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让妇女儿童先走！
麟州遣出来的快骑当先将淳于昭的信件递到了萧令仪的手中，而后又马不停蹄赶赴王城，以求朝廷能派出最精锐的翰林院医官，希望这些往日里被陛下好生供奉的翰林医官，能发挥效用，将麟州百姓拯救于水火之中。
郭统领打着哈欠就被萧令仪拉下了马，“殿下送来急报，麟州可能出事了。”孔其琛掀了帘子，只露出头朝外瞧。冯瀚圃凑了上来，“瞧着萧军师急匆匆的，可知发生了什么？”前面传来“原地休整”的命令，孔其琛径直下了马车，“像是从麟州传来的消息，也不知麟州发生了什么。”
说罢，孔其琛忽然浑身一震，“麟州？恒王妃还在麟州呢！”冯瀚圃想起在赣州那夜，那个说话微笑都十分温柔的表嫂，“我倒是忘了问了，表嫂可是富可敌国的夏家小娘子，自小都是精心教养着，你与表嫂又怎么是从小认识的？”
孔其琛暗暗叫苦。都怪她一时大意，竟然忘了这两位原主可都是素昧平生的。她难道要回答说和方余笙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那也太扯了，这么说非被人拉去当妖怪烧了不可。突然，方余笙看向萧令仪的眼神一滞。糟了！她们俩一直都忘了在萧令仪面前掩饰身份。按照萧令仪那么精明的脑子，定然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啊！
冯瀚圃瞧着忽然表情狰狞的孔其琛，“阿琛，你没事吧？”
“没事。”孔其琛咬牙切齿道，“以后有没有事，我就不太确定了。”冯瀚圃正欲问个究竟，孔其琛却转身上了马车，车帘垂下，顿时将车厢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孔其琛啃着指甲盖儿，在想若是以后萧令仪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她该找个什么说辞，才能叫萧令仪不那么生气呢？她惊恐的发现，以前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不屑一顾的孔其琛，如今竟然开始考虑别人的感受了！难道恋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
有了这个认知，孔其琛很快就坦然了。恋爱本就是两个人相互磨合的过程，磨合好了那就是结婚，磨合不好，那就成了前任。干嘛现在就在杞人忧天的想怎么跟他解释，走一步看一步呗！孔其琛十分乐观的想。
再等孔其琛下了车，冯瀚圃早没了踪影。那边郭统领正在情绪激动的和萧令仪说着什么，孔其琛不关心，她刚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现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吃煎饼果子。就在孔其琛想象着古代会不会有煎饼果子的时候，终于见萧令仪走了过来，面色却不是很好。
“阿琛，”萧令仪说，“我找人跟你一起回王城去，我突然想起我在赣州还有些事。”很明显的谎言，但萧令仪既然这样说，就是摆明了不想跟她讲实情。“你和郭统领他们都要回去吗？”萧令仪点点头，“你出来时间太长了，不能再陪我回去了。我叫冯公子陪你一起。”
孔其琛暗暗吃惊，这几日萧令仪对冯瀚圃的轻微排斥，孔其琛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今日居然能提出叫冯瀚圃陪同孔其琛，可见这所谓“赣州的事”出的十分大了。“好。若是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立刻捎信给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萧令仪抚着她的长发，“放心吧，很快就回去。”
孔其琛带足了两个人三日的干粮和清水，萧令仪又准备了两匹快马，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一看就是军中好马。“累了就停下歇歇，尽量赶着时辰在镇子上投宿，荒郊野外的睡不安生。”冯瀚圃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全是孔其琛一个人的衣裳和口粮。“萧军师放心，我一定会将阿琛安全送回王城的。”萧令仪深深看了冯瀚圃一眼，“有劳冯小公爷。”
待孔其琛和冯瀚圃二人跑得远了，郭统领又凑在萧令仪身边，“萧军师，你看这可如何是好？这打仗我老郭在行，可是这瘟疫，让我跟谁打去？”萧令仪狭长的凤眸微扬，“怎么，郭统领难不成是怕了？”
郭统领最忌讳旁人说他老郭有怕的时候，一挺胸脯。“怕？我老郭岂会怕！当初殿下去麟州之前就叫咱全都听萧军师的。现在你萧军师说一句去麟州，俺老郭就敢带着弟兄们掉头回去！”萧令仪轻笑，“我岂是那种置众将士性命于不顾的人，你们自然不需去麟州，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麟州知州府府门紧闭，如今每日府外都能传来哭号声，听的方余笙胆战心惊。“外面究竟是怎么了？我刚来那日，城内还不是这般情形。”夏雪早听甲七将外头的情况说了，独独瞒着方余笙，怕她担心殿下的安危。夏雪抿着嘴，“王妃也知道，如今正是饥荒时候，外头都是吃不饱的百姓，自然是有不少饿死的。”
方余笙不明就里，坐在书案前幽幽叹息，“唉，人命如草芥。说的也正是这个时候了。你去瞧瞧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要不就跟府外的百姓分一分罢。”夏雪顿时惨白了一张脸，“那怎么行！咱们府里现在每日的口粮都缩减了许多，近来王妃和殿下都瘦了许多。若是再跟外头的百姓分食物，只怕王妃和殿下就该饿肚子了。”
说起恒王，方余笙也是想起淳于昭自从那日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殿下这几日很忙吗？总不见他回来。”夏雪眼神有些飘忽，“奴婢，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呢。”方余笙自顾自拿着笔练字，“也是，他那个大忙人，做什么事怎么会和咱们说。”
这般一打岔，方余笙也就忘了再去问外头的事情。夏雪拣着一些琐碎的事情说，好分散方余笙的注意力。方余笙也果然如夏雪所愿，主仆二人坐在一处说些有的没的，气氛倒也融洽，忽略了外头哭号的响动，也不失为一个慵懒的午后。
这些日子夏雪总是将院子里各处的门关的紧紧的，就像是生怕有东西跑进来一样。方余笙觉得多此一举，府外头一直驻扎着禁军，早就将整个知州府围的密不透风，根本不用怕有哪个饥民有能力爬到知州府来。
夏雪却是一直小心翼翼，就连甲七有时候从外头回来，都要更衣沐浴之后才能进院子里来。这日，甲七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就被夏雪催促着先去隔壁院子更衣沐浴之后再说话。甲七无奈，念及院子里是千尊万贵的王妃，也就只得忍了。
等到甲七换了衣裳，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夏雪早就候在门口。“外头情形如何了？殿下呢？有殿下的消息了吗？”因着是在隔壁院子，在此处说话，主院儿那里是听不到这里说话声的。夏雪不再顾忌着方余笙，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
甲七被夏雪领到石桌前坐下，夏雪顺手扯过手巾来替他揩干尚在滴水的头发。“不太好。听闻城西因着瘟疫而死的百姓就快超过半数，殿下更是日夜都在城西与周医官商讨诊疗方子，再这般下去，只怕王妃都要起疑心了。”
夏雪何尝不是有此担心，“你说这好好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是这个时候起了瘟疫。我可记得当年渝州那里水神发了怒，发了大水淹死了渝州大半的人，也是后来起了瘟疫，渝州到现在还是个绝户郡。难不成这好好的麟州，也得绝了户不成？”
“有殿下和周医官在，想来总会有办法的。若是到最后都没办法，殿下也会想法子先将王妃和你送出城去。”夏雪叹了口气，和甲七相对而坐。方余笙在院门外听罢，眉头皱的死紧。瘟疫？这不就是古代的急性流行性传染病吗？若是治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怪不得近来外面全是人的哭声，也怨不得夏雪支支吾吾，说话也是半遮半掩的。原来所有人都瞒着她，就她一个被蒙在鼓里了。可是，就算自己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自己不是学医出身，解救不了百姓的病痛折磨。唯一带来的粮食也全都交给了禁军，现在自己就像是个累赘，只会引得别人为她担心。
方余笙垂头丧气的回主院儿去，正巧跟夏雪前后脚离开。自打来了麟州，她们就日日呆在知州府内，缺衣少食。若不是仗着殿下的名头，只怕她们现在也跟外头的饥民一般了。夏雪正欲进屋去，却见方余笙就站在院子中间，面色不善。
“王妃，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出来做什么？今日日头毒，仔细着别叫热气打了头。”夏雪忙寻了茶具出来，倒了一盏温热的清茶放在了方余笙的手边。“王妃若是觉得闷了，要不奴婢陪您下下棋？”
方余笙现在心里存着事，哪里还有心情同她下棋。“这几日出不得门去，想来商行那处也是没了指望。要不咱们回去吧？好歹回了王城还能常出去走动走动。”夏雪面色一滞，“王妃好好的怎么有了回去的念头？”
现在麟州城内处处都是令人胆战心惊的状况，别说出城，就连出这个府门都着实够呛。夏雪唯恐方余笙想一出是一出，这会子嘴上说着离开，到了夜里真的就背着包袱离开。“王妃别急，殿下这会子正忙得不可开交，若是咱们就这么走了，难保不会让殿下分心。这城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正是艰难的时候。”
这下，方余笙彻底泄了气。“唉，算了。”方余笙推开茶盏，“今日总觉得身上乏得很，回去略略歪一歪罢。”
淳于昭正在帐子內小憩，自打瘟疫蔓延开始，他就总觉头痛越发重了起来。这会子更是头痛欲裂，一时面色惨白。周医官入得帐子来，见到淳于昭脸色不好，“殿下，要不下官为殿下请上一脉？”
“啊，周医官来了。不用了，不过是近来休息不好，不碍事的。”淳于昭摆摆手，“如何了？新试出来的方子可有效果？”周医官放下肩上的医箱，“不甚理想。总是比预想中差了一大截，想来还是药不对症。”
淳于昭揉了揉鼻梁，正欲站起身来寻医书，却不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殿下，殿下！”周医官见势不好，慌忙要去扶他。“别，别告诉王妃，送她们离开。”
说罢，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方余笙正靠在迎枕上思忖着该怎么向淳于昭开口说回王城的事，就听外头突然传来夏雪的通报声，“王妃，殿下叫人带了话来了！”方余笙一惊，慌忙起身，略略理了理衣裳，“殿下说了什么？”夏雪掀了帘子进来，“殿下吩咐了，说请王妃立即收拾行李先行回王城呢！”
这可不正是遂了方余笙的心意！夏雪喜气洋洋的进了门，“王妃和殿下可真是心有灵犀，前阵子王妃还在念叨着回王城呢，可巧，殿下这会子就提出来了。”
方余笙见那传话的侍卫还在门外，便又多问了一句，“殿下近来都在忙些什么？总不见他回来。吃的可好，睡得可好？这会子在哪儿呢？”
来传话的侍卫一时有些为难，面露难色，“这……回王妃，属下，也不甚清楚。”方余笙有些讪讪，“我知道，是我强求了。多谢你了，倒不如吃盏茶再走，今儿天这么热。”侍卫毕恭毕敬道，“多谢王妃，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眼见着那侍卫离开，夏雪就像是要过年似的，哼着曲儿收拾行李。“等赶明儿回了王城，奴婢可得好生跟巧蓉他们炫耀一番。这一趟出来，可真是把一辈子没见过的景儿都见过了。再叫奴婢出来，奴婢可不愿意出来了！”
明明是说来活跃气氛的话，听在方余笙耳朵里却分外苦涩。
瘟疫尚在麟州城内蔓延，哭号声未绝。方余笙望着院子外的天空怔怔出神，祈求上天开恩，保佑此地黎民百姓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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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可爱爱我……
心疼的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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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余笙正靠在迎枕上思忖着该怎么向淳于昭开口说回王城的事，就听外头突然传来夏雪的通报声，“王妃，殿下叫人带了话来了！”方余笙一惊，慌忙起身，略略理了理衣裳，“殿下说了什么？”夏雪掀了帘子进来，“殿下吩咐了，说请王妃立即收拾行李先行回王城呢！”
这可不正是遂了方余笙的心意！夏雪喜气洋洋的进了门，“王妃和殿下可真是心有灵犀，前阵子王妃还在念叨着回王城呢，可巧，殿下这会子就提出来了。”
方余笙见那传话的侍卫还在门外，便又多问了一句，“殿下近来都在忙些什么？总不见他回来。吃的可好，睡得可好？这会子在哪儿呢？”
来传话的侍卫一时有些为难，面露难色，“这……回王妃，属下，也不甚清楚。”方余笙有些讪讪，“我知道，是我强求了。多谢你了，倒不如吃盏茶再走，今儿天这么热。”侍卫毕恭毕敬道，“多谢王妃，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眼见着那侍卫离开，夏雪就像是要过年似的，哼着曲儿收拾行李。“等赶明儿回了王城，奴婢可得好生跟巧蓉他们炫耀一番。这一趟出来，可真是把一辈子没见过的景儿都见过了。再叫奴婢出来，奴婢可不愿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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