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蒙一惊,站起身来,面上有些讪讪,“昭哥……我是无心的。”淳于昭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雪松堂。胡嬷嬷也是面有愠色,但到底碍于耿蒙长安侯府世子的身份,没多说什么,躬身告退。耿蒙暗自懊恼,趴在榻上,下了死手的折腾可怜的枕头。

    淳于昭自回了玉墨院,脸色难辨。随侍小心翼翼伺候着,就连端茶递水都比平日里更机警了些。胡嬷嬷吩咐了玉墨院伺候的宫人内侍都打起精神来,殿下今日心情不好,谁要是惹了殿下,仔细吃板子!

    众人皆是低着头只管做自己的事,生怕打了主子的眼,惹来祸事。

    此时王府后门却有一人趁着府中人都忙乱起来,悄没声儿的溜了出去。王府后有一条窄巷子,那人沿着窄巷子一路行到东泗街最后一处民居,将一张纸条顺着门缝塞了进去,敲了两下门,径直转身走了。

    不多时,那处民居便有人悄悄探出了头,见左右无人才拾起门内的纸条。上面交叉纵横的画着不少线条,寻常人看了就只当是孩子的练习之作。却不知这张纸上,乃是画着恒王府內各处的“安全路线”。

    这厢纸条刚刚传送出去,紧接着淳于昭的书案上就多出来一份密信。

    “去查,今日都有谁出去过,我要一个一个的审。”淳于昭拿着密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半晌恢复了平静,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告诉宫里的那人,给我制造点麻烦,他想探听我府上的消息,那我就就让他焦头烂额,无暇分身。”屋外闪过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却是不见有人。想来刚刚离开的人,轻功卓绝。

    淳于昭倚着扶手,轻叹一声。

    雀羽终于在东宫现身,轻轻巧巧的顺着窗户入了正殿,就见淳于彦毫无形象的趴在藤床上。想来是昨夜又吃了酒,现在还未酒醒。雀羽皱着眉头开了窗户,又将地上散落的酒盏悉数归置在一起。“醒醒,太子,醒醒!”

    淳于彦咂摸咂摸嘴,将眼睛眯起一条缝,“什么事?”见来人是雀羽,淳于彦顿时酒醒了大半,“你回来了!这些天你去哪儿了?”雀羽别过头捂住了鼻子,“你先去洗漱再跟我说话。”

    富小官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小心翼翼上前问话,“殿下,可要起身?”雀羽一个闪身进了内室,淳于彦轻笑,“进来吧。”宫人内侍鱼贯而入,各自准备洗漱之物,虽是忙乱,却也寂静无声,动作迅速。

    “殿下,小的听闻今日夏家女眷递了牌子来,要去见皇后娘娘。殿下是不是要收拾一番,好见见夏家的小娘子?”富小官将一条金镶玉的腰带细心打理好,再加上各样的挂饰。仔细端详了片刻,“依小的看,那夏家虽不是能堪堪配得上太子殿下,但好歹祖上也是出过宰相的,现在又是咱们三毒正儿八经的皇商,垄断着麟州等地的漕运码头。听闻那夏家打算送进宫的夏三娘子,温婉贤淑,在麟州一带颇具才名。”

    淳于彦轻笑,“温婉贤淑,颇具才名?”而后冷哼,“夏家存着什么心思你会不知道?想来是母后又许了夏家什么好处,夏家才着急的送了女儿进来罢?”富小官含笑,“这都是主子的心思,咱们怎好多猜。”

    “你不多猜?哼,姓富的,你那点花花心思我会不知道?你就是母后肚子里的一条虫子,她做了什么你若是不知道,那这阖宫上下,就没人能知道了。”富小官面有讪讪,“小的又怎及得上清漪姑姑,那才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小的不过就是个听差办事的。殿下您可别为难小的,小的还得仰仗殿下多多提携。”

    淳于彦一脚踢在了富小官的背后,“快滚!真真是个贫嘴第一,什么时候非得缝了你这一张嘴才行!”

    等到宫人内侍悉数退出了正殿,雀羽才慢悠悠晃出了内室。“恭喜殿下马上就要美人在怀,名草有主了。”淳于彦苦笑,“夏家是个怎样的所在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尚且因着她们的财力物力忌惮他们三分,我若是娶了夏家的人,怕是皇后与我都不知怎么死的了。”

    雀羽倒是不甚在意,大剌剌的在淳于彦面前叉腿坐下,“今日刚刚拿到的恒王府上的地图,早知你一心想刺探恒王府内部的事,我先替你拿到了!”淳于彦眼神骤亮,“不是说恒王府就是铁桶一只,你们是如何拿到地图的?”

    “就没有我们魔教办不成的事儿,不用谢我,这份功劳记在我们魔教身上就成。不过拿到这份地图可是我们魔教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你可得好好看好了这份地图,仅此一份,丢了就没了。”雀羽晃动着两条腿,头上还扎着双丫髻,显得格外俏皮。淳于彦仔仔细细将地图收进怀里,“自然妥帖收好,你送的,我都贴身收着。”

    这话说的暧昧不清,雀羽听着脸热,急忙跳下了座椅。“没个正经,不理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淳于彦含笑,“严雄林给你留了封信,你不去看看?”老虎与雀羽同在严闻天身边做过师姐弟,雀羽十分疼爱这个看着木讷,却是内心十分温柔,且心思细腻的小师弟。自己虽然在严闻天身边呆的时间不久,就被遣来了三毒皇宫里保护淳于彦,可那个有些憨憨的小师弟总会悄悄来看她,顺带着拿一些吃的喝的。尽管在宫里好吃的好喝的更多,可她就楞是被那些子小东西给打动了心思。

    雀羽急着去看老虎的留信,身姿轻盈的越过窗户,悄没声儿的往宫人住的厢房去了。淳于彦笑着关了窗户,摸着胸口刚刚拿到手的地图,唇角微微上扬。

    夏家的女眷递了牌子往于皇后的坤仪宫去了,于皇后念着是给太子相看太子妃,便遣了人来寻太子,去坤仪宫见见夏家的女眷。淳于彦皱紧了眉头,但看着清漪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

    “太子殿下,娘娘也是为了您将来着想,还请殿下移步坤仪宫。”清漪想来最是喜欢软刀子磨人,不卑不亢的态度,叫人应下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着实恼人。淳于彦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漪,你伺候母后也有不短的时日了,这个时候你不劝着些,反倒任由母后做错事,你这不是将我们母子往火坑推吗?怎么,你难道不是跟母后一条心,帮着别人来毁我们吗?”

    清漪不惧淳于彦的诛心之语,面无表情的只盯着淳于彦脚下,“奴婢只忠心于皇后娘娘,奴婢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还请殿下移步坤仪宫,若是去晚了,怕是娘娘会责罚奴婢办事不力。”

    ——

    周骏惠戴着黄闻一路往咸淳府去,而萧令仪带着众人已经离开了凤翔府,来到了施州地界。施州满是连绵的山脉,放眼望去全都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峡谷,一望无际。孔其琛望着几乎遮天蔽日的山脉,默默咽了口口水,“咱们这是要进山了吗?”

    萧令仪拎回整个脑袋都伸出车去的孔其琛,将她身上的披风又裹紧了些,“进了山更冷,施州不比旁处。在这里乱跑,怕是再回头就找不到了。”清莱在一旁倒了杯热茶塞在孔其琛的手里。孔其琛捧着热茶,舒服的喟叹一声,“好歹算是活过来了,这天要是再冷一点,我就要冻僵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令仪近来一直研究如何改善体寒的法子,孔其琛的症状似与旁人体寒不同。旁人体寒尚能正常作息,并不过多影响生活。孔其琛却是从体内散发出来寒气,就连关节等地方都是冰冷刺骨。萧令仪怀疑孔其琛是不是天生体带寒毒,否则不会这般体寒的蹊跷。

    可是不管是何姨娘还是孔稼轩,都不可能有中寒毒的可能,孔其琛暗暗将他们二人的排除,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旁人下毒,再或者修炼的功法有问题。不管是哪一样都让孔其琛有些心惊。日常接触的人里少有与自己不对盘的,就算有,孔其琛都会敬而远之,哪里还会给人留下毒的机会。若真是下毒,那身边的人怕是就要好好盘查一番。若是修炼的功法有误,那为什么师父没看出来?还是说……师父本身就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她?

    孔其琛越想越心惊,脸色有些发白。萧令仪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只要到了三毒找到魔教教主,你的事情自然就能水落石出。”孔其琛也只得点点头,现在的她既希望早点找到师父,又希望不要那么早找到师父。那种矛盾的心情,除了孔其琛还有谁能体会。

    清莱看着孔其琛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真想像不到之前尚在京城的孔其琛还是一副“无所不能,舍我其谁”的模样。再看现在……恋爱的女人真是多变啊,拥有恋爱脑的女人也真是可怕啊!

    施州地处中梁与三毒的交界,过了施州便是三毒的国界,两国纷纷在此处囤积着大量的兵力,施州的城门就是中梁有名的“凤霞关”,关内是热闹繁华的施州城,关外却全然相反,一派荒凉的景象,难以与关内相比。

    凤霞关内,领兵的乃是凌肃的长子,凌茹静的亲哥哥凌传阳。凌家父子本是一同戍守凤霞关,凌家军的威名在凤霞关内外是威风赫赫。后来萧令骐登基,凌家成了皇亲国戚。萧令骐为了防止凌家拥兵自重,便将凌肃召回了京城,只留凌传阳一人在凤霞关留守。

    凌传阳虽是自小跟随凌肃上战场,出生入死。可是凌传阳却不是一个好的将领。他的性子绵软,一点不像是凌家人那般果敢狠绝,反倒是处处犹豫,瞻前顾后。凌肃自知长子非是领兵之材,便将自己身旁的副将与谋士悉数留在了凤霞关,只身一人回了京城。

    长子得知父亲的心意,跪在辕门外,冲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了营,誓死都要将父亲舍命保下的凤霞关看守住,否则,如何对得起父亲的苦心。凌传阳日日跟随副将与谋士学习作战技术,久而久之,竟真有了几分凌肃当年的样子,令众人皆是赞叹不已。

    唯有凌传阳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向父亲一样。如今的模样就已经是他咬紧了牙关,处处谨言慎行材换来的局面。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在努力下去,便是熬光了自己的心血,也难以将凌家军恢复到父亲在时的情景。就只能惟愿三毒不会发起进攻,两国能一直这般风平浪静才好。

    只可惜事与愿违,当京城的一纸诏书颁下,命凌传阳加紧练兵,时刻警惕三毒来犯。凌传阳握着诏书暗暗发愁,该如何守好着凤霞关,仅凭他是决计做不到的。

    众副将都劝他放松心态,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可。众人都对他抱有着殷切的期望,每每这时,凌传阳都暗自神伤,久而久之竟郁结在心,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中梁朝廷如今内外交困,京城中各个贵族不是拉帮结派,就是争相抢利夺田。萧令骐更是焦头烂额,今日安抚了这家,明日就要得罪那家。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来二去,萧令骐更是心中火起,没几日嘴边便长了两个大燎泡,不论是用膳还是喝茶,都疼痛不已。

    翰林医官署的翰林医官使去咸斌殿诊治过多次,却始终不见好。宜德妃孔氏只得整日里伺候在咸斌殿中,引得众后妃都急红了眼眶。尽管嫉妒,却又是奈何不得,宜德妃母家本就是盛宠的孔家,再加上皇后凌氏也在一旁相帮。宜德妃孔氏更是在后宫之中渐渐坐大,隐有与皇后平起平坐之势。

    反倒是太后,一心想着扶持皇后,却没想到半道上竟杀出一个宜德妃来。皇后也是个不上心的,只管呆在自己的皇后宫中吃斋念佛,若不是众后妃还得在每月初一十五到皇后宫中晨昏定省,怕是皇后早就躲在佛堂,一辈子都不出门了。

    太后凌氏暗暗握拳,“去,找个妥贴的人放到那个孔氏的宫里去,这个女人哀家早就看不惯了,是时候该煞煞她的威风。”身边的宫人鸳鸯躬身应下。

    没几日,一个名唤琉璃的小宫人被安排在了宜德妃的芸芙宫。琉璃怯怯的看了一眼宫门上的匾额,心中惴惴的跟着嬷嬷进了芸芙宫。

    宜德妃正与宫人一起商议着今年的年关给下头的宫人多少赏钱,就见一个瘦弱的丫头被嬷嬷领了进来。“娘娘万安,奴婢是内务府的管事。前几日黄中官说娘娘宫里走了一个洒扫粗使的丫头,今日正好新得了一个丫头。黄中官便叫奴婢领来给娘娘瞧瞧。若是娘娘瞧着满意就收下做个洒扫粗使的宫人,若是不满意,奴婢领回去了,再给娘娘寻摸个更好的来!”

    孔氏抬眼打量着那个宫人,一身粉色的宫装,头上只带着一个木头的钗子,想来是个家道不好的,被卖进了宫来。

    “行了,留下吧。我这宫里其实哪里缺一个丫头,难为嬷嬷和黄中官惦记着。”说罢,身旁的宫人十分有眼色的从袖中掏出一袋子银两。“嬷嬷千万别嫌弃,这不快到年关了,我家娘娘不知该送什么给各位嬷嬷打嘴。干脆就偷个懒,送些银子也好让各位嬷嬷爱吃什么都自个儿买去。”

    嬷嬷咧着一张嘴直笑,“哎哟,你说说,奴婢还没好生孝敬娘娘,这倒是白拿了娘娘的赏赐,实在是该打!”

    宜德妃含笑,“内务府对芸芙宫多有照拂,日后多多往来就是。嬷嬷只管拿着钱打些酒来吃,这天寒地冻的,也好热乎热乎身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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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鬼已经穿上厚毛衣了,你们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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