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回平安街
周骏惠冲着孔其琛努努嘴，“殿下叫你进去呢！”孔其琛矮了矮身子，给他打了个千，“周将军，这事儿是大是小啊？”周骏惠一向认为在宫内的内侍个顶个儿的惯会察言观色，摆了摆手道，“你只管照实说，这事儿扯不到你身上。”
孔其琛松了口气，“那就放心了，周将军，您慢走着，小的这就进去了。”
揽华殿内刚燃了新调制的花汁子香，闻着格外的提神醒脑。昨夜清莱忙活了一宿，熬着夜将几个花汁子配在了一起，赶制出了这块香膏，今早也是眼下青黑，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殿下，您唤小的？”萧令仪招了招手，“把你昨夜里见到的，详细说一说。”
“是。昨夜里小的和清莱姐姐刚把这宫里的四处掌了灯，小的便想着去群芳殿寻一寻殿下。这厢小的前脚还没迈出这宫门，忽然就听……”孔其琛慌忙改了口，“不，是见一道人影从小的右手边闪过去，小的看了半晌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孔其琛有内功护体这事儿严闻天曾经三令五申叫她藏好，决不能轻易暴露在他人面前。而昨夜孔其琛只是听到了有人使了轻功破空的响动，若是照实了说，万一叫萧令仪起了疑心，那就不好了。孔其琛见萧令仪手中一直摆弄着一本奏章，除了封面上写了一个“禁”字，旁处倒与其余奏章没什么不同。孔其琛暗自多留了一个心眼。
萧令仪果然信以为真，“没事了，你出去罢。”孔其琛低眉顺眼的慢慢退了出去，出了殿门，恰巧见杨柳来奉茶。“柯小官，您这是往哪儿去？”孔其琛瞧瞧左右无人，“清莱姐姐呢？小暖阁都有什么人在？”杨柳一脸懵懂，“清莱姐姐还在房内补觉呢，小暖阁里头还有一个翠幕在看着茶炉子，小官可是有事？”
孔其琛摇摇头，“昨夜里给殿下守夜，实在是没有睡好，现在乏的很。咱家去小暖阁里头眯上一会子，顺带着帮翠幕看茶炉子去。”杨柳梳着俏皮的双环髻，闻言一双杏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柯小官只管去歇着，奴婢帮您看着殿里。”
小暖阁说是一个暖阁子，实则就是一间四五十平米的耳房。孔其琛掀了帘子进去，正见一个小宫人摇着罗扇坐在茶炉子前头打瞌睡。听到孔其琛进来的响动，那小宫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柯……柯小官，奴婢，奴婢没睡……”孔其琛笑着摆摆手，“无碍，你只管坐着，咱家也是进来躲躲懒的。”见孔其琛褪了外头罩着的青衫，席地盘腿坐在了存放茶叶的柜子后头，翠幕有些讶然，“小官，奴婢这里有板凳，您坐在地上莫冻着。”
“昨夜里跟着殿下忙活了一宿，现下总算是有个时间眯会子眼，姑娘可不要说出去。”孔其琛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翠幕红了脸，“小官放心，奴婢什么都不说。”孔其琛粲然一笑，“多谢姑娘体恤，改日得了好东西定不会忘了姑娘。”翠幕坐了回去，暗地里，却是将背挺得笔直，原本昏昏欲睡，现下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东宫里的宫人们，但凡是家里有点子身份地位的，眼睛那都是瞧着殿下与周将军的，自然是看不上柯小官这样的内侍。可是想她们这种日后连个出路都没有的，又想在宫中做一辈子工的，可不就要看着柯小官这样的，若是能结成个对食，既在殿下面前露了脸，又能得了一个终身的依靠，虽然这个依靠残缺不全，但也胜过外头的那些莽夫粗汉。柯小官人生的俊美恬静，心肠又好，无论见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就连她这样没个阶品的宫人，柯小官都能一口一个“姑娘”称呼着，若是能与柯小官结成对食，就是去尚衣司里洗衣裳她都甘愿。
翠幕心中那点小心思蠢蠢欲动，那可是连清莱姐姐都觊觎的内侍，这天大的便宜若是叫我得了……翠幕想要转头去看一眼孔其琛，谁知还没看清身后人的模样，颈子上一疼，却是昏了过去。孔其琛揭开面上“柯南”的面具，露出原本属于“孔其琛”的精致小脸。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四有青年，到了古代不得不天天扮作别人的样子过活，实在是凄惨。
不多时，从小暖阁里走出一个笑意吟吟的小宫人，正是刚刚与孔其琛说话的翠幕。但若是有心人细细瞧去，怕是也能看得出这人与翠幕些许不同。比之翠幕稍稍高了一些，一身宫人的粉色长裙盖不住脚面，正正露出一双绣着芍药的缎面绣鞋来。面容上似乎比翠幕的脸圆润一些，耳朵上也没有戴耳铛。
原来，是孔其琛打晕了翠幕之后，与她互换了衣裳，并用苍云老人交给她的“万能面具”，稍加修饰成了翠幕的样子。将晕倒的翠幕抱到柜子后头藏好，一切准备的万无一失，孔其琛才出了小暖阁。现在在外头行走的“翠幕”，正是换了身份的孔其琛。杨柳在揽华殿外站着，一直注意着殿内的情况，却是丝毫不知晓小暖阁里头人已经换了头脸，也就没有注意到“翠幕”出了宫去，不知去往了何处。
——
严闻天与老虎还在街上挨家挨户收取“罩门符”，今儿是月末，正是一月之中，各家商户月末清算账目的时候。老虎大摇大摆的先进了一家成衣店，气势看起来十分唬人。“哎呦，这不是虎爷。今儿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没了孔其琛上街收“罩门符”，严闻天就俨然成了这平安街上的“老大”。老虎一指身后，“什么风？你心里没数啊，严爷可就在外头，今儿这‘罩门符’可该交了！”老虎将腰间的挎刀往钱柜子上一放，不管是店家还是店里头的客人，俱是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的不敢轻举妄动。
老虎暗爽，这一招还是跟着老大学的，果然百试百灵，屡试不爽。只见掌柜的战战兢兢的从钱柜子里摸出一吊钱来，“虎爷，您息怒。这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老虎扯过钱串子，粗略的看了看。“得了，都是老朋友了。下个月你们的生意保证有人看顾着，你只管放心。若是有谁胆敢来砸你们的摊子，就去知否书铺找小爷，保管把那些人打的屁滚尿流，连面儿都不敢露！”掌柜的赔着笑脸，“是是是，虎爷威武，咱们街上谁不说虎爷武功盖世！”
“什么？”老虎眉头一皱，一把扯过掌柜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掌柜的尚不知哪里得罪了老虎，“小的，小的是说，谁不知道虎爷武功盖世……”老虎一巴掌呼到了掌柜的脸上，“放屁！武功盖世的那是小爷的师父，严爷！还有小爷的老大严小爷，你们眼睛是叫狗当泡儿踩了？”
掌柜的一脸惶恐，“是是是，小的有眼无珠……”严闻天无奈上前，“还有下一家，走罢。”老虎眉头一松，放开了掌柜的衣领，“今儿是你运道，师父护着你们，下次再敢乱说，打碎了你们的牙！”
严闻天走在前面，老虎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老虎，若是以后叫你离开平安街，再给你一笔钱，你想要做什么？”严闻天望着隔着一条街，仍旧能看见的第一楼的酒招，眉心似有悲苦之意。“我老虎从小儿就是管爷收罩门符，现在又是跟着师父和严小爷收罩门符，要我离开平安街可以，但也是得跟着师父和严小爷，你们去哪儿老虎就去哪儿。虽说保护不了师父和严小爷，最起码也能伺候你们。老虎这一辈子就是图一个心里踏实。”
老虎没了在店家面前的嚣张跋扈，憨憨一笑倒是有几分憨厚人家的样子。“跟着我们啊。”严闻天似是一声叹息。“怎么，师父打算要离开了？”老虎一直知道严闻天和孔其琛留在中梁只是暂时的，他以前听孔其琛说起过好多次了。
“可是老大至今还没从宫里出来，师父是不是再稍微等一等？”严闻天低了头，掸了掸衣摆上粘着的一粒灰尘，“届时自会给她留下书信，待到她此间事了，她自会去寻咱们。”老虎想了想，“那，书铺呢？咱还有写书卖书的生意，也不要了吗？”
严闻天叹息，“你要是舍不得，留在平安街才是上策。”老虎摆摆手，“才没有舍不得，我是一定要跟着师父和老大走的。”
“看不出来，虎子居然这么有孝心，天涯海角都要追随师父！”清脆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老虎欣喜的转身，却是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娃儿在冲他们微笑。“怎么，老大我换了一张脸，你们就不认得我了？”
老虎还没反应过来，严闻天就上前一步，“你怎么出来了？宫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小女娃晃了晃脑袋，“凭你徒弟我的本事，自然是安排妥当才出来的。我这次出来，是请师父为我查一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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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其琛松了口气，“那就放心了，周将军，您慢走着，小的这就进去了。”
揽华殿内刚燃了新调制的花汁子香，闻着格外的提神醒脑。昨夜清莱忙活了一宿，熬着夜将几个花汁子配在了一起，赶制出了这块香膏，今早也是眼下青黑，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殿下，您唤小的？”萧令仪招了招手，“把你昨夜里见到的，详细说一说。”
“是。昨夜里小的和清莱姐姐刚把这宫里的四处掌了灯，小的便想着去群芳殿寻一寻殿下。这厢小的前脚还没迈出这宫门，忽然就听……”孔其琛慌忙改了口，“不，是见一道人影从小的右手边闪过去，小的看了半晌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孔其琛有内功护体这事儿严闻天曾经三令五申叫她藏好，决不能轻易暴露在他人面前。而昨夜孔其琛只是听到了有人使了轻功破空的响动，若是照实了说，万一叫萧令仪起了疑心，那就不好了。孔其琛见萧令仪手中一直摆弄着一本奏章，除了封面上写了一个“禁”字，旁处倒与其余奏章没什么不同。孔其琛暗自多留了一个心眼。
萧令仪果然信以为真，“没事了，你出去罢。”孔其琛低眉顺眼的慢慢退了出去，出了殿门，恰巧见杨柳来奉茶。“柯小官，您这是往哪儿去？”孔其琛瞧瞧左右无人，“清莱姐姐呢？小暖阁都有什么人在？”杨柳一脸懵懂，“清莱姐姐还在房内补觉呢，小暖阁里头还有一个翠幕在看着茶炉子，小官可是有事？”
孔其琛摇摇头，“昨夜里给殿下守夜，实在是没有睡好，现在乏的很。咱家去小暖阁里头眯上一会子，顺带着帮翠幕看茶炉子去。”杨柳梳着俏皮的双环髻，闻言一双杏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柯小官只管去歇着，奴婢帮您看着殿里。”
小暖阁说是一个暖阁子，实则就是一间四五十平米的耳房。孔其琛掀了帘子进去，正见一个小宫人摇着罗扇坐在茶炉子前头打瞌睡。听到孔其琛进来的响动，那小宫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柯……柯小官，奴婢，奴婢没睡……”孔其琛笑着摆摆手，“无碍，你只管坐着，咱家也是进来躲躲懒的。”见孔其琛褪了外头罩着的青衫，席地盘腿坐在了存放茶叶的柜子后头，翠幕有些讶然，“小官，奴婢这里有板凳，您坐在地上莫冻着。”
“昨夜里跟着殿下忙活了一宿，现下总算是有个时间眯会子眼，姑娘可不要说出去。”孔其琛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翠幕红了脸，“小官放心，奴婢什么都不说。”孔其琛粲然一笑，“多谢姑娘体恤，改日得了好东西定不会忘了姑娘。”翠幕坐了回去，暗地里，却是将背挺得笔直，原本昏昏欲睡，现下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东宫里的宫人们，但凡是家里有点子身份地位的，眼睛那都是瞧着殿下与周将军的，自然是看不上柯小官这样的内侍。可是想她们这种日后连个出路都没有的，又想在宫中做一辈子工的，可不就要看着柯小官这样的，若是能结成个对食，既在殿下面前露了脸，又能得了一个终身的依靠，虽然这个依靠残缺不全，但也胜过外头的那些莽夫粗汉。柯小官人生的俊美恬静，心肠又好，无论见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就连她这样没个阶品的宫人，柯小官都能一口一个“姑娘”称呼着，若是能与柯小官结成对食，就是去尚衣司里洗衣裳她都甘愿。
翠幕心中那点小心思蠢蠢欲动，那可是连清莱姐姐都觊觎的内侍，这天大的便宜若是叫我得了……翠幕想要转头去看一眼孔其琛，谁知还没看清身后人的模样，颈子上一疼，却是昏了过去。孔其琛揭开面上“柯南”的面具，露出原本属于“孔其琛”的精致小脸。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四有青年，到了古代不得不天天扮作别人的样子过活，实在是凄惨。
不多时，从小暖阁里走出一个笑意吟吟的小宫人，正是刚刚与孔其琛说话的翠幕。但若是有心人细细瞧去，怕是也能看得出这人与翠幕些许不同。比之翠幕稍稍高了一些，一身宫人的粉色长裙盖不住脚面，正正露出一双绣着芍药的缎面绣鞋来。面容上似乎比翠幕的脸圆润一些，耳朵上也没有戴耳铛。
原来，是孔其琛打晕了翠幕之后，与她互换了衣裳，并用苍云老人交给她的“万能面具”，稍加修饰成了翠幕的样子。将晕倒的翠幕抱到柜子后头藏好，一切准备的万无一失，孔其琛才出了小暖阁。现在在外头行走的“翠幕”，正是换了身份的孔其琛。杨柳在揽华殿外站着，一直注意着殿内的情况，却是丝毫不知晓小暖阁里头人已经换了头脸，也就没有注意到“翠幕”出了宫去，不知去往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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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闻天与老虎还在街上挨家挨户收取“罩门符”，今儿是月末，正是一月之中，各家商户月末清算账目的时候。老虎大摇大摆的先进了一家成衣店，气势看起来十分唬人。“哎呦，这不是虎爷。今儿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没了孔其琛上街收“罩门符”，严闻天就俨然成了这平安街上的“老大”。老虎一指身后，“什么风？你心里没数啊，严爷可就在外头，今儿这‘罩门符’可该交了！”老虎将腰间的挎刀往钱柜子上一放，不管是店家还是店里头的客人，俱是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的不敢轻举妄动。
老虎暗爽，这一招还是跟着老大学的，果然百试百灵，屡试不爽。只见掌柜的战战兢兢的从钱柜子里摸出一吊钱来，“虎爷，您息怒。这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老虎扯过钱串子，粗略的看了看。“得了，都是老朋友了。下个月你们的生意保证有人看顾着，你只管放心。若是有谁胆敢来砸你们的摊子，就去知否书铺找小爷，保管把那些人打的屁滚尿流，连面儿都不敢露！”掌柜的赔着笑脸，“是是是，虎爷威武，咱们街上谁不说虎爷武功盖世！”
“什么？”老虎眉头一皱，一把扯过掌柜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掌柜的尚不知哪里得罪了老虎，“小的，小的是说，谁不知道虎爷武功盖世……”老虎一巴掌呼到了掌柜的脸上，“放屁！武功盖世的那是小爷的师父，严爷！还有小爷的老大严小爷，你们眼睛是叫狗当泡儿踩了？”
掌柜的一脸惶恐，“是是是，小的有眼无珠……”严闻天无奈上前，“还有下一家，走罢。”老虎眉头一松，放开了掌柜的衣领，“今儿是你运道，师父护着你们，下次再敢乱说，打碎了你们的牙！”
严闻天走在前面，老虎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老虎，若是以后叫你离开平安街，再给你一笔钱，你想要做什么？”严闻天望着隔着一条街，仍旧能看见的第一楼的酒招，眉心似有悲苦之意。“我老虎从小儿就是管爷收罩门符，现在又是跟着师父和严小爷收罩门符，要我离开平安街可以，但也是得跟着师父和严小爷，你们去哪儿老虎就去哪儿。虽说保护不了师父和严小爷，最起码也能伺候你们。老虎这一辈子就是图一个心里踏实。”
老虎没了在店家面前的嚣张跋扈，憨憨一笑倒是有几分憨厚人家的样子。“跟着我们啊。”严闻天似是一声叹息。“怎么，师父打算要离开了？”老虎一直知道严闻天和孔其琛留在中梁只是暂时的，他以前听孔其琛说起过好多次了。
“可是老大至今还没从宫里出来，师父是不是再稍微等一等？”严闻天低了头，掸了掸衣摆上粘着的一粒灰尘，“届时自会给她留下书信，待到她此间事了，她自会去寻咱们。”老虎想了想，“那，书铺呢？咱还有写书卖书的生意，也不要了吗？”
严闻天叹息，“你要是舍不得，留在平安街才是上策。”老虎摆摆手，“才没有舍不得，我是一定要跟着师父和老大走的。”
“看不出来，虎子居然这么有孝心，天涯海角都要追随师父！”清脆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老虎欣喜的转身，却是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娃儿在冲他们微笑。“怎么，老大我换了一张脸，你们就不认得我了？”
老虎还没反应过来，严闻天就上前一步，“你怎么出来了？宫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小女娃晃了晃脑袋，“凭你徒弟我的本事，自然是安排妥当才出来的。我这次出来，是请师父为我查一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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