙摇头，“姐姐莫怪，小的也不过是尽心办事。姐姐也知道官家近来龙体不适，就是说宫中出了个给官家下毒的刺客。小的身为殿下的人，也得为殿下考虑不是。您宽容则个，不要为难小的。”孔其琛料定这茶盘里定有猫腻，她一定要看上一眼才安心。谁知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萧令仪从里面走了出来，“何人在这儿吵吵嚷嚷？”
柔荑与孔其车二人纷纷跪倒在地，“殿下息怒。”萧令仪一见这二人凑在一处，倒是个新奇，“都起来罢。柔荑姑娘，怎么有空来揽华殿了？”柔荑轻盈起身，手中的茶盘向上托了托。“回殿下，今日的殿下名奴婢备下了茶点，却迟迟不见殿下前来。祝相便命奴婢将这茶点给殿下送来，让殿下尝尝奴婢的手艺。”说着说着，柔荑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声音也是越说越小，看的孔其琛一阵惊疑。不过孔其琛倒是记住了这个宫人的名字叫“柔荑”。孔其琛看了看她的手，还真是生了一双漂亮的手。
“原来是柔荑姑娘的手艺，难为祝相有心了。小柯，赶紧接过来，愣在那儿干什么呢！”萧令仪笑得温和，孔其琛急忙接过了柔荑手中的茶盘，心中却是暗喜。这个太子还是有点脑子的，这样做既不伤了姑娘的心，又保障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柔荑面上一白，咬着下唇见孔其琛趾高气昂的接过了茶盘，进了揽华殿。“有劳柔荑姑娘费心了。”萧令仪负手而立，面上带笑，却是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柔荑知萧令仪这是下了“逐客令”，便只好福身告辞。转身前，正好看见孔其琛正得意洋洋的捏着一块糕点，慢慢往口中塞。柔荑跺了跺脚，快步离开了。
孔其琛看着柔荑的反应有些奇怪。她检查过了这个茶盘，没有任何问题，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这茶点之中了。孔其琛将每份糕点都用了一小块，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任何反应。难不成，错怪刚刚那个小姑娘了？孔其琛心中暗暗嘀咕。
“殿下，请用。”孔其琛还是不放心的给自己偷摸的喂了一颗解毒丸，不管有毒没毒，多一重保险总是好的。恭恭敬敬的将差点放在萧令仪的书案上，退开了两步。“你做的很好，这丫头本宫瞧着也有些可疑。”萧令仪端起茶盏，闻了闻。“你去煮上一盏茶来，这些东西就都扔了罢。”
孔其琛再回到揽华殿，将刚煮好的冻顶乌龙差呈了上去。“今日外头日头大，气候也干的很。殿下多用些茶水，解解渴罢。”萧令仪放下手中的书卷，端起茶盅闻了闻，“冻顶乌龙？陈峰要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骂你的。这等好茶都是要拿来待客的，你就这样煮了给本宫吃？”
“再名贵，也不过就是个茶水，要给人吃的。若是一直留着，才真是可惜了。”孔其琛笑道。正说着，殿门外响起一声求见。“殿下，属下回来了！”
孔其琛转身看去，正是前些日子奉命去修缮懋华殿的周骏惠。
周骏惠神采奕奕的进了揽华殿，肤色较之两三个月前在御花园见到的那次黑了不少。孔其琛恭恭敬敬福身，“周将军万安。”周骏惠摆摆手，“殿下，属下不辱使命，懋华殿已经修好，就连……”未等周骏惠说完，萧令仪状似不经意的起身，“周将军辛苦，今日就暂且免了请安，先回去休息去吧。”
孔其琛自然是晓得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信任，却也是只当不知，安安静静做一个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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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内侍站在阶下，见孔其琛开了门，上前一步笑道，“柯小官，小的是才调来前头的，受了陈中官的调派，专门来服侍小官的。”那小内侍年纪比孔其琛稍大，却也是因着位份对孔其琛点头哈腰。孔其琛揉了揉眼睛，“中官叫你来服侍我？莫不是我睡迷糊了去，听错了罢？”小内侍笑道，“小官没听错，正是陈中官遣了小的前来服侍您。现在快到了用午饭的时辰，小的就伺候小官穿衣用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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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其琛再回到揽华殿，将刚煮好的冻顶乌龙差呈了上去。“今日外头日头大，气候也干的很。殿下多用些茶水，解解渴罢。”萧令仪放下手中的书卷，端起茶盅闻了闻，“冻顶乌龙？陈峰要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骂你的。这等好茶都是要拿来待客的，你就这样煮了给本宫吃？”
“再名贵，也不过就是个茶水，要给人吃的。若是一直留着，才真是可惜了。”孔其琛笑道。正说着，殿门外响起一声求见。“殿下，属下回来了！”
孔其琛转身看去，正是前些日子奉命去修缮懋华殿的周骏惠。
周骏惠神采奕奕的进了揽华殿，肤色较之两三个月前在御花园见到的那次黑了不少。孔其琛恭恭敬敬福身，“周将军万安。”周骏惠摆摆手，“殿下，属下不辱使命，懋华殿已经修好，就连……”未等周骏惠说完，萧令仪状似不经意的起身，“周将军辛苦，今日就暂且免了请安，先回去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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