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早早就在宫门外的一处早市铺子里坐着,这家铺子羊肉汤做的是一绝。离了恒王府之后,千面就总是每天早上来这儿喝上一碗羊肉汤。惹的严雄林总是笑话他,身上总有一股羊肉的膻味。

    幸好,今日总算可以出门去活动活动拳脚,也不用总是跟严雄林那个小崽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了。想起雀羽,千面不禁咂摸了两声。那小妮子年纪不大,可长的还真是水灵啊!心里想着,眼睛便时不时的往宫门口张望。这会子天刚亮,街上走动的人还寥寥无几,想来那丫头还得再有一会子罢。

    千面端起羊肉汤碗喝了一大口,咬了手中的炊饼一口。

    东宫內一早就有宫人内侍来来回回穿梭,今日的太子殿下起得格外早。雀羽一大早就被人提溜起来,“雀羽姐姐,这会子殿下正四处找您呐,还不赶紧上妆伺候去?”来人正是与雀羽同住一屋的彩衣,此时正费尽心思的对着铜镜仔仔细细上妆。

    雀羽抬起头看了一眼彩衣,“今日不轮我当值,不去。”说罢,转身面朝着墙壁,兀自睡去。彩衣正愁近来没能近太子殿下的身,想不到今日正是好时机。想罢,便理了理头上的丫髻,袅袅婷婷的出了门往正殿去。

    淳于彦正朝着富小官发火,地上的瓷器果子洒落一地。彩衣还未接近正殿,便听得淳于彦的呵斥声远远传来。“滚!一个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东西!本宫就算是被禁足了,那也不是你们随意搓磨的!敢用这些以次充好的东西敷衍本宫?都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富小官与众宫人哆哆嗦嗦跪成一片。“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些都是内务府今儿一早送来的,小的也不知道上头会有这么大的差错啊!都是小的疏忽,还请殿下责罚!”淳于彦一记窝心脚朝着富小官的身上踹去,“我知你们这些东西心里都在想什么,私下里都不想在东宫干下去了是不是?觉得伺候我这么一个主子捞不着油水了是不是?那就统统都滚出东宫去!别在本宫眼前晃悠,滚!”

    彩衣心中骇了一跳,想着不若就不前去寻那个晦气,若是被太子殿下臭骂了一顿,岂不是面上无光。但转念一想,她被调来这个东宫说是侍候殿下的床第,可是前前后后加起来,统共就那么一次。这事儿若是传到皇后宫里去,岂不是会认为她并不受殿下的宠爱,然后将她调离东宫?彩衣拢了拢衣襟,一咬牙硬着头皮往正殿去。

    富小官哆哆嗦嗦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瓷,正欲告退时,身后突然撞到了一个人。“殿下……”彩衣怯怯的行了一礼,淳于彦抬眼望去,只记得多日不见,这个宫人比起当初来,瞧着更是艳丽了几分。“是你,你怎么来了?”

    彩衣望了一眼富小官,上前一步道,“雀羽姐姐今日不当值,奴婢想着今日殿下身边不能没人伺候,这就过来上值了。”淳于彦冷哼一声,“总算还有个贴心的,不像有些东西,身子在这儿,心早就跑去别的宫里去了!”富小官立马低下头去,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殿下息怒,富小官是跟在您身边的老人了,办差事出了岔子也是难免,您饶他这一遭,以后绝不会再犯了。是不是啊,富小官?”彩衣冲着富小官使了个眼色,富小官会意,“是啊,殿下。小的这辈子就您这么一个主子,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伺候您。您放心,以后小的绝不再犯今日之事了。”

    淳于彦冷哼,“滚下去,今天不想看见你。”富小官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出了正殿,就像有人在他身后撵着似的。彩衣眼珠一转,“奴婢刚刚过来的时候,瞧着今日日头不错,殿下要不去外头走走?”淳于彦抱着手炉摇摇头,“太冷了,屋子里有火盆,何必出去受那份罪?”淳于彦嘴角勾起一抹笑,“再说,有美人在怀,出去岂不是煞了风景!”彩衣一声惊呼,倒在淳于彦的怀里,“殿下……”

    火盆中的木炭“哔哔剥剥”的响,烘的正殿之内温暖如春。

    内室里传了两次水,富小官站在天寒地冻的殿外来回跺脚。有小内侍耐不住好奇心,悄声问道,“富小官,您说这个彩衣姑娘今后是不是就算是攀上了太子殿下这棵大树,要飞黄腾达了?”富小官瞪了一眼那个小内侍,“你羡慕啊?羡慕你别当内侍,你当宫人去啊!”听的正殿內传出似痛苦又似舒服的叫声,站在外头的内侍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咱们殿下这么勇猛呐!”内侍暗笑,惹得周围皆是嘻嘻偷笑的声儿。富小官挨个儿赏了一脚,“懂不懂规矩!刚进宫的时候你们师傅没教过你们规矩吗?还笑!要是让主子听见了,非得一个个拔了你们的皮!”

    听见殿内又要传水,富小官忙指使这内侍们去抬澡桶。殿门口才算是安静了下来。彩衣跪坐在榻上,为淳于彦穿衣。“殿下何必与那些人置气,伤的不过是自己的身子罢了。倒不如远远打发走了,眼不见为净的好。”

    淳于彦回身,攫住了彩衣的下巴,“你倒是个七窍玲珑的心肝儿,不如就给本宫做了太子妃如何?”彩衣一惊,“殿下说笑了,奴婢的身份怎能配得上太子殿下的身份。能这样服侍殿下,奴婢已经很知足了。”放开了彩衣的下巴,淳于彦轻笑,“也是,当初将你从坤仪宫那个肥缺上调到这儿来,任是谁都不会愿意留在我身边的。”

    彩衣忙道,“不,殿下,奴婢愿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太过急切且失礼,彩衣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奴婢,是愿意的。”淳于彦面上一喜,抚着彩衣的脸庞,“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二人温声细语温存了片刻,淳于彦却突然放开了彩衣。“就不留你在这儿,回去罢。”彩衣不解,但见淳于彦穿好外衣,往外走去。彩衣心下暗自嘀咕,只得理好了衣裳回了住的地方。

    雀羽背着一个小包裹站在书房等候,“本来想悄悄走的,可是转念一想举得这样太不仗义,就打算跟你说一声再走。”淳于彦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在了雀羽的手上,“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

    黄闻与周骏惠二人在安城躲了许久,天天盼着凤翔府的那帮人赶紧走。终有一日,周骏惠兴冲冲的跑回来,一把将睡得正香的黄闻从榻上拉起来。“快快快,那些人走了,咱们趁着现在连夜跑。”

    如今天色微微亮,二人从一处小镇上租了一匹马,快马加鞭的往归德府逃去。

    安城距归德府也不过半日的脚程,过了晌午,就能见到归德府的汴州城门近在眼前。周骏惠下了马,“黄御史,我就将你送到这儿了,往后的路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黄闻费力的下了马背,“周将军这就要回去吗?”

    周骏惠拍了拍黄闻的肩膀,“放心吧,就算那凤翔府的人再厉害,毕竟归德府也算是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敢造次了。路上多注意周围,最好别停,一直跑回京城才算是安全。”将缰绳交到黄闻的手中,“到了京城可要记得找人把这匹马还回去,我可是压了银子的。”

    黄闻面上似有不舍之意,“我晓得,到时候把银子会亲手交给周将军的。”周骏惠一乐,“得了,等我们回了京成,谁还会在乎那点儿银子。黄御史,就此别过,保重。”二人略一抱拳,周骏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施州这里,为了等周骏惠已是在施州停驻了许久。毛利兰利用他出色的交际能力,顺利从农户之中寻到了一位能够带他们穿过凤霞关旁那座大山的向导。不过,却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因此他的孙子便要一同陪伴前去。

    萧令仪想了片刻,也就点头同意了。孔其琛带着清莱正在检查他们进山的装备,数来数去,才猛然想起届时清莱、毛利兰与陈峰三人是要被留在施州的。孔其琛叹道,“原本还想着带着姐姐一块去看看我师父和老虎呢!想不到姐姐是见不到了。”

    清莱将衣裳与大氅分别用布包了,一样样交代给孔其琛。“这个红色的布包是衣裳,留着你与殿下随时换洗。这个白布包是大氅,殿下交代了,你畏寒,这些东西都要常备着。我怕山上不好走,又买了两块火石已经放到殿下的布包里了,以防不测。你们此行去,也不知是惊是险,我就干脆将所有的伤药都给你们带上了,总是有备无患。”说罢拉着孔其琛的手,“说实话,虽然我也挺想去别的国家看看。可是,我也知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只能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早点回来,然后一起回京城去,平安街上我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没跟你一块吃呢。”

    孔其琛点点头,“姐姐放心,只要一办完事儿我们就回来。你们在这儿好好等我们回来。”

    二人正在说些依依惜别的话,谁知萧令仪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传来。“阿琛,骏惠来信了。”二人俱是一惊,赶忙开了房门请萧令仪进来。这封信是周骏惠与黄闻刚抵达安城,寻到了落脚点时传去的信件,谁知竟是这个时候才将将到达萧令仪的手里。

    “他们到了咸淳府都还被凤翔府的人追杀,无奈之下,周骏惠只得带他继续往归德府去。看来,周骏惠只怕是赶不及回来了。”孔其琛皱眉,“那,就只有咱们往三毒去?”萧令仪将信折好,收回怀里,“时间紧迫,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清莱想了想,“严姑娘与殿下二人终究不安全,不若殿下带着严姑娘先行,沿途留下记号,届时只要周将军与我们汇合,我们便带着周将军去寻殿下留下的记号。”萧令仪想了想,“将周骏惠留下来也好。你们三人功夫不高,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难有力气抵挡。若是周骏惠在,你们至少也有个逃跑的时机。”

    三人商议定,便打算趁着这两日天气晴朗,与向导一同上山去。

    另一边,千面带着雀羽此时才刚刚出了京城,往施州这边行去。千面自来是个散漫的性子,停停走走,见到稀奇的都要停下来看看。惹得雀羽这个急脾气的妮子,跟千面吵闹了许久。千面尽管是魔教里头的元老级人物,却对雀羽这样的女娃娃实在是没有抵抗之力。每每雀羽一生气,千面就只得投降,“好好好,姑奶奶,我走还不行嘛!”

    雀羽心中满是严闻天交给她的任务,“教主说了,必须要最快的速度去把小师弟接到三毒来,照千面前辈的速度,就算是走到明年,也不见得能见到小师弟的影子!”千面无奈,“不就是个男娃娃吗?何必这样兴师动众,大费周章的给弄来。”雀羽杏目圆睁,“千面前辈,教主自有他的打算,咱们只管去做就是!”

    千面知道这个雀羽打心眼儿里崇拜严闻天,“好好好,咱们走咱们走。”雀羽一跺脚,“走什么走!这天都快黑了,咱们得寻个地方住下!”

    第二日,萧令仪便联系了那名向导,四人做好了一切准备,便要上山。

    清莱拉着孔其琛殷殷叮嘱,萧令仪听了半晌,便只得出声打断。“好了,再不走,怕是得用了午饭再走了。咱们早去早回,你们就回去吧。这几日就将客栈守好,等着周骏惠来寻你们。”陈峰与毛利兰将包裹交给萧令仪,“殿下一路小心。”

    向导与他的孙儿就站在不远处,那个孙儿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如今正是不怕人的年纪。见到孔其琛常与萧令仪黏在一处,便找了个机会凑近孔其琛,问他们是夫妻吗?

    孔其琛望了一眼在前面走着的萧令仪,“他是我兄长,你个小子,还知道夫妻呐?”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见那些刚结亲的哥哥姐姐们就跟你们似的,经常呆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也是刚结亲的夫妻呢。”

    萧令仪用随身带的匕首在树上画下一个看不懂的图案,“这是什么?”孔其琛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倒是觉得眼熟,却忘了在哪里看过。“这时中梁的图腾,你忘了?”萧令仪眼中含笑。

    孔其琛挠了挠脑袋,“平时甚少注意这个。”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今天感冒了,就觉得脑细胞随着鼻涕一起跑了~

    头痛,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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