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看着屋内点灯一夜到亮,而屋内的人也还一直未歇下,有些担心,想进屋劝她睡下。

    可一回想小主这样在青羽阁时又是常见,她有几分犹豫该不该进屋去劝。

    屋内林舒浅看着账本抬笔敲着桌子似在想事。

    故而林舒浅抽出一张纸抬笔在纸上写下了那三位公子的名字然后与霜叶道,“朝食过了去请京中红娘来趟府中。”

    霜叶听到吩咐应了声也就继续直着身子站在了屋外。

    天色从渐渐亮起到已亮开,霜叶也就离开了暖玹阁往府外去了。

    瞧着霜叶动身,林舒浅起身活动了下身子,从屋中铜镜前的瓷瓶抖出了一颗药丸吃下,然后才自己一人往东院凝玉嫣所在的厢房慢慢走了过去。

    此时凝玉嫣正在屋内坐着梳妆好像是要出门一般。

    林舒浅来到屋外轻扣了几下开着的屋门门框。

    凝玉嫣听到门声便起身去看屋外是谁人在敲门。

    凝玉嫣看到来人是林舒浅时,有几分惊讶地眨了眨眼,后忙福身与她道,“林姐姐。”

    林舒浅与凝玉嫣莞尔一笑,“我可能进表妹屋中?”

    听到林舒浅这样问,凝玉嫣忙点头,“林姐姐快请进。”

    林舒浅与凝玉嫣笑了笑便抬步进到屋中。

    只是林舒浅走路时脚上有伤的样子很是明显。

    凝玉嫣见林舒浅脚上有伤忙过去扶着林舒浅让她坐到自己的床榻上。

    林舒浅坐下后不等凝玉嫣先问寻她可有何事时,便开口问道,“表妹可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

    凝玉嫣听到生辰八字时,她那藏着袖里的手紧了紧,故而才点头道,“玉嫣记得自己生辰八字。”

    听到凝玉嫣说记得,林舒浅也就没再废话,“为玉嫣表妹选好夫家一事,还需玉嫣表妹将生辰八字写下给我。”

    凝玉嫣自然知道她的表姐这番与她要生辰八字是为何。

    凝玉嫣点头应了声,‘表姐稍等’也就转身走到了书案前铺开纸,研磨写着。

    林舒浅瞧着凝玉嫣写生辰八字也不打扰她。

    只是在凝玉嫣执笔挽袖时,可瞧见她手腕上露一支翡翠镯子。

    这翡翠镯子成色可是极好,京城中也是难得能见的,这东西价值也是不菲。

    可凝玉嫣近日在府中又是为何会戴着这样的翡翠镯子。

    今日凝玉嫣的样子也是似有精心打扮过一番的。

    林舒浅瞧着凝玉嫣手腕上的镯子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凝玉嫣写完那生辰八字。

    过了一会儿凝玉嫣将写有生辰八字的纸交于林舒浅,“玉嫣的事儿麻烦表姐了。”

    林舒浅只是笑了笑,“无事。”

    说完,林舒浅收起那写有生辰八字的纸便起身独自离开了这院子。

    凝玉嫣看着出了门的林舒浅,那本是娇柔的脸却是露出了几分阴柔和不削。

    霜叶这时已将那红娘领到了暖玹阁外等候着林舒浅回来。

    林舒浅回到暖玹阁,霜叶就已过去扶住了她。

    而红娘看到回来了的主‘哟’了一声,忙扭着身上前过来也做扶着林舒浅。

    林舒浅回到屋中坐下挑眉看向红娘将桌上写着三个名姓的纸张递给了霜叶。

    霜叶接到纸后便将纸交给了红娘。

    红娘见了就明白是什么,只见红娘扭捏着身子看着林舒浅嘿嘿笑了笑。

    霜叶从腰间拿出了银子便递给了这红娘。

    红娘瞧着递过来的银子简直看开了眼,拿过银子咬了一下,然后看着林舒浅谄笑,“林姑娘可是选好这三位了,这三位公子在京中不算顶尖儿也是好的呢!”

    林舒浅看了红娘一眼缓声开口道,“三人近日家中正为婚事而愁,你将凝玉嫣说与他们就是,成不成都无事。”

    红娘看着林舒浅有几分疑惑,这成不成都无事,哪家会这样与她说呢。

    看着红娘这似有疑惑的样子,林舒浅抬眸看了眼霜叶,霜叶颔首便从怀中掏出了四张银票递给了红娘。

    红娘本要开口再问,只是她看到手中的银票时顿时眼睛睁大很是高兴,忙应道,“好好,林姑娘的吩咐我准给您办好。”

    林舒浅点了点头也就让霜叶将红娘送出了尚书府。

    霜叶再回时,林舒浅开口问道,“凝玉嫣今日出门是为何事?”

    霜叶看着林舒浅开口道,“徐大人之女今日邀凝小姐去徐府赏画。”

    林舒浅嗯了一声,启口道,“她近日可有出府?”

    霜叶摇了摇头,“回小主,属下近日未见过凝小姐出府。”

    听到霜叶说没见凝玉嫣出过府,林舒浅点了点头,“表妹在府中也没婢女伺候,霜叶你今日便与她一同去往徐府就是。”

    霜叶看着林舒浅点了点头,“是。”

    吩咐完林舒浅又道,“打盆水进来你便随她去吧”

    霜叶点头退身出了屋内去为林舒浅将水打进了屋中,然后便直接往府外出去备马车与凝玉嫣同去徐府。

    林舒浅起身从屏风取了两块白帕然后走往柜子取出药和纱布才缓身回到桌旁。

    林舒浅将水扑在脸上用白帕将水擦干后才弯下腰将脚上的纱布拆了开。

    随后林舒浅拿着另一块白帕沾了些水擦了擦脚踝。

    将脚踝擦了一番,林舒浅才抬手把药抹到纱布上再缠在脚踝上。

    林舒浅看到院外娘亲正朝这边走过来,便起身将水抬起放往了一旁,然后匆忙的收了收桌上的账册。

    凝歌芸带着惜月进到了暖玹阁内就直往正屋走了过来。

    跟在凝歌芸身后的惜月,手中抬了一盅燕窝。

    惜月进了屋中恭敬地将燕窝放在桌上便退身出了屋。

    凝歌芸看着林舒浅站着,有些嗔责地道,“舒儿不好好躺着,站着是做什么?”

    林舒浅反挽着凝歌芸的胳膊道,“娘亲,我躺久了想起来活动活动。”

    将林舒浅扶着坐下后,凝歌芸才走到桌旁把桌上的燕窝抬到林舒浅面前递给她。

    看着这一盅燕窝,林舒浅只觉自己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可看着眼前的娘亲,林舒浅又不能拂了自己娘亲的好心。

    林舒浅蹙着眉持勺舀着燕窝一口一口地吃着,只是吃不到几口林舒浅就已觉燕窝咽不下去。

    看着凝歌芸忧心要启口问话的样子,林舒浅就先启口问道,“娘亲可有收着一只有梧桐雕纹的木盒?”

    听到梧桐雕纹的木盒时凝歌芸身子顿了顿,倒是有几分疑惑的看着林舒浅。

    凝歌芸看着林舒浅不再吃燕窝也就接过放下,然后启口道,“那盒子舒儿还小时就被舒儿讨了去,舒儿不记得了?”

    这盒子她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昨夜让霜叶找也是为看可有这盒子的存在。

    只是霜叶未找到,她还是觉心有疑惑,这便开口问了娘亲。

    她是倒没想到盒子确实是有,而且还是她自己在小时候找娘亲拿了去的。

    林舒浅低着头似在想什么事一般。

    凝歌芸看着林舒浅发间的玉簪,有几分叹息地问道,“舒儿怎么问起那只盒子了?”

    林舒浅摇头只道自己突然想起有那么一只盒子。

    凝歌芸抬手摸了摸林舒浅发间的玉簪,“舒儿…你……”只是凝歌芸话还未说完,就起身又道,“舒儿今日可会回国公府?”

    听到国公府三字,林舒浅只是摇头与凝歌芸道,“不回了,娘亲。”

    凝歌芸听到林舒浅的话眸底隐着抹担忧,只是点了点头,“舒儿好好休息。”

    林舒浅点了点头应了好。

    凝歌芸看着林舒浅面上不似有事也就不再说什么,吩咐了惜月将未吃完的燕窝抬走。

    随后凝歌芸将林舒浅扶着睡下给她盖了被子也才离开了暖玹阁。

    看着屋门被关起,林舒浅掀开了被子又坐到了桌旁将那没算完的账本打开继续算着。

    这一坐便是半个时辰,只是这暖玹阁却有人走了进来。

    林舒浅听到屋外有脚步声,忙起放下笔关上账册起身要往床上躺去。

    只是这进来的人却是林砌云带着个在呜咽着的丫鬟进了这暖玹阁。

    西辞走到屋门前敲了敲屋门,“小姐?”

    听到是西辞的声音,林舒浅坐在床榻上松了口气,开口问道,“何事?”

    西辞回身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公子,开口与林舒浅回道,“小姐,霜絮回来了。”

    林舒浅在屋内听到霜絮的名字时,启口道,“快带她进来。”

    西辞将屋门打开然后躬身推到一旁。

    林砌云看着屋内回来的姐姐走上前打量了她一番。

    他昨日听西辞说小姐回来了的时候还有几分不信,后而真的知是姐姐回来,他开始有了几分担心。

    如今看到自己的姐姐无事,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林舒浅朝林砌云招了招手。

    林砌云见林舒浅对他招手也就走近了些林舒浅。

    只是走近林舒浅,就见林舒浅抬手捏了捏林砌云的脸,而后听她语中带着抹笑意地道,“砌云瘦了许多。”

    林砌云瞧着有精神与自己说笑的姐姐,拿开了她的手反道,“砌云是胖了许些,姐姐才是瘦了呢。”

    故而林舒浅挑眉看向屋外那个脏兮兮的丫鬟,也不与林砌云再说谁胖谁瘦。

    只见霜絮进屋后便是一直在抽泣着。

    林舒浅看着衣衫褴褛的霜絮启口道,“霜絮?”

    只见霜絮情绪很是低沉还带有几分委屈地开口哽咽地唤了声,“小……小姐。”

    这样的霜絮是着实将林舒浅吓到了。

    林舒浅开口便问道,“霜絮这是怎么了?”

    霜絮看着林舒浅上前便跪在她身前哭道,“奴婢……婢,奴婢求小姐收留奴婢一辈子……奴婢愿一辈子都为小姐当牛做马。”

    瞧着霜絮这副似落了难的样子,林舒浅道,“一辈子太长,你也有嫁人的一天哪能给我做一辈子丫鬟呢?”

    霜絮开口又道,“奴婢嫁不出去的,奴婢只愿伺候小姐一人……”

    听着霜絮的话,林舒浅蹙着眉不再说什么,只是让西辞先带霜絮先去梳洗一下。

    西辞将霜絮带走后,林舒浅看着霜絮落下的包袱,开口与林砌云问道,“霜絮这是怎么了?”

    林砌云瞧了眼自己姐姐那脚上的伤,开口与她道,“今日砌云出府路过沈府时在沈府旁的巷里看到有群人正围着霜絮拉扯着她这包袱。”

    地上的包袱已是带着许些泥和灰,还有几处是破开了洞的,只是这包袱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林砌云缓身在桌旁坐下,他扫眼看了看桌上的账册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姐姐。

    这些账林砌云也是极熟悉的,娘亲这些日里已将许些账册交于他做他倒也是熟悉。

    只是桌上没有算盘姐姐是如何做到将账算清的他有几分好奇。

    没多时,西辞将已梳洗好的霜絮带到了屋中。

    霜絮进屋将直朝林舒浅跪了下去。

    林舒浅看着地上这个瘦的已是不成样的小丫头,竟是有几分心疼她。

    只见霜絮将那破洞的包袱又抱在了怀中,然后朝着林舒浅磕下头道,“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林舒浅只是觉面前这丫头只道,“你本是我的婢女我怎会赶你走。”

    听着林舒浅说不会将她赶走,霜絮抬眼看着自家小姐又哭了起来。

    只是霜絮哭着哭着,这肚子还不忘出声一起哭。

    林舒浅听到霜絮那咕噜的声音,下床轻轻拍了拍霜絮,对西辞道,“小辞拿些吃的来。”

    西辞应声便往屋外走了去。

    林砌云看着林舒浅脚本伤着还下床,便起身扶住她。

    林舒浅瞧着林砌云只道,“还是砌云贴心。”

    林砌云看着林舒浅的脚开口问道,“姐姐的脚怎会受伤?”

    听到这问话,林舒浅本是想打敷衍的,可不想林砌云又接了一句,“姐姐休想随便搪塞砌云。”

    林舒浅一噎,瞧着林砌云声音有些闷地道,“前几日进宫不小心绊倒脚摔了一跤。”

    林砌云只是叹气,“姐姐真是何时才能小心些不再大意。”

    这时西辞将吃的拿进来屋,林舒浅看到西辞来,转开话道,“霜絮先吃些东西。”

    霜絮看到西辞抬进来的馒头和菜,起身就伸手抓向了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瞧着霜絮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西辞在旁又为霜絮倒了水给她喝。

    林砌云是被霜絮这副样子吓到了,他还从未见过有人饿成这副模样。

    林舒浅偏头瞧了瞧屋外,“砌云还不去沈府?”

    林砌云一拍脑袋忙道,‘要去’。

    随后林砌云与林舒浅作辞也就带着西辞离开了暖玹阁。

    林舒浅看着将饭菜吃完的霜絮,声音不由地柔缓了下来,“人走了,你可放心与我说发生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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