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会
入了夜，孔其琛挑着一柄宫制的灯笼，将揽华殿的灯火悉数点燃了，便回了下院。萧令仪今夜宿在群芳殿，后日先皇下葬，他身为嫡长子，是要为先皇守灵的。
没了毛利兰的伺候，孔其琛只得自个儿去了小厨房，烧了满满一桶热水，找了两个看上去有把子力气的内侍抬回了下院。往常这些都是毛利兰的活计，这会儿让孔其琛自个儿动手，倒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匆匆洗过了澡，距离孔其琛与清莱约定好的见面时间也是不远了。
自那日清莱偶然间摸到了孔其琛的手，清莱便对孔其琛越发的疏远。孔其琛自认这个清莱倒是合自己的胃口，如果她不是一直追着孔其琛要结成“对食”，那就更好了。孔其琛挽了挽还略带湿气的头发，松松的结成了一个髻，用一根不打眼的木簪固定住，便要动身往约定的地点去。清莱约她在东宫西南角的一处废园见面，那里堆满了之前懋华殿烧毁的砖瓦等废料，寻常人不会轻易往那里去，也更利于二人这样的私密谈话。
今日的孔其琛因着是下了值守，换上了一身平日里穿的寻常衫子，将宫中内侍统一的青衫挂在了房里。这副打扮出去，也是不想教人认出，万一出了差池，也好脱罪。将素女剑缠在腰间，关上了下院的院门，孔其琛看了看四周，快步往废园行去。
说到东西二宫的格局，东宫较之西工，多了一些严谨与规整。东宫是皇储的居所，里头居住的可是中梁未来的官家，而西宫多是先皇的妃嫔，还有一些是先皇临幸过，却没来得及封诏位份的宫人或是良家。这些女人被安置在西宫的东、南、北三处各宫中，只有西面是信宫，那是关押弃妃或是罪妃的地界，少有人去。景贵妃是除皇后之下的第一妃，集英宫自然是位于西宫东面，与先皇的咸斌殿相去不远。贵妃之后便是四妃，娴妃祝氏又是四妃之首，居住的荣福宫位于西宫东面偏北，倒是距文渊阁与武英殿较近。其余各妃在此不一一赘述。四妃之下便是十六嫔，彤嫔的位份虽低，却也是这宫里实打实的贵人，她所居住的采芳阁是在西宫东面偏南的熹庆宫的东暖阁，这里还未有正宫妃子住进正堂，阖宫上下就只有彤嫔一个正经主子，再加上这个彤嫔与集英宫的景贵妃交情不浅，彤嫔俨然有入主熹庆宫正堂的架势。可惜先皇薨去，这个熹庆宫正堂怕是要一直空着了。
这东南西北各有宫室，有人却是要问了，这皇后的宫室又在何处？萧令仪的生母乃是先皇的发妻，端成慧文皇后，大祝氏，与娴妃乃是互为堂亲的姐妹，也是祝翕嫡亲嫡亲的长姐。皇后的宫室被人称为中宫，自然是与先皇的咸斌殿并排而立，由西宫各妃宫室相围绕，东宫更是有拱卫西宫之势，整个皇宫隐隐呈现“众星捧月”的格局，那月自然对应的就是先皇的咸斌殿与皇后的嘉懿殿。
再说回东宫。那孔其琛轻手轻脚摸到了废园去，园子门自然是紧锁，孔其琛瞧着那园子眼熟，想了半晌，才陡然记起，这不是当初富顺为孔其琛指路出宫的那个废宫嘛！孔其琛转身欲逃，但转念一想，清莱那里迟早是要解释清楚的，她还不想失了清莱这么好的一个朋友，便定了定心神，找了个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站了，等着清莱现身。
巡逻的禁军守卫一拨又一拨的来回巡视，孔其琛每次都是险险避开，才不教巡逻守卫发现踪迹。孔其琛等的焦急，这个清莱为何还不来？从月影朦胧，等到月上中天，直至来回巡视的禁军逐渐少了，孔其琛才确定自己被放了鸽子，清莱怕是不会来了。“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记仇，可怕。”孔其琛看了看四周，转身欲走。
还未走出两步，迎面便有一队巡逻守卫远远向这边走来。孔其琛躲闪不及，无奈之下，只得翻身越过园墙，进到那废宫之中，只等这伙守卫过去，在出去另寻办法。孔其琛蹲在园墙之下，抑制住呼吸，静待巡逻守卫过去。半晌，孔其琛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有些怪异。
“那晚，清莱说自己在这废园门外等我一宿。连我这个修习武功的都要勉强躲避这武功高强的禁军守卫，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尤氏如何躲避他们的巡逻呢？”要么，这附近有藏身之处；要么，清莱也是身怀武功，而且武功决不在这些禁军守卫之下。
想到这些，孔其琛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是这个清莱真有武功，怕是早就知晓自己的女儿身份了吧？
孔其琛此时直想赶紧见到清莱，向她询问这一切。听到那队禁军守卫渐渐走远了，孔其琛翻出了园墙，快速的向下院跑去。
清莱与杨柳二人住在揽华殿偏西的一处小院儿里，比孔其琛的下院小了一些，但胜在此处有竹林环绕，正巧做了宫人院子与揽华殿之间的隔阻屏障，教人不得窥视宫人的住所。清莱刚刚睡下，想着什么时候孔其琛今晚若是过去，不是被那些禁军守卫抓住，就是被废园里头那些“脏东西”给吓死，不禁有些心神不宁。这个柯小官来路不明，明明是个女子，为何要扮作一个内侍？凭自己的功力，早就该看出来那人是个女子之身，为何直到那日碰巧一摸才探知了她的身份？要么，就是她有厉害的遮颜之术；要么，她身怀奇功，而且功力不弱。思及此，清莱猛然坐起，倒教昏昏欲睡的杨柳吓了一跳。
“清莱姐姐，你这是做甚？”杨柳望着匆忙穿衣的清莱，不解，问道。清莱披了衣服要出门去，“出恭去，你先睡，不必等我。”杨柳放下了心，躺回了榻上，一夜无梦。殊不知清莱一夜未归。
——
萧蓁蓁原本也是与萧令仪等众皇子皇女在群芳殿守灵，但凡长时间的跪拜倒教这个散漫惯了的和惠公主失了耐心，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溜出了群芳殿，往文渊阁这边来。
祝翕正在文渊阁处理几件手头积压的事情。待到一一处理交接完毕，望着外头月光皎洁，祝翕站在文渊阁偏殿的窗前，静静的负手而立。文渊阁四周种满了“十八学士”，那是先皇最喜爱的一种山茶。夏日里那些山茶只留茎叶，花朵早就在春季开败了，但文渊阁伺候的那些宫人、内侍，仍旧悉心照顾着，每日里浇花施肥。祝翕映着月光去看那几株长的最高的山茶，叶片宽大，足有一个人的巴掌般大，迎着今晚的微风，轻轻摆动……祝翕瞳孔紧缩，今晚哪里来的微风，怎么会让枝叶摆动！“谁？”祝翕一声厉喝，从文渊阁的墙上抽出一把长剑来，闪身迎了出去。
祝翕手中的剑乃是先皇所赐，名唤公明。相传是由狴犴所化，能辨明公正，遇善不伤性命，遇恶见血方收。祝翕仗剑慢慢靠近那株刚刚微微摆动的山茶，“出来！否则休怪本相不留情面！”祝翕手握“公明”欲刺，突然从山茶之中传出一道女声，“莫杀，莫杀。是我，是我呀！”
这女声祝翕十分熟悉，急忙收剑入鞘，“和惠？”萧蓁蓁自山茶丛中起身，“祝相好大的威风，以前还只道祝相学识渊博，想不到竟然还会剑术。”祝翕皱眉，“公主不该在群芳殿为先皇守灵，为何出现在文渊阁？”萧蓁蓁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叶，“足足跪了两日了，母妃总是拘着我，要不是今晚母妃身子不适回了荣福宫，我才特意跑出来四处走动走动。谁知道……”就遇见你这个煞星了。萧蓁蓁这话只敢放在心里说，她怕这个祝翕小心眼儿，回头布置更多的功课给她。
萧蓁蓁的心里话全都表露在明面上，祝翕也算是自小看着她长大，还能不晓得她那点儿小心思。懒得与她计较，祝翕将剑收好，“我送你回群芳殿。”萧蓁蓁立刻怒目而视，“我这好不容易跑出来……”
“宫中入夜禁止走动，明明告诫过你多次，怎么还是不长记性？”祝翕无奈道。萧蓁蓁撇了撇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咱们这里也算是入夜之后在宫中走动了吧？岂不是祝相与本宫一同犯了禁？”萧蓁蓁得意一笑，双目之中满是狡黠之色。祝翕叹了口气，“那公主今夜就暂住文渊阁，我去偏殿。”说罢，祝翕转身便走。
萧蓁蓁眼珠一转，“喂，小舅舅。”难得能从萧蓁蓁口中听到她称呼祝翕为“小舅舅”，祝翕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她。“这几日母妃又再说要为你寻一个小舅母的事情，我奉劝小舅舅一句，比你丑的，咱可不能要！”祝翕脸色猛地沉了下去，还未等祝翕发作，萧蓁蓁便扮了个鬼脸，急忙跑进了文渊阁，留下祝翕一人气不得，笑不得。
“总有一日，我非……”非怎么样，祝翕说不出来，想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好的报复办法，心中默念了两句“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将那口气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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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毛利兰的伺候，孔其琛只得自个儿去了小厨房，烧了满满一桶热水，找了两个看上去有把子力气的内侍抬回了下院。往常这些都是毛利兰的活计，这会儿让孔其琛自个儿动手，倒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匆匆洗过了澡，距离孔其琛与清莱约定好的见面时间也是不远了。
自那日清莱偶然间摸到了孔其琛的手，清莱便对孔其琛越发的疏远。孔其琛自认这个清莱倒是合自己的胃口，如果她不是一直追着孔其琛要结成“对食”，那就更好了。孔其琛挽了挽还略带湿气的头发，松松的结成了一个髻，用一根不打眼的木簪固定住，便要动身往约定的地点去。清莱约她在东宫西南角的一处废园见面，那里堆满了之前懋华殿烧毁的砖瓦等废料，寻常人不会轻易往那里去，也更利于二人这样的私密谈话。
今日的孔其琛因着是下了值守，换上了一身平日里穿的寻常衫子，将宫中内侍统一的青衫挂在了房里。这副打扮出去，也是不想教人认出，万一出了差池，也好脱罪。将素女剑缠在腰间，关上了下院的院门，孔其琛看了看四周，快步往废园行去。
说到东西二宫的格局，东宫较之西工，多了一些严谨与规整。东宫是皇储的居所，里头居住的可是中梁未来的官家，而西宫多是先皇的妃嫔，还有一些是先皇临幸过，却没来得及封诏位份的宫人或是良家。这些女人被安置在西宫的东、南、北三处各宫中，只有西面是信宫，那是关押弃妃或是罪妃的地界，少有人去。景贵妃是除皇后之下的第一妃，集英宫自然是位于西宫东面，与先皇的咸斌殿相去不远。贵妃之后便是四妃，娴妃祝氏又是四妃之首，居住的荣福宫位于西宫东面偏北，倒是距文渊阁与武英殿较近。其余各妃在此不一一赘述。四妃之下便是十六嫔，彤嫔的位份虽低，却也是这宫里实打实的贵人，她所居住的采芳阁是在西宫东面偏南的熹庆宫的东暖阁，这里还未有正宫妃子住进正堂，阖宫上下就只有彤嫔一个正经主子，再加上这个彤嫔与集英宫的景贵妃交情不浅，彤嫔俨然有入主熹庆宫正堂的架势。可惜先皇薨去，这个熹庆宫正堂怕是要一直空着了。
这东南西北各有宫室，有人却是要问了，这皇后的宫室又在何处？萧令仪的生母乃是先皇的发妻，端成慧文皇后，大祝氏，与娴妃乃是互为堂亲的姐妹，也是祝翕嫡亲嫡亲的长姐。皇后的宫室被人称为中宫，自然是与先皇的咸斌殿并排而立，由西宫各妃宫室相围绕，东宫更是有拱卫西宫之势，整个皇宫隐隐呈现“众星捧月”的格局，那月自然对应的就是先皇的咸斌殿与皇后的嘉懿殿。
再说回东宫。那孔其琛轻手轻脚摸到了废园去，园子门自然是紧锁，孔其琛瞧着那园子眼熟，想了半晌，才陡然记起，这不是当初富顺为孔其琛指路出宫的那个废宫嘛！孔其琛转身欲逃，但转念一想，清莱那里迟早是要解释清楚的，她还不想失了清莱这么好的一个朋友，便定了定心神，找了个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站了，等着清莱现身。
巡逻的禁军守卫一拨又一拨的来回巡视，孔其琛每次都是险险避开，才不教巡逻守卫发现踪迹。孔其琛等的焦急，这个清莱为何还不来？从月影朦胧，等到月上中天，直至来回巡视的禁军逐渐少了，孔其琛才确定自己被放了鸽子，清莱怕是不会来了。“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记仇，可怕。”孔其琛看了看四周，转身欲走。
还未走出两步，迎面便有一队巡逻守卫远远向这边走来。孔其琛躲闪不及，无奈之下，只得翻身越过园墙，进到那废宫之中，只等这伙守卫过去，在出去另寻办法。孔其琛蹲在园墙之下，抑制住呼吸，静待巡逻守卫过去。半晌，孔其琛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有些怪异。
“那晚，清莱说自己在这废园门外等我一宿。连我这个修习武功的都要勉强躲避这武功高强的禁军守卫，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尤氏如何躲避他们的巡逻呢？”要么，这附近有藏身之处；要么，清莱也是身怀武功，而且武功决不在这些禁军守卫之下。
想到这些，孔其琛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是这个清莱真有武功，怕是早就知晓自己的女儿身份了吧？
孔其琛此时直想赶紧见到清莱，向她询问这一切。听到那队禁军守卫渐渐走远了，孔其琛翻出了园墙，快速的向下院跑去。
清莱与杨柳二人住在揽华殿偏西的一处小院儿里，比孔其琛的下院小了一些，但胜在此处有竹林环绕，正巧做了宫人院子与揽华殿之间的隔阻屏障，教人不得窥视宫人的住所。清莱刚刚睡下，想着什么时候孔其琛今晚若是过去，不是被那些禁军守卫抓住，就是被废园里头那些“脏东西”给吓死，不禁有些心神不宁。这个柯小官来路不明，明明是个女子，为何要扮作一个内侍？凭自己的功力，早就该看出来那人是个女子之身，为何直到那日碰巧一摸才探知了她的身份？要么，就是她有厉害的遮颜之术；要么，她身怀奇功，而且功力不弱。思及此，清莱猛然坐起，倒教昏昏欲睡的杨柳吓了一跳。
“清莱姐姐，你这是做甚？”杨柳望着匆忙穿衣的清莱，不解，问道。清莱披了衣服要出门去，“出恭去，你先睡，不必等我。”杨柳放下了心，躺回了榻上，一夜无梦。殊不知清莱一夜未归。
——
萧蓁蓁原本也是与萧令仪等众皇子皇女在群芳殿守灵，但凡长时间的跪拜倒教这个散漫惯了的和惠公主失了耐心，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溜出了群芳殿，往文渊阁这边来。
祝翕正在文渊阁处理几件手头积压的事情。待到一一处理交接完毕，望着外头月光皎洁，祝翕站在文渊阁偏殿的窗前，静静的负手而立。文渊阁四周种满了“十八学士”，那是先皇最喜爱的一种山茶。夏日里那些山茶只留茎叶，花朵早就在春季开败了，但文渊阁伺候的那些宫人、内侍，仍旧悉心照顾着，每日里浇花施肥。祝翕映着月光去看那几株长的最高的山茶，叶片宽大，足有一个人的巴掌般大，迎着今晚的微风，轻轻摆动……祝翕瞳孔紧缩，今晚哪里来的微风，怎么会让枝叶摆动！“谁？”祝翕一声厉喝，从文渊阁的墙上抽出一把长剑来，闪身迎了出去。
祝翕手中的剑乃是先皇所赐，名唤公明。相传是由狴犴所化，能辨明公正，遇善不伤性命，遇恶见血方收。祝翕仗剑慢慢靠近那株刚刚微微摆动的山茶，“出来！否则休怪本相不留情面！”祝翕手握“公明”欲刺，突然从山茶之中传出一道女声，“莫杀，莫杀。是我，是我呀！”
这女声祝翕十分熟悉，急忙收剑入鞘，“和惠？”萧蓁蓁自山茶丛中起身，“祝相好大的威风，以前还只道祝相学识渊博，想不到竟然还会剑术。”祝翕皱眉，“公主不该在群芳殿为先皇守灵，为何出现在文渊阁？”萧蓁蓁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叶，“足足跪了两日了，母妃总是拘着我，要不是今晚母妃身子不适回了荣福宫，我才特意跑出来四处走动走动。谁知道……”就遇见你这个煞星了。萧蓁蓁这话只敢放在心里说，她怕这个祝翕小心眼儿，回头布置更多的功课给她。
萧蓁蓁的心里话全都表露在明面上，祝翕也算是自小看着她长大，还能不晓得她那点儿小心思。懒得与她计较，祝翕将剑收好，“我送你回群芳殿。”萧蓁蓁立刻怒目而视，“我这好不容易跑出来……”
“宫中入夜禁止走动，明明告诫过你多次，怎么还是不长记性？”祝翕无奈道。萧蓁蓁撇了撇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咱们这里也算是入夜之后在宫中走动了吧？岂不是祝相与本宫一同犯了禁？”萧蓁蓁得意一笑，双目之中满是狡黠之色。祝翕叹了口气，“那公主今夜就暂住文渊阁，我去偏殿。”说罢，祝翕转身便走。
萧蓁蓁眼珠一转，“喂，小舅舅。”难得能从萧蓁蓁口中听到她称呼祝翕为“小舅舅”，祝翕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她。“这几日母妃又再说要为你寻一个小舅母的事情，我奉劝小舅舅一句，比你丑的，咱可不能要！”祝翕脸色猛地沉了下去，还未等祝翕发作，萧蓁蓁便扮了个鬼脸，急忙跑进了文渊阁，留下祝翕一人气不得，笑不得。
“总有一日，我非……”非怎么样，祝翕说不出来，想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好的报复办法，心中默念了两句“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将那口气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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