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意外的赐婚
淳于昭只得一句夸赞，就哄的耿蒙心花怒放。什么之前的恩怨全都又成了过眼云烟。之前还喊着再去恒王府就跟淳于昭的姓，如今耿蒙却是笑嘻嘻的住在雪松堂，大喇喇的不顾随侍欲言又止的模样。“世子爷，长公主这会子还在府里等着您回去呢，您这就住下，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昭哥都说了，以后府里任我自由来去，我这是盛情难却。”耿蒙指挥着人将自己平常用的东西全都搬进了雪松堂，“小心着点儿，这可是宫里的东西，摔坏了你赔的起嘛！”随侍缩了缩脑袋，平日里自家世子爷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子，这会子和恒王殿下和好了，愿意在恒王府住下，兴许没两天两人又得掐起来，世子爷定然把这个雪松堂都砸了也不解气。
那幅画淳于昭究竟如何处理的，耿蒙也不关心，只要他不用来害人就好。而淳于昭自打与耿蒙聊完，便将自己锁在书房，不曾出来。耿蒙就更是理解了。毕竟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受完教训，不都把自己关在房里，安抚一下受伤的小心灵。
到了夜里摆饭时分，淳于昭才从书房里出来，不光是随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恐这长安侯府的小世子将话说重了，惹得殿下发火，受罪吃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二人刚在饭桌前坐下，就听见外头通传的下人急匆匆跑进来，“殿下，世子爷，宫里来人了，说急召殿下入宫！”
夜半，皇宫。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宫门下钥的时辰，不管是皇子还是臣子，这宫门下了钥，谁也甭想出来或是进去。可是今日却是罕见的大开着。淳于昭掀了车帘往外瞧着，发现不单是他这一辆马车进宫，他还看见了夏家的马车标志，还有光华殿里几位熟人，自然宋颛与霍芝的马车也在其列。淳于昭暗道这个陛下又在打算什么幺蛾子，就见宋颛与霍芝下了马车，齐齐朝他这里行来。
“恒王殿下。”淳于昭下了马车，宋颛二人做了一揖，“陛下深夜急召，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淳于昭见到夏家来的是女眷，这会子正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宋颛顺着淳于昭的视线望去，却是一怔。“那不是，夏家的老太君吗？陛下何故请了夏家女眷入宫？”
淳于昭想起前些日子太子与皇后同被禁足之事，心中大致猜到些许，却是实在不敢置信。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父皇急召，我也是才得了消息就匆匆进宫来，知晓的怕是还没有二位多。不如一起去见见陛下。”宋颛连声称“是”。淳于昭看了一眼霍芝，这二人都是老狐狸一般的人精，见到夏家在这儿，就不信他们猜不到。
霍芝向来是个闷葫芦的性子，只知埋头做事，人事不理，全靠着宋颛在一旁打理。见宋颛目不斜视，见到了夏家老太君也是恭敬的上前行礼，淳于昭也只得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二人真不愧是在朝廷里打拼了半辈子的人，面上功夫做的可真是好。
夏家老太君今年已是古稀之年，一头的银发上面珠翠钗环样样精致，手里一根龙头拐杖更是陛下早些年所赐。旁家不少太君也被封过命妇，可唯有夏家这位老太君是随着命妇的诰命一起赐下的朱漆龙头拐杖，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淳于昭行了个长揖，“老太君万安。”夏家老太君像是看孙辈一般的望着淳于昭，“殿下也万安，以前总听人说恒王殿下龙章凤姿，颇有先帝当年的样子。今日一见，竟比之先帝丝毫不差。”
宋颛与霍芝二人只当自己是空气，在一旁不言不语，静静聆训。淳于昭微微一笑，“老太君谬赞。皇爷爷乃是天人之姿，昭不过初入朝廷，还是个无知孩童罢了。”谁知这话说完，令得夏家老太君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谁不是从开始慢慢学，先帝爷当年不也是从无到有，只手创立了咱们三毒。”
这时，宫门里走来一位小内侍，“各位，陛下请各位前往乾元殿叙事。”宋颛与淳于昭相视一眼，默默随着内侍往乾元殿去。
自打众人见到了夏家的老太君，还有一个恒王殿下同在乾元殿中列班，就算是再愚昧的人都能品出味儿来。陛下这是要准备给皇子赐婚了。只是为何非要大半夜的召众人进宫，这就要看陛下的心思了。陛下噪杂就在乾元殿候着，等众人到齐，外头的更漏刚刚才响过二更。
陛下似在闭目养神，身旁随侍的中官轻轻唤了两声才见陛下睁开了眼睛。“都来了？”看见夏家的老太君精神矍铄的站在前列，“去给夏老太君看座。”陛下看着心情不错，连带着瞧向淳于昭的眼神都是十分温和，“这么晚召集大家过来，是以今日有人向朕说了一门亲事。朕思量了许久，也觉得这门亲事甚是可行。”众人皆是一脸高深莫测之意，似乎陛下提出的不是婚事，而是国家大事一般。“阿昭今年也是二十有三了吧？正妃之位迟迟未立，你母妃也多向朕抱怨，如今你也在光华殿之中当值，都说成家立业，立了业就该是成家了。”
众人纷纷向淳于昭道喜，淳于昭一一回了礼，“今日朕将夏老太君也给你请了来，你也知道夏老太君有一个倍受疼爱的小孙女，正是适婚的年纪。与你也算是正合适，朕想着就给你们赐了婚，也算是了却你母妃的一番心愿。”
淳于昭出列，行了大礼叩谢圣恩。众人丝毫不提之前太子与皇后曾求娶过夏家小娘子，淳于昭面上泛喜，心里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婚事定然是陛下思量了许久，权衡了利弊之后，才下的决定。夏家是什么地位，那是连陛下都要忌惮的角色。尤其是夏家老太君，更是如那夏如晦一般是个手段狠绝的狠角色，否则夏家不可能至今仍旧在三毒屹立不倒。都说“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可夏家迟迟不见颓势，足见这个老太君的雷霆手段。
淳于昭一旦应下了这门婚事，夏家定然是愿意在争储一事上掺和一脚，也就是说他们算是站在了淳于昭的身后。那么也就是陛下变相的承认了淳于昭来争取储君的位置？难道，陛下真的是对太子失望了？众人已将淳于昭与夏茹慧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可每个人心里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太子虽占着储君的位子，可是太子实权却是掌握在这个恒王手里，如今连三毒首富家的女儿都娶进了府，难保陛下不会最后换人做太子。
有些人却也认为，尽管淳于昭实权在握，首富女儿又如何，到底是商贾人家的女儿，“士农工商”商人最次，地位到底及不上官家女子。这也算是陛下委婉的告诉淳于昭失去了争夺储位的资格？
谁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可是淳于昭却是坦然接受了赐婚，不顾旁人的目光向夏老太君行了一礼，“夏老太君，阿昭今后可是要多多叨扰夏老太君了。”陛下笑了起来，“是啊，阿昭，你可别看夏老太君上了年纪，却也是朕的良师。你可得好生向夏老太君好生讨教才好。”
夏老太君一生尽是随着夏如晦在商海中沉浮，如今古稀高龄，却仍是目光如炬。“恒王殿下是个好的，我家茹慧能得殿下这样的良人，该是我家茹慧的福气才是。老身老了，又能给殿下指点什么呢，殿下别嫌我这个老婆子唠叨才好。”
“阿昭从小就是个淘气性子，能得老太君指点，那是他的福气。”陛下现在真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般，骄傲的指着自家儿子，口中说着“淘气，不堪教化”等等，真正傻了的人才会顺着说下去。夏老太君才不傻，“陛下那是要求过高了，殿下这般的上进儿郎在京城可是少见了。”
——
耿蒙第二日才得了消息，“什么？陛下赐婚，昭哥要娶夏家的夏茹慧！”随侍点点头，“昨晚陛下急召殿下进宫，就是去说了这件事。要不是世子爷您昨夜早早睡下，不然昨晚就晓得这件事儿了。”
“怎么突然就宣布赐婚了？前些日子不是太子才要求娶夏茹慧，被皇帝舅舅训斥一顿，禁足东宫了吗？这会子将夏茹慧赐给昭哥，明显就是在打东宫的脸啊！”耿蒙顾不得洗漱，要去寻淳于昭问问此事。
结果还未尽青墨院，又被淳于昭的随侍拦在了院门外。“世子爷，我家殿下正与客人会面，世子爷还是先回去，过会子再来吧。”耿蒙顺着门缝张望片刻，“什么人来的？昭哥是不是真的要和夏家那个小娘子结亲？”随侍摆明了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模样，“小的不知，还是您下次问殿下的好。”
“哎，咱们都什么交情了。这点事儿你还要跟我藏着掖着？我就打听打听，又不是到处去说。”随侍摆摆手，“殿下可是昨晚严令不许青墨院的下人随意谈论此事的，不是小的故意瞒您，而是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倒是殿下从昨晚回来，脸色就不太好。昨晚房里更是点了一夜的灯，想来也是一夜未睡。世子爷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这个时候去找殿下，那不是触霉头吗？”
耿蒙想了想，“赐婚不该是喜事吗？太子都求娶不到的娘子，却被昭哥娶到了。旁人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不高兴？”随侍轻叹，“主子的心思，哪是小的们可以胡乱猜测的。世子爷请回吧，一会儿殿下还要进宫去，小的就不能伺候世子爷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长安侯府的管家被恒王府的门房领着往雪松堂去。“世子爷，长公主要小的带世子爷回府去，侯爷回来了，这会子正等着世子爷，说是要考校功课呢！”
耿蒙面色骤变。
随侍正要关院门，却突然瞧见刚刚才离开的小世子竟然又跑了回来。“快快快，叫你加点下出来，就说人命关天的大事，叫他务必救我！”随侍一惊，“小世子，我家殿下正在会客，这会子不方便。”
耿蒙拨开随侍，“什么不方便，会客怎么了，能有人命重吗？”说罢，就要往青墨院里闯，随侍慌忙跟上耿蒙，心中却道自己今日怕是要死定了。
“这杯庐山云雾乃是前些时候华国使臣前来三毒之时，进献给陛下的稀罕物件儿。陛下厚爱，赏了本王一些。幸得今日夏先生前来，知道夏先生爱茶，否则这茶还真寻不到赏识之人。”夏清远是夏茹慧的父亲，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他们二人的婚事而来。
夏清远略略抿了一口茶，此时哪来品茶的心思。“不瞒殿下，在下今日前来，是想与殿下商议殿下与小女的婚事。”淳于昭一副女婿见岳父的做派，恭敬礼貌却也疏离。“本该是本王亲自登门拜访才是，只是如今本王入值光华殿，过会子还要进宫去。不得已，劳烦了夏先生。”
二人正说着，就听见院外一阵吵闹。淳于昭皱眉，“怎么回事？没见本王这里有客吗？”夏清远默不作声，作壁上观。随侍匆忙进来，“小的该死，只是小世子一个劲儿吵着要见殿下，小的实在是拦不住。”
淳于昭刚要开口，就见耿蒙一脚踢开了房门，“昭哥！我父亲回来了，你可得救救我啊！”又哭又闹的架势让淳于昭脑子不由“嗡”的一声。“好好说话，有外人在成什么样子。”淳于昭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耿蒙拉着淳于昭的衣袖，“我父亲回来了，说要考校我的功课。我这两天哪里看过书，你可得救救我！”
“活该，你自己不知道长进，这会子知道来求我了。”淳于昭无奈，“夏先生在这儿，不许造次。”耿蒙这才像是刚看到夏清远一般。“夏先生不会介意吧？对了，听闻夏先生的女儿要和昭哥结亲了，我还没恭喜夏先生呢！”
夏清远拱拱手，“原来是长安侯府的小世子，在下给小世子施礼了。”耿蒙笑嘻嘻的摆摆手，“客气了，我借走昭哥一会儿，夏先生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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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萌萌：不开心，昭哥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淳于昭：我也不开心。
耿萌萌：所以我要搅和，见客也得搅和。
淳于昭：你开心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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