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阮轻咳了几声,花公公递上茶盏。

    见萧禹阮抬手接过茶盏微抿了一口,问道,“提防是哪家医馆所为?”

    沈琛应声将李世医馆说出。

    李世医馆可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医馆,此事李世既已做出此举,那这疫病就算没有明显表现,恐怕城中也是有了疫病之事。

    萧禹阮看着沈琛手中的药包,瞧了眼花公公。

    只见花公公退身到沈琛面前接过了药包,将其捧上了御案前。

    “此药便是李世那取来的?”萧禹阮问道。

    沈琛看着那包药启口道,“是。”

    故而沈琛接着又道,“此药臣寻了大夫和太医查看过,几位都道确是对疫病之药。”

    萧禹阮低眸看着药包沉声嗯了一声,接着道,“疫病一事,今日你便与……”

    萧禹阮话未说完,只听殿外一阵喧闹,“您不能进……不能进啊……”

    只是殿外的小太监却是没能将这人拦住。

    这人进殿便跪在了地上朝着萧禹阮磕头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皇。”

    跪在殿中的人正是那曾喝醉在宫中将林舒浅撞了的萧均。

    萧禹阮掩嘴咳着,朝进来的小太监一摆手,微眯着眼眸望着地上跪着的萧均。

    萧均垂着头,后而抬头望向那御案前的萧禹阮,启口极诚恳地道,“儿臣刚在殿外无意听到京城之中闹出疫病之事。”

    话未说完,萧均眼神极坚定地拱手接着又道“儿臣混事做尽,如今京城闹出这番疫病,儿臣恳请父皇允命于儿臣前去平复疫病一事,以恕儿臣宫外所行混账事之罪。”

    话完,殿内无声。

    萧均今日敢在沈琛还在之时对萧禹阮说出这番请命之话,是抱足了面子全扫的心而来。

    萧禹阮只是沉着脸看着萧均,见此时的萧均眼神极为坚毅不似往常那般散漫,整个人好似已有洗心革面之样。

    萧禹阮面上不显责备萧均闯殿,只是开口问道,“疫病一事若让你着手去办,你会如何做?”

    听到此话,萧均眼睛一亮拱手应道,“回父皇,儿臣认为应先在城外开设义诊之处,义诊之处的大夫,儿臣认为让太医与城中医馆大夫轮流职于便是。”

    说到一半,萧均看了看萧禹阮的神色才接着道,“趁此义诊,太医便能将患有疫病症状之人留于城外就医,然后以此将其与城中未患病的百姓隔出。”

    听完萧均此番话,萧禹阮沉着的脸松了松,“若有人不愿去义诊之处就医那该如何?”

    萧均跪在地上垂下了头,“若有人不去……”

    只见萧禹阮垂眸扫了眼御案上的那个妆盒盖,一摆袖道,“疫病一事可是有丢性命之险,你可怕?”

    萧均仍坚定地立即答道,“儿臣不怕!”

    听到这句不怕,萧禹阮看着萧均此时真有改过之心,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好,有胆识,朕便将此事交于你去做,左都御史同户部则助你办此事!”

    萧均起身行拱手道,“谢父皇!”

    沈琛则在旁躬身行了个礼并未答话。

    故而萧禹阮点着头又道,“疫病既已交于你,义诊之处便也由你自己决定。”

    萧均应了声是。

    话说完,萧禹阮又咳了起来,萧均极为担忧地道,“父皇可是身子不舒服?”

    花公公见皇上又咳了起来,忙上前为他递水。

    萧禹阮抿了水才摆手道,“无事,不过是最近春风吹的朕嗓子不舒服罢了。”

    将事说完,花公公在旁拟好圣旨才躬身退到萧均一旁。

    萧均与沈琛对萧禹阮行了礼,这才躬身离开了殿内,花公公则随着他们一同出了政元殿内。

    出殿后,萧均看向沈琛态度很是客气地与他道,“疫病一事,萧均若哪里出错还请沈大人指出。”

    沈琛则也是躬身拱手与他道,“四皇子折煞臣了。”

    说完话后,萧均也就作辞离开了政元殿前。

    沈琛则是带着花公公来到户部。

    户部尚里此时,书徐咫易正拉着拿了公文要走的林荫与他似是论事。

    只是这论事,林荫是被徐咫易拉的脸上已露出了很是不耐,可徐咫易却还是依旧不放林荫与他说着话。

    林荫偏头见沈琛过来,抬手便将徐咫易挥了开,低声同徐咫易道,“沈大人可是来了,你若想上奏本,你尽管再拉我。”

    徐咫易一听忙停住了手,有些泄气地叹气道,“六部一体,让你帮个事儿怎就那么难!”

    林荫一拍衣袖与进来的沈琛相互颔首行了个礼,然后回身开口与徐咫易道,“你所说之事容我再想想。”

    徐咫易听到林荫说想想缓缓点了点头,故而与沈琛颔首问道,“沈大人,花公公,此来户部可是有何要事?”

    林荫见了徐咫易点头也就离开了户部。

    花公公则与出去的林荫行了礼,然后进到了房内展开了手中圣旨。

    徐咫易见明黄圣旨,跪下了身。

    花公公低眸看了眼徐咫,缓声道,“城中似起疫病,皇上特派都察院左都御史与户部尚书带太医协助四皇子治理疫病一事,徐咫易接旨。”

    徐咫易听完花公公所说身子顿了一瞬,沉声启口道,“臣领旨。”

    将圣旨交于徐咫易手里,花公公开口道,“徐大人与沈大人便辛苦些了。”

    徐咫易点了点头便唤了人将花公公送出了户部。

    四皇子萧均谁不知是仗着皇后便与姚浩卓混在一起的不学无术的甩手皇子,如今怎么会被派出去管这会丢性命的疫病之事?

    徐咫易看着手中的圣旨叹了口气,转身与沈琛道,“疫病一事还请沈大人多担待了。”

    沈琛则也回道,“晚辈不敢,徐大人才是多担待沈某。”

    两人说了番客气话,沈琛与徐咫易说了疫病一事之后也就辞别离开了户部回了都察院。

    皇宫内,萧均离开政元殿便往太医院走了去。

    来到太医院,几名太医躬着身迎他,有几名则是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萧均进了太医院先与几位太医拱手赔罪道,“萧均往日里对几位太医不是,是萧均之错,疫病一事日后还请太医们助我将此事办妥。”

    几位太医睁大了眼看着萧均,很是觉有些受宠若惊之势。

    胡太医见状回身出身忙道,“四皇子客气……老臣们定会尽力助您疫病一事,四皇子若有需要老臣们做何事,请尽管说。”

    萧均道了声多谢,然后询问了些疫病会出何症状的事后才缓身离开了太医院。

    太医院内萧均一走,这些太医连连擦着额头的汗,“今日这四皇子可真是转了心性……我这汗是被吓得一把把的往下滴,生怕四皇子是同我们说笑的。”

    胡太医也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沉声道,“老杜,你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若被听了去,太医院恐怕要被大闹一场的。”

    被唤老杜的太医连连点头应了声,胡太医说的是,胡太医说的是。

    离了太医院,萧均回到自己所住的殿中。

    这殿中站着的男子正是那夜站于盛宁宫的那个黑袍男子。

    只见他翻转着手指上的扳指背对着萧均开口道,“萧禹阮可允了你管治疫病一事?”

    萧均一改在外谦和的样子,摆着手坐到了榻上,很是随意地道,“父皇允了,只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黑袍男子声音极平淡地与他回道,“义诊的地方就取你城外的一处宅院就是。”

    萧均低着头想了想便应了声好。

    只听黑袍男子又道,“希望你是本主用起来最顺手的一颗棋子。”

    话落黑袍男子便飘身离开了殿内。

    萧均看着殿中不见的身影,眼眸暗了暗。

    顺手的棋子……他也希望他会是他手中用起来最顺手的利刃。

    研竹阁里一时间飘满了那裴岑带来的药味。

    萧祁天被熏得不行站在院中直扇着扇子,“为何这药味越来越重了,你们燃了多少香炉?”

    隐商只是看了眼萧祁天并未答话,迁弦则回道,“回五皇子,十只。”

    听到这数字,萧祁天扇扇子的手更是加快了些,“好好一个研竹阁非被你们整得这样乌烟瘴气,就不能少燃些么?”

    裴岑悠缓地回到研竹阁,闻着这股药味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见裴岑缓步走往了小书房,打开了屋门,裴岑也未进去,只是站在屋外瞧着里面坐着的林舒浅道,“尚书府里还未出现疫病,师妹可以放心了,只是林尚书有职在身经常外出,不知他会不会染上。”

    林舒浅挑眉看向裴岑,“香炉所燃可还有剩下的药材?”

    裴岑摇头,“你该问容殊不是问师兄。”

    林舒浅好笑地看向容殊,容殊此时已将最后一封信批写完,启口道,“迁弦,去取香炉所燃的药材来。”

    迁弦在外应了声是便闪身往偏房走了过去。

    偏房书柜后可是有暗门,这里面便都是些药材。

    取了药材,迁弦便又回到了小书房,并将药放在了毯子前的一张小桌案上。

    林舒浅拨了拨药材,“劳烦取些布和针线给我。”

    迁弦应声便又去取了些布与线,不时也就回来了。

    拿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布,迁弦看着林舒浅问道,“属下不知林小姐要何布便将这些好布都拿了过来。”

    瞧着面前的布,林舒浅眨了眨眼,也是怪她未讲话说清楚。

    只见林舒浅随便抽了匹布,然后将布对叠,拿起了针箩里的剪子将这块布剪了下了。

    剪下后,林舒浅欲要抬手拿针穿线,只见手旁已有穿好了线的针递给了她。

    执针林舒浅将剪下的布很是速度地缝作了香囊的样子,然后往里塞了些药材又抬手做封口。

    香囊做好后,林舒浅习惯地吹了声哨。

    飞进来的不是画眉……是容殊的那只海东青。

    吹完哨声,林舒浅想起自己的画眉没办法飞进来。

    只是为何她的哨声能将海东青唤来?

    林舒浅奇怪地看着海东青,又转眸看了看容殊。

    容殊见林舒浅看着自己,缓声与她道,“海东青灵性,易懂人。”

    这话说的裴岑翻了个白眼,林舒浅也是忍不住朝容殊翻了个白眼。

    这话若是说给小孩子听,没准小孩子还能信。

    林舒浅将缝好的小香囊递给了容殊,“帮我将这个带去给爹爹,让他随身带着吧。”

    瞧着林舒浅手中的香囊,容殊不显眼地蹙了蹙眉,也不说什么,也就接过了小香囊拿给了海东青。

    只见海东青用喙衔住了这只香囊便扑腾地飞出了小书房。

    而后裴岑瞧着林舒浅道,“将这药材做香囊携带我倒未想到,师妹果然聪明。”

    说着裴岑便挪到了林舒浅身旁坐下道,“师兄也经常在外,师妹为师兄也做一个吧。”

    林舒浅挑眉瞧了眼裴岑不语,抬手剪下来块布也就缝了起来。

    塞好药封了口,只见容殊要起身,裴岑身手极快地就将做好的香囊抢了过去。

    裴岑这动作倒是让容殊愣了一瞬。

    拿到香囊的裴岑握着香囊起身拍了拍衣服缓步就离开了小书房内。

    只见容殊坐在林舒浅身旁看着她,“你可知送男子香囊代表什么?”

    林舒浅抬手取了匹白布,笑着道,“按理说那该是药囊。”

    容殊拿过了林舒浅手里的布匹看着她像个未得糖果的孩子地闷声道,“药囊也不行。”

    此刻是容殊真是像极了孩子,林舒浅又将那白布匹拿了回来,“一个是爹爹,一个是待我如兄长的师兄,你这吃味的可是有些偏了。”

    容殊抬手为林舒浅穿着针,只是这针却是为她穿了一堆。

    线的颜色也是各不一样。

    林舒浅挑眉看着容殊,“你穿这些线做什么?”

    “绣香囊。”

    只听容殊在旁淡淡道。

    瞧着这些线,再看看容殊的那双手,林舒浅点了点头,“你绣出来的香囊定会很好看。”

    毕竟她那斗篷上的那朵桃花就很是精致,也是出自容殊之手。

    只见容殊将这些线往林舒浅面前一推,“女红自是女子来做,这些线是我为你穿的。”

    不等林舒浅开口说话,容殊接着又道,“这些线你便看着用,若不够,我还能再穿。”

    瞧着眼前的线,又听完容殊的话,林舒浅嘴角一抽,绣香囊那需要那么多线……

    此时一个男子缓身落在了小书房前。

    只听男子开口道,“公子,城中疫病皇上交于了四皇子,太子那边并未有动静。”

    容殊嗯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林舒浅抬眼看着屋外的身影,这身影不似悬殷,声音也更不是悬殷,这隐卫倒是她第一次见。

    林舒浅裁布拾起一根穿好了线的针便在手上的不上绣了起来。

    这样一绣便就是一个时辰,林舒浅手上的针线不断换着缝着布上的图样。

    天色暗下,容殊看着林舒浅还在绣着手中香囊的图样,只是起身为她掌了灯。

    林舒浅绣起香囊便忘了时辰,只顾着想将这手上的香囊绣好。

    一盏茶时间过去。

    容殊放下手里的书看了眼林舒浅,见她还在绣,也不说话便继续看着书。

    而后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容殊再抬眼时,林舒浅仍在认真的绣着手中的香囊。

    只是这再过后,容殊微微叹了口气,起身来到林舒浅身旁取了她手中的针线便将小书房里的灯烛吹灭了。

    林舒浅愣着身,看着眼前黑乎乎地道,“怎么了么?”

    只见容殊放下了那些针线,将林舒浅抱住,声音有几分气闷,又几分心疼声地道,“天晚了伤眼睛,明日再绣。”

    林舒浅这才察觉到,天晚了。

    容殊起身将屋门打了开,抬手便将林舒浅抱起走往了主屋。

    主屋此时也是有那股燃着的药味。

    进了屋里,容殊将林舒浅小心地放到了床榻上。

    林舒浅很自然地就往里挪了挪,容殊则把小桌案拿到了床榻上放着。

    隐商在屋外不等吩咐就已和霜青将晚膳抬进了主屋。

    林舒浅看着霜青今日气色好了很多,朝她笑了笑。

    霜青见林舒浅看她,则感激地对林舒浅福了身然后与隐商一同退出了主屋。

    晚膳自然是同往常一样,容殊为林舒浅捻着菜,林舒浅不停筷的吃着。

    只是今晚的晚膳却是有些不一样。

    林舒浅戳着碗中的肉丸子道,“好好的肉非要拿药煮,容殊这不好吃!”

    瞧着林舒浅要罢工的样子,容殊抬筷将她碗里的丸子捻小,喂到了她嘴边。

    林舒浅瞧着面前的筷子,张嘴吃下。

    接着容殊便一直抬筷喂着林舒浅,林舒浅则是瞪着面前这还在要抬手喂自己的人,开口道,“我身子不弱,你这样给我补身子,我没准是要出毛病的。”

    只听容殊淡淡回道,“温补不伤身。”

    林舒浅呛的一噎,忙拍着胸前咳了起来。

    容殊抬手为她倒了杯水递给她,“慢慢吃。”

    瞧着容殊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林舒浅一时也是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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