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黑森林外还是艳阳高照的白日,而当严闻天进入了黑森林,茂密的树冠遮盖住了天上的日阳,树叶将阳光挡的密不透风,一丝一毫都照射不进来。严闻天松了骆驼缰绳,由着它在黑森林外寻找吃食,自己则带着水囊进了黑森林。

    地上堆满了枯枝,每踩一脚都像是踩在厚厚的尸骨上一般,“咔嚓咔嚓”的脆响,更是为整个幽暗的树林平添了惊悚。严闻天掏出火折子,就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安达备下的堪舆图。“黑森林谁都没有进来过,这是一片被长生天遗弃了的地方。”严闻天脑中响过蒙达的话。“被长生天遗弃?”轻笑一声,收了堪舆图入怀。微弱的火光映出周围的树大多都十分粗壮,上面还缠着粗粗的藤蔓。

    俗话说“逢林莫入”,因为树林中十分好隐藏身形,最是埋伏偷袭的好地方。但严闻天问过了,若去深龙渊,这个黑森林是必经之路,绕不开,躲不过。严闻天认定了方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君子剑。既然躲不过,那他就来闯闯,看看这个被长生天“遗弃之地”到底有什么名堂!

    “沙沙沙沙”严闻天停住了脚步,如今双目不能视物,就全靠严闻天听声辨位。严闻天转头,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般。就在严闻天停下的那一瞬,身后的“沙沙”声也没了动静。严闻天皱眉,试探着又往前了一步,沙沙声又起。

    有趣。严闻天唇角扬起一丝微笑,这个被遗弃的地方居然还有活物?握紧了手里的君子剑,将内力灌注进剑身,君子剑发出幽幽的蓝光。这一瞧不要紧,就只见严闻天身后立着许多藤蔓。原本还在树身上缠绕的藤蔓,如今就犹如毒蛇一般,立直了身子,还会来回扭动。严闻天眼尖,能看见有一些藤蔓上居然还挂着森白的尸骨。“原来如此,传说中的‘杀人藤’居然藏身在此处。”

    四面八方都立起了杀人藤,将严闻天团团围住,瞧着格外瘆人。曾经杀人藤只出现在一些游记或是志怪之中,严闻天也只当是作者杜撰。今日不成想竟见到了真身。都说这杀人藤是由死去之人的精魄所操纵,看这四周挂满的尸骨,想来就是他们捣的鬼?

    严闻天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自然不惧这些劳什子的“杀人藤”。手中的君子剑微微剑鸣,似对危险有感应一般,蓝光大盛。严闻天深谙“先发制人”的道理,趁着那些杀人藤还未“动手”,当先对着一处防守薄弱的地方冲去。就算真是由死去的精魄所操控,那也不过是死物不是活物。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了这些死物不成?

    杀人藤似是十分惧怕君子剑,凡是君子剑扫过之处,那些杀人藤纷纷避让,不敢接近。严闻天握着剑向前走了一步,那些杀人藤立即向后退却。严闻天冷哼,死物到底是死物,如今也被君子剑收拾的服服帖帖。

    严闻天仗剑往前走,身后跟着“虎视眈眈”的杀人藤,若是现在有光照射进入,兴许还能看到许多杀人藤缠绕在一处,慢慢绕成了一条粗大的藤蔓,越立越高。

    原本静谧的树林之中响起了成片的沙沙声,起先还觉得刺耳,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严闻天不时回头瞧瞧身后的杀人藤,脚下慢慢加快了速度。君子剑的剑鸣声嗡嗡,听在人耳里尚不觉得什么奇怪,但杀人藤却是放慢了速度,似是十分忌惮君子剑。

    自打严闻天入得黑森林以来,原本静谧的森林顿时有了骚动。就犹如一滴水进了油锅,躁动不已。不光是杀人藤,黑森林里别的东西也纷纷“苏醒”了过来,潜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严闻天的一步步靠近。杀人藤,只不过是守门的第一关罢了。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杀人藤已经全都绕成了一捆,足有十个八个大汉合抱那么粗。藤蔓之上挂满了断肢残骨,想来是以前进入黑森林的“入侵者”的尸骨。如今全都一一挂在杀人藤上,摇摇欲坠。杀人藤立在远处,能看见内里的藤蔓还在不断的蠕动,上面挂着断肢或是尸骨,尽数被绞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些东西都邪门的紧,严闻天不敢多留,凭着君子剑散发出来的蓝光,快速往黑森林深处跑去。说也奇怪,严闻天跑了两步原本是见那些杀人藤追了上来,结果过了一会儿再转头去瞧,杀人藤早不见了身影,身后空空如也。严闻天没松一口气,反倒是有些提心吊胆。面对面打他倒是不怕,就怕在这么幽暗的森林里突然窜出个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措手不及才是真可怕。严闻天向来谨慎,既然身后没了“追兵”,索性就放慢了脚步,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那些杀人藤立在一处眼见着严闻天跑远了,那些藤蔓慢慢散回独立的状态。那些原本绞成碎渣的尸骨在地上散落一堆,不多时,那堆碎渣之上就幽幽升起了许多青光,一团团的,有火焰飘动,犹如鬼火一般。

    耳边再没了沙沙声,整个树林又恢复了静谧。严闻天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响,在静谧里的树林里被无限放大,格外瘆人。

    走了许久,严闻天估摸着自己已经走了有四五个时辰。算算脚程,也该跑出了二三十里地去,便打算寻个干净地方歇歇脚。严闻天是简装出行,安达给他准备的东西悉数被严闻天留在骆驼身上,除了一个水囊,食物也被留在骆驼那里,一个都没带。

    崆中部落的清水都是从老远之外的绿洲那里挑回去,十分稀少。严闻天也只灌满了一个水囊,稍稍抿了一口,就算是润了润舌头和嘴唇。这些水还得支撑他到达深龙渊去,可不能现在就喝的一干二净。

    水源与食物稀缺,严闻天打定主意得快速穿过这个黑森林。不然依着这样下去,深龙渊没找到,他就渴死或是饿死在着黑森林里,实在是不值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严闻天继续前行,殊不知前面有一庞然大物被严闻天的脚步声惊醒,如今正在耐心等待着严闻天前去,成为自己的养料,或是赶上心情好,成为自己解闷的玩物。

    ——

    刚刚入了夜,教坊司门口挑起了一串栀子灯,是在告诉外头的人们教坊司准备开门迎客。里面的花娘或是伎生也都依着身份做了打扮,个个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但凡遇见相熟的客人,便绽放了脸上的笑意,叫人觉得舒心又可人儿。

    方余笙今日一袭男装打扮,站在教坊司门口和夏雪左右乱瞧。“王妃,咱们……”方余笙一扇子敲到夏雪的脑袋上,“叫什么呢?出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夏雪吐吐舌头,“公子。”夏雪瞧着满楼的红袖招,还有各种娇酥入骨的舞乐,不由浑身起鸡皮疙瘩。“哪儿有良家女子往这种地方进,公子,您忘了老太君和殿下交代了?”

    “我又不是来这儿做坏事,我可是有正经的事情要办,你别一惊一乍的。”夏雪跺跺脚,“您说这个张先生也真是的,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把人往这种地方请。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方余笙皱紧了眉头,“禁言!身份什么都都是摆给别人看的,你什么时候也学着用身份压人了?”

    夏雪张了张嘴,不情不愿的低了头。“行了,不过就是商议些正经事情,教坊司里头可是有雅间儿的。你再说,下此我就带着巧蓉和巧荷来,再也不带你了。”夏雪身上一身的青衣小厮打扮,如今这般跺脚瞪眼,越发的可爱起来。方余笙看着好笑,只遗憾现在手里没有相机,否则拍下来一定要做留念。

    成一嘴带着徒弟前来,见方余笙在教坊司门口站着,刚忙上前行礼,“王……公子,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方余笙指了指教坊司斜对面有一处炸臭豆腐的摊子,“正和手下人说想尝尝那臭豆腐,要不成先生也一起尝尝?”

    尽管他们这些勾栏里演俳优杂戏的都是贱族,但成一嘴也算是叫的出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哪里还会吃街边臭哄哄的臭豆腐。但方余笙一副流口水的样子,让成一嘴也不忍拒绝。“好极好极,都言这教坊司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往日里打这教坊司走过,也都是闻闻味儿,今日就借着王……公子的光,也来尝尝。”成一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支摊子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方余笙走过去,那老妇见她衣着华贵,笑道,“公子有何贵干?”方余笙从袖间掏出一枚碎银子,“自然是来尝尝老人家的臭豆腐。”老妇听罢,依旧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公子这是跟老身开玩笑呢?那教坊司就在前头,公子只管出的起银子,在教坊里整一桌酒席,自然有好酒好菜还有小花娘陪着吃酒。”

    成一嘴点点头,这臭豆腐实在闻着臭死了,巴不得赶紧离得远远的。“老人家说什么话。俗话说‘各花入各眼’,在下不稀罕什么好酒好菜,就喜欢这闻着臭,吃着香的臭豆腐,若是再烫一壶小酒佐着,只怕更是惬意。”

    老妇的摊子上支着一口铁锅,里面的热油咕噜噜烧着。听罢此言,老妇上下打量方余笙,“那公子稍等着。”一枚铜钱就能得四块臭豆腐,方余笙掏了五枚铜钱,“老人家可有酒?”老妇熟练的翻炸臭豆腐,“自然有,不过都是自家酿的苦酒,公子也要喝?”

    方余笙手一挥,“烫一壶。成先生别客气,坐啊!”成一嘴和徒弟半蹲半坐的,“公子,张先生还等着咱们去议事呢。”夏雪用帕子将桌椅都擦了一通,掩着鼻子面露嫌弃之色。方余笙反倒不觉有异,“如今正是教坊司客多的时候,张先生怕是忙不过来,倒不如再等等,待我吃完咱们再进去。”

    上头的人发话,成一嘴也不再多言。没一会儿,老妇端着碗,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色如黑金的臭豆腐,上面撒着绿油油的芫荽,冒着热气,格外引人食欲。方余笙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赞了一声“地道”。老妇低笑,“没想到公子也爱这些乡下俗味。”

    方余笙一边倒酒,“老人家这就小看我了,这哪里是乡下俗味?入口之物皆是农人百姓辛辛苦苦种植养育,最该是人间真味。再说众人都食得,为何我食不得?”老妇在一旁笑道,“公子说得极是呢!不过见公子衣着华贵,走两步就是教坊司,那里山珍海味数不胜数,何苦来哉?”

    “何苦来哉也抵不过一句‘我愿意’。就拿这臭豆腐与苦酒,人都喜欢那精细的食物,自然做出来是美味。可臭豆腐也是豆腐制成,苦酒也是粮食发酵,吃什么不都是粮食,何必分个高低。”老妇点点头,“老身没学过什么学问,但公子一看就是有学问的。到底说有学问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叫人喜欢听,公子说的正是老身想的呢!”

    方余笙夹了一块臭豆腐,外面炸的脆生,入口也是喷香。“好极好极。要不老人家也坐下一起喝点儿?”老妇摆摆手,“公子吃得好便罢。”

    成一嘴不敢动筷,被方余笙催着才夹了一块送到嘴里。虽然觉得味道不错,但成一嘴仍旧觉得是粗鄙之物,只推说肠胃不适不再动筷了。方余笙摇摇头,“看来成先生没有这个福气。”自己倒是一块接一块的用,时不时的倒一盅小酒,津津有味的佐着臭豆腐,满脸的惬意。

    夏雪捂着脸,直叹好好的王妃怎么如外头的女子般粗鄙。方余笙只管自己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到了月上中天之时。教坊司门口的栀子灯越发明亮,高高挑在门楣之上,微醺的暖光映的处处透着莺歌燕舞的热闹。

    “走罢,吃饱喝足了也该去听听曲儿,赏赏舞蹈才是。”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我有臭豆腐和苦酒,你有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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