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殊拨着茶水缓声道,“还未批改。”

    听到容殊这样说,林舒浅敲了敲桌子,“那我们得赶早些回去。”

    容殊在旁不语。

    过了会儿才见那出去的小二才抬着汤圆与桂花糕站在门前敲门。

    林舒浅转头缓声道,“进来吧。”

    小二闻声在屋外躬着身便将屋门推了开。

    小二偏头朝旁看一眼便忙端来的汤圆放朝林舒浅面前然后低着头赶紧退出屋内。

    瞧着未做完事就忙着出屋的小二,林舒浅看朝了容殊。

    只见容殊缓缓抬手取了一碗汤圆放到自己面前,故而将调羹递了一把给林舒浅,“趁热吃。”

    林舒浅看着门外关门的苘季,笑了笑,小二八成是被苘季冷着脸的样子给吓到了。

    瞅着面前的汤圆,林舒浅又将完整的汤圆戳破将馅放出来才悠悠地吃。

    她今日可是吃了好些东西,这汤圆也是今日第三次再吃。

    吃着吃着,林舒浅便抬眸瞧着容殊如何吃汤圆。

    容殊还是与吃阳春面时一样,不慌不忙的持调羹舀起一只汤圆轻咬上一口,然后缓缓下口将剩余的部分吃下。

    看着容殊这样秀气的吃汤圆,林舒浅手上的动作也不由的随容殊有几分秀气。

    只是未坚持一会儿,林舒浅便又恢复了自己那乱糟糟的吃法。

    林舒浅未吃完汤圆就已放下了勺似有些困意的揉了揉额头。

    看着林舒浅这样,容殊朝屋外的苘季道,“苘季带一盏彩灯与糖葫芦回来。”

    屋外苘季听到吩咐时顿了下身子,便闪身去买屋内主子所吩咐的东西。

    听着容殊吩咐人去买最后的两样东西,林舒浅瞧了瞧屋外不见的身影,便继续拿着调羹将剩下的汤圆吃完。

    不时,苘季带着一串糖葫芦和一只彩灯便回到了屋外,“公子,彩灯与糖葫芦带回来了。”

    苘季回来时,容殊与林舒浅已吃完汤圆放下了调羹。

    林舒浅看着容殊道,“去芳雨吧,音音在芳雨楼等我送吃的回去。”

    话落,容殊便走到了林舒浅身旁将她扶起往外走了出去。

    两人一起进楼一起出楼的动作是惹来了许些人看着。

    容殊扶着林舒浅下楼的动作是让这店里的些人给看红了眼。

    走出已食轩,就见隐商驾车正在侯着他二人。

    隐商见人出来便很是恭敬地撩起了车帘。

    容殊扶着林舒浅上马车后才进到车站,“去芳雨楼。”

    车里放着一件崭新的斗篷和一个暖炉。

    容殊上车后就将暖炉递给林舒浅,让她抱着。

    林舒浅沾了马车就连着打起了呵欠,这抱着暖炉更是让她困觉的紧。

    到芳雨楼时,林舒浅是已快迷糊睡着的,容殊却未让她睡将她给唤醒了,“林舒浅别睡,再忍会儿。”

    林舒浅听着容殊的声音,抬手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懒懒地顺着容殊扶着走下马车朝芳雨楼走进去。

    芳雨楼里,霁芊音早就在房里等不住的已是坐在二楼木栏直望着进来的人可有自家小主。

    林舒浅与容殊才迈脚进酒楼,霁芊音就已跑下了楼看着林舒浅可还不开心。

    只是才近林舒浅,霁芊音就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自家小主身旁一袭白衣的容殊,僵着身子行礼道,“容……容世子。”

    霁芊音转头瞧向林舒浅时,这僵着的身子完全僵在了原地不敢动。

    望着过来的霁芊音,林舒浅拿着桂花糕便递给她,“音音你要的东西。”

    说着,林舒浅偏眸看了眼容殊,容殊将手中的栗子酥递给了林舒浅。

    林舒浅把霁芊音要的都交给她,又抬手打了个呵欠,“音音少吃些,免得长肉。”

    说完,林舒浅抬袖擦了擦眼角就转身要出芳雨楼,“东西送完了,那我回去了……”

    只是这转身,林舒浅走的踉跄了一下,容殊在旁出手搂住了她的腰。

    霁芊音看着这城中名冠天下的容世子竟这样搂着自家小主一时是未缓过神。

    容殊淡淡看了眼霁芊音便将林舒浅带出了芳雨楼。

    两人走后,苘季则是把彩灯和糖葫芦也一同递给了霁芊音。

    霁芊音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直望着进来片刻又出去的主子眨巴了下眼睛。

    她本担心小主那样沉闷拿买吃的做借口想让小主出去走走,这小主回来一趟是不比先前愁闷。

    可小主这样与容世子一起,是让她有些惊讶。

    出芳雨后,容殊望了眼要睡的林舒浅将她直接带上了马车。

    上车后,容殊把放着的斗篷披在林舒浅身上为她系了系带子,朝隐商道,“回府将姜汤熬好。”

    在隐商应了声‘是’后,车中坐着的两人就已不见了身影。

    夜风簌簌,容殊揽着林舒浅直接离开喧哗的城内,落往了城外朝北的一处高峰上。

    林舒浅感觉自己被带着吹了会儿风又停下,她将容殊为自己挡风的衣袖拨开看容殊将她带到何处。

    只是才撩开容殊衣袖一角,林舒浅那朦胧的困意就已瞬间消散不见了。

    低眸可见脚下是囚人囚心的繁夏皇宫,而放眼望去则是纵观如画的锦绣河山。

    林舒浅蹙着眉头看向容殊。

    容殊未看林舒浅,只是搂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看着身旁的容殊,他着一袭白衣,姿态淡然,可在他身上却隐隐可见他有着万人之上的尊贵。

    他俯视脚下河山的眼眸深邃带着几分清冷,只是在这清冷中,却透着几分柔意。

    夜风‘呼呼’吹过,看着容殊的眼眸使得林舒浅忍不住的打了个抖。

    容殊感觉搂着的人抖了一下,便转眸看着林舒浅,抬手为她拢了拢斗篷,“可是觉得太冷了?”

    林舒浅摇头,只是望着容殊问道,“这……可是容殊你所想要的?”

    容殊未答林舒浅的话,只是将她往怀里揽了揽,轻叹道,“我带你来这处是看天灯齐放,你又在想些什么?”

    林舒浅抿唇,转头望向繁夏城中。

    只见城中一盏盏燃着的天灯正往夜空缓缓升起。

    不过一瞬,本空寂不见一丝亮的夜空便被城中放起的数盏天灯照亮。

    天灯再往上升便是成了夜空中的点点忽明忽暗的星星。

    容殊低眸看着林舒浅,“你不喜被囚于脚下皇城,我又怎会去谋它。”

    慢慢困意又再次朝她席卷而来,林舒浅眼睛已是眯的只有条缝。

    她靠着容殊抬手将袖中的木盒拿出,从里面把一对的铃铛取出拽成了两个,递了一个给容殊。

    将铃铛递给容殊后,林舒浅皱着眉头,吐字有些模糊地道,“容殊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容殊抱着林舒浅温声与她应道,“好。”

    只听林舒浅又模糊地说了句不知什么。

    容殊将林舒浅抱起,声音很是轻柔地应道,“明日就去。”

    听到容殊应声,林舒浅脸上皱着的眉松开,脸上也扬起了笑。

    容殊为林舒浅拉了拉斗篷便带她回了国公府。

    入国公府后,容殊便直接将林舒浅带进了研竹阁内。

    裴岑坐在偏房与宿欢榆正说着今日义诊的事。

    他见容殊抱着自己师妹进主屋便是打断了宿欢榆的话就朝主屋走了过去。

    裴岑看着容殊将林舒浅放下后,抬脚就要进屋看林舒浅。

    只是在裴岑抬脚时,容殊淡淡看了眼裴岑抬袖便将屋门关了上。

    看着眼前关着的门,裴岑带着几分怒意,朝容殊低声道,“容殊你若敢对师妹不轨,我定也拦你娶师妹!”

    屋内容殊未理会裴岑,裴岑听屋内没声音也就回了偏房。

    容殊将林舒浅面纱与玉簪解下,又为她解开了斗篷,才给她拉上被子为她盖好。

    隐商抬着两碗姜汤来到屋前,“公子,姜汤已熬好了。”

    容殊在屋内淡淡应了声,隐商便抬着姜汤进屋放在桌上退身出了屋内。

    容殊将姜汤抬到林舒浅面前,然后将她揽起,“林舒浅,把姜汤了再睡。”

    林舒浅吃下的药丸已是起了效,此时的她只觉脑袋晕乎乎的,极想睡觉。

    可奈何容殊却还她弄起来喝姜汤。

    林舒浅没睁眼,只是由着容殊将姜汤喂于她喝完。

    喝完时,容殊将林舒浅放平,走到已打好的水前拧了白帕为林舒浅擦了擦脸。

    故而容殊唤了悬殷将小书房的书信拿到了主屋。

    林舒浅睡着后,那四年前的事便是在她脑海里纷纷地映现了出来。

    画寒那夜,她大意的吸入了房里被燃的迷香,砌云睡于她身旁,她很是用力的砌云扔到了床榻后藏着使得房里看着只剩下她一人。

    只听屋外响起了一个有些老气的女声,

    “娘娘,屋中睡着的正是尚书府的小公子。”

    接着,屋门便被人打了开,那迈脚进屋内的人着一袭华丽的素白宫袍。

    她带着面纱掩着她的面容,只见她走近林舒浅抬起了修长的白玉手指指向床上躺着的小人儿,“喂他吃下。”

    话音落,那着宫衣的嬷嬷便打开了一只玉所雕做的盒子,然后从里取出了一块还冒着寒气的药丸便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本能吐出的药丸,这喂药的嬷嬷却是给她灌下了一杯水让她将其咽下。

    这颗药丸喂于她吃下后,为她药的嬷嬷又朝着那个貌美的女子问道,“主子可要连林家那凤星临世的……一同……”

    只见被唤主子的女人抬手打住了这嬷嬷的话便轻笑着离开了屋内。

    再转眸看门外时,门外已是倒着许些被杀死的仆人和丫鬟。

    而她还是四肢动弹不了,只能眯着眼看着那喂了她药就这样走了女人。

    再接着,她便如睡在一样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

    隐约着她只能听到有娘亲的哭声,与爹爹求人的声音。

    画面恍惚,再接上时,她已被爹爹抱到了扶山寺后的一处小院里。

    只是进小院时,画面中那被抱着的小人又哭又闹,而这样的哭闹未出于她真心。

    澄观看着小人儿这般,实在无奈便是让林荫抱着林舒浅走到了东面僻静的小院。

    那个挂在林荫身上的小人儿进了这院子就不见了哭闹。

    在她的小脸上则是扬起了抹狡黠的笑。

    这是她画寒被妙真压下后,被留于扶山寺休养时的事儿。

    晃眼,艳阳高照,天空不见半分遮云。

    在小院中的一面院墙上着正坐这她林舒浅,而她手里则是捧着一碗花生。

    只是这花生壳……却是被她扔的她院外另一边院子满地都是。

    随而一位僧人有几分害怕地,颤着身子抬了碗药进到了小院。

    林舒浅望着来人便身形利落的爬下了院墙,“小师傅将药放下就好啦,小师傅辛苦啦!”

    只听林舒浅声音甜甜诺诺地与着送药的僧人谢道。

    而谢完后,这僧人将药放下便朝她抖着手打了个佛礼便跑的没了影。

    林舒浅挑眉望着抬来的药,两手捧着便抬着走向了她隔壁的院子。

    她将药捧着放在那一直闭着的屋门前便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见在那闭着门的屋中则是走进了一位很是眼熟的小少年。

    林舒浅眨眼望着那小公子,嘀咕道,“冤家路窄,这样也能碰上的……”

    此人披着白毛斗篷,还身着白衣,这不正是她前些日里不小心砸了又摔了的国公府世子么。

    林舒浅看了一会儿觉无趣便跳下了墙头回了屋。

    而出屋的容殊,则是将放于他屋前的药抬进了屋里,然后直接拿去浇了花。

    翌日,在林舒浅所住的小院隔壁,那石桌上正晒着许些字画。

    在墙头处,只见有着被吃下的樱桃核从墙头不断的往着白纸上落着。

    屋里人打开房门时,那墙头扔樱桃核的人便是跑下了墙头躲进了屋里。

    小少年看着院里一地的樱桃核,脸微微黑了一下。

    林舒浅躲进屋后,便趴在床榻上装作睡着。

    毕竟每日这时就是僧人给她送药的时辰。

    僧人如往常一样将药留下就走,而林舒浅则是捧着药就往着隔壁的院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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