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蓁蓁执意要跟着萧令仪等人一起走,说什么都不会跟着祝翕一起回京城。“难道我还要回那个憋死人的皇宫,听你无休止的唠叨和说教?祝翕,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萧蓁蓁生来就是一双十分有神的杏眼,令人看着十分精明的样子。此时因着激动,那双杏目微微圆睁,倒是褪去了精明,显出几分可爱来。

    萧令仪倒是自打祝翕进门,便一直没有开口。论辈分,萧蓁蓁与萧令仪都该唤他一声“舅舅”,但是按照亲疏远近,萧令仪与祝翕的关系更近一些,萧蓁蓁与祝翕却是表亲。“蓁蓁,不得无礼。”萧令仪难得开了口,“若是不想回去,好好说便是。这般不懂礼数,以前学过的礼仪规矩都忘了?”出门在外,“长兄如父”这个规矩是要遵守的,萧蓁蓁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祝翕,原本到嘴的反驳又只得咽了回去。

    “祝相一人来的?”萧令仪问道。祝翕天生的桃花眼,流目顾盼间自是有一番风韵,再加上五官俱是精致,令人见之忘俗。可是偏偏身份使然,这副样貌给他添了不少烦恼,也只得每日除了朝服便是玄衣,压一压过于夺目的相貌。况且由于长期身居高位,自是炼出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度,更是生生将那种妖艳之感压了下去,只叫人瞧着惊心动魄,生不出亲近之感。“随行之人都留在了县城外,本想接到和惠便一同启程回京,奈何……如今萧令骐的动作越发频繁,我们的人在京城之中步履维艰,唯恐支撑不到我们设想的那一日。维祯,你要早做打算。”“维祯”是萧令仪的太子封号,平日里祝翕不得不与萧令仪依君臣之礼,萧令仪便想了法子,只叫祝翕唤他维祯。

    萧令仪点点头,“祝相可知,我这一路行来,所见所想俱是如何?”祝翕会意,“自然是满目疮痍,漏洞百出。”孔其琛对他们的哑谜似懂非懂,却也知自己不便在这儿多留。正要起身告辞,打算去寻清莱一同上街去看看,谁知祝翕忽然提起了孔其琛,“这位是……”祝翕只觉这人面善,似是在何处见过。

    “这位是严琛,先帝时曾在御花园有过相见。”祝翕想起追查给先帝之案时,曾有一大一小两人擅闯御花园,“原来是严公子,幸会。”祝翕点点头,权做见礼。孔其琛略略抱拳,“该说幸会的是我才对。”孔其琛轻笑,“奈何上次走的匆忙,没能跟祝相交谈一番,着实是遗憾。”

    一番寒暄,孔其琛只推说有事要与清莱外出,萧令仪知她坐不住在这儿听这些无聊事,便由着她出了门,只是却细细叮嘱了一番,不能乱跑,快些回来云云。孔其琛摆摆手,“知道啦,就半个时辰可好?”萧令仪点点头,孔其琛这才高兴的跑了出去。

    一转过头,就见祝翕十分惊诧。“只是难得见你如此关心一个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萧蓁蓁冷嗤一声,转头不再瞧他们。

    萧令仪捧起茶盏,这茶是清莱亲手所泡,茶汤颜色十分鲜亮,引得萧令仪端起来细细欣赏,却不沾唇。“中梁国运尽乎在此,如今除了蛰伏等待,贸然出头只怕等不到那一日。”祝翕却道,“如今三毒在边境陈兵,时时威胁我中梁边境。若是外乱先起,于维祯又有何益?”

    萧蓁蓁尽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是悄悄竖起了耳朵。萧令仪慢慢等着禅堂放凉,最后一丝热气慢慢打了个旋,消失。才缓缓开口,“我此行便是要去三毒。”萧令仪顿了顿,“借兵。”

    祝翕尽管知道萧令仪的打算,却是仍止不住的担忧。“三毒向来与我中梁势同水火,此法只怕太过冒险,并不妥当。”萧令仪却是一点没有担忧,“法子都是人想出来的,你觉得若向三毒借兵有难度,萧令骐定然也是如此想。若是想从萧令骐手中谋得这江山,就得出其不意,何况,这三毒我也并非是全然不知底细便盲目前去,这成算我还是十有八九的。”

    虽不知萧令仪究竟私下有何准备,事到如今祝翕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那就盼望着维祯早日成事,我便在京城静候维祯引兵前来。”萧令仪望了望萧蓁蓁,“既是如此,前去三毒也不能空手,若是能以一国公主为嫁,岂不更能体现我前来借兵的诚意。”

    萧蓁蓁身形一晃,“哼,你别以为这就能吓住我,乖乖的跟他回京。”萧令仪轻笑,“为何吓你。我正愁寻不到什么稀世珍宝来献给三毒,若是你能随我一同前去,自然是再好不过。”尽管知晓萧令仪如此一说只不过是为了逗弄萧蓁蓁,却也是在听闻此言之后,祝翕心中有些许不快。

    “既不同意,那便随我一同回去。维祯这一路自是要经历千难万险,你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何谈跟着他们。难道还要维祯分神去处处护你?”祝翕起身,竟引得萧蓁蓁微微一躲。这一躲算是彻底凉了祝翕的心,原本要去拉萧蓁蓁的手,也慢慢放回了身侧。“若你不愿走,我也不再逼你。只是路上多有阻碍,你还是多加保重。”言罢,只向着萧令仪微微点头,“山高水长,好生保重。”

    萧蓁蓁眼见着祝翕下楼,快步离开了永丰县。萧令仪轻叹,“从此,若想再见便难了。”萧蓁蓁重重“哼”了一声,下楼钻进了马车之中,不见出来。

    孔其琛与清莱嬉笑着从街上回来,见祝翕没了踪影,其余的人也俱是一副不甚高兴的模样,便知萧蓁蓁这事儿还没完。孔其琛叹了口气,“看来,咱们真的要跟这个刁蛮公主再多相处一点日子了。”清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周骏惠从她们面前走过,“殿下吩咐启程了。”说罢,当先上了马。萧令仪从客栈出来,“走罢,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寻一处村庄住下,不然今夜又得在荒郊野岭里过夜。”

    马车缓缓离开了永丰县,此时正是晌午,尽管出了县城,郊外仍有许多路人在匆忙赶路,隐隐间还能寻到有几处茶摊儿,支着摊子在做生意。孔其琛挑起帘子往外看,“这倒是奇了,青天白日的县城内倒是冷清,偏偏这郊外甚是热闹。莫不是其中有甚蹊跷?”清莱也挑了帘子去看,“果真,比那大街上还热闹。”

    周骏惠听见马车里的动静,“昨日去买口粮,我也是走了许久来这郊外买的。指路的人说城内连家卖馒头的都没有,也不知是何缘故。”萧令仪原本一直闭目养神,见众人都望着他寻个答案,“你们可知这永丰县连年需要朝廷赈灾拨款?”

    “赈灾?”孔其琛不禁疑惑,“这永丰县瞧着海晏河清的,哪里来的灾祸?”萧令仪微微挪了挪身子,原本萧令仪左手边坐的是萧蓁蓁,右手边坐的是孔其琛。这略微的一挪,就见萧蓁蓁这边露出老大一个空子,倒是见孔其琛与萧令仪更是贴近了。众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只当视而不见。“凤翔府每年都以永丰等县遭遇旱灾,无有产出。年年都向朝廷索取一年的赈灾银两。此事原本是该经我手,而后再报于先帝批示。只是凤翔府的知府,再加下面的知州、知县俱是萧令骐的人,为了便宜行事,萧令骐还特意去寻了我的罪名,使得先帝将赈灾一事交给了萧令骐经手。我原本想着这是个好拿捏的把柄,就将赈灾事务尽数移交给了萧令骐,私下里命人混在押送赈灾银两的队伍中,才知这些银两悉数被知府盘剥一半,知州截留十之三四,剩余悉数入了知县的钱袋。再加上旱灾一事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便上报了先帝,先帝听闻大怒,下了旨意要将知府知州与知县尽数革职查办。只是不知萧令骐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将这几个人悉数保了下来。到了第二年,凤翔府居然又报了旱灾,要求朝廷赈灾。”

    孔其琛一拍大腿,“嗐,这些人着实可恶骗取朝廷赈灾银两可是大罪!为何先帝不惩办了他们?”萧令仪摇摇头,“怕是先帝与萧令骐,私下里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才让萧令骐钻了空子。”

    萧蓁蓁撇撇嘴,却是忍不住插嘴。“先帝除了那点子事儿,还能有什么苟且。萧令骐自己就是惹了一身骚,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也将先帝拖下水罢了。”孔其琛从中嗅出了秘辛的味道,一时之间倒是被吊起了好奇心。“公主此话何解?”

    闻言,萧蓁蓁翻了个白眼,“这种事你也不怕听完了丢命。皇家秘辛岂是你能打听的!”萧令仪拣了一个茶盏倒茶,算是挡在了两女中间,免得引起争吵。“得了,到底还想不想听我讲完了?”孔其琛悻悻的闭了嘴,只等着萧令仪讲完来龙去脉。

    “凤翔府之前骗取赈灾银两,我自然是不再相信。便派人来凤翔府四周打探消息,想不到派来的人在永丰等县走了一遭,竟说真的遭了灾。我虽是将信将疑,复又遣了人暗地去查探一番,却也是将赈灾银两悉数发放下去,只等查探之人回来禀报,那人却是迟迟不归。再遣人去寻时,回来的人回话,说永丰县遭灾严重,前一个人不幸染了疫症,既无医官医治,又无食物果腹,没几日便去了。我便信了凤翔府旱灾之事。只是过了些许时日,我身边一个幕僚经过永丰之时,感叹永丰郊外的市集繁华,我便知,其中定是有了蹊跷。只是后来除了先帝遭人毒害之事,这事便不了了之。如今一见,果然内有蹊跷。”

    萧蓁蓁倒是对永丰县的县老爷印象深刻,“我记得昨日审案的永丰县知县是新到任的,似乎是今年科举出身。”萧令仪点点头,“是今年的甲等第四十名,正巧三年外放,永丰县之前的知县回乡丁忧,他便来补了这个缺。”孔其琛只记得那县老爷模样好看,虽及不上祝翕这等的美男子,气度及不上萧令仪这等皇室贵胄。但跟寻常人一比,却是出类拔萃的了。

    “却不知,今年这凤翔府是不是又要上报旱灾,等着萧令骐拨款赈灾了。”萧蓁蓁一脸幸灾乐祸,“国库本就空虚,若是再将库银耗费在这等龌龊事情之上,这萧令骐的皇位也是做到头了。”萧令仪转头,“你如何知道国库空虚?”

    萧蓁蓁冷哼,“先帝卧床期间,尽管不理朝事,这桩桩件件却是要呈到咸斌殿,报于先帝知晓的。我常去侍候汤药,无意之中自是听了许多。”萧令仪点点头,“那看来当初我的安排还是没有白费功夫。”萧蓁蓁当初能进咸斌殿侍候先帝,一直以为是娴妃娘娘安排,想要的让萧蓁蓁在先帝床前多多露脸,以期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也希望先帝多多看顾怜惜。谁知这背后一切竟是有萧令仪操纵,“娴妃娘娘毕竟也是与母后沾亲带故,既是一家人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

    每次萧蓁蓁在咸斌殿听到的任何消息,都会暗暗告知娴妃知晓,娴妃便用这些消息拉拢了萧令仪。不得不说,娴妃不愧是在宫中摸爬滚打数十载的女人,不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比旁人要来的更精明一些。萧令仪想起当初娴妃来寻他所说的话,“我这是将我们母女的性命,加上祝氏一族的性命都交到了你、阿翕二人的手上。若是不成,只怕这中梁再无祝氏,只剩凌氏一家独大。”

    萧令仪的当时是信誓旦旦的给娴妃打了包票,“表姨娘只管信我,祝氏迟早有再现辉煌的一日。”现在想来,却不知这承诺要何年何月才能兑现了。

    众人还都沉浸在愤愤不平之中,此时周骏惠却突然掀开了车帘,“殿下,前面突然出了事。许多人围在了路上,咱们走不了了。”孔其琛当即下了马车到前面察看情况。萧令仪皱眉,“骏惠你顾着马车上的人,我跟过去看看。”

    似乎永丰县的人都十分具有八卦精神,孔其琛到前头察看情况的时候,居然看见了不少昨日在县衙门口见过的百姓。尤其是昨日那个老者,他又是前排强势围观,一转头,呵呵,又遇见了那个两个铜板一包盐豆儿或是豌豆黄的货郎小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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