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茅厕出来,刚走到一楼东边的楼梯口,突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台阶上,手中的恭桶吓得掉在地上,天色有点黑,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从身形上看,像是邬澜,就禁不住欣喜地叫了一声“邬澜!”突然想起来邬澜被一个大人物罚,荣殊告诉她那个大人物说一不二,一百天之内不会把邬澜放出来,顿时不高兴了,定睛一看,仔细分辨了一会,大失所望地道,“原来是大公子,奴婢失礼了。”她无师自通,学杏亭和蝶书的样子自称奴婢。

    对方没有反应,一双浓墨般的眸子暗沉沉地看着她。

    见他没有丝毫反应,白华又屈了下膝,搜肠刮肚地找话和他说道,“大公子是来画画的吧,那奴婢不打扰了,上去了。”说着,俯身捡起脚下的恭桶,走上台阶,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邬修身边时,邬修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凑到她身上略闻了一下,薄讽道,“你身上什么味儿?我的书房是什么地方,是你不沐浴就能呆的地方吗?别弄脏了,快去洗澡!”

    白华站住脚,抽出手,闻了闻身上,略尴尬地拿着恭桶,局促地蹭着两只脚丫子,声若蚊蝇地道,“那大公子就不怕我把你未来夫人的琉璃池弄脏了吗?”

    纵使她声音小,邬修还是听见了,以他一贯不耐烦的模样,不由分说的把恭桶从她手里拿过来,扔在地上,袖子一扇,一下子把她从面前扇进十丈远处的琉璃池里去。

    白华扑通一声落进水里,着实呛了一大口水,直呛得她从水里浮出来,连着吸了好几口气,又拼命咳嗽,把呛进肺里的水咳出来,咳得胸口发疼,她呼吸的声音又尖又细,咳嗽的声音也是很大,极其难听,差点被呛死,头顶往下浑身落着水,比落汤鸡还狼狈,几缕头发贴在脸上,更多漂在水里,毫没有那天晚上的美感。隔着十丈远,她尖细的声音,邬修都听得一清二楚,略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

    既然掉进水里了,白华就不客气了,等缓过劲来,抚着胸口在池子里略提声音道,“你走开,走之前最……最好先帮我拿件衣服。”说完就闭上了嘴,把脸藏到水下,只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骨碌碌地转,听着他在那边的动静,深怕支使他,他会怪罪。

    邬修轻笑了一声,脸上依旧淡淡的,抬脚向二楼走去,去她柜子里找衣服。一打开柜子门,眼睛顿时被几件绣着艳红海棠的素白肚兜勾住,心里莫明一跳,把手缩了回去,去肚兜后面拿了一件衣服,是一件长衣,贴身穿的,也是素白的颜色,而且十分薄,他视而不见,拿起来就走,一直走到栏杆旁,一扬手,给她扔在下面琉璃台上。

    给她扔下去之后,他却没有离开大书房,按理说,为了避嫌,他应该马上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而是走进了画室,提笔去画一幅他久没有完成的作品。隔着密闭的排窗,他竖着耳朵,听见外面她戏水的声音。

    她刻意压着的笑声,从密闭的排窗外传了进来,不知道她在池子里游了多少个来回,也许直到筋疲力尽,她才从池子里爬出来。一度,她曾经玩得忘了形,声音很大,他也只是冷淡地一笑,如果换作以前,谁敢在他窗外这样喧哗,他早就出声制止了。可是,这次,他却觉得尚可忍受,没有预想中那么难受。

    水声和她的笑声前后持续了约有一个时辰,才停止了。

    看来她的体力还可以,也许是因为遇到水太过闹腾。

    什么叫忘乎所以,这就叫忘乎所以,这个女人不像想象中那么胆小、畏首畏尾,看来她身上还有一点优点。

    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外面楼梯上突然传来跑着上楼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连串,走得很急,明显是怕有人看见她,赤着脚跑上去的那种声音,他给她选的那件衣服的确是有点薄,不宜见人,难怪她要逃跑似地跑上去。

    他耳力好,所以听得很清楚。

    白华像做贼似的,气喘吁吁地跑回楼上,经过他窗边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一串湿脚印在他窗前的地上印着。脱下来的那几件湿衣服她也没往回拿,还在池子边扔着,她怕把屋里弄湿了,只穿着一件轻薄透明的衣服跑上来,吓得心里咚咚直跳,一回到屋里,便跑去柜子边翻找衣物。裙子曳着尾在空中飘过,如仙似雾。一双白腻的脚丫上面是光滑的小腿,在绡薄的裙子下显露,乌黑如墨的头发在身后飘过。

    邬修听见她在楼上飞快地跑来跑去,想象着她慌张的样子,嘴角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拿着笔描描画画,本来是一幅色调略浓略暗的风雨山水图,不知怎么那山川和河流就带上了几丝明亮的光泽,雨也没有倾天颓地之势了 ,而是温和地润泽着山川。

    白华穿好衣服,用熏笼把头发烘干,拿下灯罩,又把灯光拨亮,坐在蒲团上开始看书,也许是刚洗过澡又累过头的缘故,今天晚上有点慵懒,头有点发沉,没熬太长时间,她就昏昏欲睡,支着脑袋,一身白色纱衣,如同鲜花盛开将她团簇在中间,在香案上打盹儿,朦胧中听见有人进了她的房间,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然后就没动静了。

    白华的眼皮发沉,到底没睁开眼睛,手一倒,就睡死过去,身上的衣服从肩头滑下来。

    邬修又给她披了披,站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手不自觉在她蜿蜒的头发上摸了一下。看着她的姿势,真是美不可言,应该画下来才对。

    他的目光微亮,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将眼前的这一幕记在脑子里,回去好画。她趴在香案上,一个小巧的莲花形错金香炉内燃着清香,袅袅缕缕飘散出来,将空气沁香。香案里侧的地上摆着一个方形熏笼,香案上躺着她,她身下是雪白的长毛织毯,一双小巧的赤足自白色的裙裾下微微露出,雪腻光滑,形态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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