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余笙用了所有能用的借口将夏府的所有院子都逛了一遍,众人都用愤愤的眼神望着方余笙、夏雪这一对主仆。因为方余笙每每想干什么坏事,都是打着老太君的旗号,惹得老太君的名声都在各个院子里下降了许多。

    “小娘子,咱们也就差桃李园没去过了。不过奴婢还是劝您别冒险。大夫人现在正虎视眈眈的到处拿捏您的错处,咱们躲都来不及,实在不能再自投罗网了。”夏雪手里正忙活着绣嫁妆,而方余笙这个即将嫁人的新嫁娘却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盘子的瓜子。“难道想要下毒害我的小贼就这样白白放过了?幸好咱们警惕性够高,不然那晚死的就是我了!”

    夏雪也知这事是有关性命的大事,但毕竟她们就快嫁出府去。或许只要远离了这个吃人的夏府,那个下毒的人怕是也是鞭长莫及了。“可是小娘子有没有想过,老太君知道了此事为什么这么安静。要是在往常时候,老太君但凡知晓此事,定然会命人在府内彻查,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方余笙摸着下巴,也觉得这次老太君实在太安静了。

    “你是说老太君是想包庇下毒的人?”夏雪摇摇头,“奴婢可不敢这么说。不过老太君既然选择不开口,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小娘子不如直接去问老太君,也胜过咱们在这儿胡乱猜测。”方余笙觉得夏雪说的有理,“行啊,夏雪,没想到你这个丫头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还以为天生就是个呆性子,想不到脑子这么好使呢!”

    夏雪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娘子过奖了,奴婢也只是多留心看了一些而已。”

    婚期既已定下,不管是夏府还是恒王府,此时都是紧锣密鼓的安排婚事上的各项。尤其是夏府,更是唯恐怠慢了婚事,失了皇家的颜面,陛下一旦怪罪下来,那可是抄家砍头的大罪。夏老太君日日与礼部派来监督婚事的官员们一同,各处检查。礼部是个油水很足的衙门,见到夏老太君如此重视,定也是在其中赚了不少好处。

    到了傍晚,好容易送走了礼部的人,老太君身边的丫头就捧着账本一处处跟老太君算账。“头前儿礼部的人还说各处悬挂的红幔子要用宫里出的双喜红面儿的,咱们府里花了大价钱专门寻了内务府的人买回来,这可是搭了人情在里面。可今天一转头就要咱们撤了红幔子改成红珠帘。这到头来,还是礼部在中间赚了大笔银子。原本咱们府里中公就拨了五百万两操办婚事。照着这样的花费,别说中公的银子,就是老太君您往里面添妆都不够!”

    老太君咳了两声,丫头忙上前去拍背。老太君摆摆手,“到底是阿慧的婚事,她这丫头,爹不亲娘不爱的,我这个做奶奶的再不操持,凄凄凉凉叫她嫁过去岂不是连心都伤透了。到底是礼部的人欺人太甚,咱们想想法子,看看从哪里能省出来一些,叫皇家有面子就成。”丫头面上尽是愤愤不平之色,暗骂礼部的人一个个都是黑了心眼子的。

    但老太君显然还是另有打算的。能省出来一些倒在其次,若是能从根儿上解决此事,才是老太君的作风。

    第二日一早,方余笙早早就去给老太君请早安,却被丫头告知老太君出门去了。方余笙正想与老太君商议下毒的事,却不想扑了个空。方余笙讶然,老太君素来不喜出门,怎么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怀着复杂的心情,方余笙回了屋子。

    夏雪正在收拾屋子,见到方余笙失魂似的回来,吓了一跳。“小娘子这个时候不该是在老太君屋里吗?怎么就回了?”方余笙在心中反复盘算,“你说,老太君会不会知道真凶是谁,这会子为了防止我打击报复,故意躲我呢?”

    “啊?老太君不在?”夏雪也是有些讶异,“老太君向来做事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这种事儿,不可能罢?”方余笙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心里总是在嘀咕,不由得方余笙多想一想了。

    淳于昭早间就收到了门房上递进来的帖子,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夏府,引得淳于昭一怔。“夏府一早来人,是有何事?”随侍将晨食收起,“估摸着今日是来商议嫁妆礼单?”淳于昭记得前两日就有人说过此事,怎么又来一次?

    看到来人竟是夏家的老太君,淳于昭更是惊讶。“老太君,阿昭有失远迎,怎的不遣人来叫阿昭前去拜访,怎么亲自前来了?”淳于昭忙起身相迎,丫头在老太君一侧搀扶,见到淳于昭上前,自动自发的退到一旁去了。“老身知晓殿下今日,要往宫里去,唯恐慢了时辰错过了殿下。就耽误殿下盏茶的功夫,老身说了事便走。”

    淳于昭心中暗暗猜测夏老太君此行的目的,老太君却是幽幽从丫头手里借过一本账本,递了过来。“殿下先过目,老身想说的事,尽数都在这里了。”淳于昭翻了翻账本,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承蒙陛下看重,这婚事尚有礼部的大人能在一旁帮衬着一些。只是,到底夏府眼界小,比不得宫里的那些。说实话,夏府为了这次的婚事已经从中公抽调了五百万两,希望能将婚事办的风风光光,这样我家阿慧面上有光,皇家的脸面也都全了。可是礼部的大人要求的婚事规格实在是夏府所不能承担的,若是殿下或是陛下要求如此,咱们夏府自然是不敢说什么,所以老身就来斗胆问问殿下,可知晓此事?”

    淳于昭见账本上有不少繁费支出,一笔一笔俱是明明白白,仔仔细细。“老太君莫急,此事若是老太君不说,阿昭怕就被下头那些混账给蒙蔽了。老太君放心,今日进宫,我定会问清此事,若再有此种事情发生,老太君就只管当面申饬,阿昭绝不姑息!”

    老太君得了淳于昭如此吩咐,当即心中大定。“非是老身舍不得那百八十两的银子,大不了老身从自己的账上走银子,也算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为孙儿尽一份心力。但这笔银子实在是巨额,就连老身都是有心无力。如今殿下能有此说,老身心中也是定了。”

    “都是阿昭驭下不严,惹得老太君一早跑来,也是阿昭的罪过。回头阿昭就去老太君面前亲自请罪,以表歉意。”老太君摆摆手,“再过几天,不是老身托大,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来的歉意不歉意,殿下快快起来,进宫去吧。”

    ——

    礼部的人俱是惴惴望着淳于昭,不敢造次。礼部尚书站在一旁也是满面的惶恐。“殿下,这,礼部的人全都在这儿了,您看您是要训话还是……”淳于昭冷哼,“负责夏府婚事的都是哪些人?”礼部尚书一怔,对身旁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回殿下,正是下官。”

    淳于昭抬眼将那两人上下打量,“本王记得最初托你们去负责此事,明明白白嘱咐过你们要尽心尽力办事。今日正巧闲来无事,本王便来查查帐,看看你们办的事如何。”那二人本事礼部除尚书之外,最是握有实权的二人,骤然被恒王殿下点了名,也是不由浑身一紧。

    “殿下今日传唤的匆忙,下官二人并未将账本放在身上。”其中一人眼珠一转,企图蒙混过关。这就相当于现代学生没写作业,为了减轻惩罚而告诉老师没带作业本一般。“没带?”淳于昭凤眸微眯,“你们以为一句没带,就能蒙混过关?本王今日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回礼部去拿,什么时候拿回来,剩下的这些人才能走,否则的话,他们就一直在这儿站着,知道你们回来为止。”

    二人吃了一惊,往日里惯常十分好说话的恒王殿下今日为何会拿礼部这般咄咄逼人?就连礼部尚书都有些微讶。“殿下今日突然提起查账,底下的人都是准备不够充分,恐怕会引得殿下生气。不如这样,殿下不若明日叫他们亲自去您府上将账本送过去,也省得您在这儿苦等不是。毕竟礼部衙门距离皇宫还是很远的,这一来一去怕是会耽误您的功夫……”

    淳于昭摆摆手,“不用,本王记得就在这儿等。陛下明示本王近来不用在光华殿做事,一心一意先将婚事筹备做好。恰逢今日有人来说夏府的筹备很是奢华,本王便起了心思,想要看看这夏府是如何布置,竟然能比本王的王府布置还要奢华。”

    礼部官员们纷纷侧目而视,仅凭恒王殿下这一句,就能看出这二人在夏家贪墨的银钱怕是不在少数。淳于昭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二人也是两股战战,心道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其中一人斗胆道,“殿下,咱们礼部的账目都在夏府中留有存档,届时就算夏府要查,咱们也有案底留存,十分便利。但殿下今日便说要查账目,到时候咱们跟夏府不好交代啊!”

    礼部尚书暗骂这人是个蠢货。既然恒王殿下来问,自然是从夏府听到了风声,还敢这般托大,怕是两人的狗命不想要了吧?

    另一人拉了拉说话的同僚的衣袖,暗示他少说两句,保命重要。

    淳于昭轻笑,“查案底怕夏府生事?那你们就带着本王的令牌,说是本王叫你们去取账本,怎么还有人敢驳本王的面子不成?”说话的人暗暗想办法,想将恒王殿下今日的查账糊弄过去,谁料恒王殿下竟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这就很耐人寻味。

    谁人不知礼部每每承办一向重大活动,承办的一方总是要被礼部的官员层层盘剥。就算活动小,捞不着什么油水,礼部都能假借各处物品不合格,或是酒席等物不满意的借口,从中获得不少好处。光是和内务府合作,礼部一年的利润下来,都能超过最生钱的礼部与户部一年的收入。

    礼部尚书一直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在当任期间,带着收下的人闷头发大财。可惜今日居然阴沟翻了船,来了个恒王查账。若是他们从夏府贪污银两的消息传了出去,别说陛下看着碍眼,就连其余五部尚书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礼部,还真是难办。

    淳于昭看着整个礼部的所有人面色忽青忽白,着实好看。不由闷笑道,“还愣在这儿干吗?还快去夏府给本王将账本拿来?”那二人如梦方醒,一人硬撑着就要往外走,另一人却像是软了脚的虾子一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殿下饶命,小的该死!”

    这么一吼,就算是将礼部所有人都打入了死牢。礼部尚书嘴唇发青,瞪着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胡说什么……”就快出门的那人面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不,你不可……”

    淳于昭却好似好整以暇,静静看着这场众人都在配合演出的闹剧。“既然有人承认了,那就不放把话全都说出来,一桩一件也是死,倒不如将桩桩件件都坦白的说了,或许本王还能看在你们为本王辛苦筹办婚事的份儿上,饶恕你们一命,准许你们告老还乡。”

    那个跪在原地的礼部官员哆哆嗦嗦看着身后站着的一排排同僚,一闭眼,“殿下,小的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与其余同僚无关!”众人皆是怒目而视,你都承认了礼部在夏府内贪墨,这件事除了礼部授意,凭他自己一人如何能犯下这等大案。

    淳于昭唇角上扬,“那也得你先说说看,本王才好决定是饶你一人,还是恕你们一群人。”

    夏府的老太君回了屋,早有丫头上前相迎。“老太君,如何了?”夏老太君像是心中放下一个重担一般,浑身似是没了气力,“殿下答应了。今日闭门谢客,若是阿慧来寻,也是一律挡在门口,就说我身子不爽,不见。”

    丫头有些为难,“今早小娘子就在屋子外等了许久,这会子得了老太君回府的消息,怕是也会赶来了。”老太君摆摆手,“不能见,就算来了,也叫她回去罢。”丫头满面的忧心,“是,老太君,奴婢先扶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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