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陛下得知礼部上下联合贪墨,大为光火,旋即便遣了御林军前去搜查礼部衙门。仅是礼部尚书一处就检出了四箱沉甸甸的雪花银,尤其是盖着官印的银子少说都有上百万两。就连下头衙门口看门的,都从床底下搜出一方雕漆的木盒,里头散碎着一些银两,就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花用。

    此消息一出,不单是光华殿中人人震惊,就连朝野上下都惊讶一个礼部竟然能捞得这么多的油水。宋颛在朝会上幽幽点出了御史台的失职,言及偌大个礼部,御史台的人竟然未有一人奏报,更是惊得御史台的人齐齐捏了一把冷汗。

    众人尚在四处跳脚,忙着与礼部撇清关系。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淳于昭却已经悠然回了王府,马车刚在王府门前停下,就见耿蒙蹦蹦跳跳的从府里跑出来,“昭哥,我母亲叫我给你送东西,我今晚还有事,明日再过来寻你!”侯府的马车就停在前边不远的巷子口,淳于昭叫住了耿蒙,“这两日你忙什么,总是不见你人影。”

    耿蒙搓了搓手,“自然是有事。不过你放心,都是我母亲交代我去办的事,绝对是正经事。”淳于昭还未及说话,耿蒙就一溜烟的跑到巷子口,上了马车。随侍将马车交给门房里的人,“殿下,您今日说置办酒席,小的已经吩咐在前院花厅摆好了,是不是要小的去请如意馆的那二位?”

    “好生去请那位先生过来,另置办一桌送到如意馆去。”随侍悉数应下,张罗着人要去厨房吩咐摆酒上菜。

    孔其琛刚结束今日的修习,正感觉丹田处升起淡淡温热,通体舒泰。萧令仪手里的医书也是正好翻到末页,正含笑看她。“我早就跟你说我是练武奇才,你还不信!”孔其琛因着经脉恢复,这段时间以来又在萧令仪的监督下不断修习那个神秘的练气法门,使得孔其琛的内力不减反增,就连九曲至圣功都隐隐间触摸到了第四层。那种熟悉的微微滞胀的感觉,孔其琛都已经经历过两次,想来再过不久,第四层就要水到渠成了。

    “花了两三年,将内力修炼到这种地步。你也好意思跟我说你是练武奇才?等你寻到你师父,我可得好好说给你师父听!”萧令仪放下医书,“这两日我便决定去像这个恒王殿下探听探听情况。你既然身子大好,就想法子与你师父联系。咱们分头行事,也好快些回去。”

    孔其琛想着他们在恒王府住了许久,一直都还未正式拜访过此间主人。换成旁人,想来定然是厌恶了他们,但恒王殿下却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再这样下去,孔其琛这个厚脸皮的人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是该有所行动,不过这都这么久了,师父还不来与我联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师父联系,难不成师父就是想诓我来三毒看看景?”

    “我记得当初在施州的时候,你师父还在给你传信。想来你在何处你师父都是心中有数的。既然现在没有现身,可能是不方便与你联系。再说这府内机关重重,阵法更是精妙。你久不出去,外面的人自然没办法进来。”孔其琛觉得有理,刚想换衣出府晃两圈,就被萧令仪拦了下来,“做什么去?”

    孔其琛不解,“你不是说让我出去找一找吗?”萧令仪指了指外面,“天都快黑了,你现在出去,难道不吃晚饭了?”

    “那就明天出去。”孔其琛嫣然一笑,果断放弃出门。二人正说着,下头就有人来报,说恒王殿下的随侍在院外求见。萧令仪挑眉,“我正想找他,居然就主动找上门了。”随侍果然是请萧令仪前去赴宴。“殿下命小的请先生往前院去,稍后就会有厨房的人给这位小娘子摆饭,还请先生移步。”

    自打恒王殿下得了陛下的赏识,内务府自然是上赶着巴结讨好。就连府内的大厨都是换了一拨又一拨,现在还在恒王府内掌勺的这位,可是宫内尚膳监曾任过庖长的,后来因家中老母病逝,回家丁忧三年后无法入得皇宫,便托了内务府管事中官的门路,进了恒王府来做庖长。原本淳于昭对这些小事从不上心,但耿蒙尝过一次后十分赞许,淳于昭便做主将那庖长留了下来。

    淳于昭不似耿蒙,吃穿用度样样精致。就算今日吩咐备下酒席,也不过是四菜一汤,外备了一壶酒。萧令仪轻笑,“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殿下可以说是为楷模了。”

    “但圣贤也说‘食不厌细,脍不厌精’,君子一道实在令我辈难以澄明。楷模一说非中梁太子殿下莫属,本王不过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实在难当这二字。”淳于昭执壶倒酒,萧令仪点头称谢,“本想早早便来正式拜访中梁太子殿下,奈何诸事缠身,分身无术,实在是怠慢了太子殿下。”

    实话说,萧令仪在三毒的这些时日,多数听到的都是在称赞恒王殿下的。或是容止有度,或是敏而好学,还有说心胸宽广,一心为民的。反倒是三毒太子淳于彦,却是籍籍无名,一旦提起来,还有不少人大摇其头的。萧令仪还记得当年来此出使,三毒太子淳于彦作为迎使与萧令仪曾有过短暂交流。当时二人俱是孩子年纪,但言谈之间已经颇具老成模样,却不知为何这么几年,淳于彦反而销声匿迹,从前名不见经传的淳于昭却突然后来者居上?

    “时常听闻太傅等人提起当年太子殿下出使三毒,一身雍容气派无人能出其右。可惜当年本王年幼,无缘得见,实在是憾事。但那日与太子殿下在一品楼相见,才知太傅所言不虚。”哪个皇族手下没有一两个打探消息的探子,光是淳于昭一人,就豢养了一整个庄子的探子,为他在各处收集消息。早年间,淳于昭命人收集了中梁的国事消息,自然是将萧令仪、萧令骐二人的画像也搞到了手里,不然凭着当年淳于昭的年纪,如何能在多年以后一眼就认出十多年前的人。

    萧令仪低笑,“不过都是人以讹传讹。两国长久以来都是友邻,自古又是同出一脉。若是按着族谱向上追溯,兴许还能查到你我二人的祖先是不出五服的亲戚。国与国之间邦交正式,若不是为着先帝分忧,说不定当时,你我还会成为朋友。今日我以此等身份前来,照理该是乌泱泱的一群使臣跟随,但恒王殿下能容我在你府上暂住,可见恒王殿下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二人举杯,为着“朋友”二字畅饮,可二人内心却是难窥其实。

    夜幕徐徐落下,早有下人将府中各处都点起了灯笼,随侍也是蹑手蹑脚进来点了宫灯,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酒桌上的二人依旧谈笑风生,从天南地北聊到各处风土人情,酒至酣处,淳于昭击杯而歌,萧令仪随即赋诗一首以做助兴。虽显醉态,但二人眼中清明。

    ——

    方余笙见不到老太君,因着下毒一事更是人心惶惶。这日夏雪说绣嫁妆的针线奁里缺了一色丝线,方余笙心道在府中呆着也是难过,不如外出走走,顺带散散心也是好的。便求着夏雪将她也一起带出了府,打算上街看看。

    孔其琛今日答应了萧令仪出门寻一寻严闻天,一早便被下人唤起,说萧令仪已经在等着了。昨晚萧令仪喝了不少酒,明明是被人扶着回来的,可人一走,立马像是没事人儿似的,看的孔其琛都咋舌。原本以为今早他可能会晚些起身,却不料又是早早便起身,令孔其琛都感叹,他那令人发指的生物钟,简直就是一个“人形闹钟”。

    街上尚有不少刚刚出摊的小贩,晨食摊子全都集中在东边。一眼望过去全都是袅袅的炊烟,看的方余笙都是猛咽了口水。“小娘子,咱们不是用过了晨食出来的,老太君可吩咐了,外头的东西不许乱吃的。”

    方余笙摆摆手,“你不说我不说,就算奶奶问起来,咱们也是死咬着不松口。你闻这味道好香啊,咱们就过去吃一口,吃一口总行吧?”夏雪惦记着买丝线,可见到方余笙那渴望的眼神也是心中不忍。“可是今日咱们还得早些回去学规矩呢……”

    “哎呀,规矩一日不学又死不了人。再说嬷嬷都夸我学的好,休息一日就算是奖励了,去吧,你就带我去吧,夏雪,雪姑娘,雪姐姐……”方余笙的“撒娇功力”在她们四人中是最厉害的。连孔其琛都承认,看到方余笙撒娇,她要是个男的都把持不住,更何况夏雪。

    看到夏雪掏出钱袋子,方余笙一脸得逞的笑意,“你知不知道哪个最好吃?你带我去啊!”夏雪指了指前头,“过了街往南走,那儿有一家做包子的。好多人都喜欢他家的包子,听说买三个包子,还能送一块馓子呢!”包子倒是不新鲜,方余笙却没吃过馓子,听闻馓子是王城的著名小吃,方余笙十分兴奋,“那咱们就买三个包子!”

    三毒的包子,不似现代吃的小笼包、灌汤包之类的大小。一个足足有一个成年女性的手掌大小。凭着方余笙的食量,一个包子都能撑的肚儿圆,别说三个包子。方余笙还是执意买了三个,自己捧着馓子吃的津津有味,夏雪却是拎着三个包子欲哭无泪。

    馓子有些类似于现代的麻花,都是由面食做好了形状,然后放在油锅中炸熟,算是古代的膨化食品一类的。而且馓子咬起来嘎嘣脆,用来做零嘴儿是再好不过的。

    “小娘子,买丝线是在街西头,咱们现在走反了。”方余笙一个现代人,分不清东西南北,听夏雪这么说,立刻转头往后走,“不早说,我还以为……好远呢!”方余笙塞了一嘴的馓子,说话都是含混不清。

    方余笙正回头望着一处小摊子上卖的抄手正香,没有看到身前同样有一个正四处张望美食的人。夏雪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大喊“小心”,方余笙就与身前的人撞了个满怀,手里的馓子也是碎了一地。

    “卧槽!”

    “卧槽!”二人齐齐爆了句粗口。

    “你他妈谁啊!”

    “你他妈谁啊!”二人说罢,俱是一愣。

    孔其琛望着前不久还在心中奉为“古典女神”的夏小娘子,今日居然同时跟自己一般爆了粗口,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反倒是方余笙脑子转得飞快,“是你?”孔其琛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一时情急,你没事吧?”

    方余笙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夏雪此时忙赏钱搀扶方余笙,“小娘子你没事吧?喂,你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我家小娘子被你撞得不轻,是不是不想活了?”方余笙尴尬的拉着夏雪,“算了算了,是我走路没看路,不怪人家。”

    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关心这场小小的纠纷。卖抄手的店家就在一旁掀开了锅盖,那股香味窜入鼻子里,着实令人灵魂都跟着颤抖。“好想吃馄饨。”方余笙说。

    “我也想吃馄饨。”孔其琛说。

    夏雪不解,“小娘子,什么是馄饨?”方余笙正要解释,他们这里的抄手就是她曾经现代的馄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二人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卧槽,姐们儿也是穿来的?”二人都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慨。“同志!”

    孔其琛惊讶,原来穿越这种事不止她一个人,居然还能组团。“老乡!”

    这下,下雪的丝线算是彻底无望了。只见二人亲亲热热的握着手说话,全然不顾夏雪在一旁急得跳脚。“要不咱们去吃馄饨,边吃边说?”二人一拍即合,转身就往抄手摊子上跑,夏雪左右拦不住自家主子,也只得跺跺脚,随着一起去了。

    “我叫方余笙,在现代还是个大四学生,出了车祸穿越过来的,你呢?”孔其琛正吹着馄饨打算入口,一听方余笙的自我介绍,顿时呛了个结实,“方,方余笙?小仙女?”方余笙挑眉,“你咋知道我外号?”

    孔其琛喜不自禁,“大兄弟,想不到我穿越你都跟着我,我是你琛哥啊!”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额,依旧没话说,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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