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仍旧是婉言谢绝了耿蒙的好意,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了回去之后,便去了小厨房拿些吃食给孔其琛送去。孔其琛仍旧觉得胸口闷得慌,躺着更是喘不上气来。正寻思着要不要坐起来或许会好一点时,萧令仪就端着一碗刚刚盛好出锅的米粥来。孔其琛挣扎着起身,脑袋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不能起,还得再躺上两天。”孔其琛放弃了挣扎,却是一时喘不上气来。

    “别激动,尽量平复心情。”萧令仪在榻边坐下,“这内伤最忌情绪激动,大笑或者大哭都是要不得的。药我已经遣人去买,先把粥喝了,你晌午的时候水米未进,现在也该饿了。”萧令仪扶着孔其琛在脑后添了一个枕头,然后亲手喂她喝粥,引得孔其琛总是想笑。想他堂堂一个中梁国太子,这个时候竟然沦落到为一介小女子喂饭。若是传回中梁,怕是要惊掉许多人的下巴。

    这一笑,就牵扯到胸口发疼,孔其琛蹙眉。萧令仪唇角微扬,“说了不能笑,不信?”孔其琛撇撇嘴,乖乖吃粥。

    严闻天的人在府外埋伏多日,迟迟不见教主所说的人在王府外出现过。回去回话的人也向严闻天多次反映,这个人是否真的在王府内表示深切怀疑,但都被严闻天一句话噎了回去。“你敢质疑我?”回话的人从没见过如此暴躁的严闻天,急忙表示自己不敢,还请教主息怒云云。

    “她的确就在王府里,你们一定要把她给我守到,然后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叫她来见我。”回话的人作了一揖,“教主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恒王府内阵法重重,这是严闻天早就遣千面毒物打听到的事。这些前去蹲守的下属多是武艺平平之辈,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进入恒王府绑人。因此,唯一切实可行的办法就是,等孔其琛出府。一旦孔其琛在府外落单,他们合众人之力,对付一个孔其琛不在话下。

    可严闻天万万没有想到,孔其琛这一路行来进步卓越不说,九曲至圣功再进一层,更是在萧令仪那里学会了不少与人相斗之时,能够瞒天过海且足以自保的诀窍。别说那些蹲守的武艺平平的下属,就是严闻天亲自来捉,都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只是现在孔其琛还在虚弱的养伤期间,看来要等她出府,又要再等一段时日了。

    且说另一边从中梁回三毒的二人,雀羽与千面。二人轻车熟路的翻过了凤霞山,一路马不停蹄的往王城行来。周骏惠则是跟在他们稍远些的地方,一路慢慢悠悠,颇有游山玩水的架势。这一路他循着萧令仪一路留下的记号慢慢向前,期间也寻见了凤霞山上那处被阵法掩抑的墓穴。周骏惠仅是在陪葬的兵甬左右看了看,依照服饰发型等,模糊的辩认出这是百年前,前朝的贵族墓穴。单看这陪葬兵甬数量就已经超过了王侯将相的规格。周骏惠认为这是一处贵族大墓,若真有一日能重见天日,里头肯定有不少宝贝。

    但现在单凭他一人之力,实在是难以做到。看归看,周骏惠依旧是按照萧令仪的路线,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并将阵法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既然不希望被人打扰,那就且让他再安生几日。待到日后返回中梁,他就带人毁了这处墓穴,好生看看百年之前的贵族墓里,到底埋藏着什么宝贝!

    到了夜里,周骏惠在山顶停下准备过夜。由于在这里生火,很容易就被驻守在山下的凌家军发现,周骏惠便歇了生火取暖的心思,一个人蜷缩在落叶堆之中,总算觉得稍稍温暖一些。原本他是中梁东宫执金吾将军,此时却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般,衣衫不整,发面不洁。实在是有辱了将军的名声。

    但转念一想,当初为了黄闻那个御史大夫,在安城等地连乞丐都装过了,哪里还在乎这点脏污。况且这山上又无人看见,管他什么将军,早些寻到太子殿下才是主要。想罢,周骏惠舒舒服服的躺在落叶堆里,将落叶悉数盖在自己身上,破天荒的能睡一个好觉。

    冤吾刀此时却是悄无声息的自己出鞘了半分,红芒微弱,却像是一双眼睛一般在黑夜里熠熠闪光,紧紧盯着周围的动静,似是随时都能暴起杀人一般。

    待第二日一早,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照射到周骏惠的脸上。周骏惠抬手遮住眼睛,眯缝着双眼看了看四周。周骏惠也考虑到这山中有大墓的缘故,一夜连个虫鸣都没有听见。虽然是刚刚开春,山中也总该有一些走兽等活物的动静。可偏偏这山静的出奇,可见那座墓也是处处透着修墓之人财力不凡。竟连整座山都做过了处理,一个活物……除了周骏惠。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周骏惠一路近似游山玩水的速度,下山仍旧用去了大半的时间休息。此时雀羽与千面已经看到了王城的城门,周骏惠才堪堪下得山来,正四处找寻萧令仪留下来的记号。

    那是萧令仪与孔其琛下山,走的是群英镇方向,径直往王城走,连一点弯儿都不拐。周骏惠当年随着使团出使三毒,与萧令仪走的乃是相反方向。萧令仪想要多看看三毒风光,故意绕了远路,周骏惠在周围并未找到萧令仪留下的记号,便决心按着当年的路线找过去,总会到达王城。

    如此一来,周骏惠又在路上耽搁了许久,这一耽搁,就耽搁出了许多事来。此乃后话,却是暂且按下不表。

    恒王府尽管大方邀请孔其琛与萧令仪来住,但毕竟是客,及不上主人家那般肆意。淳于昭一惊着人去打探中梁国的消息,此时正是收到回信的日子。

    书案上的信件还未及打开,随侍跟着淳于昭从外头回府,进了屋子就忙不迭的替淳于昭解了氅衣。“刚刚从中梁寄来的信件,没走官驿,多半是暗卫的消息。”淳于昭点点头,让随侍出去。随侍贴心关了房门,留淳于昭一人在房内。“中梁先帝薨,晋王篡位,太子败走。”这十三个字就将那一日惊心动魄平铺直叙,但淳于昭仅是想一想,就觉其中惊险不言而喻。

    对于中梁太子败走,为何会来三毒,淳于昭深觉其中定然还有故事,却是此时询问还为时尚早,只待过两日他忙完婚事,自然寻个时间要与萧令仪“促膝长谈”。

    ——

    淳于彦多日不曾出屋,在严雄林看来,这个三毒太子脑子似是不大正常,他也就没往心里去,只管在东宫悠闲的过自己的日子。魔教中人人都想来东宫,陪伴太子。因为每每据严雄林与雀羽说,在东宫几乎无事可干,用老大的话来说,那就是公款度假,别提有多舒坦。严雄林又开始想念孔其琛了,当她换回女装冲他回眸一笑之时,他就知道自己的一颗心算是落在旁人的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严雄林自打跟着严闻天来到了三毒,每日在严闻天的教导下认真修习武艺。严闻天说,喜欢老大,首先就要在武艺上能匹敌老大,否则日后遇到了危险,还要老大反过来保护他不成?严雄林,不,他叫老虎。老虎觉得严闻天说得对,男人嘛,自然是要保护女人。于是他发奋修炼,争取在老大来之前,自己能超越老大。

    前些日子,严闻天说老大就快要来了。老虎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提出要亲自去接。严闻天却是安排他去东宫“公款度假”。老虎深觉这种安排不妥,可严闻天却说他跟老大还有事要办,带他去只能是拖累。老虎有些蔫蔫的,严闻天这般说,看来是不认可他这一年来的努力了。

    来到东宫之时,淳于彦一眼就看出老虎精气神不佳,故意引他去借酒浇愁。老虎酒量尚可,却是因着心中有事,没过多久就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日,淳于彦瞧他都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老虎知道,一定是昨晚自己喝多了,把心里话全都吐露出来,叫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太子知道了。老虎也不怕他到处乱说,这个太子还在禁足之中,再怎么折腾,这都是在这小小的东宫之中,翻不出多大的水花来。可老虎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淳于彦有一天会利用魔教的暗道,跑到宫外去。

    这两日众人见太子殿下迟迟不出屋,便生了疑惑。富小官是淳于彦的近身内侍,便斗着胆子推了殿门进去查看。这一瞧不要紧,殿内的箱笼等物悉数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也满是衣裳书本,一片狼藉。富小官左寻右找也不见太子殿下的踪迹,哭丧着脸大喊完蛋了。老虎此时躲在暗处偷笑,若是这个时候三毒陛下突然来东宫,那可真就是一出好戏了。

    事实证明,幸灾乐祸这事果然是一说一个准的。就在富小官还在六神无主,大喊完蛋的时候,就有小内侍匆匆来报,说陛下今日要来考校太子功课,让东宫赶紧准备,争取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兴许就能解了禁足。

    老虎登时闭了嘴,寻了个机会出了东宫。他这个乌鸦嘴,想不到还真是灵验。

    淳于彦在正月十五那晚出的宫,身上带了不少银两,足够支撑他在外面挥霍一些日子。王城内因着年关刚过,各处商家都盼着新年讨个好彩头,就比往日的街道更是繁华了几分。过两日便是春税来临的日子,各家商户更是要宴请各部负责商税的官老爷,原本这就是各家用来贿赂官员的活动,嘱咐他们查税之时切勿较真。谁知这代代传承下来,就俨然成了商家与官员亲近、互拉关系的宴会。

    淳于彦在京中也有一些产业,不过都是于皇后和长安侯的人在打理,他这个真正的东家却是极少过问,偶尔于皇后和长安侯还会顺势提上那么一嘴。现在已被禁足之后,却是成了睁眼的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玉楼春”是这几年新在王城崛起的一处酒楼,相比资历较老的“一品楼”和“观景楼”实在是新的不能再新,怕是那两家随意一家,勾勾手指就能把他摁死。可是不知怎么,偏偏就叫这个“玉楼春”渐渐做大,竟还有赶超之势了。

    淳于彦听说过这家酒楼,此时正是晌午,肚中也有了饥饿之意。思忖半晌,淳于彦便抬步往玉楼春中行去。

    王城中原本有两大名楼,一品与观景。现在陡然出现这么一个玉楼春,变成了三大名楼。一品楼中十一菜色闻名,多是天南海北的新菜式,吸引着多数人,为食而来。而观景楼是以文出名。多少文人骚客看重观景楼的原因,就是观景楼的顶楼之上有一方照壁,照壁上满是名人名士留下的墨迹,堪称绝品。就是这一方照壁,观景楼每年都举行斗文会。何为斗文会?就是各路学子名人,将自己的诗作或者文章贴出,由各位当代大儒品评。最佳者当为三毒第一大才子,在观景楼可得一年的免酒钱。

    玉楼春虽新,却也有自己的特色。那便是美色,玉楼春是正经八百的酒楼,陪酒的伎生也是不少,但最美的,却是在那里常年摆台唱曲儿的何玉楼。无人知晓玉楼春的东家是谁,仅是凭着何玉楼这个名字,众人以为这个会唱曲儿的女子便是东家。每每这时,何玉楼总是笑而不语,低声浅笑。“奴家哪有这般魄力,独自支撑起这么一个大酒楼。我们东家可神秘着呢,连奴家都不知晓。”

    这就引来不少人的好奇,纷纷问何玉楼是否见过这处的东家。何玉楼手上捻着兰花指,咿咿呀呀轻唱,“众客官休问,且听奴家一言。”

    众人振作精神,以为何玉楼要以唱的形式说出这东家的来历,却见何玉楼在台上轻巧的一个翻身,自翩翩然去了后台。仅是留下一个背影,教众人看的叹息不已。

    淳于彦也在此列,花了一枚银锭子寻了个距离台子最近的地方,原本是想听何玉楼唱上两句,谁知竟去了后台。叹息之余却是被人挑起了好奇心。这个玉楼春的东家到底是何人,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我想,何玉楼估计是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6了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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