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煜贴到他们身边听他们说话,心里诧异。看他听到了什么,邬澜竟然对白华情有独钟,把她宠溺到骨子里,还要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不让她做,而大公子则着意培养她,把她从邬澜身边拉开,邬修的做法显然更高招,把弟弟身边的女人拉开,不用动用强迫的手段,只要用她喜欢的东西,困住她,用各种事情绊住她,慢慢的让她没有时间和邬澜来往,淡化了她和邬澜的感情,并让她为我所用,成为听话的属下。厉害。

    白华和人说完了,邬澜抬步走过去。

    丁煜也要跟着,被于靖伸手抓住了衣领,“你去干什么?”

    丁煜看着他道,“于大哥,你们都认识她,我还没和她说过话呢。”

    于靖笑道,“你就不怕邬澜砍了你的手?”

    丁煜摇头。

    “砍了腿。”于靖又吓唬他道。

    丁煜还是摇头。

    于靖朝他裤裆里抓了一把,“那砍了下面呢。”

    丁煜两腿一夹,“这个不行。”

    于靖没有抓住,吹了下手道,“有点眼色,人家好几天没见了,你跑过去干什么?”

    丁煜哈哈笑了笑,趁他不备,跑过去了。

    于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忍住了,没有开口叫他。

    丁煜蹦蹦跳跳地停在邬澜和白华面前。

    邬澜一看见他就翻了个白眼。

    丁煜厚脸皮地道,“白姐姐,我是丁煜,丁宁的弟弟,邬澜哥哥和你说了吧,”见邬澜要轰人,赶紧加了句,“你们两个真般配啊。”

    邬澜收回手,瞪了他一眼,让他说完赶紧滚蛋,丁煜哪能看不懂他的眼神,语速飞快地道,“白姐姐,你可要记住啊,我叫丁煜,以后我还会来找你玩的。”

    “原来是小国公爷。”白华向他微施一礼。

    丁煜连连摆手道,“白姐姐别这么见外,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闪了,等澜哥哥去忙了,咱们再见。”

    见邬澜要发火,连忙跑了。

    白华忍俊不禁。

    邬澜往她面前又站得近了一点,“这个小子不用理他,他要是敢来烦你,你派人通知我。”

    “丁国公府的这对姐弟性子真好,无忧无虑,喜欢笑闹,大概只有幸福家庭里才能教出这种孩子。”

    邬澜拉起她的手,轻轻攥着道,“你要是想,也可以像他们那样,不用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我觉得这很难,当我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我越来越想知道我的身世和来处,这些事情不弄清楚,我又怎么可能像他们那样心无挂碍。”白华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带着他们进去吧。”

    邬澜点了点头,在她脑后摸了一把,眸子里含着安慰,叫秦赢带上几个男丁引着男客进入宴会。

    他和于靖留下来,帮着白华和庆怡等几个大丫头引着女客。

    镇国将军府的小姐纪晴,看见白华那一头长发,正和邬澜一起应付客人,带着两个丫头走过去,落落大方地道,“二公子,于公子,想必这位就是白华白姑娘?”

    于靖拄着拐杖,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着她道,“是,正是白华,居然连纪小姐都听说过白华的大名。”又对白华道,“白华,这位就是将军府的纪小姐。”

    白华向她微笑。

    于靖特意向她介绍纪晴,就是要让她特意留意下纪晴,因为纪晴是四个来相亲的人中的一个,必须特殊照顾,毕竟,敢向邬王府主动投出婚帖的不多。

    纪晴也向白华微笑,言语间有些客气地接着于靖的话道,“那当然,京城没人不知道白姑娘的,二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事早已被传为佳话。”

    “秦赢就是那个被砍断手的可怜虫吧。”于靖有趣地接道。

    纪晴哈哈大笑,笑声十分爽朗。

    邬澜也忍不住笑道,“纪姐姐就不要听他揭我的短儿了,快请进去吧。”

    纪晴便带着丫头进去了。

    丁宁正好走过来道,“这事儿还过不去了,每次应酬人都得听你们说一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无趣。”

    于靖欠打地道,“无趣去找秦赢啊,跑这儿来干什么,秦赢在迎男客。”

    “你也知道他在迎男客,我跑过去算怎么回事,丁煜那个家伙在那头帮他呢。”丁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着道。

    于靖摇了摇头,“瞧你那个吃相,定是秦赢又让你添堵了吧。”

    丁宁呵呵笑了笑,“不是我说你,于靖,人太聪明了招人恨,懂吗?不要事事都猜这么准,我都想用苹果扔你了。”

    于靖看着她举起来的手,向秦赢那边招呼道,“诶,秦赢,快看,这边有个泼妇!”

    泼妇两个人还没出来,丁宁就用苹果堵住了他的嘴,当然是用她没有咬过的那面。

    于靖脸色发白的把苹果拿下来,甩手扔进土里,呸呸吐了两口。

    丁宁看着他膈应地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于靖瞪着她道,“怪不得不招秦赢待见,还笑,秦赢向你看过来了。”

    丁宁的笑声嘎然而止,连忙转过身去装乖,和邬澜他们一起招呼客人。

    于靖摇摇头,一副她已经没救的表情。

    刚招呼过几个客人,甄王府的甄如郡主和巫王府的巫贤郡主推挤着走过来,她们身后的丫头也互相推搡,互不相让,比她们的主子争得还厉害,连钗环都被对方扯散了,有一个丫头脸上还留下了指甲印,看看就知道她们的恩怨有多深。

    这是来赴宴,还打架,真是天下少见的一对奇花。

    甄如和巫贤争抢的原因,是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白华。远远看见白华的模样,两个人在小路上为了争路就打了起来,主人婢女都上手了,此时近距离看见白华,顿时都怔住了,也忘记了扭打。

    白华越过于靖丁宁看着她们,邬澜附在她耳边说了句,“左边那个发髻歪了的是甄王府的,右边这个衣服被撕烂的是巫王府的,见识到了吧?并不是所有世家小姐都能娶的,以后还让我娶这样的人吗?”

    白华呆愣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当然不能娶,不仅你不能娶,连大公子也不能娶,她们要是成了当家夫人,发起脾气来,下面的人能活吗?”

    邬澜扑哧笑了。

    白华说的是实话。

    甄如和巫贤见邬澜和白华像是在聊她们,迈步走过去,对邬澜微颔首道,“邬二公子。”抬起头来,眼睛停在白华身上,顿时一怔,心说,不管远看近看,白华都比步景天美多了公然和邬澜在这儿调情,也不怕步景天嫉妒。

    邬澜和白华停止说话,朝她和巫贤笑了笑,“二位郡主。”

    离得近了,甄如和巫贤更加大胆无忌地看着白华,嘴上也不留情,“最近很少听说白姑娘和二公子一起出去,还以为二公子不要白姑娘了,原来并非如此,两位还是如此亲密。”

    邬澜呵呵笑了笑,“她太忙,否则我出门怎么会不带她,她在准备这次的宴会。”

    甄如和巫贤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么别出心裁的宴会原来是白姑娘准备的,我们还以为是庆怡姑娘呢……”两个人看了眼远处的庆怡,庆怡正与人言笑宴宴地说话,把目光重新移回白华身上时,顿时变了,变得探询和质疑,像是想知道白华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得到大公子重用,开始正眼看白华。

    白华朝她们点了下头,谦逊地说,“两位郡主要是有什么需要可派人找我。”

    “一定一定。”甄如和巫贤暂时还拿不准她在邬修面前的地位,眼下仅是看在邬澜的面子上,也要对她十分客气,连忙应声道。可是,等邬澜转过身去应付客人了,甄如的态度立刻变了。

    故作亲热地探问道,“诶,白姑娘,我很好奇,你在邬府到底是什么地位?下人?女客?还是别的什么?”

    白华觉得她话里不太友好,态度也是,和方才邬澜在时判若两人,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翻脸如翻书的人,也不知道她想在她这儿得到什么,就愣在那儿正想。

    于靖听见了,背影僵住,拄着拐杖回过身来,“是邬澜的好友,也是我们的好友,这个回答,甄郡主满意吗?”

    甄如愣住,转头见是于靖,尴尬地笑道,“原来于公子也在这儿,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对白姑娘这个人有点好奇。听说你的腿断了,正在邬府养伤,怎么不好好躺着,也出来迎客?”

    于靖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李先生说我总是躺着也不好,让我出来走动走动。”往腿上指了指,“甄郡主瞧见没有,我欺负白华被邬澜打断了腿,秦赢欺负白华被邬澜剁了手,你说要是其他人欺负白华,会是什么下场?”于靖谎称是欺负白华被打断了腿,目的就是为了恐吓甄如。

    甄如圆润的脸果然发白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丫头扬长而去。

    巫贤捂着嘴上前道,“这个甄郡主就是不会说话,于公子别光火,不必理会她。”

    于靖向她微微颔首,巫贤便带着人从他面前走过,一想起甄如在于靖这儿吃了瘪,心里那个得意,脸上的笑都藏不住,故意走到甄如面前笑了一声。

    甄如本来就在气头上,听着她那声笑就不对,心头火起,尖酸地道,“刻薄鬼,丑八怪,屎壳郎,走到哪儿哪儿有臭味。”

    巫贤本来都走过去了, 背影突然僵住,掉下一脑门子的黑线,只能当作没有听见,否则,她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屎壳郎、刻薄鬼、丑八怪?

    甄如得意地走到她前面去,心里也痛快了,两个丫头见势也挤了过去。

    巫贤气得浑身发抖。

    于靖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挤兑,终于挤兑出了新意,哈哈笑了起来。

    白华斜了他一眼,让他小声点。

    于靖费力地憋住,过了会,又哈哈大笑起来。

    巫贤脑门子上继续掉黑线,她是连头都不敢回了,否则岂不是承认于靖在笑她,她是屎壳郎、刻薄鬼,丑八怪。嘴里恨恨地骂了甄如一句,带着两个丫头走向长榭,眼睛都快把甄如的后背挖出两个洞。

    于靖压低声音道,“这两个人和她们爹一样,在朝堂上都是针锋相对,而咱们的老皇帝把他们当成小丑,全靠他们解闷逗乐子呢。”

    白华听他这么说,又禁不住笑了,“听你这么说,咱们大韶国的这位老皇帝,性子也有点古怪。”

    “何止是古怪,”于靖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还爱杀人呢,还十分多疑,不相信任何人,整天怀疑有人要夺他的皇位,底下的臣工都被他吓得人人自危,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邬修还有你父亲天天都要见他吗?”白华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怕,天天都要去见他,就更可怕了。

    于靖摇头道,“以邬修现在的地位,自然不用天天去见他,但是,我父亲得去。”

    白华顿时睁大了眼睛,在她看来,凡是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人都要远远的避开的能不见则不见,于靖的父亲还要天天去见这样的人,那被杀的概率就更高了,怪不得陈阁老只是收到皇上的匾额就吓病了,他还以为是李先生夸大了他的病情,要么就是那个老头身体太弱了,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这么可怕的一个皇帝,天天胆战心惊,能不被吓病吗?她对这个皇帝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听着像是一个和邬修一样可怕的人。

    厉陶醒了,跟着邬府的小丫头来到花园,白华看见她收起心思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邬澜有点诧异白华对什么人这么热情,回过头一看是厉陶,眸色深了深,这个女人可是个精明人,是个做生意的,从各个方面来说,她都和大哥最为般配,只是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欢这样的人。她从休息室的方向走出来,看样子,她早就来了。跟着白华走过去,到了她面前,只听白华对她关切道,“厉郡主可好些了?头还疼吗?”

    厉陶轻轻摇了摇头,对白华道,“不疼了,多谢白姑娘巧妙的指法让我美美地睡了一觉,”又向邬澜看了一眼,当是打过招呼。朝宝珠手上捧的一个白玉簪子上指了一下,“这是送给白姑娘的,这次来没带礼物,这支簪子,我平时就戴在头上,送给白姑娘吧。”

    宝珠和厉陶交换了一个眼神,把簪子捧到白华面前,替厉陶解释道,“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簪子,是郡主的心爱之物,郡主将它送给白姑娘,是想和白姑娘结交。”

    邬澜听见,眸色更深了,侧头对白华解释了一下,何为结交,白华听明白后,向厉陶颔首道,“厉郡主不嫌白华身份低微,想和白华结交,白华当然不会推辞。”

    厉陶一听,眸光微转道,“那就好,我亲自给妹妹戴上吧。”从宝珠手里拿过簪子,给白华戴在头上。

    白华伸出手,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臂,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脸上露出笑容,“白华身上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送给姐姐,待改日白华出去买一样再送给姐姐。”

    厉陶点了点头,后退一步,端详着说,“白妹妹戴着真好看,比姐姐戴着好看多了。”

    “姐姐说笑了。”白华微笑着扬手道,“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送姐姐进去吧。”

    厉陶点了点头,提着衣裙跟着她走上台阶,两个人说着话向长榭走去。

    庆怡见白华头上平白多了一支簪子,厉陶来的时候戴的就是这支簪子,快步走过来对邬澜道,“白华和她结为姐妹了?”

    邬澜点了点头,“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动声色就笼络了白华,你觉得大哥娶这样的人如何?”

    庆怡看了她一会,没露出任何情绪,轻声道,“这还要看大公子的意思,奴婢也无法置喙。”

    邬澜点了点头,“大哥喜欢什么样的人,这次相亲宴之后或许就有答案了。”

    庆怡点头,没再说什么,把目光放在白华身上,心道,也许早就有答案了,只是大公子不愿意相信。有些事的走向渐渐难以预料,比如白华和厉郡主结为姐妹,比如大公子明明对白华暧昧不明却突然举行相亲宴,还有二公子对白华的爱护丝毫不减,这都大大超出了庆怡的预料。

    和甄如、巫贤一比,厉陶说话平和,处事周到,还会做生意,白华觉得大公子应该娶这样的人,娶了厉陶,她们这些下人也有好日子过,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不敢说出来,因为知道不能对邬修的事指手画脚,尤其在邬修的婚事上,这次恐怕连庆怡也不能介入。

    白华把厉陶送到长榭,已经坐好的客人,顿时都停住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白华清淡素雅,厉陶美丽端庄,这两个女人都让人移不开眼。

    甄如听见后边没了动静,扭头往身后一看,就见男人们女人们都傻了,都瞪着眼看着白华和厉陶,厉陶他们都见过,白华只有少数人见过,多数目光都是看着白华的。

    甄如不忿地哼了一声,回过头来,带着三分嫉妒看着白华和厉陶。

    长榭分两边,一边坐着女人,以巫贤、甄如、步景天为首,一边坐着男人,当中那个位子是留给邬修的,其他几个位子是给邬澜和于靖几个人的。

    白华指着甄如和巫贤中间的那个位子,对厉陶道,“郡主请坐。”

    厉陶向众人颔了下首,带着两个丫头迈步走过去,坐在首席上,她的两个丫头自发站在她身后。

    白华给她斟好茶,又道,“郡主稍坐,歌舞马上开始,我先出去忙了。”

    厉陶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忙吧。”

    白华向纪晴、巫贤和甄如欠了欠身,就快步出来了,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却拦不住底下一阵骚动,都窃窃私语议论着白华,不认识她的人向认识她的人打听,底下一片火热。

    连厉陶都注意到了,轻轻蹙起眉头,纪晴眼里则充满了好奇。

    而巫贤则是不以为然,甄如则是瞧不起。

    白华刚走出长榭,就和前来的邬澜、于靖、庆怡在门口相遇,庆怡先开口道,“歌舞可以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白华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庆怡轻声道,“那就开始吧,我去叫大公子。”说完,就去请邬修了。

    于靖和邬澜向白华点了下头,给白华鼓励。

    白华笑着去找眉间红。

    于靖和邬澜才进去了。

    到了里面,于靖和邬澜没坐前排的位子,而是有默契地坐了第二排,把第二排的人赶到前排就座,这要是让邬修看见了,又要教训他了,可是,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所以没什么。

    少倾,外面乐音响起,台子上走来一队舞姬,为首的那个美目流盼,脸形和巫贤有几分相似,竟比巫贤还要美丽,她一出现,就摆了个柔美无比的姿势,高高的发髻晃了晃,超出巫贤所跳的云中仙。

    长榭里顿时传出喝彩声,是邬澜和于靖在背后鼓动众人弄的。

    巫贤正在吃果仁,先是被突然出现的喝彩声吓了一跳,嘴里的果仁差点卡进嗓子眼儿里,又一看见她那个姿势,顿时咳嗽了起来,指着台上的舞姬道,“她,她怎么跳我喜欢的舞蹈……”拍了拍胸口,差点被噎死,心说,这邬府到底想干什么?请她来还给她下马威,舞姬跳了,待会她跳什么?急得她五内俱焚,眼睛都红了。这些年她疏于练习,除了云中仙,别的舞她都不会跳,待会要是在台上出丑,怎么让她回去面对父王和母妃?这不是让她在大庭广众面前难堪吗?

    巫贤摆手让小丫头去打听一下,是谁选的这支舞,小乌立刻去了。

    巫贤脸上神色变幻,忖道,难道是邬修有意考验她?

    喝彩过后,长榭里的宾客也都意识过来了,然后,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也都猜测是邬修有意考验巫贤才安排了这个舞蹈。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要选当家夫人,怎么能不考验一下这些女人。

    纪晴嘴角露出笑容,似乎早就料到邬府的这场宴会不会这么容易,还好,她早有准备。

    厉陶脸上也露出笑容,邬修还真没有让她失望,来之前她还在想,如果邬修让她提不起兴致,她就不和这些女人争了,和这些女人争本来就是掉份儿的事,男人不合胃口,费劲何用。但是眼下的情形,让她十分满意。先把一些草包过滤出去,才能让她提起竞争的兴致。

    她的目光瞥向纪睛,甄如和巫贤她还不放在眼里。

    甄如隔过厉陶探头看了一眼,见巫贤脸色都变了,掩口笑道,“有些人不会就这样被淘汰出去吧,那就可笑了。”

    巫贤脸色顿时更难看,她确实没料到,邬府一上来就给她来这个,冷哼道,“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后面有什么在等着你呢。”

    甄如顿时收住嘴,想了想,的确有可能,她得防着这个,邬府不会给她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下马威吧,那就是故意的了,不是只针对巫贤的。

    想到这儿,她顿时打起精神,坐得端端正正,想着怎么应对。

    可是,她的性子,怎么坐得住,再加上她紧张,想找人说话,纾解情绪,又对身旁的厉陶道,“厉姐姐,你今天不是早就来了么,去哪儿了,怎么没瞧见你?”

    厉陶看着台上的歌舞,小声回她道,“去女客休息室睡了一会,晚上熬夜看账本太累了。”

    甄如哼笑,“厉姐姐真会表现,这么着是想让大公子看看你有多勤奋吗?”

    厉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没有甄妹妹心眼儿多,纯粹是为了家中的生意。”而后任她说什么,都不再开口,只是听着。

    甄如见厉陶不爱理她,又转头和纪晴说话。

    纪晴的态度温和多了,任她怎么挑逗,都不和她红脸,也不用话呛她,甄如可算是找着说话的人了,和纪睛说个不停。

    巫贤则在座位上坐着,死死盯着长榭外,等着小丫头回来。

    台子下,白华刚对一个男丁交待完事,巫贤的小丫头过去给了她一巴掌。

    白华眼睛一红,看着她道,“你为何打人?”

    小丫头气急败坏地道,“你干的好事你不清楚吗?有人说是你安排的歌舞,有没有这回事?你是故意为难我家郡主吗?让歌姬跳了,我家郡主跳什么,京城里没人不知道这是我家郡主擅长的舞蹈,而且这支舞是我家郡主编的,除了她,谁有资格跳?你居然让你们府里的舞姬跳,还让她跳得比郡主好,这不是羞辱郡主是什么?有人还说你勾引邬修,想破坏邬修的婚事!”

    “胡说八道,谁和你这么说的?”白华的眼睛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后台的门帘哗地一声被人放下了,白华知道里面有人,但是她没看见是谁,只是隐约猜到了是谁。

    小丫头又要动手,白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凝着她道,“你家郡主是来相亲的,你出手打邬府的人事情闹大了,受影响的还是你家郡主,快回去吧,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有这一句话。”

    小丫头气愤地收回手,瞪了她一眼,转身回长榭,心里愤恨地说,她还怪硬气的,可是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善了,要是让郡主知道,非要找机会撕了她不可。

    白华压下心中的怒气,平心静气地走进后台,看了看后台,后台居然没有人,只有眉间红,一股怒气喷薄而起,她是故意的,可还是压着声音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眉间红正对镜梳头,懒散地转了下头,白了她一眼,又转过去了。

    白华见她不承认,火气再也忍不住,可还是比正常人要沉得住气,眼里少见的露出一丝冷意,道,“为什么要对那个小丫头撒谎,说是我勾引大公子,想破坏大公子的亲事才选了那支舞蹈?最可笑的是,后台除了你没有别人,你的谎话既然这么容易被识破,你为什么还对她这么说,是觉得我白华好欺负吗?”

    “原来你也没有这么傻,被你看出来了。”眉间红放下梳子,摇着头看着她道,“我是看不惯你,想给你点教训,说你勾引大公子,说差了吗?前些日子,大公子是不是经常晚上去大书房,他经常在那儿一呆就是一夜,而你就在他窗外琉璃池里洗澡,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在琉璃池里洗澡是大公子允许的,大公子是在画房不假,可是他的窗子都是关着的,天又黑,他能看见什么?你不要信口雌黄,诋毁我和大公子。”白华和她争辩道。

    “呦,还恼了。”眉间红在她身边转了一圈,看着她的侧脸道,“你这张脸长得还真是好看,可是你身上就是缺点女人味,像大公子那样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懂吗?以后离她远点。想我眉间红,要模样有模样,要风情有风情,才是最适合大公子的人。”

    白华笑了一声,第一次不厚道地道,“最适合大公子的人,不是只有大公子知道吗?眉教头就少自我陶醉吧。”

    眉间红被她说的脸颊发热,掐着腰道,“小妮子,你给我滚回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华掀起帘子道,“下面的歌舞是不是也有问题?你老实说。”

    眉间红得意地道,“就不告诉你。”

    白华放下帘子走了,十有八九是去找庆怡,这件事必须向邬修请示。

    她急于解决这件事,哪有时间在这儿和这只骄傲的孔雀耗。

    眉间红脸上带着得意,看着晃动的帘子,磨着指甲道,“小嘴还挺厉害的,不惹不知道。还知道自我陶醉这个词,说的老娘脸都红了。”

    邬修是在云中仙开始后不久进入长榭的,坐那儿没多大会,发现是云中仙,就知道不是白华的主意,是眉间红那个爱闹事的鼓捣的。勾了勾手指,对庆怡道,“去后台问问下面的歌舞是不是都有问题。”

    “是。”庆怡也猜出是眉间红干的,白华这次算是被她坑了一回。

    庆怡掀开帘子走进后台,见后台只有眉间红一人,对眉间红道,“下面的歌舞也有问题?”

    眉间红点了点头,“告诉大公子,不用谢我,我这是为了他着想,大少夫人的位子,可不能这么轻松的给出去,得好好考验这些女人,别像白华那样,又遇上一个什么也不会的。”

    “你可真会为大公子着想,你这些话我会转告他的,你好自为之,做事也要有分寸,三大王府和镇国将军府要是小肚鸡肠,你这次就得罪完了。要考验她们,大公子自有办法,连二公子都出招了,用得着你吗?”庆怡毫不客气地道。

    眉间红撇了下嘴,“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就这样,天天呆在后台没意思,总得鼓捣点事做。告诉你唔,大公子的宝贝白华小姐挨打了,记得告诉他啊,让他趁机表示下关心,我可是为他创造机会了。还有,再多一句嘴,巫贤那个女人坚决不能要。”

    庆怡指了指她,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放下帘子出去了。

    眉间红得意地哼着小曲,继续磨着她的指甲。

    庆怡到处没有看见白华,猜想白华应该正急着找她,决定先去向邬修禀报,待会白华找不着她,自然会来找邬修。刚走到半路,白华突然截住她道,“庆怡姐姐,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找不着。眉间红准备的歌舞……”

    “有问题,”庆怡接道,“大公子知道了,也知道不是你做的,别担心。大公子了解眉间红的为人,她喜欢胡闹。你去忙吧,没你的事了,这件事我会向大公子请示。”

    “是,庆怡姐姐,多谢。”白华向她屈膝行了个礼。邬澜虽然免了白华的礼节,但是白华依然会对几个大丫头还有李先生行礼。

    庆怡点了下头,进去了。

    到了长榭里,向邬修禀报,邬修默许了眉间红的考验。为了以示公平,下面的三个女人当然也要挨个考验一下。便点头让下面的歌舞继续进行。

    庆怡便又出去了,不一会,第二个歌舞出来了。是一支小调阮江浓,歌姬婉转的歌喉一亮相,再次引来雷鸣般的掌声,邬澜的朋友于靖秦赢这些人鼓得最卖力,这次来的邬澜的朋友有很多,他们带头鼓掌,声音怎么会不大。

    歌姬从来没见过台下观众这么大的热情,面带笑容地唱着,模样十分美丽。

    开头的那几句清唱,就不知道超过甄如多少去。

    甄如早就恨得咬牙切齿,这是她编曲的阮江浓,编得最好的一首曲子,除了这个,其它的都马马虎虎,果然让巫贤那个乌鸦嘴说对了,邬府是故意的,她心里气得不行,可还是搜肠刮肚找了首曲子,想着待会应付过去了事。至少不会像巫贤那个草包,除了云中仙别的都拿不出手。

    她暗暗生恨,把邬修和邬府骂了个百八十遍,这次来邬府,弄不好还会把才名丢了,再稍有不慎,在台上丢丑,以后就别想嫁进好人家了。这次来的宾客中京都有名号的公子都在这儿了,要是丢了丑,他们的门楣都是重视门面的,谁敢娶她们。

    她接下来只想平安应付过去就行,不想超过歌姬了,再者说,歌姬唱的也是她写的曲子,她再唱一首,就算比不过歌姬唱的这首,脸上也不会太难看。

    巫贤那个就不一样了,巫贤很有可能跳不出其它舞蹈,如果勉强上去跳,很有可能出丑,不如她唱一支曲子简单,至少,其它曲子她还记得几个。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歌姬的阮江浓唱完了。

    台下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甄如恍若未闻,脸上带着冷笑。

    接下来,是一个吹着笛子的歌姬上场,一阵清悦的笛声响起,吸引住众人的心神。在这样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听笛子,真是一场听力的享受。

    厉陶的眸光暗下来,邬修是如何知道她喜欢吹笛子的,人人都知道她擅长做生意,但是吹笛子这件事,只有府里的人知道。

    她厉王府虽说不是固若金汤,但未经她的同意,关于她的事,没人敢露出去。

    邬修到底是如何查到的,她真是好奇极了,难道她厉王府有叛贼。

    厉陶的目光忽明忽暗,充满考量。

    不一会,笛声止,厉陶的眉头才松开,她想,她一定要找机会问问邬修,她最受不了一些疑问存在脑子里,这会让她发狂,尤其涉及到厉王府的守秘问题,如果有人叛变,她一定要处理了,即使是泄露无关要紧的东西也不行。这次是泄露她喜欢吹笛子,若非她早有准备,也差点坏了她的好事。幸好,她准备了另一样才艺,来吸引邬修的注意。

    甄如还是安生不下来,嘀咕道,“厉陶姐姐,不会是你喜欢吹笛子吧,还真是不知道,我记得纪晴擅长剑舞,那就是厉陶姐姐擅长吹笛子无疑了,这个还真没听说过,厉陶姐姐瞒得可真严实啊,还以为你没时间学才艺,只会赚银子。”说到最后,呵呵笑了起来。

    厉陶也不理会她的揶揄,继续看着台上歌姬吹笛子。

    甄如继续说道,“厉姐姐,你这支笛子曲被人吹了,待会你表演什么呢?可会歌舞或者其它乐器?”

    厉陶看着歌舞台上,面色平常,“歌舞和其它乐器不会,怎比得上甄妹妹多才多艺。大公子在一旁看着,待会甄妹妹可要好好表演。”

    甄如以为探听出了她的虚实,掩口轻笑,“诶,这次大家都措手不及呢,方才纪晴也说,她除了剑舞别的不会。”

    厉陶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笛子曲结束了,一名舞姬舞着软剑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姿矫捷柔韧,一招一式都有武术的力道和舞蹈的美感。长榭下再次传来如雷的掌声,比方才还要热烈。

    若是换成巫贤和甄月肯定会以为邬府在向她们耀武扬威,肺都要气炸了,长榭里的纪晴却只是微微笑着,脸上带着和身边的观众一样的热烈在欣赏,而且一点都不生气。

    厉陶悄悄转头,观察了一下纪晴脸上的表情,见她稳坐如山,心里更加确定纪晴才是她的对手。她翘起嘴角笑了笑,心里想着,就算纪晴能胜过邬府的舞姬,也未必能胜过她。

    邬府的歌舞教坊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能将她们四人的绝技都学过去,而且演得比她们还要好,尤其是这个表演剑舞的舞姬,明显有一些功夫底子,功夫不在纪晴之下,且样貌长得也要比纪晴好。

    纪晴也看出来了,所以眸子越来越深,心说,邬府到底是什么地方,连舞姬都这么厉害,前几个上台的歌舞姬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只有最后这个才让她对邬府有些好奇。之前她只知道京都的人都敬畏邬府,可是在她纪晴眼里邬府和寻常的府邸没有什么不同,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京都的人对邬府的敬畏是有道理的。她纪晴太自以为是了。

    巫贤气愤地把桌前的点心碟子推开,一脸郁愤,如果在别的地方谁敢给她这种下马威,她早就发作一通,起身走人了,可这是在邬府,来的时候,父王和母妃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这儿好好表现。她要是愤而走人了,后果她和母妃承担不了。现在她只想不丢人的离开这儿,可是就连不丢人她都没有万全之策做到。

    舞姬的剑舞一结束,十有八九就该她们上台表演了,想到她很有可能会在台上丢丑,她急得心火沸腾。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听父王的来邬府相亲是个错误。

    也不知道父王是怎么想的,非要和邬府结亲,明知道老皇帝怕邬修,父王还这么做,就不怕老皇帝杀了他,除非……是老皇帝授意的。

    可是,邬修这个人冷酷,嫁给他,不是好事,父王以为把女儿送到邬府,就能达到他的目的吗?邬修这么精于算计,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会不防着她?会不防着这三大王府的女儿吗?

    厉陶的眼角余光瞟过不远处的邬修,见他坐在那里面色无波,离他这么近都看不出他的情绪,心中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邬修,只可惜从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他的恶名声让人闻风丧胆,可是他的气度和样貌又让人心生仰慕。但凡是个女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没人不想多看几眼,除去他的地位权势不说,单是他这个人就很吸引人。

    庆怡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听闻三位郡主和镇国将军府的纪小姐多才多艺,接下来就由她们上台表演吧,从纪晴小姐开始。”

    纪晴当仁不让,落落大方地从席上站起来,向众人道,“纪晴除了功夫别无所长,还是为大家表演一段剑舞吧,不过是新近才编的,是雪中武的第二部,也是它的延续,水中世界。”

    说罢,她走出席案,一个跳跃翩然飞到台上。从腰间抽出软剑舞了起来,动作翩然若鸿,比方才舞姬跳得雪中武更见意境,仿似在和一滴水珠嬉戏,任它从剑尖滑落,又执剑从半空中翻了个身,水滴随着她身体的旋转被抛出,她仰面指剑向天,身体平躺着于半空住接住水滴,接着身体依然是平躺着,软剑在手中旋转水滴重新被抛起,化作细碎水珠洒落在空中,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酣畅淋漓,仰面向天仿佛正感受着无数水珠的洗涤,表情惬意,旋身,剑势又起,一阵剑花乱影,将水珠打得更散,整个人浸润在雨雾中,面露笑容。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引人遐想,从来没有人能把功夫融入舞中融入的这么细致绝美,可见纪小姐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个粗鲁的女子,相反她心思细腻,心智玲珑,为人爽朗大方,通过她的舞就让人对她生出好感。

    她的剑势一收,在台下观看的白华第一个鼓起掌来,白华刚才都看呆了,她跳得太好了,引人入胜,白华看懂了。所以拼命给她鼓掌。

    邬澜和于靖也带着人给她鼓起掌来,纪晴让他们意外。

    长榭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纪晴方才在台上,看见有不少家丁仆人去向白华请示事情,猜想白华是这次宴会的负责人,有点同情她,从台上落下,走到她面前,开口便是,“你要小心那三个女人。”

    “为,为什么?”白华结巴道。没想到她会跑来和她搭话。“连厉陶也要小心吗?我刚和她结为姐妹。”

    “总之,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纪晴扔下一句话后,向长榭走去。

    白华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快步追上她,用宝石链子从头上割下一缕头发,递到她手里道,“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送给你。”

    说完,怕她不收,双目有神地看着她。

    纪晴被她那一双赤诚的大眼逗笑了,从绑手的紧身袖口上抽出一根红线把那缕头发缠起来揣进怀里,笑着道,“我最宝贝的东西没带在身上,改日再给你。”

    白华期待地点了点头。

    纪晴再次失笑,笑着笑着发现她脸上有个红手印,笑容冷下来道,“你负责今天的宴会,需要招待客人,你脸上这巴掌应该不是邬府的人打的,是甄如还是巫贤?厉陶要是对你不满,不会做在明面上。”

    “纪姐姐,你好厉害啊,一猜就猜个八九不离十,是巫贤身边的丫头打的,就是那个个子高的。”白华见她几乎猜对了,就没再瞒她。

    纪晴见她这么单纯,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们要是再对你大打出手,我会替你教训她们的,你先去忙吧,我要进去了。”

    “嗯,你进去吧。”白华看着她向长榭里走,小脑袋微微歪着探头看着她,等到她进去了,才回身去答复来请示她的下人。把下人打发走,白华心里想,其实纪晴没有责任告诉她这些的,是怕她吃亏才告诉她,纪晴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看来以后,结交朋友也不能凭一时的心血来潮。厉陶以后她不得不应付。

    白华抬起手,摸了摸头上那支白玉簪子,眼里略有些纠结。

    长榭里,纪晴回到席案后坐着,目光时不时瞟过巫贤和她身边的丫头,她们在交头接耳,小声说话,纪晴脸上露出清冷的笑意。巫贤很有可能被难住了,大概表演不出什么像样的才艺了,否则也不会恼羞成怒,让丫头打白华,不知道待会她会怎么应付。

    巫贤身边的高个子丫头对巫贤道,“要不郡主,你还是称病别上台了,万一出丑了,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的。”

    “你让我称病?别人就不知道我想逃避吗?这样就不丢人了吗?掩耳盗铃,这个人我同样丢不起。”巫贤听不进去劝。

    高个子丫头被她气得顿了片刻,宁愿被她训斥也捂着嘴又重复了一遍道,“郡主,你还是称病退出这次相亲吧,奴婢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要是栽在这儿,府里的庶妃和你的那些庶姐庶妹就要打翻身仗了,她们会骑到你和王妃头上,而你的地位则一落千丈,再也起不来了呀。邬府这次的安排,本来就特别无礼,简直是在埋汰你们,让歌姬舞姬表演你们这几位郡主擅长的歌舞。你退出,一则显得咱们有骨气,一则他们邬府也不会再为难你。”

    巫贤死盯着她,不甘心地道,“你这个死丫头竟给我出馊主意,我退出别人就不会怀疑我徒有虚名了吗?这次来邬府真是赔大了,这么多贵公子都在这儿,我要是就这么离开邬府,以后就别想嫁进好人家了。气死我了。”巫贤捶腿。

    另一个丫头和高个子丫头递了个眼色,连忙俯身到她面前,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为她装病做准备,“郡主,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巫贤快被她们气死了,赶苍蝇一样挥手把她们赶开。

    两个丫头照做不误,用帕子轻轻给她扇着脸,巫贤又把她们打开。

    邬修目光一转,看见这一幕,冷声笑了笑,收回视线。

    厉陶看到了邬修那一眼,掩口笑了笑,心里对巫贤充满憎恶,和这样的女人同台竞争真是掉份儿。

    轮到甄如上场,甄如整了整衣带,提着衣裙快步上去了。接过乐师递过来的琵琶,坐在锦凳上弹了起来,都说甄郡主风流,就是因为她会唱曲儿,她唱的这支曲子是汩罗洲,是她自己编的,她记着调子呢,所以有信心能做到不丢人。

    汩罗洲,白鹤低飞,百里平洲,京城盛景之一,甄如喜欢玩乐,常和人出去玩,走过不少地方,汩罗洲只是其中之一。

    比阮江浓那支曲子逊色了很多,好在她完整地唱完了。

    长榭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邬澜和于靖回头一瞪,顿时连稀稀落落的掌声都没有了,甄如脸色尴尬地走下舞台,回到席上,硬是让脸上露出笑容,端坐在凳子上,只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她的背影僵硬。

    邬澜和于靖痞痞地笑了笑,坐回凳子上,朝甄如嘲讽地看了一眼,显然清楚她的为人,不想让她占据上风嫁入邬府。

    甄如脸上越是端庄,心里越是咬牙切齿,她常和男人打交道,知道邬澜和于靖的使得伎俩,这里的男人有一半以上都是邬澜的朋友,她知道她被他们阴了。

    轮到厉陶上场了,厉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不慌不忙地走到众人面前,她身边的丫头已经去通知白华,让白华给她准备纸笔、颜料和画案。

    白华在邬修身边做惯了这些事,立刻让人准备好了,并让家丁抬到长榭里。

    厉陶拢着衣袖,俯身画画,台上乐师遵照她的要求弹着一支秋蝉曲。

    她笔下一幅秋蝉图慢慢成形。大小数十只蝉,只用简笔勾勒,淡着墨色,重点在那一棵火红的胭脂树,和胭脂树外一道乌色篱笆,众人探头看见那一道篱笆,哈哈大笑。

    坐在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邬澜和于靖交换了一个眼神,哑然失笑,她这是想当着众人的面问邬修胭脂树外的篱笆拆不拆吗?谁都知道,邬修很宝贝那棵胭脂树,不管是什么女人向他求胭脂花,他都不给。邬修的想法很简单,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向他求。所以,他索性都不给,可是,厉陶竟然这么直接地当着众人的面问他胭脂树外的篱笆拆不拆,这就有意思了,显得她相当机智、幽默和聪慧。

    邬澜还注意到,她的画技和画风和邬修有九分相似,看来她来之前是下过功夫的。如果是早先就钻研过邬修的画风还好,那邬修就找到了一个倾慕他的人,如果只是为了这次相亲现学的,不就显得过于算计了吗?

    一个肖雯就够他们领教的了,家里要是再多一个,还让不让他们活了。现在他们见到这样的女人就发怵。

    所以邬澜和于靖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给她高评价。

    邬修的眸色也变得也有些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庆怡看着意气风发的厉陶,和邬修一样神色莫明,没有任何表示。

    厉陶看了他们一眼,见邬修没出来说任何话,只好装作不失意地走回席上,让丫头把画交给庆怡。

    庆怡接过来卷了卷,放在邬修面前,正要开口叫巫贤上台。

    突然巫贤身边的丫头,大呼小叫着扶住了巫贤。

    众人一惊,连忙看向巫贤,就见巫贤已经倒在丫头怀里。

    厉陶也停住了脚步,看见巫贤脸色涨红,嘲讽地弯了弯嘴角,装作关切地走过去,“巫郡主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小丫头道,“我们郡主受不了太封闭的环境,晕倒了。”

    众人恍然大悟,想起方才丫头们就不停地为她扇风,刚才大家急于看厉陶的画,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许是因为巫郡主呼吸不畅才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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