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珠玛随着严闻天一路南下,不出一日,便到达了沙漠边缘的一处小镇——漠铁镇。二人牵着骆驼,严闻天面上风尘仆仆,带着倦容。反观珠玛,却仍旧是精神奕奕,看来定是与长期在沙漠中狩猎有关了。

    “大叔不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刚才瞧着就快要趴在骆驼上睡着了。”珠玛脑后的小辫子随着她走路一甩一甩的,严闻天走在她身后,只觉这姑娘神秘的很,猜想了半天也想不透这姑娘的来历。“我不累。倒是你,都跟到这儿,也该回去了。”珠玛偏头朝着一处走去,全然不理会严闻天的话。

    “……”这一路上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严闻天念在一个小姑娘的份儿上,不与她计较。

    漠铁镇不大,几乎站在镇子口就能看到尽头,街上也是人烟稀少。若不是几处人家里头飘出来袅袅炊烟,只怕会叫人当成一个“死镇”。珠玛像是轻车熟路一般,带着严闻天在小镇上来回穿梭。“镇子上大多都是十分排斥外族的,你别乱跑。”

    严闻天发现这个镇子上很多人家门口都挂着幡,有些挂白幡,有些挂红幡。严闻天粗略数了数,挂红幡的比挂白幡的多。“那些红白幡是什么?难不成夷风族的人也看重那些红白事?”此时二人在一处家门前停下,这一家门前却是十分干净,既没有红幡也没有白幡。“夷风族信仰长生天,信徒却是分成了两教。挂白幡的信仰长生天的密藏宗法,俗称白教,而挂红幡的是信仰长生天本尊,又叫红教。”

    “那你们呢?崆中部落是白教还是红教?”珠玛将骆驼缰绳递给严闻天,自己上前去推了推院门。“崆中部落是白教,长生天只是密藏宗法中的一支,密藏宗法里面包含着诸天大神通者,譬如长生天坐骑广成天,大智慧护法鸑鷟和侍者广镇天。”严闻天了然。却见珠玛不管不顾的推开了别人家的院门,大喇喇的就要进去。“这是哪里?你连门都不敲……”

    严闻天慌忙之中拉住了珠玛,刚一接触到珠玛的衣袖,严闻天就觉得有股江河水气朝着自己扑面而来,手下更是十分滑腻,就像是徒手捉泥鳅之感。“你……”珠玛连忙退后了一步,“大叔,你做什么?”满眼的机警之色,倒真像是严闻天做了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了一样。

    “不经主人家同意,就推门而入,这可不是君子该做的。”严闻天苦笑,刚刚的触感难不成是自己感觉错了?“里面没人,再说这房子本来就是给人住的。”

    逻辑是没错,可是,“可是这于理不合啊!就算主人家不在,你这样贸然进去,会被人家当成小偷的。”严闻天站在门口,一副“说什么都不会进去”的样子。珠玛指了指门口,“上面没有挂幡。不属于红教也不属于白教。”

    “这挂不挂幡也有说法?”严闻天这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了。“没挂幡就说明这户人家不住人了。咱们过路人就能进去歇歇脚,懂吗?”珠玛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大叔要是不进去,今晚尽可以跟骆驼睡在一起。”

    二人在屋内安顿下来,珠玛自骆驼背上取下一块毯子来。“除了原主人家的床榻不能动之外,其余的都可以使用。还有,最好吃自己带的干粮,不要生火煮东西。”说罢,就在屋内随意找了一块地方,铺开毯子躺下休息。而严闻天已经坐在了人家的床榻上,这就令他十分尴尬。

    严闻天没有毯子,不能像珠玛一样随意找个地方躺下休息。外头天色渐暗,旅途上的疲乏之感也渐渐袭来,引得严闻天眼皮越发沉重。屋内唯一的一张床榻就像是在招手一般,招呼着严闻天快去躺一躺。

    我就躺一下,打个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严闻天鬼使神差的慢慢走向那张床榻,只觉浑身都在叫嚣着舒服。他闭上了眼睛,屋内只闻淡淡的均匀的呼吸声。

    “呼,呼,呼……”有凉风自耳边吹过,吹的严闻天耳朵发痒。“阿黎,别闹。”严闻天翻了个身,揉了揉被吹痒的耳朵。“呼,呼……”像是谁的呼吸声,又像是谁故意在严闻天耳边吹气,只是这风凉的很,让严闻天的头皮不禁炸了起来。

    “谁啊?没完没了了还……”严闻天翻身坐起,就见自己还在漠铁镇的小屋之中,珠玛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也不知何时上了主人家的床榻,身边躺着一个……尸体?尸体!

    那尸体侧躺在严闻天身边,刚刚似乎就是它一直在严闻天耳边吹气。此时仍能听到那“呼,呼”的吹气声,令人心生寒意。死人,是没有呼吸的吧?严闻天此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觉这屋子之中温度低的令人起鸡皮疙瘩。

    “咯咯咯”身旁的尸体居然转过了头,一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正对着严闻天,“咯咯”声是从尸体的脖颈处传来的,场面诡异非常。严闻天的君子剑就放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若是在手边,严闻天保证一剑就结果了身旁的“脏东西”。

    珠玛也不知跑去了哪里,那张毯子还在地上铺着,显然她出去的匆忙,毯子上十分凌乱。严闻天不敢动不敢挪,“脏东西”就守在榻边,保不齐一掌拍下来,严闻天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严闻天忽然觉得,自来了夷风之后,在外面威风凛凛的魔教教主,居然一次又一次的变成了怂狗。这令严闻天十分不开心。

    就这般僵持着,严闻天不敢盯着“脏东西”乱瞧,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那“脏东西”也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只用那没有眼珠的眼眶“盯”着严闻天,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不知僵持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打斗声,显然屋子外面有人。

    严闻天不禁松了口气,却换来“脏东西”又是一声“咯”。严闻天背后起了一层白毛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说大叔,你干什么呢?要是还没死,赶紧出来帮忙啊!”珠玛的声音从屋子外传来,显然有些体力不支,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倒是想去,这里有东西挡着,我不敢出去啊!严闻天在心里呐喊,却又不敢出声。“笨蛋!那玩意又不会吃了你。”像是能听懂严闻天的心声似的,珠玛又开口喊了一句,“赶紧出来帮忙,外头这个是凶尸!”

    凶尸?严闻天不禁转头看了看身边躺着的这个。这个长相也很凶啊!

    “早就告诉过你,主人家的床榻不能躺,这下知道厉害了吧?”珠玛声音有些抖,“绕着它出来,赶紧的。”严闻天刚一动,又是一声“咯”。他能不出去吗,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灵敏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太怂了,严闻天认为自己不能在一个姑娘家面前堕了面子,正欲绕着死尸下榻,只听“喀”的一声脆响。

    “……”

    “不能碰那具尸体!”与此同时,珠玛又是一声大喊。

    严闻天还是躺平认嘲吧。什么面子,什么里子,都不要想了。

    “我把它腿给压断了……”严闻天颤颤巍巍道,“会发生什么吗?”严闻天不死心的又加了一句。

    珠玛一鞭子击退面前的凶尸,“会变成凶尸。”珠玛眼前的这具凶尸已经没了头颅,却仍旧能与珠玛缠斗在一处。

    “妈呀!”严闻天在屋内鬼叫了一声,就见他握着君子剑从房内冲了出来,“他腿都断了怎么还能来追我!这是什么鬼?”屋子外,还有一具没了头颅的凶尸在追赶着珠玛。

    “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可怎么办?”君子剑出鞘,在严闻天内力的催动下,散发着幽幽蓝光。

    珠玛长鞭一挥,“还能怎么办,打呗!兴许打散架了,他就不动了。”

    ——

    好不容易熬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鸡叫三声之后,两具凶尸就好似被火焚烧一般,眨眼间就在二人的眼前变成了一滩粉末,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珠玛当先扔了手中的鞭子,“呼,可累死我了。总算是完了。”那两具凶尸对院子中的二人不死不休,哪怕只剩下一只手臂都会挣扎着去抓二人的脚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一觉醒来就睡在我身边?”

    严闻天蹲在珠玛身边,心有余悸。“我告诉过大叔,主人家的床榻不能睡。”珠玛本来睡得好好的,半夜却是突然感觉身边有人在吹气,醒来一看也是被死尸吓了一跳。见严闻天在榻上躺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是不小心,一脚就把死尸的脑袋给踢跑了,结果引得死尸凶性大发,变成了凶尸。

    看来躺平认嘲的不止他一个,这让严闻天稍稍放下了心。

    “夷风族的百姓死后是不能放入墓穴的,”珠玛解释道,“尤其是信奉红教的信徒。他们死后会被放置在床榻之下,直到一户人家的主人全都死尽,才会被邻居从床榻下抬出来,放到外面天葬。因为他们认为,床榻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归宿。因此就算是主人家都不在了,床榻也不能有旁人侵占,否则主人家的魂魄是会来索仇的。”

    魂魄?严闻天看了看眼前的两摊粉末,“那咱们打了一晚上的东西又是什么?”珠玛耸耸肩,“兴许这家主人诈尸了呗!”

    提心吊胆了一夜,现在天一亮严闻天就迫不及待的带着珠玛离开了,这个稀奇古怪的漠铁镇依旧是人烟稀少。就在这二人牵着骆驼离开,那些原本紧闭门户的人家全都打开了家门,眼神间满是匪夷所思的兴味。

    过了漠铁镇就等于和沙漠说了再见。眼见着路边渐渐有了绿意,严闻天总算板着的脸有了一丝笑意。“还没问大叔是哪个国家的,咱们这一路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啊?”珠玛的骆驼比起严闻天这一头瘦弱了不少,但是脚程却是比严闻天的快了不少。现在严闻天落后在珠玛身后,不论怎么驱赶都不见加快脚步。

    “去三毒。你真的要随着我一起去三毒?你可得想好了。”珠玛漫不经心吆喝了一声,“大叔都问了一路了,到底烦不烦?你赶紧前头带路,我这还有事儿,忙着呢!”

    严闻天算是知道这姑娘脾气,是个直性子了,对她的语气也不甚在意。“既然你忙,又何必跟我去三毒。”珠玛拢了拢脑后的小辫子,“我答应了人的,自然是要做到。不然可不就白费了人家一路寻我的辛苦。”

    “谁啊?你不是个在沙漠中狩猎的,难不成还有找你做事?”珠玛颇为自得,眉头上挑,洋洋自得。“那是,寻我的人多着呢!”严闻天轻笑,“所以你一直跟着我,也是有人找你说的?”

    珠玛正欲回答,话到嘴边却突然咽了回去。“别想套我的话,我才不上当呢!快走,昨晚都没能睡好觉,今晚我要找个好地方,好好睡一觉才行!”骆驼慢慢悠悠驮着二人越走越远,身后留下一串骆驼蹄印,伴随着身影逐渐拉长,还有阵阵的驼铃声。

    ——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方余笙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将耿蒙与于英招二人还没开口的话堵了回去。“耿世子若是想找生财之道,倒还不如把银子存到钱庄里去,好歹还能吃些利息,风险还小。”

    耿蒙终究没能劝说于英招私下运作入股之事,方余笙说耿蒙拿出来的那笔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就算全都投在了成衣铺子里,也不一定能为他带来多少利润。何况现在方余笙在孕期,原本想要操作的“娱乐经纪公司”还不能贸然启动。固然进军娱乐圈能够牟取暴利,可是少了方余笙的背后操作,仅凭于英招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带动起来。

    股市之事在方余笙的劝说下,不了了之,也保不住耿蒙又动起了新的歪脑筋。比如,打算和方余笙合伙搞报纸,资助方余笙办报社,日后二人分红。

    “你信不信这件事若是殿下知晓了,咱们两个都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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