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好了!昨个儿夜里,陛下急召了几位大臣还有恒王殿下入宫,说是要将夏家的小娘子赐婚给恒王殿下。这会子已经是满城皆知了。”于皇后正端坐在藤床上靠着迎枕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怀里的狸奴,骤一听闻这个消息,手上一个用力,尖利的指甲剜进了狸奴的皮毛里,疼的狸奴尖叫了一声,飞快的从于皇后怀中逃出,舔舐背后的伤口,蹲在一边再也不愿靠近于皇后一点。

    于皇后掏出帕子,擦了擦指甲上的血迹。“没良心的东西。”也不知是在骂狸奴还是旁人。女官瑟缩了一下,“娘娘,如今您被禁足在这坤仪宫里,宫墙外头全是陛下的人,咱们的消息实在是传不进来。若不是今早来送饭的奴婢说漏了嘴,怕是咱们今日还得被瞒着。”

    “我算是看清了。原来陛下从一开始就偏向了罗音宫那里。那个贱人果然使的好手段,竟然能能说动陛下将夏家的人赐给淳于昭做正妃。”于皇后轻笑,女官清漪在一旁看着暗暗心惊。“明明最初是咱们殿下先求娶的夏家小娘子,陛下此举,不是摆明了打咱们坤仪宫的脸吗?”

    狸奴跳下了藤床,往门外跑去,早有通传宫人瞧见了狸奴,慌忙抱着下去了。“陛下从来就没有给过坤仪宫脸面。”于皇后慢慢坐起,“恨只恨如今咱们什么都做不了,连封书信都递不出去,可怜阿彦只怕这会子还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反观淳于彦,雀羽将近来宫中的各处消息悉数汇总了一遍,听的淳于彦是连连皱眉。“阿昭想来是离那个位子更近了一步了。”雀羽却是有些疑惑,“殿下你是皇长子,哪有越过了皇长子先给次子立妃的规矩?”

    “陛下这是对我失望了,更是想以此告诫我,别让我动不该动的心思。想来离我被逐出东宫的日子也是近了。”淳于彦苦笑,“严教主说的那个徒弟到底什么时候到?这都等了多少日子了。等他来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雀羽没见过孔其琛,更是不知这个“师兄”究竟是何模样。“这个,教主一定有他的打算。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正说着,富小官突然从外头进来。“殿下,长安侯来了。”淳于彦有些惊讶,“陛下禁我足,想不到竟还会有人来看我。这倒是稀罕了。”富小官“嘿嘿”一乐,“长安侯这次是带着陛下的手令来的,想必也是陛下首肯的。”

    淳于彦看了一眼雀羽,“成啊,那就见见呗。”雀羽从卧房的屏风上拣了衣裳来,“奴婢伺候殿下更衣。”淳于彦冲着富小官摆摆手,“你去将长安侯请到正厅去,就说我过会子就过去。”

    见富小官离开后,雀羽理了理淳于彦的衣襟。“我倒是想起来,前些日子坤仪宫里送来的那个彩衣,为什么还在我的房间里住着?你不是说要把人弄走吗?”淳于彦自己穿上了衣袍,雀羽拿着腰带站在一旁。“不到时候。总不能这人刚送来我这儿,就迫不及待的再给送回去。这不合礼数。”淳于彦对着铜镜照了照,“回头还需要你多跟那个彩衣打打交道,我瞧着她不像是受过坤仪宫的女官提点过的模样,不然不会这么安静。你去问一问,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的出一点坤仪宫的消息来。”

    长安侯自打入了东宫,满目的光秃,竟不见一丁点往日里气势轩昂的东宫样子。心中不由十分触动。富小官引着长安侯去了正厅,“太子殿下近来可好?”富小官毕恭毕敬道,“多谢侯爷记挂,殿下安好。只是如今被禁足在这东宫,殿下时常心中郁结难舒,却也是无法。”

    “殿下自小便是顺风顺水,骤然受此打击,郁结难舒也是难免。也得你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多多宽慰才是。”富小官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侯爷稍候,殿下这就来了。”长安侯看了看正厅四周的摆饰,尽管跟以前差不多的样式,可处处透着萧索之感。

    淳于彦踏进正厅,正见长安侯抚着茶盏,低头沉思。“我还道陛下禁足,什么人敢前来探望我。想来,也就只有姑父能这般记挂着我了。”淳于彦命人关了厅门,让二人在正厅之中自在说话。长安侯皱眉,“这一别月余,你竟到了如斯地步。”

    淳于彦摆摆手,“本来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被禁足倒不失为一个拖延的法子。”长安侯暗叹,“前些日子你说的那个魔教教主会助你一臂之力。可有效用?”淳于彦轻笑,“不过是遣了一些小鱼小虾,能为我所用,打听些消息罢了。据说正主还在路上,这会子还不知在何处呢!”

    “眼见着陛下对恒王殿下愈加爱重,只怕你这里就要更加艰难了。”长安侯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我刚从寒山寺回来,就听闻陛下赐婚给恒王,还是夏家女。如今财、权悉数被恒王握在手中,你下一步究竟是何打算?”

    淳于彦拆开了信件,发现是自己辖下的郡县今年的收成,及上缴的粮食总数。这些一直是长安侯在替他打理,往日里他是向来不管的。“何来的打算。连这道宫门都出不去,就算谋划的再详尽,也不过是尽力斡旋,又如何能叫陛下从此就弃了淳于昭,对我大为改观。”

    长安侯此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了,“那也总不能在这束手待毙。”

    “淳于昭如今如日中天,我就算去谋划,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萤光又如何与日月争辉。倒不如暂避锋芒,寻找时机,伺机而动的好。”淳于彦轻笑,长安侯却不甚赞同,“殿下不必这般妄自菲薄,追随殿下的还是大有人在。”

    听到这话,淳于彦却被逗笑了。“追随于我?这怕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侯爷你一人罢了。”淳于彦抬眼,“你今日若是不急着走,咱们不妨下下棋。好久没人陪着下棋,倒是手痒得紧。”长安侯无奈点点头,“也罢,事已至此,再急怕是也急不出个好结果来,倒不如慢慢筹谋也好。”

    二人将谈话地点改在了正厅旁边的棋室之中,摆上了棋盘,淳于彦执黑先行。当先一子淳于彦就将黑子落在了左上角,看样子竟有藏锋之意。“殿下的棋风倒是变了。”淳于彦抿了一口茶,“心境不同了,自然看待事物的眼神也不同了。之前倒是一味与人硬拼硬撞,想来那时,就有许多人在看我的好戏了。”长安侯将子落在黑子右下,是一招拦截。

    “殿下这话也不尽然。殿下尚且年轻,横冲直撞虽不可取,却若是一味畏首畏尾更是难成大事。如今见到殿下肯沉下心来静候时机,便知今后的殿下不可估量。”淳于彦从棋盒中摸出一子,落在了距离二子相去甚远的地方,“身处局中自然是迷雾遮眼。如今能抽身,倒是能看清以往看不清的。以前只道自己已成太子,何来担忧一说。便更加肆无忌惮,原本前往中梁只是想见识见识异国风情,哪知竟被人断了后路。想来正是那段时日,陛下将淳于昭看在了眼中吧。”

    长安侯对淳于彦的落子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心中暗道这个太子这些日子不见,心思经这般诡谲起来,为了稳妥起见,便将白子仍旧落在东角上。“以往的太子的确是肆意妄为了些,却也不是无有挽回之地,只需殿下悉心谋划,总会保住这太子之位。”

    “说来说去,姑父还是拘泥于势了。据我所知,侯府之中也是不甚太平,想来姑姑与阿蒙那里仍是不与姑父一心罢?”长安侯摆摆手,“无知妇人与无知小儿罢了,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淳于彦似是想起以前什么趣事来,唇角微扬。“倒是少见阿蒙了。以前他就黏着阿昭,想来这会子稳重了不少罢?”长安侯轻叹,“别提了,现下越发大了,却是越来越不懂事。听说我去寒山寺这几日天天在恒王府上住着,今日我要考校他的功课,还拉着恒王前去说情。我也是看着心中生烦,打发他走了。”

    “阿昭是个嘴硬心软的。跟小时候一样,两人每次打完架,嘴上不说,却都在懊恼自己下手重了。我还戏言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想不到还真叫我说中了。”一子落在与东角相对的角上,“阿蒙与姑父一般无二,姑父求不得的东西,想来也不忍违了阿蒙的心思。说起来,久不曾听闻那位的消息。”

    长安侯嘴角抽了抽,“已将他妥善安置在了外面,时不时去看看。他是个淡然性子,比家中的识趣得多。”淳于彦轻笑,“姑母毕竟是长公主殿下,从来是都是众星捧月的日子。如今尚能与姑父日日相对,已经算是压制了些许了。”

    长安侯冷哼,“难道我还得感谢她不成?”白子落在东角之上,倒是齐整。不似淳于彦的黑子,左一个右一个,杂乱无章。“姑父想做活东角的心思也未免太过明显。”长安侯执子的手一滞,“是殿下如今的心思难以猜测,我便只能固守一角,就算输了,好歹也不算太难看。”

    “姑父从一开始就抱着必输的心态,那想来这盘棋下了也是白下。”淳于彦将黑子放回棋盒,“姑父是不是年纪大了,想着的念着的都与以前的不同。又或许寒山寺的钟声唤醒了姑父的佛性?”

    长安侯不好意思的笑笑,“昨日与他畅聊了一番,你知道的,他平日里佛理什么懂得不少,我也不过是耳濡目染一些。”淳于彦点点头,“是看了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否则当初也不会引得姑父苦苦追求,现如今更是小心翼翼。”

    二人丢了棋局,对坐着聊些有的没的。雀羽此时却是来敲了门,“殿下,正殿那里摆饭了。”淳于彦点点头,“姑父一起用些,此时若是出宫回府,想来回去也没有一口热乎饭。”

    ——

    淳于昭刚进了光华殿,就听殿内又是一番喧闹。顺手拉着一个小吏问清缘由,原来又是霍芝与旁人闹了起来,为着什么却是不知。淳于昭轻笑,这个霍芝,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脾气竟暴躁至此。

    宋颛正站在一旁苦苦劝着,霍芝一脸怒意瞪着中书省的一个文书。宋颛见到淳于昭来了,行了礼,众人这才纷纷施礼。“霍中书令这是跟下头的人置什么气,看着不顺眼打发走便是,何苦气坏身子。”宋颛苦笑,“殿下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麟州上报的拨款预算,下头的人粗心,数目出了差错。霍中书令为此都熬了几个晚上,如今又要推翻重来,难免脾性大了些。”

    淳于昭含笑看了一眼那个战战兢兢的文书,“还不快给你家大人认个错顺顺气?做错事难免,但粗心大意至此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文书连连道歉,看的人都不忍苛责于他。“霍中书令都辛苦了这么些时日,宋侍郎不若请霍中书令到偏殿稍事休息?余下的事,交给我便好。”霍芝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淳于昭,似有怀疑之意。宋颛立刻接过话来,“如此甚好,霍兄这些日子精神也是不济,休息休息也好。霍兄,走罢。”

    待出了殿门,霍芝嘟囔着,“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他岂能接手这般重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答应他!”宋颛轻叹,“霍兄,此言差矣。那恒王殿下现下正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就算做不得事,怎么着也该给个面子才是。你若是真的当着他的面,丝毫不留情面,只怕今后又要与人结仇了。”

    淳于昭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唇角微翘。“来人,将刚刚霍中书令的卷宗拿来。还有刚刚的文书也一同叫来。”

    有人应下了,不大一会儿,卷宗与文书一同出现在淳于昭面前。文书捧着卷宗,“殿下,这是麟州近些年来的拨款账本,还有今年的预算手稿。还请殿下过目。”淳于昭抬眼看了一眼文书,“我记得你是霍中书令的门下吧?前两年经霍中书令举荐进来的。”

    文书点点头,“是,只是小的辜负了霍中书令的一番心意,倒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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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耿萌萌这么受,是有家学渊源……

    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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