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昭正要往宫学去,老远就见着身旁的随侍内侍站在廊下探头张望。“什么事?探头探脑的,若是教母妃看到了,仔细又是一顿板子!”随侍顾不得辩解,“殿下,太子那边被禁足在了东宫偏所,这会子怕是去不得宫学了。”

    “可打听到是因着何事惹恼了父皇?”随侍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事儿都是从太医院的史御医那儿说起。有人看到今日史御医同陛下一起进了东宫,殿下何不召史御医来问上一问?”淳于昭将怀中的书袋子堆到随侍的怀里,“只怕事情刚起,咱们就急着召御医询问情况,恐有落井下石之嫌。倒不如只作不知,待日后再问也不迟。”

    随侍捧着书袋,“那殿下咱们还去宫学?”二人慢慢出了素罗宫,“陛下准我参政,又允了我协理三省六部之责,自然是要以国事为要。你去宫学给先生请个辞,就说我改日再去聆训。”随侍躬身应了,带着两个小官往宫学去,淳于昭自顾自背着手慢慢悠悠去了光华殿。

    光华殿是中书省并上门下省与尚书省处理政事之地,各部朝臣俱是在此坐班点卯。众部朝臣瞧见淳于昭来,俱是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参见恒王殿下。”他们一早就得了消息,原本协理三省六部的是太子殿下,那是公认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叫储君早早开始学习处理国事。谁知半路竟又杀出个恒王殿下来,不仅将太子殿下踹了下去,还将协理六部的职权握在了手里。众人心中都有个小九九,莫非,陛下这是要废太子,改立恒王?

    古来三毒便将宰相之职划分三省,以防陛下年弱,宰相专权。如今却正是陛下盛年,三省也是兀自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倒也相安无事,海晏河清。唯有宫中时常蹦出些幺蛾子,却也只是供众人取乐一时罢了。

    淳于昭摆摆手,“各位快快请起。本王今日刚领了差事,心想着该来拜访一番各位,日后也好一同为陛下尽忠。再者,本王初来乍到,政事上多有疑惑,还请各位先生多多指教。”淳于昭可谓是将姿态做足,绝口不提代太子理事,却也不骄不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光华殿中本来不少都是拥立太子的人,如今一见,也有不少人暗自点头,这个淳于昭也非池中之物。中书令霍芝与门下侍郎宋颛皆在此列。

    在场之人,身份最高的非中书令霍芝与门下侍郎宋颛莫属,二人是同年中的进士又是同时入得殿试,最后陛下钦点霍芝为状元,宋颛为榜眼,加之二人对对方的文采甚是欣赏,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因此不少人都对他们二人的友情多加赞誉,陛下感念,便亲口批了二人三年外放,便可入中书门下的金口。如今二人已然是朝廷重臣,看人自然是眼光独到。

    “恒王殿下过谦了。此处皆是陛下的臣子,办的都是忠君之事,大家都是相互学习罢了,何来先生一说。陛下既遣了恒王殿下协理三省六部,那就足见殿下才能卓绝,今后只怕是要相互扶持才是。”相较霍芝,宋颛更为能言善辩一些,因此这等出面说话之事,霍芝俱是交给宋颛打点,他就在后面点点头,摆足姿态便可。

    淳于昭善于察言观色,仅是凭着众人对霍芝与宋颛的态度,便知这二人在此处定是说了算的身份。“昭哪里懂政事,今后还要仰仗二位长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未及二人开口,就有下头的人来示好。“殿下有所不知,这位乃是中书省中书令霍芝霍中书令,这位是门下省门下侍郎宋颛宋侍郎。”

    说话的,是尚书省的六部尚书之一的户部尚书,“下官户部尚书左瑞秋,给恒王殿下见礼。”淳于昭点点头权作还礼,“左尚书,有礼了。”霍芝不太看得起此人,认为左瑞秋就是个善于阿谀奉承,四处巴结的小人,当下不由冷哼了一声。宋颛悄悄扯了扯霍芝的衣袖,向他递眼色。现下恒王殿下在此,不可过于暴露情绪。

    淳于昭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只作不知,与宋颛、左瑞秋二人耐心讨教任上之事。宋颛与左瑞秋皆是光华殿的“老人”,将昔日的经验都做了独到的见解,真真是令淳于昭打开了眼界,连连惊叹“受教了”。

    宋颛双手拢在袖中,“殿下也不必忧心,陛下自有陛下的安排。殿下既已接了差事,只管安心办差便是。虽说光华殿內分了三省六部,但其实说白了都是一大家子人,谁都离不开谁。殿下但凡是何处遇了为难,只管来寻下官,我等必定尽心竭力帮助殿下。”

    霍芝虽不插话,但与宋颛却是想到一处,连连点头。

    毕竟淳于昭今日独身前来只为打个招呼,所以他并未在光华殿久待,只与顶上那两人略微聊了聊便走了。霍芝捻着胡须望着淳于昭的背影久久出神,“都道后宫中于皇后与冯贵妃之间的官司难判,现下太子殿下与恒王殿下这么一计较,怕是里头的官司更加难判了。”宋颛拍了拍霍芝,“这本就是皇家自己的家务事,不论陛下最后立了谁为储君,都与咱们这些臣子无干,好生坐你的班就是。”

    宋颛向来是个乐观豁达的,没两句话就带着人回了光华殿,前头陛下还要因着边境上屯兵一事与他们中书门下大发雷霆,自己本身就是一团乱麻,何苦还要为了旁人家事,给自己徒添烦恼?

    淳于昭原本要往素罗宫去,转念一想又抬步出了宫。又托了一个小官前去宫学寻一寻自己的随侍,自己便站在宫门处等着。

    他本已到了可以出宫开府立衙的年纪,因此陛下便在东泗街上寻了一处前朝宰相的旧府邸给他改了恒王府。身旁的随侍得了消息,紧赶慢赶的往宫门处跑,远远见着自家殿下站在那处。风吹起,衣袍翻飞的模样真真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心中犹自觉得自家殿下莫不是神仙托生的,就闻淳于昭轻笑,“看够了?看够了就赶紧回去。”

    随侍这才反应过来,重整了精神,自宫门处领了进宫时的马车,带着淳于昭回了东泗街的恒王府。

    相反在东宫的淳于彦,刚刚才脱离了东宫偏所的拘禁,如今又被牢牢看守在了东宫正殿明明是“无事家中坐”,却谁知偏偏叫他等到了“灾祸天上来”。幸得淳于彦是个耐得住性子的,此时更是抱膝坐在藤床之上,手里捧着一个桔子剥的正欢,雀羽就站在一旁,一手执剑,另一手拿着细绢布细细擦拭剑身。

    “殿下何不出去走走?这一日两日的总被圈在这一处小地方,也不嫌闷得慌。”雀羽头也没抬,只盯着剑看,像是看自己的情郎一般。淳于彦掰了一瓣桔子放进口中,酸甜的汁液充斥了满口,叫人脾胃生津。“走,又该走去哪里?总总还得回来这地方窝着,倒不如不去野了那心,本本分分关自己紧闭的好。”

    雀羽听了这话觉得好笑,“以前还道这皇室里头定然是千好万好,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挤破了头,都要入仕途攒功名。可是一瞧见殿下这般的,真是要叫那些费尽心思,汲汲营营的都看看。”

    淳于彦觉得雀羽这话说的好玩儿,“哎,你那你也说说你们魔教的事儿呗!听闻你是严教主手下的侍女,连侍女都有此身手,想必你们全教上下都该是高手罢?”雀羽收剑入鞘,“那可不!我们教主和老教主那可是当今武林高手之中的高手,若不是那些子自诩名门正派的非要搞什么正邪两派,想来我家教主早早就是武林盟主,何苦还要像如今这般,四处躲藏,武林上的人见了,个个喊打喊杀。”

    “要我说,就是她们嫉妒我们教主武功太高,想了这么个法子来,不让教主当武林盟主!可我们教主那可是顶了天的英雄,又岂会将什么劳什子的武林盟主放在心上。”淳于彦发现雀羽这个姑娘,只有在提及严闻天的时候,才会侃侃而谈,其余时候都是冷静而又自持。就像那日在竹林,二人尽管上演了那样活色生香的一出“春宫大戏”,她都全程冷着脸,一副鄙夷的模样。但见现在这副眉飞色舞,娇俏可人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

    雀羽说了半晌,见淳于彦只拿笑眼觑她,一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往日里的体度,叫他看了笑话。便当下转脸出了正殿,回了自己的厢房去了。临走之前还狠狠瞪了他一眼,淳于彦顿时有些委屈。天地良心,他就是看着这丫头好玩儿罢了,绝没有嘲笑的意思啊!

    当雀羽回了厢房,就见彩衣傻愣愣的坐在榻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叠着衣裳。“快放饭了,还不快去伺候你家主子用饭去?”雀羽对坤仪宫来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会子说话更是夹枪带棒,语气也是尖酸刻薄。

    彩衣只当是自己在雀羽面前得了什么厌恶,转念一想,自己到底是来伺候殿下床第之事,这个雀羽听说也是殿下用惯了的人,怕是人家当自己是对头,千防万防着呢!如此一想,彩衣有些委屈,这都多少时日了,到底没能伺候上一回。她这个厌恶受的可真是委屈极了。

    尽管心中委屈,却也得做好奴婢的本分。紧赶慢赶去了正殿,就见富小官正指挥着人往殿里头送吃食。彩衣快步上前去,“富小官。”富小官见是彩衣,原本冷淡的一张脸上带了些许笑意,“彩衣姑娘。今日不是姑娘当值的日子,怎么还往这边来?”

    彩衣低垂了头,“本来今日是雀羽姐姐当值,只是不知为何早早的回了去,说要我去伺候殿下用饭,这便过来了。”富小官富想着或许是殿下又幸了雀羽,轻笑道,“想来是雀羽姑娘身子不适罢,也好,你在殿下面前多多露脸也是有好处的,快去吧,这边就要摆饭了。”彩衣应了声,进了正殿。

    淳于彦吃罢了桔子,正觉得口中满是酸涩。可巧就见着彩衣进来,“快,倒杯茶来。本以为都是甜桔子,想不到竟还有这么酸的。”彩衣忙倒了茶去,淳于彦就着彩衣的手一饮而尽。“怎得是你来伺候,雀羽那丫头呢?”

    彩衣心中苦涩,“雀羽姐姐想来是身子不适,回去休息了。叫奴婢在这儿伺候殿下。”淳于彦闷笑,“这丫头,倒是会在我面前拿乔。也罢,这会子也快用饭了,你叫人摆了桌子就在这儿吃,也省得到处跑了。”彩衣点头应了,出去叫富小官将桌子摆进正殿去。

    富小官听罢,笑道,“这是好事儿啊,殿下肯叫姑娘伺候用饭,这可是旁人相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说不定今后,咱家还得靠着姑娘在殿下面前多多提携呢!”彩衣被两句话哄得开了心,“小官说哪里话,若不是当初小官领着奴婢过来,哪里还有这等的际遇。”

    二人一同拎着食盒将饭食尽数摆了,淳于彦坐了下来,早有宫人捧着水盆和手巾跪在一旁候着。

    淳于彦略略净了手,就吩咐用饭。彩衣与富小官伺候在一旁,全程都是静悄悄的,连个咳嗽都没有。彩衣暗暗心惊着东宫的规矩如此大,也就收敛了心思。富小官是个伺候惯了的,淳于彦视线落在哪儿,他的筷子就能夹到哪儿。真真成了主子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寂然饭毕,见宫人又捧了新水来给太子殿下净手,还上了新茶漱口,见太子将漱口茶吐在痰盂里,这才捧了喝的茶来。淳于彦捧着茶盏点点头,“其余的都赏了你们罢,下去用饭,本宫也得眯一会子。”

    富小官一扯彩衣的衣袖,“好好表现。”猜疑这才反应过来这“眯一会子”的含义。含羞带怯的服侍淳于彦在榻上睡下,点了一片安神香,索性就在内室伺候着。淳于彦念着这个彩衣是皇后宫里的人,有心想培养一两个皇后那边的“自己人”,便顺势收了彩衣入房。若是用得好,兴许这姑娘今后还会是自己意想不到的一招好棋。

    彩衣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姑娘家,如今能得太子殿下得恩宠,自然是欣喜不已,便半推半就的从了太子殿下。榻上的帘子被淳于彦挥手放下,榻上自成了一方天地,传来的声响更是叫人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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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啦啦~更新咧~

    最近腰疼,想来是坐的时间久了,又该要好好运动了。

    小可爱们也是哦,不要总是坐在那里,要多多运动!

    好了,鬼鬼要去吃饭了,午饭还没有吃,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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