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达将严闻天送到部落外,只见严闻天身后还背着一直未曾卸下的布包。“自你与我相见,这个包裹你就从不离身。”严闻天拍了拍蒙达,“若我活着回来就告诉你是什么。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安达还在等你。”

    二人皆是拱手抱拳,骆驼在严闻天身后刨了刨蹄子,摇头晃脑的十分活泼。“长生大叔!长生大叔!”布旺带着布热扎从部落里跑出来,布热扎气喘吁吁的扑在严闻天身上,“安达首领说恩人的名字是长生,我能叫你长生大叔吗?”严闻天抱着布热扎,“可以。你怎么跑来了?”

    布旺站在蒙达身后,布热扎看了看布旺,“我和兄长在帐篷外面练搏别,兄长说看见大叔牵着骆驼要走。”布热扎揽住严闻天的脖子,“大叔还没教我怎么才能让依兰妹妹眼里只有我,还不能走。”蒙达闻言大笑,“小崽子,你那点儿事怎么不去问问你阿爸或者你布旺兄长?”

    布热扎笑起来唇边有两个好看的酒窝,“兄长他自己都跟海珠姐姐吵架了。长生大叔是咱们部落最厉害的人,自然要问长生大叔!”蒙达从严闻天怀里接过布热扎,用自己的络腮胡子去扎布热扎,“那你的意思是,你蒙达大叔不厉害?”布热扎被硬茬的胡子逗的直躲,“长生大叔比蒙达大叔厉害!”布旺拍了拍布热扎,“好了,快下来。长生大叔和蒙达大叔要去做事,你说两句就行了。”

    蒙达放下布热扎,拍了拍布旺,“好小子,想不到当初病秧子似的布旺,现在都已经长成了能赢了扎克的巴依。”蒙达揉了揉布旺的脑袋,“下次我出去换东西,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布旺有些不敢置信,“蒙达大叔愿意带我?”

    “别高兴得太早,出去了脏活累活可都是你的。”布旺顿时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蒙达大叔放心,只要是蒙达大叔吩咐,什么活儿我全包了!”

    布热扎和布旺冲着严闻天摆摆手,“长生大叔早点回来!”布热扎被布旺抱着,骆驼温顺的跪伏在严闻天脚前。蒙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豆饼喂给骆驼,“小家伙,这一趟就全靠你了,好好的把人给我带回来,回来就给你吃更好的草料和豆饼。”骆驼扬了扬头,似是向蒙达说“全看我的”一样。严闻天笑着抚了抚骆驼的脖颈,“都回去罢,我也该走了。”

    北去的沙漠里,印下一排骆驼脚印。有风自他们身后经过,立刻将所有的踪迹掩埋,再难看清。一串驼铃清脆,给死气沉沉漫天黄沙算是增添了一丝生气。

    严闻黎做了噩梦,惊叫着醒了过来,坐起身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还黑着。屋子里除了茶炉上的火苗映出淡淡的红色,其余的物事都像睡了过去一般静谧安详。严闻黎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松了一口气。

    春日越发暖了起来,到了夜里也不像往日那般寒冷。严闻黎披衣起身,站在东窗前,打开了窗户。天上一轮明月即将圆满,洒下柔和的莹白,照的院子里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月华。严闻黎掩着唇咳了两声,许久都没有出过屋门了。

    虽说春日里暖和起来,可到底夜间不比白日。严闻黎在院子里坐了大半宿,只呆呆看着月亮出神,尽管披了一件外裳,也禁不住长时间的在外静坐。不一会儿身上就感受到了丝丝寒意,严闻黎怕自己若是冻得生病,又该让孔其琛和小哥忙活一阵子,正欲蹑手蹑脚回屋子去,就见苹雪一溜小跑的跑了出来,一双小鹿眼亮亮的。多日不见,苹雪长高了一些。“你瞧瞧,身上怎么脏成这样?”

    严闻黎摸了摸苹雪的脑袋,面上也是露出一股喜意。“这几日总是梦见你,还梦见你会开口说话,当真是我多虑了。”苹雪兴奋的在严闻黎身边跳来跳去,那活泼的性子半分未变。严闻黎心里高兴,就索性在院子里坐下。

    苹雪依偎着严闻黎的小腿,让严闻黎眼底更是多了一丝温和。“再过两日就是我和他的生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得回来。”苹雪原本耷拉着耳朵打盹,听闻他的话,耳朵高高竖起,一副警醒的样子。

    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破风声,尽管严闻黎如今遇敌没有一战之力,但仍旧耳聪目明,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苹雪咬着严闻黎的衣角打算叫他离开这里,严闻黎却轻柔的拂开苹雪,“别咬,去叫孔其琛过来,我先去看看。”

    苹雪的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久久不愿离去。见严闻黎眼中的坚决,且慢慢往庄门口走去,苹雪在原地转了两圈,索性转头去寻孔其琛。孔其琛睡得正沉,在梦里正和方余笙胖子她们坐在家里打游戏,忽听有敲门声,还以为是父母回来了,翻了身叫方余笙去开门,过了半晌,敲门声不断传来。“胖子,你怎么……”孔其琛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古代,哪儿有什么胖子。

    “糟了!”孔其琛立即穿衣裳下榻,开了门就见苹雪一直用头磕门,见到孔其琛出来,咬着孔其琛的衣角就要往庄门口拉。“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孔其琛扯着衣角,来到了院子里,“你拉我来这儿做什么?这天还早着呢!”苹雪又蹦又跳的引着孔其琛往庄门口去,“你让我去庄门口?”

    苹雪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孔其琛。孔其琛带着好奇,见庄门开着,“奇怪,有谁出去了?”孔其琛探头往外张望,大吃了一惊。“师叔,你这好端端怎么出来了?”严闻黎正蹲在庄门口,顺着他的视线能看见门口躺着一个人。

    孔其琛向前走了两步,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浑身的血,脸上也到处都是血污,瞧不出本来面目。孔其琛小心翼翼探向那女子的脖颈,还是温热的,有脉搏的跳动。“师叔,还活着,咱们是不是得带回去啊?”

    严闻黎松了口气,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我在这儿看着,你去叫阿茂来。”阿茂还睡得沉沉,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敲了半天的门才听到一声懒懒的应答,“谁啊?来了,别敲了。”阿茂伸了个懒腰,“这天还黑着,你一大早的做什么呢?”

    “师叔发现咱们庄门口躺着个人,要我叫你去背那人进来。”阿茂顿时被吓醒,“啊?死了还是活着?不对,小公子怎么到了庄外头去了?”孔其琛现在只顾着赶紧把人都抬进来,哪里有这么多废话,“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外头凉着呢,先叫师叔回来才是正事。”

    阿茂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快去把人弄回来。”严闻黎抱着苹雪,苹雪时不时低头舔舔严闻黎的手。天还黑着,一阵凉风经过,吹的严闻黎不禁打了个哆嗦。正要起身,忽听又是一阵破风声,“雀羽!”来人轻唤了一声,俨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严闻黎向后退了一步,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应注意安全为要。“刚刚有一个姑娘倒在我庄门口,公子可是在找人?”来人顿了顿,“你是魔教教主?”严闻黎一滞,“你是什么人?”既不否认又不承认,反倒先问对方是什么人。来人只当他默认了身份,“我不过是前些日子寄居在你们魔教一处分舵里,结果你们保护的三毒太子被人查了出来,现在魔教已经被朝廷围住了,我和分舵主拼了命逃出来,她叫我来这里汇合。”

    孔其琛急急和阿茂跑了出来,“师叔……咦,怎么又多了个人?”阿茂担忧严闻黎的身体,“小公子,外头风大,您还是先回屋去。”严闻黎点点头,“先请这位公子进来。阿茂,帮着一起扶一下那位姑娘。”阿茂正要应声,孔其琛突然失声叫道,“周骏惠,周将军?”

    周骏惠没成想在这儿能碰到孔其琛,“严姑娘?”严闻黎皱眉望向孔其琛,孔其琛来不及解释,“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太子殿下叫你来寻我的?”周骏惠摇摇头,“我还没能寻到太子殿下,谁知道魔教分舵就出了事,我只能先来这里。”

    庄门口的确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严闻黎催促众人先回去再说话。周骏惠望向严闻黎的眼神有些警惕,孔其琛笑道,“这是我师叔,是我师父的亲兄弟,你放心就是了。”周骏惠点点头,抱着雀羽进了泠泉山庄。

    严闻黎被阿茂扶着回了榻上,雀羽被孔其琛安置在自己房里,周骏惠看着雀羽,孔其琛打了一盆温泉水来给雀羽清理身上的脏污。“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周骏惠摇摇头,“你们魔教的事情我并未过多参与,只是知道有人带走了那个三毒太子,雀羽她带人去追,谁知道反被人一路追杀回来。魔教上下现在乱成一团,估计能逃出来的人不多。”孔其琛想起前日山下送上来的纸条,才惊觉自己居然忘记了安排他们离开。“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跟太子见到?”

    周骏惠轻叹,“太子殿下一直在恒王府,那里守卫森严,根本无法接近。前两日我将冤吾刀送进了恒王府,想来这两日太子殿下见到了一定会来寻我。却不巧,魔教分舵出了这等事情。”

    孔其琛用热帕子给雀羽擦了擦脸,“那你就先安心在这儿住下。你先出去,我给这位姑娘看看伤口。”周骏惠点点头,“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周骏惠刚走到门口,就见苹雪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见到周骏惠出来,才一溜烟儿的跑开。周骏惠摸摸鼻子,“刚刚那是,狗吗?”

    苹雪是闻着周骏惠身上的杀伐气息太重才跑开的,毕竟冤吾刀跟随周骏惠多年,那种血腥暴力的气味也会叫周骏惠沾染些许。关了房门,周骏惠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细细听房里面的动静。

    阿茂伺候着严闻黎在屋中躺下,一出门就见周骏惠坐在地上,“这位公子,要不您先去小的房里坐坐?”周骏惠摇摇头,“多谢款待,我在这儿坐着就好,我还要等严姑娘出来好知道雀羽姑娘的伤势。”阿茂点点头,“要不,小的先给您倒盏茶来吃,暖暖身子?您既然是小娘子的朋友,我们理应都是要好生招待的。”

    周骏惠连声谢过。不大一会儿,孔其琛端着满是血水的铜盆出来,“身上全是刀剑伤,所幸没有致命伤口,好好养养就好。”阿茂端着茶盏过来,“茂哥,麻烦你去师叔屋里找些金创药出来。”周骏惠从怀里掏出一瓶瓷瓶,“我这里也有一瓶,你看看能用吗?”

    “是金创药?”周骏惠点点头,“还是当初出宫的时候备下的。”孔其琛一把接过,“宫里的东西全是好东西,不用白不用。茂哥,你不用去了。”房门再一次被关上。

    雀羽是被饭菜的香味给香醒的,孔其琛正往桌子上摆饭,听见雀羽有了动静,慌忙按住了雀羽。“别乱动,身上全是伤口,刚涂了药,小心伤口崩开。”雀羽长舒了口气,“这里,是泠泉山庄?你是……”

    孔其琛笑道,“这里是泠泉山庄,我谁也不是,你只管安心在这养伤,周将军跟你一起来的,一会儿我叫他进来照顾你。我快饿死了,我忙活了一早上,连晨食都没吃。”雀羽咽了口口水,“能给我也来点儿吗?我也饿了。”

    周骏惠端着一大碗粥进来,“严姑娘,是雀羽醒了吗?”孔其琛朝着榻上一努嘴,“喏,醒了,你把这粥给雀羽姑娘喂一些,这段时间得忌口,除了白粥,旁的东西一概不能吃。”说罢,自己拿着一块面饼啃得香。

    雀羽皱眉,“姑娘姓严?”孔其琛嘴巴一顿,“呃,是,是啊。我跟师父姓,我叫严琛。”孔其琛吓了一跳,唯恐这个雀羽知道自己,再喊出她的真名来。这样岂不就在萧令仪他们面前暴露了。

    “严琛?莫非姑娘就是教主的徒弟?”孔其琛讪讪一笑,“是,是啊。”雀羽面上一喜,“想不到今日终于得见教主的关门弟子。上次前去中梁,咱们擦肩而过,都怪我没能认出师妹来。”周骏惠手里的白粥凉了,刚好到了能入口的温度。“叙旧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先吃点东西,好好养伤。”

    孔其琛暗暗留了个心眼,周将军可是清莱姐姐的官配,这个雀羽又是个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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