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浅回到小院便往容殊所住的院子走了进去。

    来到屋外,林舒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屋前,便敲了敲屋门。

    敲完屋门后,林舒浅未站在门外等屋里人开口,她呼着手看了眼那些死了的老鼠便回了自己屋里。

    只是在林舒浅进屋不过半盏茶时间,院外草丛处便是窜进了几个身影进到院里。

    林舒浅听到屋外有动静,站起身在屋内踩下许些脚印,爬上了窗户。

    屋门忽然被人打开,林舒浅便从窗户跳下,然后顺着屋旁直爬上院墙翻朝隔壁的院子。

    打开屋门的是三个男子和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人。

    屋中此时只有许些血迹和沾血凌乱的鞋印,女人看着这些血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只听三个男子中的一个低身摸了摸地上的血,“主子,地上的血未过一个时辰。”

    女人站在屋外未走近屋内,只是摆手朝三人道,“搜尸首。”

    搜不过一会儿,三人便跪在地上禀道,“主子,屋内没有尸首。”

    女人看了眼跪着的三人,走进屋内看了一圈挪步到床榻边,抬手摸了摸床榻上的被子。

    “走!”

    话落,女人便转身带着三人离开了这间小院。

    林舒浅跑进隔壁院子时,只见那着一身白衣的小少年正黑着脸站在屋门前环着手看着她。

    而在少年脚下则是放着那已打开了盖子的陶罐。

    林舒浅未走近少年,只是站在院墙下朝他问道,“你送的老鼠味道好么?”

    少年看着林舒浅,声音温雅带着几分清冷,“林小姐试试就知味道如何。”

    说着少年便将抬筷将陶罐里的老鼠捻出来放到了碗里,抬着就走近林舒浅。

    少年抬着碗里的东西,面色淡然至极,他一步步逼近着林舒浅。

    林舒浅看着抬着那碗她自己都觉恶心的东西,皱着眉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院墙。

    此时她极想回到自己院中,可她院里还有那些想取她性命的人在,她回不去。

    只见少年步步逼近,直到将林舒浅逼退的靠在院墙时,少年朝林舒浅递了递碗筷。

    林舒浅瞧着眼前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凝了凝眉,她多大的人还能被一个孩子威胁!

    林舒浅接过碗筷低眸看了眼碗里的东西,便是将碗扔开反过身吐了起来。

    只是扔时,那碗里的汤汁却是沾到了少年的白衣服上。

    少年看了眼自己被弄脏的衣服,黑着的脸更是黑下了几分。

    林舒浅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少年,擦了擦嘴角,“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说完,林舒浅将站在自己面前不动的少年推开便走朝自己院子去看那些人走了没有。

    这一推,少年白衣上又是多出了个黑印子。

    只见少年转身便回了屋中换下了一套衣服。

    少年回屋后,一个男子落身在屋中很是恭敬地与少年道,“公子,四人已服毒自尽。”

    小少年走往香炉挑了挑,“将屋外收拾了。”

    男子应了‘是’便退身出了屋内。

    只是这男子看到屋外那陶罐里的东西时顿了一下。

    林舒浅望着乱七八糟的屋里只往屋里暖炉靠了靠。

    来人想取她性命已不止这一次,澄观那和尚明明看她看的紧,却偏偏又不派人管她死活。

    这些人有将她当做弟弟砌云的,也有着唤她林小姐的,她就不知这些人为何要取她与弟弟的性命。

    她每日跑去问澄观那和尚,那和尚不是让她去寻妙真便是让人将她直接捆回来。

    抱着暖炉,温热的气息渐渐上来,林舒浅小小的身子也抵不住犯困,便是靠在暖炉前睡了过去。

    翌日再醒时,林舒浅便是被僧人抱着的。

    而她昨日搞得一团糟的屋子此时也已被人收拾了干净。

    只见澄圆走进了屋中,“阿弥陀佛,林小施主昨夜可是又有人闯小院了?”

    林舒浅不说话,朝着澄圆就翻了记白眼。

    每次院里闯了人,第二日澄圆都会来这样问她。

    这和尚与那澄观一样石头心,从来说话做事只给半样,问了不会派人,伤了不过给她扔上一卷纱布,然后就不管她如何。

    这样她理上一两次便也就没了那再理会的心。

    四岁的她,若不是还有上辈子记忆,这辈子恐怕真是四岁便将命搭在这扶山寺中。

    看着林舒浅不说话,澄圆面上挂着笑,转身将一套带来的新衣服放到桌上后打了佛礼就离开了小院。

    澄圆走后林舒浅起身关了屋门就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换好衣服,林舒浅还是如往常一样爬上院墙坐着晒暖阳。

    今日送来的药,林舒浅也是照常往着隔壁小院送了去。

    这样晃眼一过,只见在一个阴云天里,林舒浅所在的小院屋门大口,可不见一人,而那隔壁小院仍是闭着门的。

    东院外,林舒浅自己捧着一碗药随着那两个守着自己的僧人很是乖巧的就走进了小院。

    她望着自己手里的药,又看了眼隔壁院的院门。

    只见她将药抬进屋就就将门关了起来。

    林舒浅吹着碗里的药,将小嘴凑着碗边憋着气就将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后,林舒浅未往外再乱跑,她只是乖乖在屋内睡着。

    而隔壁小院闭着的屋门这时才见打开,少年面色有些苍白,他掩嘴咳着看了眼屋门外常常放药的地方。

    见屋外没药,他望了眼院墙便将门关了起来。

    近晚时,林舒浅这才睡够的伸着懒腰出屋,在院里舒展小胳膊小腿。

    待活动了一番后,林舒浅才揣着个梨爬上院墙吃梨。

    这几日天气一直阴云密布有些凉气,林舒浅在院墙上吃完梨便爬下了院墙回屋里守着暖炉暖着。

    而隔壁院里的小少年似乎的病了,澄圆已是往里进了不下三次。

    晚时,只见闭着的屋门又狭开了缝,少年看了看屋外便又将屋门关了起来。

    这连着几日天依旧阴云密布,只是怎么都不见落雨。

    林舒浅这几日倒很是老实,不再出去乱窜,也不再往隔壁院送药。

    小院里,林舒浅抬着一本医术坐在床榻上趴着正看的起劲。

    院外守着的僧人提着个食盒走到屋前前敲了敲门。

    林舒浅看了眼屋门,起身下床便为来人将门打了开。

    看到僧人手里提着食盒,林舒浅抱着食盒便放往了桌上。

    只见僧人打着佛礼道,“林小施主,澄观主持请您去一趟堂房。”

    澄观好好的会请她去堂房这就很是稀奇了。

    林舒浅将床榻上放着的斗篷披上便往屋外走了去。

    僧人回身将屋门关上便是跟在了林舒浅身后。

    林舒浅走着院旁那不见多少人走的小路来到堂房的窗前敲了敲窗。

    只见澄观将窗户打开,“阿弥陀佛。”

    那随着林舒浅过来的僧人便将林舒浅抱起递进了堂房里。

    林舒浅看到堂房坐着个着布衣的老者,便转眸看向澄观。

    只见澄观与老者行了个礼便出了堂房。

    老者看着林舒浅很是激动,而林舒浅却是不认识眼前这人是谁。

    只见老者朝着林舒浅很是和蔼的招了招手,“舒浅丫头快过来坐。”

    林舒浅瞧着老者便走过去在蒲垫上拉着裙摆很是庄正的坐了下去。

    老者看着林舒浅这副小样子摸着白胡子‘哈哈’笑了一声,“舒浅丫头见外祖父不必这样拘泥。”

    听着面前老者这样说,林舒浅咳了一声,“舒浅见过外祖父。”

    随而林舒浅起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在蒲垫上坐了下去。

    凝任望着眼前的丫头微微叹了口气,“舒浅丫头倒是瘦了许些。”

    林舒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许是寺里不能吃肉将我饿瘦的。”

    她眼前的老者她可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知自己有个外祖父。

    凝任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包着的肉干递于林舒浅,然后朝她直接问道,“妙真大师没带你吃肉?”

    林舒浅接过肉干的手一抖,她这外祖父是如何知晓她随着妙真那和尚吃肉的……

    只见凝任拍了拍身旁的酒坛子,“他可是个酒肉少不得的和尚,你是我凝任的孙女,他怎会不带你吃肉喝酒。”

    说着,凝任便揭开了酒坛的酒封解了开,然后朝着身旁两只碗倒上了酒。

    林舒浅闻到酒香咽了下吐沫,便在袖中拧了自己一下,“外祖父,舒浅不过四岁不……不会喝酒……”

    凝任望着眼前的小丫头,拍了下额头,“是,是,舒浅丫头不会喝也罢,来说说舒浅丫头在扶山寺的事儿给外祖父听。”

    林舒浅望着面前的老者点了点头便将扶山寺里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而凝任听着时不时被林舒浅说,手上的酒便是一碗接一碗。

    说到有趣的事时,凝任是被逗得大笑,说到那惹了林舒浅不高兴的事,凝任便是皱眉插上几句。

    故而过了近半个时辰,凝任这喝酒也是喝的有些微醉。

    林舒浅看着已是有些醉了的外祖父,便将话引到了尚书府。

    凝任听林舒浅说的提到爹爹林荫时,便是没好气地骂着林荫,“你爹不好好在南海待着享受那荣华富贵,偏来祸害我凝家,带的我凝家日日提心处处提防,哼。”

    听到凝任话里有话,林舒浅便是眨巴着眼睛问道,“外祖父,爹爹在南海为何能享受荣华富贵呀?”

    只见凝任朝林舒浅招了招手,然后凑在她耳旁道,“你爹在南海可是……”

    林舒浅听完此话话微微抿唇,若是这样,那她应是知晓为何弟弟会有人想取性命了。

    看着自己外祖父醉了的样子,林舒浅将凝任身旁的酒坛移了开,“外祖父可不能再喝啦!”

    凝任看着林舒浅微微叹气,“听舒浅丫头的,外祖父与舒浅丫头说的话,舒浅丫头可要保密!”

    林舒浅乖巧的点头,“外祖父,舒浅知道的。”

    说着凝任便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很是严肃地看向林舒浅,“舒浅丫头万事从心,莫负了自己。”

    这话将林舒浅说的一愣,林舒浅声音很是奶气地应了声‘舒浅会得’。

    听到林舒浅应声,凝任看着林舒浅轻轻抚了抚她的头也就推开了堂房的门。

    林舒浅随着凝任出堂房,凝任与澄观道了声,“舒浅丫头劳烦大师照顾了,我今日过来就为看看舒浅丫头,这小丫头好,我也就放心了。”

    澄观双手合十躬身与凝任道,“凝国公实在客气,林小施主毒未发,不日就可回府了。”

    凝任低眸看着林舒浅,为她高兴又实有几分心疼,“唉,苦了这丫头了。”

    说过几句话,凝任便由着随从扶着出大殿准备离开扶山寺。

    林舒浅看着凝任这样,还想出殿再送。

    可澄观却将她拦住,“林小施主不可。”

    林舒浅看着走了的凝任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不好受,也只能忍下不送回了堂房。

    离了山门,凝任便松开了扶着自己的随从。

    他负手看着扶山寺,眼眸深沉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看着走远不见的身影,林舒浅回到堂房便自己翻身爬上了窗前坐着。

    澄观朝林舒浅微微躬身,便让那守院人将她从窗上抱回了小院。

    林舒浅走后,澄观走近了酒坛看了眼,抬手将酒封再盖上,吩咐了两人,“将这些收去林小施主屋里。”

    堂房外的僧人应声便进堂房将那放着的肉干和酒坛抱出了堂房。

    林舒浅回到小院便进屋便直接坐到了床榻旁,拿起枕下的木盒自己看着。

    万事从心,莫负自己……可她真的能从心么

    林舒浅躺在床榻上抱着被子望着身旁的木盒。

    “林小施主,主持命小僧将酒给您送来了。”

    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林舒浅想事的思绪给打断,林舒浅起身便去给门外的僧人将门打了开。

    两个僧人将手中的东西在屋中桌上放下便行着佛礼退身出了屋内。

    林舒浅看着桌上被送来的酒眼睛一亮。

    她在堂房时闻着酒香就已是心痒想尝这酒。

    林舒浅爬上凳子将酒封揭了开,酒香散出沁人心扉。

    望着坛中还剩下半坛,林舒浅搓了搓小手,小心点扶着酒坛倒出一杯。

    倒满一杯林舒浅便凑上杯边抿下了一口。

    酒香过舌只觉柔绵,入喉很是醇甜,饮后还有余香在唇经久不息。

    林舒浅砸了咂嘴便将酒封又盖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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