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长安侯“伺候”着严闻黎用饭,孔其琛心中暗暗给自家师父掬了一把同情泪。看看人家事事体贴的性格,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迟早师叔都要跟别人跑了。严闻天此时正在前往夷风的路上,突然鼻子一痒,打了喷嚏。

    “长生,你没事吧?”说话的是一个打扮十分怪异的人,再看看严闻天居然跟他一般的打扮。严闻天曾说过,要乔装打扮混入到夷风族里,想来这样奇怪的行头是夷风族的“民族特色”吧。“长生,咱们再穿过这一片海子和黑森林,就能到我住的部落。我们部落里有最多的盐巴和女人,别的部落的男人倒了娶妻的年纪,就会带着盐巴和牛羊来我们部落挑选妻子。长生,你是不是还没有妻子?”

    严闻天不置可否,“我说过,我是来这里找东西的,旁的不会理会。”那夷风族人拨开面前的头发,他们胯下骑着骆驼,行程缓慢。见夷风族人望着他,严闻天取下腰间的水囊,“蒙达,你都说了一路了,该歇一会儿了。”

    那个叫蒙达的夷风族人眯着眼瞧他,“每次一说这种事你就躲开我,你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次来我们部落找东西,也是为了你喜欢的那个人吧?”严闻天嗤之以鼻,“咱们之前说好的,不许过问我的事,难道你忘了?”蒙达举双手投降,“看在你花了大价钱的份儿上,你知道的,我蒙达与旁人不同,从不信仰长生天,我只信仰银钱。”

    夷风族人喜欢将湖泊称作“海子”。他们即将到达一处绿洲,那里有水源和树木,穿过绿洲和森林,严闻天距离深龙渊更进了一步。在夷风族人的部落传说中,曾有一个名唤“亥答”的部落,他们的部落临近深龙渊,他们部落据说见到过活着的蛟龙,而后那个部落像人间蒸发一般,在夷风族的领地权燃消失。旁的部落都说是蛟龙带走了亥答部落,因为那蛟龙是神明,见过神明的人都是要被神明带走的。

    严闻天细细研究过这个部落传说的真实性,那深龙渊的确存在,而且从没有人能进去探查过。夷风族位于整个大陆最北方,那里地面以下满是暗河与溶洞,别说一个蛟龙,就是藏一整只真龙,都是有可能的。

    “长生,你看见了吗?那处高高的山坡上就是我们的部落,我的妻子是部落的最高首领,深龙渊的传说也只有部落首领才是知道的最详细的。”蒙达笑起来牙齿倒是白的漂亮,可惜脸庞黝黑。严闻天催促着骆驼快跑,可胯下的骆驼也只是慢悠悠的前行,偶尔嘴巴动一动,那是在反刍。

    夷风族多秘术。与三毒秘术不同,三毒秘术多是借助毒虫、毒草与毒兽等物取人性命。夷风秘术不同,他们是靠着神秘仪式进行诅咒,别说直接对人诅咒,就是只有一根头发,都能将头发的主人置于死地。而夷风族的人拥有最高秘术的,是夷风族的族长大人,每个小部落的部落首领,也只是拥有小部分的秘术而已。

    严闻天眯着眼往那个部落瞧去,不过是散落着几处白帐篷罢了,在三毒或者中梁来说,兴许连一处村落都算不上。蒙达却笑着说,“可别小看这几处白帐篷,中原人到了那里就会知道我们崆中部落的厉害了。”

    绿洲倒是好穿行,骑着骆驼慢慢悠悠往里面走便是,但是倒了森林外围之时,蒙达却叫人都下了骆驼,并将骆驼栓在了树上。“接下来的路可不是这些骆驼能进去的,长生,你得跟我们一样步行进去了。”

    “长生”在夷风族语里是“天”的含义,“长生天”是他们信仰的神明,而长生天的坐骑就是一只长着黑角的蛟龙。

    严闻天下了骆驼,将随身的包裹紧紧缠在胸前。“长生,你那个小包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一路上都没见你打开过,还当宝贝似的护着。”严闻天顿了顿,“快走吧,太阳下了山,在森林里容易迷路。”

    蒙达直嘟囔严闻天是个无趣的人,严闻天不理睬他,径直往森林里走。

    泠泉山庄上还因为长安侯的到来,总算是打破了静谧。严闻黎用过午饭没多久总算是体力不支又睡了过去,长安侯一直守在严闻黎身边。过了许久,眼见着就要到傍晚,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进来,“侯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了。”长安侯无奈叹了口气。“阿黎,我回去了。”

    严闻黎如今无知无觉,睡得很沉。孔其琛端着茶盘进了主屋,“侯爷,小公子这一睡怕是要到明早才会醒了。”长安侯抚了抚严闻黎的额发,“好生伺候你家公子。”说罢,起身出了主屋,听动静是要下山了。

    关了庄门,孔其琛和小哥都深深舒了口气。

    严闻黎才是却是睁开了眼睛,轻叹一声。孔其琛原本以为严闻黎已经睡着了,便蹑手蹑脚来到主屋。她在严闻天的屋子里发现了许多医书,上面也有不少地方提到过以内力疗伤的方法,孔其琛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修习功法,就是企图有朝一日能达到严闻天那般的修为。昨夜里她又静心进入了修炼状态,将周身的真气调动运行一周天之后,隐隐间又出现了真气阻涩的状况。孔其琛的功法已经长时间的停留在第三层,现在总算是感受到第四层的屏障了。

    孔其琛原想一鼓作气冲破第四层,可昨夜里努力了许久,却仍是差了些许,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到第四层去。这会儿小哥已经回去休息,小师叔又睡着了,正是孔其琛可以“动手”的时候。

    严闻黎听到动静,以为是小哥进来给茶炉换炭火,便闭上了眼睛假寐。听了半晌,却不见换炭火的动静,来者脚步轻盈,呼吸轻浅,严闻黎心道,除了孔其琛,还能有谁!她来做什么?严闻黎暗暗留了心神,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

    孔其琛搓了搓手,“师叔,师叔?”严闻黎依旧闭着眼装睡,孔其琛舒了口气,“书上说只要催动真气,按照穴位慢慢温养。应该,没多大问题吧?”孔其琛从腰间掏出一本医书来,边看边在自己身上比划,看看是哪些穴位适合下手。

    “中脘穴?脐上三指……”严闻黎心中一跳,这个傻丫头那不成要给他输送内力?严闻黎正要开口阻止之时,孔其琛却像福至心灵似的,伸手点了严闻黎的睡穴。“还是先点了,万一中途醒了多尴尬。”

    无奈严闻黎只得沉沉睡了过去,后面的事,全无所觉。

    ——

    用内力疗伤这事孔其琛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但之前都是自己给自己用内力催化体内的药效,这一次却是要输送内力为严闻黎疗伤。孔其琛光想想就觉得十分有侠义的风范。待到将医书上所有穴位都记牢,孔其琛扶起严闻黎,盘腿坐在榻上。

    刚开始跟随严闻天学习九曲至圣功,什么真气凝聚,什么感受内力,就好像笑话一般。原本只出现在武侠、玄幻这些小说上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弄得出来?现在,孔其琛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将内力调集在一处,顺着手臂的经脉灌注到严闻黎的体内,想想都觉得这个世界果真是玄幻了。

    严闻黎的身体仿佛一个死水潭,孔其琛那点子微末的真气进入到他的体内,就像一个小水滴,没有掀起任何波浪,只是荡开一个小小的涟漪,很快就无声无息,犹如石沉大海,了无声息。

    孔其琛皱眉,调动了全身的真气源源不断的往严闻黎体内输入,还不到一柱香的时辰,孔其琛就有些额头冒汗,体内更是阵阵发虚,眼前发黑。孔其琛强撑了精神,咬牙将最后一丝真气灌注到严闻黎体内,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孔其琛与严闻黎二人俱是软软的倒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孔其琛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自己房间的榻上,身上还盖着衾被。正要起身,身上的酸痛提醒着她真气过度耗尽,现在是后遗症发作时间。孔其琛叹了口气,还是功力不够啊。坚持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真气就消耗的那么快,若真是要救师叔,只怕她还得再修炼十年八年的才行。

    “时间不够啊!”孔其琛强撑着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却是有哪里不同了。她活动活动手脚,似是与以前相同,却又是说不出的违和感。具体哪里不对劲,孔其琛也说不上来。出了门就发现小哥正坐在他的屋外,眼下都是青黑,一看就像是许多天没有睡好的样子。

    “茂哥,你怎么坐在这儿?”小哥顿时跳了起来,“你,你醒了!”孔其琛吓了一跳,“咋了,我不就是晕了一会儿,你这是做什么?”小哥咬牙切齿,“你那是晕了一会儿?你做了什么倒在小公子的榻上,一个你一个小公子,你俩整整晕过去三天了!要不是你俩还有呼吸,我都要把你们拉到后山给埋了!”

    孔其琛吃了一惊,“三天?我记得我就晕了一会儿啊?”小哥仍旧心有余悸,“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小公子还没醒。可别是你偷偷对小公子下手,小公子誓死不从,结果你俩两败俱伤吧?”

    严闻黎能感受到体内因为至阳内力的灼烧,就连经脉都隐隐作痛。这次是不是死定了?严闻黎心道,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十分轻盈,都能跳出自己的身体,能看到孔其琛一遍遍焦急的在他身边呼唤,能看到小哥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眼眶似乎还红了一圈。他想告诉孔其琛和小哥他就在这儿,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是不是他已经死了,这是灵魂出窍的感觉?当他的意识想要冲破山庄,往更远的地方飞去,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往身后一看,居然是苹雪咬住了这个意识的衣角。

    “你能看见我?”严闻黎有些讶异,苹雪往后退了两步,引得严闻黎也向后退。“别咬别咬,我就站这儿。”苹雪松了口,“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苹雪突然开口说话,听声音像是个少女。“你还会开口说话?”苹雪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你没死,你只是意识暂时出窍而已,你要是真飞走了,可就真醒不过来了。现在赶紧回到你的身体里去,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你了。”

    严闻黎看了一眼脚下的山庄,“可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样子,整日里躺在榻上,还要旁人伺候着生活,像个废人一样……”苹雪打断了严闻黎的话,“你觉得活下去艰难,可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你,吃了多少苦?”

    眼前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严闻黎睁大了眼睛细细瞧去,发现那画面中漫天的黄沙,只有一个小黑点在慢慢的移动,瞧着十分艰难的样子。“那是,谁?”苹雪向前走了一步,“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那是谁。”

    严闻黎眯着眼,似乎漫天的黄沙就在眼前一般,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瞧不真切。“是个人,他在做什么?”严闻黎似是慢慢判断那人的身份,“我能听到他呼吸声很重,可能很累了。”苹雪凝视着严闻黎的眼睛,“再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特征。”

    “衣裳很破,就像是已经在这儿走了很久一样。”还没看清那人的样貌,苹雪撇开了眼睛,严闻黎眼前的画面倏地消失不见。“那是你哥哥严闻天现在的样子。他为你去寻药,已经往夷风族里行了多日。你也知道夷风多是野蛮部族,气候干旱,一望无尽的全是沙漠。他舍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你还要轻易的去死吗?”

    严闻黎大为震惊,“这是,呆,严闻天?”苹雪眼睛中似是蒙上了一层紫色,“你快点回去,你若是死了,辜负的不光是他一人,还有他们。”苹雪与严闻黎一同看向主屋里焦急的孔其琛与小哥,严闻黎心中动念,眼前倏地归为混沌,无尽的黑暗吞没了他。

    “啊……”严闻黎只觉胸中闷疼,耳边也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强烈的光线让严闻黎闭了闭眼,“师叔!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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