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孔其琛多有言及当初他们一行人从中梁前往三毒时的旧事,每每念及此,都会意有所指的引到周骏惠身上去,弄得周骏惠好生疑惑不解。雀羽是见过清莱的,印象中她是个十分温顺谦和的女子,当初在施州的客栈里说过那么一会子话,就觉得那清莱十分惹人亲近。

    这几日孔其琛但凡是见到周骏惠与雀羽在一处,总会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这是怀疑他们两个有“奸情”了啊。雀羽笑笑没说话。过多的解释总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倒不如顺其自然,等她自己发掘真相。

    别看严闻黎整日里呆在屋中不出门,但他心思玲珑,每个人的小心思皆是看的一清二楚,何况与孔其琛这么久的时日相处下来,更是将她了解的尤为清楚。这孩子十分护短,但凡是被她归纳为“自己人”,不管对或错,都会坚定的站在“自己人”身后。而这一点,也令严闻黎十分欣赏。

    “今日你是怎么了?瞧着兴致不高,这可不像你。”严闻黎喝干了手里的汤药,接过孔其琛递上的蜜饯儿。“师叔,我觉得我最近暗示的够明显了,他们怎么还是不明白啊?”严闻黎闻言,“他们?你是说周将军和雀羽。”孔其琛翻了个白眼,“不然还能有谁。想想我清莱姐姐还在施州眼巴巴的等着周将军回去,现在他居然就背着我们找别的女人!”

    孔其琛越说越气,严闻黎反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有时眼睛也会骗人的。很多时候你看到的东西是取决于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孔其琛疑心周骏惠“出轨”,自然见周骏惠跟雀羽的接触都是带着“不良企图”的。严闻黎告诉她换一种想法再去看他们二人。

    雀羽这日正拿着浆洗过的衣裳缝补,往日里庄子上但凡是破了的衣裳都是阿茂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缝补。孔其琛想起,那时阿茂一个男人坐在油灯下拿着针线的样子还笑了许久。雀羽手里拿的衣裳正是孔其琛前两日穿破了,便丢在一旁未加理会。“这一件我正打算丢了,还缝补它做什么。”雀羽拿着剪刀剪断了针线,“不过就是个小口子,稍微缝补一下还能接着穿的,扔了就可惜了。”

    将衣裳展平,雀羽就着孔其琛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见前两日你穿这件衣裳腰身上空荡荡的,正好你过来我给你改改。”孔其琛倒有些惊讶,“你还会做衣裳?”雀羽笑道,“我们哪里像姑娘你,衣裳坏了一丁点就要扔的。我小时候家里穷,一件衣裳能穿好几个人。爹娘的衣裳穿旧了,不能穿了,就改小了给我穿。我若是不能穿了,就再改小了给弟弟妹妹门穿。要不是后来遇见了教主,哪里能有现在的日子。”

    “我一见到姑娘,就觉得心里亲切,想是心里早已把姑娘当成妹妹了。”雀羽比照着孔其琛的腰身修改衣裳,“我知道姑娘在中梁是显赫身家,想来周将军是半分不知吧?”孔其琛一愣,她怎么知道?

    雀羽轻笑,“之前教主命我们前去接姑娘,是通晓过姓名的。但那日姑娘言说自己名叫严琛,看姑娘一副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周将军是被蒙在鼓里的。”孔其琛立即有所防备,“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别紧张,我没旁的意思。难得能有一个人说说话,好奇问问罢了。你放心,我不会多嘴告诉周将军的。”二人坐在一处,孔其琛心中有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雀羽不甚在意,只静静忙活手里的事情。半晌,还是孔其琛忍不住,“师叔告诉我,眼见不一定为实,这几日我也一直在观察,你和周将军……”

    雀羽一直等着孔其琛来问,“我知道周将军有心上人,我也有。”

    ——

    “这是,什么地方?”黑暗中幽幽响起一人的声音,低低哑哑的。齐清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自他被抓进来,这里就一直这般黑暗。隔壁的人是前两日刚被关进来的,一直睡着,刚刚才醒过来。

    齐清挪了挪身子,铁链在身下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令人觉得牙酸。“喂,新来的,犯了什么事儿被关进来的?”齐清靠着牢门静待隔壁的回话,说话的是被关在齐清对面的一人,周围的人都叫他“松哥”,看狱卒对他都毕恭毕敬的样子,想来进来之前的身份定也是不简单的。

    隔壁没有回话,静得出奇,齐清微微有些诧异。松哥那里也传来了不满的声音,想来是用铁链敲打牢门,格外的刺耳。齐清瑟缩了一下,决心不再理会这些事情。“喂,新来的,说你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严雄林摸了摸身上,那一身的太子的蟒袍已经被人扒了下来,只余一身里衣。四周黑暗叫人心生不适,况且牢里潮湿阴冷,严雄林不由打了个寒噤。“想不到大理寺的牢房居然条件这么差。”严雄林低低嘟囔了一句,松哥还在一旁聒噪,齐清却是个耳力极佳的。他听到隔壁在说大理寺。大理寺?这里明明是皇城司的大牢。

    淳于彦被人请回了东宫,陛下对淳于彦这个太子严加贬斥,听闻还褫夺了太子封号,贬为安逸王,遣去了西南一处小小的郡县封地,还说非传诏不得回王城。于皇后也被罚去了掖庭,失了皇后身份,宫里的人现在都只说于氏。

    太子被贬,身边的一应随侍都被关入大理寺候审。严雄林更是作为冒充太子的刺客被禁军逮捕。

    禁军统领如今正在光华殿偏殿与淳于昭通禀消息。“你是说陛下将那个魔教的人提去了皇城司?”淳于昭笔下一顿,“陛下与魔教纠葛较深,若是陛下特意吩咐的,你就只管去做就是。”

    “可是陛下只教属下关押了那人,大理寺那里寺正无法交代。”淳于昭淡淡嗯了一声,“大理寺寺正是霍中书令的学生,这种事情找霍中书令知会一声即可。”禁军统领含笑,“所以属下这不是来寻殿下您了。属下还接了差事,得护送安逸王往西南封地去。”

    淳于昭搁下笔,“安逸王何时动身?”

    “属下刚刚接了旨意,今夜里就动身。”淳于昭皱眉,夜里?

    禁军统领见淳于昭面色不善,急忙上前道,“这也是陛下下的旨,属下哪有质疑的胆子。”淳于昭将写好的折子收进了衣袖里,拢了拢衣领。“既然你得了差事,我这里也不留你了。不过有一句话我却是要嘱咐你。”

    “安逸王再不济,也是皇子。你们下头的人说到底也不能随意对待。”

    禁军统领面色一凛,拱手道,“属下定会好生照顾安逸王周全,请殿下放心。”淳于昭出了偏殿。外头的日阳当头,照的人昏昏欲睡。淳于昭扬起手搭了个凉棚,宫城内外会是两个天地呢。

    不知过了多久,严雄林只听牢门处传来开锁声。“殿下,人就在直走到头的左手第二间。您快着些,不然上头来了人,小的无法交代。”严雄林竖着耳朵听了听,来人正是淳于彦。

    “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该准备着动身去西南吗?”淳于彦提着油灯,站在严雄林面前细细打量。“听说皇城司的牢头个个不好对付,都是扒皮喝血的人物,没想到你居然没受什么苦。”严雄林挪了挪身子,“殿下来见我就是为了拿我开玩笑?”

    淳于彦放了油灯,“我已经跟陛下求情,求他放了你。你本就与此事无关,将你牵扯进来。”

    “还有一句话,也想叫你带给教主。”

    齐清细细听着隔壁的动静。殿下?隔壁犯人的身份还真不简单。“他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我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到那个命定的伴星,想来是真的与皇位无缘。你且告诉他,淳于昭那个人心肠毒辣的很,若是教他知道你们魔教曾与他为敌,只怕你们魔教最后没什么好下场。”

    严雄林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殿下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西南那个地方蛇虫鼠蚁不计其数,道路泥泞,车马难行不说,还连年的瘴气不散。”淳于彦冷哼,“这些你自然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办法。话已带到,往后你们好自为之。”说罢,转身出了牢房,油灯被带了出去,里面又陷入了黑暗。

    “临走都还不忘挑拨离间,这人对皇位是多有执念?”严雄林将手腕上的铁链收拢在一处,枕在脑下。“早看这小子不顺眼。”

    淳于昭命人去大理寺给寺正带了话,陛下单独提了魔教的人自然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禁军统领才想着往淳于昭这里求来。淳于昭记得那位伴在萧令仪身旁的女子,似乎与魔教有什么关联,便惦记着要不要做一个顺水人情,将这消息透露给萧令仪。谁知回了府,淳于昭正打算叫随侍去问问如意馆的萧公子,就被人知会萧公子出府去了。

    “罢了,想来是去寻人了。”随侍打了个千儿正要退下,淳于昭忽然想起这两日少见方余笙。“王妃在哪儿,这两日都在忙活些什么?”随侍一时语塞,“回殿下,王妃近来早出晚归,行踪都是由暗卫负责,小的也不知道。”淳于昭摆摆手,“无事了,出去吧。”

    眼见着就是十五,方余笙自然是去忙活成衣铺子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王府这里。寻常的管事、婆子拿事去寻王妃,均被方余笙打发去了于英招那里。于英招在管家的事上得心应手,方余笙就借着“能者多劳”的由头,全权放手给了于英招。现在更是成日里在成衣铺子那里呆着,直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

    银镜的研制还是方余笙去求了许多工匠才总算有了眉目,当终于拿到银镜的那一刻,方余笙的心中满满都是成就感。历史上的第一面银镜制造出来是在西方的文艺复兴之后,威尼斯人发明出来的。方余笙真想仰天大笑,可把自己牛逼坏了,叉会腰先。现在她也算是篡改了历史,这才是穿越人才应该干的事情嘛!

    方余笙叫人给银镜配上了木制的边框,待到成品出来,众人纷纷惊叹,“竟然还有照人这么清晰的铜镜?”说话的是夏雪,看着夏雪流连在银镜前不肯走,方余笙轻笑,“回头我叫人专门做一个摆到你房里去,叫你天天照。现在还是先赶紧把镜子送到成衣铺子去,且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活呢。”夏雪摸了摸镜子,口中赞叹不已。

    别说夏雪,就连成衣铺子的掌柜都觉得不可思议。“主子,这真的是镜子?”这个银镜还只是用水银做出的初级品,压根比不上现代的镀铝的镜子。而且照人还会有淡淡的晕影。尽管如此,却是能秒杀古代的青铜镜一百条街了。方余笙特意嘱咐了那些工匠不许将制镜的工艺说出去,顺带着将那些工匠都签了下来,打算开一间银镜工坊,彻底垄断三毒的银镜市场。

    “主子,您将那些匠人签下来,可曾跟殿下商议过?”方余笙正在过账的手一顿,“哈?这种小事还要跟殿下报备?”夏雪奉上热茶,“虽说本朝不禁止女子从商,但您的身份非同小可,还是得跟殿下细细说一声才是。”

    方余笙特意叫人给本次的表演前期的所有花用做了账,甚至还去问过夏老太君,动用了夏老太君的人脉,给自己开了方便之门。“我自然知道我自己的身份多有不便,所以才改换了名字行事。就是有人有心想查,怕是也得费一番功夫。”

    夏雪听的焦急,“嗐呀,我的主子。这哪里是查不查的出来的事。现在紧要的是您跟殿下,您都进门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考虑……”

    方余笙顺着夏雪的视线望向自己的肚子,“您说您都管着偌大一个王府,这银钱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苦还这般辛辛苦苦在外想法子生钱?女子到底还是得有一个子女傍身才是可靠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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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我牛逼坏了,叉会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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