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英招在含英街上转悠了一圈,算是考察自己设置的报摊到底“生意”如何。边看,还将自己的心得体会记在本子上。自从王妃将制作的“铅笔”放在翰文轩出售,现在翰文轩大部分的利润都来自于那小小的铅笔之上。

    关键是那铅笔成本低,使用方便。那些子文人如今个个都是爱不释手,还有甚者,以收藏各式各样的铅笔为荣。当初王妃不过是灵光乍现,吩咐那些工匠将铅笔的造型做的不尽相同。没成想,当铅笔在文人雅士的圈子中悄然走红,收藏各式各样的铅笔,俨然成为了王城中的一种“流行时尚”。

    “流行时尚”这个词是王妃说的。于英招在本子上又写了几点关于报摊地点设置的看法,打算等到王妃回府之后,让王妃斟酌考虑。笔尖微微在“报纸”一词上点了点,“总有一日,报纸或许也能成为王城的流行时尚。”

    含英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单是“吉服成衣”那一家铺子,就有许多人往来,甚是热闹。张倩浓今日没在教坊司呆着,而是来到了“吉服成衣”。她们教坊司新排了一个乐舞,她今日是来成衣铺子订衣裳的。

    成衣铺子掌柜和绣娘正拿着张倩浓画的花样子细细研究,“这次的衣裳要分上衣下裳,露腰,还要有流苏做缀饰。上头的花样子是牡丹花,还是国色天香的款式。听说铺子里新进了月影纱,料子就定那个。”张倩浓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丫头,只见张倩浓手一抬,小丫头就从袖间掏出两锭银锭子来,估摸怎么着也有二十两左右。

    “这是订银。我们教坊司都是老主顾了,你们可得尽快到我们那儿去量尺寸,过两日可就该见客了。”成衣铺子掌柜乐呵呵收下了花样子,“这会子天还早,张先生要不再挑一挑其他的衣裳,瞧瞧这花样子,刚从对面的波斯国传过来的时新衣裳呢!”

    于英招路过“吉服成衣”,正巧瞧见张倩浓打里面出来。“哟,这不是王妃身边那位于小郎,今儿怎么有空在街上溜达?”于英招今日是一身簇新的青衫,瞧起来格外的英俊挺拔,张倩浓眸子一亮,含笑上前问了声好。

    “正要去印坊一趟,途经此地。张先生可是又要排出新的乐舞?”张倩浓含笑,“那是自然。今儿就是过来订衣裳的,到时候于小郎可别忘了来我们教坊司看歌舞。二楼的雅间儿可是给你留着的。”于英招面上微微一红,点点头权作应下了。

    张倩浓行动之间,带着阵阵香风。于英招只得匆忙找了借口离开,脚步间还带着些许凌乱。张倩浓瞧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手抚上摇摇欲坠的发髻,“还真是可爱,这样的好男子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姑娘?”

    ——

    邹城的福来客栈迎来了几位贵客,单是那个富贵人家的夫人身后跟着的丫头侍卫,那气质就比邹城县令家的小娘子还水灵!福来客栈女掌柜今日笑开了花,那富贵人家的夫人出手比那晚的俊俏公子还阔气,是不是她今年的财运来了?

    女掌柜瞧着那夫人一身贵气的样子,身旁的丫头一步不错的搀扶着,“夫人这是,有喜了?”

    方余笙告诉过夏雪数次,她现在还没娇弱到时时需要人搀扶的地步。奈何夏雪以“皇嗣为重”为借口,方余笙也只得忍了。见女掌柜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方余笙笑道,“都是下头的人太小心了。才刚刚诊出来身孕,还早呢。”

    女掌柜一脸喜意,“哎哟,菩萨保佑。恭喜夫人了,咱们小店还从未住过您这样的贵客,今日小店就沾沾贵客的喜气,以后定然能够宾客云集了!”女掌柜正要领着人往二楼房间走,却被方余笙叫住,“劳烦掌柜问一声,前些日子,有一位姑娘曾在掌柜这里落脚。个子高高的,还有着美人尖,名字叫严琛或是阿琛的。掌柜可知这位姑娘?”

    “高个子,美人尖……”女掌柜细细回忆了一番,“夫人还真问着了!有的,那姑娘跟着一位俊俏公子来的,后来俊俏公子不知为什么中途走了,就剩下那姑娘在这儿苦苦等着。到了(liao)也没等到那公子,就留下了一封信走了。”

    方余笙原本以为孔其琛还在一直等她,不禁有些沮丧。“她走了多久了,那封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女掌柜记得那姑娘叮嘱了信是留给那位公子的,不禁有些犹豫。“这……”方余笙柔声道,“掌柜不必担心。那位姑娘是我的姐姐,那位俊俏公子是我的小叔,本来我该与小叔一同回家去,奈何小叔放心不下我夫君,便留在了夫君身边。我姐姐还不知小叔留下的事,我就代替小叔将这封信带回去。”

    “原来几位客官都认识。既然如此,奴家这就去取信来,交与夫人。”

    甲七安顿好马车与车夫,入得客栈。女掌柜正巧取信出来,一眼瞧见身材魁梧的甲七,顿时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店家,有水不曾?取些水来。”甲七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外头的天气渐热,今年的暑气也来的格外早,这三月末,四月初的时节,就已经使人早早换了夏衫。“有,有的。奴家这就命人去取凉水来。”夏雪赶忙叫住女掌柜,“我家夫人要热茶。”

    甲七搬出了条凳,用袖子擦了擦,放在方余笙身后。“王妃,乡野小镇,没什么好地方。这个客栈已经是这方圆十里之内算是干净的了。今夜就委屈一夜,明日咱们赶早走,天黑前就能到王城。”夏雪从怀里递出帕子,放在甲七手上,“瞧瞧这一头的汗,仔细熏着王妃。”甲七嘿嘿一乐,小心翼翼用帕子蘸着脸上的汗珠。“回头洗干净了就还给你。”

    夏雪娇嗔,“谁要你还。”方余笙微微一笑,坐在一旁歇脚。这一路行来,尽管马车省去了步行的劳累,却是颠簸摇晃,使人腰酸背痛。方余笙暗暗揉了揉酸疼的后腰,心中只想着能赶紧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才好。

    女掌柜取来了一壶凉水,壶身上还有冰镇过后融化的水渍。待到将凉水放到甲七的手边,女掌柜还暗暗摩挲了一把甲七宽厚的手掌。甲七皮糙肉厚的,只当是掌柜不小心碰到的,便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夏雪眼尖,敏锐的察觉出这个女掌柜有些不对劲,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夏雪眯缝着眼,暗自琢磨心事。

    方余笙与夏雪住在一间房,这样入夜之后二人还能相互照应一番。甲七住在二人房间的隔壁,尽管小了一些,却是胜在干净。

    甲七将短剑放在茶案之上,随手脱了鞋子,躺倒在榻上。这一番折腾下来,他都有多久没有好生躺下来睡一觉。眼见着即将靠近王城,却仍旧是轻易懈怠不得。这般想着,甲七翻身坐起,打算坐上一夜,明日回了王府再好生休息就是。

    叹了一口气,甲七正欲弯腰拣了鞋子穿上,忽听房门外轻响一声,似乎有人。甲七连鞋也顾不得穿,飞奔下榻,顺手抄起短剑,打开房门查看。走廊里空空荡荡,哪里像是有人的模样。

    “奇怪。”甲七嘀咕着,关上了房门。尚在穿鞋,忽觉何处似是有异。暗叫一声“不好”,甲七又急忙打开房门到了走廊里,就见隔壁方余笙和夏雪的房门半遮半掩着,里面却没有任何响动。

    甲七拔出短剑,缓缓朝着隔壁房间走去。按照往日王妃和夏雪她们的相处,此时定然是笑语盈盈的,哪会像是今日这般寂静无声。莫不是这里有刺客?甲七推开房门,正欲准备擒拿不轨之人,谁知一推开房门,便见夏雪正为方余笙打扇,而方余笙侧卧在榻上睡去。

    夏雪吃了一惊,将帷帐替方余笙放下。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你怎么来了?王妃这两日赶路累了,早早睡下了。”甲七讪讪的,收回了短剑。“刚刚听到门外有响动,还以为你们……既然你们安好,那便无事了。”

    “难不成你以为这里会有刺客?”夏雪轻笑,“你也说了,这里乡野小镇的,哪里会认识咱们。”二人说了会子话,夏雪也直嚷着说累了,便要回房去休息。甲七叮嘱道,“别睡的太沉,还是警惕些好。”夏雪含笑,“不是还有你在吗?我们总是相信你的。”

    甲七握了握短剑,“话虽如此,也该你们自个儿警醒一些才是。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早一早就得赶路。”

    待到回了房间,甲七越觉刚才那阵响动不太对劲。更是打定主意要守夜至天明,却是不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独自一人的夜晚总是无比漫长,而又无所事事的。甲七搬着椅子背对着房门口,隔壁的动静俱是一清二楚。短剑也是一直抱在怀里,未曾离身。

    好不容易盼着熬着,到了东方现出了鱼肚白,甲七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起身正打算出门去叫醒方余笙和夏雪,却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失了意识。

    听到楼顶之上传来一声闷响,女掌柜微微一笑。“千防万防,总有你疏忽大意的时候。”

    就在女掌柜打算上楼前去收缴自己的“战利品”,店门外突然冒出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个俊俏公子哥,一身宝蓝的锦衣,手里还拿着一把价值不菲的折扇。女掌柜上下打量公子哥,倒觉得面前这人更像是个小娘子,“公子是住店还是……”

    公子哥儿“啪”的一声掏出一锭银锭子,“不住店,也不做什么,就是向掌柜打听个事儿!”

    ——

    耿蒙带着紫萱出门,将红珠放在家中自然是好生劝慰了一番,才得以出来。见紫萱一身男装示人,倒像是个娘里娘气的兔儿爷。耿蒙一路上笑了紫萱许久,好不容易来到了邹城,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刚一进客栈门,耿蒙就对迎面而来的女掌柜皱了皱眉。一身的风尘气,眉眼间上下就像是带了钩子一般,处处想要勾人的感觉。耿蒙最不喜这样的,径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锭子,“不住店,也不做什么,就是向掌柜打听个事儿!”

    女掌柜见到银锭子果然收回了一身的“勾人的钩子”,“你可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若是见过,说出行踪来我就再赏你一锭银锭子!”

    紫萱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正是方余笙的肖像。前两日宫里要对恒王府论功行赏,耿蒙代为宣旨,却不见恒王妃出门领旨。还是于英招偷偷告诉耿蒙,王妃已随着殿下往麟州去了。

    后来还是耿蒙支吾着糊弄过去了这次的宣旨,并且还仔细打点了跟来的那些宣旨内侍官,吩咐他们只当今日的事情什么都没看见。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他们长安侯府就定要拿他们问罪。

    内侍官纷纷闭口不言。耿蒙心道单单这般总是不稳妥。幸得于英招机灵,命巧茶仔细绘制了方余笙的肖像。“还是尽早将恒王妃寻回来为好。但凡是陛下一时兴起,问起这事儿来,那些子内侍压根儿不会为咱们保守秘密。”

    耿蒙左思右想,反正近来无事,倒不如假借着去游玩亲自寻恒王妃回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如此,才有了耿蒙和紫萱到了邹城寻人的事情来。

    女掌柜心内有些惊慌,昨日趁着那公子不在屋中,偷偷使了法子将迷香混到了屋子之中。虽然见效慢些,却最能趁人不备,一举得手。现在那公子定然还在昏迷之中,若是告诉眼前的公子见过这位夫人,岂不是就暴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不起公子,奴家并未见过这位夫人。要不,您再去旁处看看?”女掌柜卖你上装的镇静,心内却是有些发虚。耿蒙眯起眼睛,“我又没说她成没成亲,你怎么就知道叫她夫人?”女掌柜暗道不好。“夫君,这画上的大嫂是盘髻,也只有成了亲的女子才梳盘髻呢,可不就能知道该叫‘夫人’。”

    女掌柜松了一口气,“对啊,奴家正是看发髻才知道是叫‘夫人’呢。”

    “哦,是吗?”耿蒙眼神越发犀利,“可这画像上,可也没画盘髻啊!”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这个月就要完结了。

    小可爱们,你们是不是不舍得?

    没人回答我。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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