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夏杨氏安抚住了夏清远,眼见着夏清远带着满意的笑意往方余笙的院子走去。夏杨氏身旁伺候的一等贴身丫头近前来,“夫人,老太君已经把小娘子接到松鹤院去了,这是明摆着要与您作对到底了。”

    夏杨氏手中一张帕子被揉的皱皱褶褶。“那丫头可真跟她亲娘一个性子。无碍,当年我既能让她娘无声无息走了,收拾一个黄毛丫头又岂在话下。”贴身丫头却是皱紧了眉头,“夫人,您可别忘了,老太君可是人精。她诚心要保着小娘子,您拿她也是没法子。”夏杨氏轻笑,“当年老太君不也是想要保下方氏那个贱人,可结果呢。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换了个人罢了。”

    方余笙刚刚午睡醒来,夏雪就来敲她的房门,“小娘子,起身了吗?”见里面传来一声清咳,夏雪便斗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小娘子,老太君院子里遣了人来说要接您去松鹤院住两日,这会子正催着叫您收拾行李呢!”这两日因着夏杨氏的克扣,方余笙屋子里连个燃着炭火的炭盆都没有,她身上还披着一件大氅,此时正松松散散的半披半掉,染了些尘灰,夏雪赶忙心疼的拍了拍大氅,还用嘴吹了吹。

    “您统共就没几件大氅,这一身又是您平日里最宝贝的一件。怎么这样不小心呢!”方余笙讪笑着拉了拉衣裳,“怎么突然老太君要接我过去住,可是知道咱们院子里的事?不是说不叫你们往奶奶那里去告状吗?她那么大年纪了,何必还要跟着为这些事费心!”夏雪也是十分委屈,“小娘子难道忘了,小厨房那里可全都是老太君遣来的丫头。但凡您这儿出一点差池,别说厨房里头的人知道,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君那厢必定也是得了消息的。”

    方余笙轻叹,“这还没出年关呢,怎么就这么多糟心事儿?他们难道都不过年吗?”哀嚎了两声,此时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丫头,方余笙认得,这是小厨房里一个厨娘的小女儿,常来帮工,十分懂事。“小娘子,我娘让我来跟小娘子说一声。刚刚看到老爷从老太君那里出来,去了桃李园,瞧着面色不善,说让您赶紧收拾了东西,这会子就往老太君院子去。”

    “我又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何必这般惊慌失措?”方余笙见一个两个的尽是这般防着大夫人和夏清远,饶是方余笙这个什么事都不知的穿越者,也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来。照理,她是长房嫡系的嫡长女,加之有与爷爷夏如晦名字同音所加持的神秘色彩,不论如何,她都应该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举”一枚才是啊,为何众人都帮她防着自己亲生父母?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猫腻,是她所不知道,或是忽略的?

    夏雪不待方余笙反应过来,便当先动了手,翻找出了一块布巾,将箱笼衣柜一一打开。“小娘子你且想想该带什么东西,奴婢就先帮您带上几件衣裳。对了,您有落枕的毛病,给您缝的菽麦皮枕头得一定带着。虽说松鹤院炭火足够,可小娘子您这总是想外出走走的,大氅得一定带着。您闻不惯老太君院子里的熏香,那肯定得带上一盒子清香。”夏雪嘴里叨叨着,全然没了往日里那股娇娇怯怯的模样,身手敏捷的令方余笙都咋舌。

    厨娘家的小丫头也跟着夏雪一同帮方余笙收拾东西,“小娘子这么好看,梳妆奁肯定都要带上,胭脂水粉的是不是也要带?”夏雪看向方余笙,“我们可是小娘子向来都不上妆的。”小丫头瞪大了眼睛,“小娘子真的是这么白?厨房里的姐姐们总在讨论小娘子使的是哪家的胭脂水粉,这会子告诉她们小娘子从不上妆,吓死她们!”

    方余笙要带的东西不多,且松鹤院里向来不缺东西使,夏雪便和方余笙一人背了一个小布包往松鹤院行去。二人刚走没一会儿,正是夏清远离了桃李园,往方余笙院子来的时候。自然,夏清远是扑了空的。听闻方余笙看院子的婆子说,小娘子被老太君的人接走之时,夏清远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老爷破口大骂小娘子,这个孽女!”婆子后来是这样向老太君禀报的,老太君正和丫头核对这个月松鹤院的进出项,听到这儿,放下了手里的账本,“他真这么说?”婆子不卑不亢道,“是,老爷怕是又将夫人的话听了进去,对小娘子十分的心存怨怼。”

    老太君冷笑,“这个杨氏倒是有些手段。当年她从方氏手里能要走慧姐儿,我便知道这个女人心思还算是活泛。但后来要走孩子不算,还将方氏逼的自尽,可知这女人有的也只是坏心思,轻易用不得。再观她出手理家,也不过是小家子气,谅她闹腾也不过是在府内闹腾,翻不出多大的水花来。却不成想清远竟纵容她至此,越发不能容人了。”

    丫头端了茶来,“可到底小娘子是个有福气的,能得老太君的护佑,想来夫人也是不敢太过逾矩的。”老太君吹了吹茶盏中的浮梗,“当年本想看在这个孩子面上保下方氏,可惜方氏是个不争气的,自己就走了。希望慧姐儿别学她娘,也不枉我自小费心的教导。”

    “小娘子聪敏,性情坚韧,实有老太君您当年的风采。”老太君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是啊,慧姐儿的确像极了我当年,不然,我又岂会对她另眼相看。”说罢,就听外头通传的丫头在问小娘子安,丫头极有眼色的下去换茶,掀了帘子请小娘子进来,自己带着夏雪去备茶,留这祖孙二人好好说话。

    方余笙在现代没少看小说,什么宫斗宅斗那都是常读不倦的首选。没成想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为了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只恨自己身边没有带上那么一两本,好让她有个参考。现在他反而脑子里面一团乱,什么看过的《真环传》《吉祥传》,全都变成了一脑袋的浆糊。

    老太君拍着身边的坐床唤她来坐,方余笙含笑坐了过去,就被老太君揽在怀里。“我的心肝儿,让你受了委屈了。”方余笙自小也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孩子,出了每个月定期翻倍的账户余额,实在是找不出一点亲情的痕迹。待她看到孔其琛那样幸福美满的家庭,她便觉得十分羡慕。因此她才能对夏杨氏与夏清远的淡漠疏离十分淡然,毕竟那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但是,每每一碰到老太君对她的温声细语,宠溺疼爱,方余笙都觉得眼眶中似有什么东西要奔涌而出,但她早已不习惯在人前表露出情绪,因此微笑便成了她有力的掩饰。

    每当孔其琛看到方余笙唇角艰难的向上,露出微笑的时候,孔其琛总会说,“别笑了,板着脸都比现在好看”。方余笙坚信,世上唯一能懂她的,也只有孔其琛一人了。

    方余笙习惯性的扯出一抹微笑,“不委屈,有奶奶疼着阿慧,怎么都是不委屈的。”老太君听闻这话更是心中对夏杨氏与夏清远的讨厌又加深了一层,“哎哟,我的乖孙女这么惹人疼,你说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父母?”

    ——

    于皇后消停了两日,淳于彦也无甚烦心事,便忙着筹划自己如何能在陛下面前重新得了脸,好挣脱这堪比牢笼的东宫来。期间他倒是知晓严闻天曾来过东宫一趟,却是未曾现身,只知那个来陪他的严雄林格外的肃穆,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淳于彦也试图去问严雄林,可是出什么事了。严雄林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是魔教里面的事,不关他的事。淳于彦问了两次,也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东西,便消了心思,专心致志研究起自己的事情来。

    照理,皇室婚姻都是先长后幼,万没有跳过老大先给老二娶亲的道理。陛下这会子给淳于昭赐了婚姻,却全然没有太子这边什么动静,实在是不由让众人想想陛下此举的深意了。不光是朝臣,就连淳于彦与淳于昭二人都在内心暗自嘀咕,难不成陛下真的是要属意更换储君人选了?

    陛下今日难得起了心思要去御花园转转,更是命人传召了霍芝与宋颛二人前来伴驾。霍芝与宋颛二人在宫门口相遇,合计了一番陛下此次诏他们入宫是何道理,便各自怀揣着心思跟着内侍往御花园走去。

    “臣霍芝(宋颛),拜见陛下。”陛下正拿着一盅鱼食站在小湖前喂锦鲤,闻二人到来,忙叫人搀起来,赐座赐茶。二人又是一番感恩言谢,不过是些虚礼,陛下并不放在心上。“这些锦鲤是当初华国使臣送来的,倒是好养活的紧,却是不知为何,总也喂养不大。当初朕还记得,那华国使臣说这鱼能长的比狸奴还大。”

    霍芝是个闷葫芦性子,每每此时便是宋颛一人的差事。宋颛见霍芝又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便转头朝着陛下笑道,“华国虽然奇珍不少,但三毒毕竟与华国相去甚远,不论是水质还是喂养方法都与华国不同,这些锦鲤才会长不大罢。”

    陛下放下了鱼食罐,“是啊,喂养不同,水质不同,自然差异甚大。宋卿这话说的甚是入朕的心。”宋颛微微一笑,“朕将恒王也安置在光华殿许久,你们倒是说说,这孩子如何,是否真如旁人所说的那般性情坚忍,可堪大用。”

    宋颛的心思在腹中转了几圈,“回陛下,恒王殿下不论是办事能力,还是与人相处,在老臣看来,的确是称得上‘可堪大用’四个字。当初殿下刚刚入值光华殿,臣也曾考校过,学识等都在现在的年轻人之上,而且谦虚有礼,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话音刚落,霍芝却是突然抢过了话头,“宋侍郎所言属实,臣却是觉得殿下虽是个好的,但毕竟太过年轻,有些年轻气盛。当初不过是因着一句玩笑话,便带着人在光华殿熬夜办公,此等心性还有待于打磨,因此不可贸然下定论,须得再观察一番为妙。”

    陛下抚着长须,思索半晌,“霍卿言之有理,着实急不得。须得再看看,你们也都别总是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阿昭毕竟是你们的晚辈,要多多提点一番才是。过了年关便是他的亲事了,这段时间寻一些轻松的活计给他,且先让他安心忙完自己的婚事再说。”

    霍芝与宋颛纷纷唱喏行礼。

    君臣三人又说了些许话,不过都是陛下在询问他们府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宋颛与霍芝净是拣着那些有趣的给陛下讲来逗逗乐子。陛下果然被他们二人逗得开怀大笑,仿佛刚刚严肃的陛下不存在一般。

    出宫的路上,二人俱是沉默不语,直到出了宫门,霍芝上了马车,宋颛却突然钻了进来。“走着,本官与霍中书令正好顺路。”马车微微一动,便缓缓开动。“你今日为何那样说?明知陛下已经有意要立他为太子了。如此好的机会,为何不把握住?”

    霍芝本是上了马车闭着眼睛养神,此时缓缓睁开,“你难道还没看出来,陛下现今还在犹豫,贸然进言请立太子,反会害了他。”宋颛皱眉,“陛下既已问出了口,自然是心中已有成算,若有你我二人的合力推动,自然会使陛下早定决心。”

    “平日里倒是看着你挺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如此糊涂?立储君既是国事,也是家事。固然帝位关乎国民生计,往小了说,也不过是一代家族传承。为人臣子的,只管提出建议,采纳或是摒弃,该有陛下决定便好。一味夸赞只会适得其反,若是有不同的声音反驳,想来陛下更容易接受。”

    宋颛将霍芝的话琢磨了半刻,眉头紧锁的样子令霍芝不禁摇头轻笑。“要想就回自己马车上想去,你没见自你上来之后,车辙印都深了不少。”宋颛没理会他的取笑,“若是今日这些话传入殿下的耳中,只怕他会记恨上你了。素来你就总与他唱反调,以后有你受的。”

    霍芝反倒微微一笑,“正好相反,一是这话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二是就算他知道了这话,他只会来谢我,对你才是不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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