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蓁命人去搜集新鲜的桂花,自己再看了会儿杂记,便进了厨房,随即一通忙碌。

    临近午饭的点儿,亲自端着做好的桂花糕,去了风竹院。

    老国公正在走廊上逗着鸟,有老仆上前禀告:“老太爷,小姐来了。”“嗯?”老国公乍一听闻,有点儿诧异。老仆呵呵笑着,再次开口:“呵呵,老太爷,咱家小姐可真是孝顺,听说亲自下厨,做了盘桂花糕呢,特意为您做的。”“哈哈,是吗。这孩子,倒是有心了。”老国公此刻很是开怀,感叹了一句后,又立马变了脸,瞪了一眼老仆,不满地斥道,“还不快把小姐请进来!还要老夫教你不成?”“奴才蠢笨,奴才这就去请小姐,这就去。”老仆挂着满脸笑意退了出去。老国公顺手把鸟笼递给了身边伺候的小厮,自己转身向客厅走去。

    “蓁儿,快坐下,不用多礼了。”谢蓁刚走进客厅,还来不及行礼,老国公却已先出了声儿。谢蓁也不推辞,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坐下,把那盘桂花糕轻柔地放在了身边案几上。又听老国公对下首的小丫鬟道:“快给小姐上茶啊。”话落,老国公才再次把目光落在谢蓁身上,满目慈爱:“蓁儿脚可走疼了?”“呵呵,祖父,这才多远的路呀。不过是隔了两个院子,您别太小题大做了。”谢蓁心里甜甜的,语气不自觉的欢快起来,“祖父,我做了桂花糕呢,您尝尝。”谢蓁示意春冬把桂花糕给老国公呈上去。

    一盘四四方方,白白嫩嫩的桂花糕,泛着淡淡清香,出现在老国公手边。

    老国公捻捻胡须,笑着拿起其中一块,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嗯,不错不错,软糯甘怡,又甜而不腻。辛苦了。”老国公满意的点着头,嘴里回味着桂花的清香。“祖父喜欢就好。不过是一些小吃食,不费什么功夫的,谈不上辛苦。”谢蓁努力的表现出自己很宠辱不惊,可她那太过明媚的笑容出卖了她内心的欣喜。老国公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桂花糕,谢蓁平复好内心的小激动,注意到老国公的动作,于是开口劝道:“祖父,您若是喜欢这糕点,便留着慢慢吃,不可一次性吃太多了。这马上就要用午膳了,况且做桂花糕用得大部分是糯米粉,不好克化,当心伤了身子。”老国公本还想再吃一块儿,可听见自家孙女这样说,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将手中那块桂花糕放回了原处,心痛的皱了皱眉:“嗯,蓁儿说得有理。”老国公吃了桂花糕的嘴,有些干,忍不住端起了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咳咳,”老国公清清嗓子,“既然来了,就在这儿用午膳吧。反正满府也就咱们爷孙两人,难得再麻烦了。”“听祖父的。”谢蓁应下。

    平日里老国公一人吃饭的规矩,是四荤两素外加一个汤,今日留了谢蓁用膳,便临时吩咐下去多加了一道珍珠翡翠丸子和一道红烧鲫鱼。

    谢蓁在恪郡王府上的时候,常与谢姑姑一道用膳,那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谢蓁本以为谢姑姑是这番做派,那谢家应当也是,不曾想老国公根本不在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老国公不停的亲自用公筷给谢蓁夹菜,口中不停地说着:“蓁儿多吃点,喜欢什么就给祖父说,祖父给你夹。”谢蓁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如小山一般高的菜肴,脸红红的,想着这些都是老国公夹的,又有些局促,委婉的说着:“祖父,您夹的我都喜欢,碗里的就够了,再多我就吃不下了。”老国公一看谢蓁的样儿,感觉她的确没有说假话,于是自己才收回手,慢悠悠的吃起饭来。

    一顿饭接近尾声,老国公再次和蔼的开口问道:“你那花厅可布置好了?我着人送去的秋兰,可喜欢?”谢蓁正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鲫鱼,听闻此话,便顿住手中的动作,看向老国公:“还未与祖父道谢呢。那秋兰我很喜欢,想必它开的花一定美极了。我预备着再在那花厅里摆几个物件儿,便差不多了,只不知该摆什么才好呢。”老国公吃好了,放下筷子,沉思了片刻后,说:“府中库房里倒是有许多摆件儿,只是不太符合如今流行的样式了。不如这样,待会儿我让木管家跟着你,你自去街上挑选,喜欢哪样到时只管说就成了,祖父给你买。”谢蓁一听,内心自是十分欣喜,转念一想,却又有些犹豫,面上不由得带了一些情绪出来。“怎了?”老国公见此,稍有疑惑。谢蓁也吃完了,有丫鬟立即上前,小心的撤走桌上的东西。“祖父,我若是随意出门,会不会给府上惹来麻烦?要不,让木管家直接帮我挑几样物件儿就是了。”谢姑姑时常告诫她,女子大了不可抛头露面,否则会为人所诟病。谢蓁担心因为自己一时的放纵,令家门蒙羞,会有御史言官斥责谢国公府教女不严,有辱门风――毕竟这个时代,对闺阁女子很是苛刻。况且半年前,就有勋贵人家因为这方面的事儿,被御史言官弹劾过。“哈哈,我谢家的女儿可不能同那些人一般迂腐!”老国公自负一笑,“你是我谢家唯一的小姐,本就该千娇万宠的长大,难道老夫还怕那几个笔杆子吗!蓁儿不必忧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有祖父在呢!”“是,多谢祖父。”谢蓁心里很高兴,再加上面前的老人如此爱护自己,很是感动。

    又和老国公聊了会儿家常,谢蓁便领着老国公给的木管家,出了府门。

    谢国公府位于勋贵云集之地,并不在闹市区中,需得绕两条巷子才能到街上。梁都城內分为东西两街,东街靠近城门,大多是各种铺面,是富贵人家爱去的地儿,西街则是平民百姓的消费场所。

    木管家指挥着车夫,驾着车穿过西街,直接去了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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