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踌躇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去找邬修。

    虽然不确定邬修会不会帮她,但是,总要去试试。

    她觉得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自从来到邬府,还没有为邬府做过任何事,就有这么多要求,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何况她刚把邬修气走,就去向邬修求药,邬修会给她吗?

    何况抵抗紫冥金书还是为了防备邬修?这么一想,她简直想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邬修要是察觉了她的意图,不恼她就不错了,会帮她?

    简直是在做春秋大梦,白华越想越觉得自已傻。

    可是又没有办法,邬修是一定能猜到她的意图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这件事怎么这么怪异。

    去求邬修赠药,用来防备邬修,呵呵,真要笑死了。

    她一脸苦笑,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去了。

    出门前向吴邈子要了药方。

    吴邈子也说,除了邬修没人能帮她,她看了下手上的单子,这几种药十分罕见,她只能去找邬修了,反正迟早要求到他头上,这么一想,泰然多了。

    到了邬修苑,庆怡见她乖乖巧巧的走进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抿着嘴笑了,给她推开门,对她道,“进去吧,大公子还没睡呢,正在里面忙呢。”

    白华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庆怡姐姐,你不会跑远吧,就在门外呆着吧?”

    庆怡笑着点了点头,“傻丫头,大公子有这么可怕吗?我不跑远,就在外面,你进去吧。”

    他,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白华心里暗自腹诽,松开庆怡的手,战战兢兢地进去了。到了邬修面前,整个人像在筛糠,尤其是邬修一眼扫过来,她差点跪在那儿,腿都发软了。明明是他做了亏心事,凭什么他还好意思瞪?这么一想,白华顿时被一股气支撑着站直了身体,略有些理直气壮地道,“我,我是来找你拿药的。”

    “什么药?”邬修哼了一声,仿佛看出她的胆怯。

    白华把单子递到他手里,又立刻退回来。

    邬修垂头看了下单子,见她这么心虚,又戒备,都不敢靠近他的床,冷声道,“是抵抗紫冥金书的药吧?”

    白华见他猜得这么准,差点给他点炷香,称他是神仙,支支吾吾地道,“对,是抵抗紫冥金书的药,你这里有吗?”

    “有,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邬修目光幽冷地看着她,“你对我邬府是有功了还是有劳了,还是,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可以随便向我伸手?”

    被人这样说,白华觉得羞愧死了,气势顿时去了大半,可还是忍着心里的难受说完道,“你的确没必要给我,我只是来说说,你要是不愿意给就算了……”说完就走,一脸失望。

    邬修淡然收回视线,把单子扔在凳子上,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意,挥手,又把那张单子扫到地上。

    静了会心,邬修起身去找花渡。

    花渡披着衣服出来,一听说,他要去哪儿,顿时睁大了眼睛,“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要去恶水?你疯了吧你!我不去。”转身就往屋里走。

    邬修一伸手,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捞回来,“虽然你年纪大,但是你的耳朵不聋,别让我说第二遍,现在就出门。立刻!带上你的东西!”

    花渡气得大叫,“邬修,你根本不是个正常人,也不知道是谁撺掇你的去那儿,你这个脑子又不拐弯了。这个时候去什么恶水大陆,万一交待在那儿,你这新郎官连女人都没碰过就变成尸体了,不觉得吃亏吗?”

    邬修不耐烦听他干嚎,拿出帕子塞住他的嘴巴。

    花渡顿时嘎然而止。

    邬府。

    新娘子接过来了,可是新郎官却不见了,两天前大公子于深夜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说是有要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只把庆怡留下,说堂照拜,喜酒照吃,并让庆怡把客人们招待好,一个也不许怠慢。

    客人们千方百计想从庆怡嘴里打听出邬修去哪儿了,可是庆怡这张嘴,谁都撬不开,对谁都是一句大公子有要事,非出去一趟不可。

    拜堂的时候,满堂的宾客的贺喜声,都压不住对面公鸡叽叽咕咕的叫声,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笑她,她堂堂厉王府的郡主,以前多少人争着娶她,现在却要和一只畜生拜堂,厉陶气得死攥着手,咬着牙撑了下来。

    直到拜堂这天,白华才知道邬修不在府里,她心里极度纳闷邬修去了哪儿,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娶厉陶躲出去了?

    她绝想不到邬修是为了她去恶水大陆找药了,因为邬修对她说府里有药。

    府里的确有药,可是不全。

    邬修为了其中的一两种药,只能再走一趟。

    簌红楼红烛摇曳,风吹得烛火左摇右摆,厉陶揭开盖头,让宝珠把邬府的赶出去,蹭得站起来,打开窗子,看了下外面,见这座红楼四外不挨,人声全无,顿时气愤道,“邬修就把我安排到这么个破地方来,他真敢!”

    宝珠压低声音道,“郡主,稍安勿躁,先弄清楚大公子去了哪里为好。这种情况咱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厉陶哼了一声,碰上窗户,目光如火地看着宝珠道,“还能去哪儿,一定是不想和我拜堂,躲出去了,眠花宿柳寻欢作乐去了,京城这么多柳软香浓之地,会没有地方安置他吗?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宝珠再次压低声音道,“郡主,勿恼,你既然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又何必为这个生气,不值得。改日你给他纳几房妾,既显得你大度,还能让他留在府里。那个纪晴不还在府里吗?等大公子回来了,不妨在他面前提一提。”

    厉陶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新婚第一夜,邬修又让她这样失望和难堪,她也不要求邬修为她守身如玉,只能娶她一个了。于是道,“等他回来再说吧,照我以前的脾气,是决不可能让他把纪晴收进来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眼里流露出少许失意。

    宝珠连忙道,“收几个女人进来不算什么,只要能把邬府的掌家大权诳过来,什么都好说。”

    厉陶点了点头,眸色镇定道,“没错,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把邬府的掌家大权和生意握在手里,才能为我厉王府谋一分胜算。如果邬修真心待我,我厉王府以后愿意趋附于他。如果他不识趣,那就对不起了。”

    宝珠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在理,低声劝告道,“郡主不要急,慢慢来,等大公子对你放下戒备,管家大权自然就是你的,说不定以后也可插手邬府生意。”

    厉陶眯着眸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顿时觉得这簌红楼也不错,想谈点什么,没人听得见,极其自由,正合她意。

    只是,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虽然和邬修难有身体上的接触,也不奢望邬修会放下芥蒂,喜欢上她,可是邬府的管家大权,她是一定要诳到手的,还有那棵胭脂树及胭脂树下的琉璃池她也一定要去看看,圆了她少女时一个美好的梦,促使她丢下尊严跑到这里来和邬修相亲付出几个月的努力钻研邬修画技,却未达成的梦,现在她来了,自然要去看看这棵树和这个池子。可是第二天,当她走出簌红楼,才被庆怡告知,府里有几个地方她不能去,最可恨的是,庆怡是带着纪晴这个女人来的。

    纪晴脸上明显带着得意,好像她是主子。

    厉陶顿时觉得十分恼怒。

    可她忍住了,对庆怡道,“这是大公子的意思吗?”

    庆怡点头,“自然是的,否则谁敢对新夫人提出这种要求。”

    厉陶便转身回了簌红楼。想着她不能去的地方,除了胭脂树和琉璃池所在的大书房,还有邬修苑、邬澜苑,还有别院。她就呵呵了,怎么不直接告诉她,邬修是将她禁锢在这簌红楼了,除了这儿,她哪儿都别想去,岂不是更省口舌。

    厉陶气恼地支着手靠在美人榻上,心里虽然因为被纪晴看了笑话生气,但被皇上折磨过一回之后,她的傲气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此时虽然气恼,也忍了下来。

    想着以后再跟纪晴算账,先让她把这口气缓过来再说。等邬修回来,再问问邬修这些地方她为什么不能去,实在不行,她就去告御状,必须让邬修松口,否则以后她在邬府连行动都不便,什么地方都去不得,怎么拿到掌家大权。

    可恨的是,白华这个小妮子从她手里得了一樽玉观音,自从她嫁进来,还没有来看过她,她到底懂不懂得怎么做人,就算不看在她是新夫人的面子上,也该记得她是她的结拜姐姐。

    白华其实来过了,但是半路上遇见纪晴,被纪晴赶走了。

    纪晴不许白华在没有她陪同的情况下来见厉陶。

    何况邬修现在关着厉陶,兴许有自己的考虑,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暂时都不能接近厉陶。

    几天后的夜里,白华正在药庐里用药碾子碾药,李先生药配,小药童则拿着药匙往精巧的小瓷瓶子里装药。

    三个人都在忙,孟奇手上按着刀剑快步走进药庐,焦急地道,“先生,快,公子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李先生一听,连忙放下药杵,对他道,“被什么伤着了?”

    孟奇道,“像是被什么猛兽喷得毒气,花渡是这么说的,具体什么猛兽只有公子知道。现在公子昏迷不醒,只能等他醒过来再问。”

    李先生点了点头,拿上几种解毒的药,让小药童和白华跟他过去。

    白华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受了重伤,连忙站起来,拿着李先生交给她的几瓶药,跟在李先生身后走出药庐。

    邬修苑,人仰马翻,这次连庆怡都有点沉不住气,因为邬修嘴唇青紫,浑身冰凉,像是死了一样,脉搏十分轻微,十分骇人。李先生让众人让开,走到邬修床前看了看,先是观察他的脸色和眼珠,脸色青灰,又见他眼珠上一道道虬结的青色血丝,就像是虫子在上面缠着,已经凸起,也被骇了一跳,凝声道,“他这是碰到什么鬼东西了,如此怪异。”

    邬澜连忙道,“先生也没见过这种症状吗?”

    李先生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如此,可不敢随便下药,必须弄清楚,他中的是哪种毒。”

    “先生需要查医书吗?”纪晴在一旁轻声道。

    李先生点了点头,“是得去查查医书,你们也不用在这儿守着,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都下去吧。”

    庆怡、邬澜、纪晴几个人都不想走,只让底下的丫头下去了。

    花渡则提前一步回去大书房,去给李先生找书。

    到了外面,白华对李先生道,“待会,我让花渡把医书给先生抱到药庐,我留在大书房查书,先生觉得如何?”

    “记住他的症状了吗?”李先生问。

    方才白华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点了点头,“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流得越来越慢,四肢冰冷,嘴唇绛紫,面色青白灰败,眼珠凸出。”

    李先生点了点头,果断道,“没错,就照这个症状去查,看书上有没有类似的。”

    白华点了点头,快步去了,到了大书房,才问起正在书架上找书的花渡,“你和大公子到底去哪儿了?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花渡叹了一声,发牢骚道,“快别提了,不知道是谁让他去找药材的,他脑袋一热,连新婚夫人都丢一边,堂都没拜,命都不要就跑到恶水大陆去了。”

    恶水大陆白华知道,自从她识字以后,对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做了一下了解,知道恶水大陆是个极其险恶的所在。脸一红,没敢说是自己。心里愧疚道,原来他是去帮我找药材了?

    要是知道他连命都不要,连拜堂成亲都抛到脑后,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求他。

    白华第一次被邬修触动。

    一咬嘴唇道,“你在这里帮着先生找吧,我去看看紫冥金书,看吴邈子知不知道他中的是哪种毒。”

    花渡一想,是啊,催促她道,“那快去吧,你也别太着急,没准儿吴邈子那个老妖怪真知道。”

    白华点了下头,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外面,便开始飞奔,一路跑着到了东端的住处。到了屋里,把紫冥金书从柜子里捧出来,拉上帘帷,打开宝匣子道,“紫冥金书,快打开,邬修中毒了,快让吴邈子出来。”

    大白天的,吴邈子被她吵醒了,从书里飘出来道,“小丫头,这个时候叫我出来干什么?”

    “前辈,你快救救邬修,他快死了,他的血液正在慢慢冻住,浑身冰冷,这种病该怎么治?”白华急切地问道。

    吴邈子眼神一凝,“他是去寻找碧野茅菰时被银钟蛇伤了吧?他去给你找药了?”

    白华一脸焦急地点点头,“还有得救吗?”

    吴邈子笑道,“当然有得救,碧野茅菰,他拿到手没有?”

    “这个我没问,待会问问花渡就知道了,你先说这种药怎么用?”白华焦急地看着他。

    吴邈子想了片刻道,“碧野茅菰叶子一片,在清水里泡上三天,把上面的硬皮刮掉,取里面的汁液,给他滴进嘴里。等他的血液和体温恢复正常,再用温水净手,用青花油给他揉搓身上,直到他有知觉,再洗掉,碧野茅菰用来解毒固本,青花油用来舒筋活血,就是如此简单。”

    “还要揉搓身上?”白华闻言,脸色慢慢白了,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不好意思啊?做大夫怎可在意这些,救人命要紧,快去问问花渡碧野茅菰采来没有。看这小子这么拼命,应该是采来了。”吴邈子瞥了她一眼,催促她道。

    白华没想到他的脾气比李先生的还要大,一会儿也不容人耽搁,心想,也许大夫都是这样,连忙飞奔着去了。

    花渡正好抱着书出来,和白华在走廊上相遇。白华走过去截住他道,“碧野茅菰采来了吗?吴邈子说碧野茅菰可解大公子身上的毒。”

    “采来是采来了,只有一株,够吗?”见白华点头,心说,看来这些书是用不着了,又抱了回去,放在书架上,松了口气,对白华道,“我带你去大公子身上找碧野茅菰。”说着带她出门,只关上了门,暂时没有心情整理书架上的书,把白华带到了邬修苑,邬修的卧房。白华让站在那里的孟奇去通知李先生,就说找到对症的药方了,医书上说此毒是银钟蛇的毒,可解,大公子身上也有药,另外凭着记忆写了个药方,摆在桌上,待会李先生来了是要查问的。

    花渡已经从邬修手上取下一枚指环,是和白华的纳石一样的东西,可以装东西。只是白华的纳石没有雕琢,没有做成戒指,而邬修的则是一枚指环。

    花渡在指环上轻轻抹了一下,指环一亮,顿时开启了,里面的东西,都呈现在眼前。

    花渡从里面拿了一株手臂长短的碧野茅菰,从上面掐断一片肥厚的长叶子,那叶子有人的半条手臂长,花渡把剩余的碧野茅菰扔进指环,然后,把指环关闭了。

    指环上的亮光一消失,就是关上了。

    按照白华的要求,庆怡让人端进来一盆清水,邬澜、纪晴等人都围过去看着白华把一片墨紫色的碧野茅菰放进去,泡好后,白华对庆怡说要泡足三天。

    庆怡便对屋里的人交待了一番,让她们不要碰这片叶子。

    过了会,李先生来了,果然一进来就向白华要药方,白华从桌子上拿起那张药方让他看了看,李先生方放心地点了点头,“真是凶险,居然是被妖兽咬伤了。”

    白华点了点头道,“是先生照看他,还是我来照看他?”

    李先生想起还要给邬修搓手搓脚,搓身上,看了一眼邬澜,怕邬澜不乐意,便道,“还是我来吧。”

    白华便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邬澜也嘘了一口气,顿时轻松了不少。

    一来是大哥的毒能解了,一来是不用白华亲自动手,他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虽然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白华是个大夫,但她也是个女人,还是他最在乎的女人,他暂时还无法接受她去观看男人的身体,给他们治治手,治治脚,是他现在所能容忍的极限,若是病人需要裸露的太多才能治,那他就受不了了。

    不得不说,李先生还是很了解他的,他第一次感谢李先生的好意。

    可是,没等邬澜高兴太久,李先生就被叫走了,京城有人得了急症,必须李先生出面坐镇。庆怡不敢告诉邬澜,只说李先生每天晚上都会回来。

    邬澜信以为真,因为庆怡从不骗他,尤其事关大哥的身体状况,庆怡从来没对他有过任何隐瞒,没想到这次庆怡长胆子了。

    为了让白华专心给邬修医治,庆怡这次没告诉邬澜实情。

    三天后,李先生还没有回来。

    白华只好遵照吴邈子的治法,把碧野茅菰的硬皮刮开,让庆怡掰开邬修的嘴,把碧野茅菰的汁液慢慢滴进去。

    过了片刻,邬修的唇色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上还是冰冷的。

    邬澜正在为于靖和秦赢的事奔走,要满天下的找肖雯,所以不在府里。

    只有纪晴在。

    纪晴见邬修的唇色恢复了正常,吁了一口气道,“看来有用,真是这么治的,谢天谢地。”

    白华不知道邬修的体温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就和她们先去吃了点东西,晚上在这儿守着邬修。

    庆怡、纪晴、白华三个人一直守到大半夜,邬修身上还是冰凉的。

    白华见状,对庆怡和纪晴道,“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都去睡吧,都在这儿守着也不是办法,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就好,要人的时候我会去叫你们的。”

    庆怡和纪晴见邬修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只好点了点头,庆怡让几个小丫头送过来一次热水,就再也没有进来了。

    纪晴则直接回了客院休息。

    白华支着头坐在邬修床前,每过一刻钟就摸一下他的手臂,直到两个时辰后,天都快亮了,才发现,他的体温恢复正常了。

    白华连忙把水壶提过来,试了试水温,是温的,恰好用来净手。

    这儿没人,她给邬修揉搓身体,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她胆子大了一些,把水倒进盆子里,净了下手。用帕子擦干了。

    在手上倒上青花油,先把邬修露在外面的双手搓了搓。

    邬修的脸色正在慢慢恢复正常,脸上的青白色不见了,浮现一些红润,才终于有了他往日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英俊。

    白华有一瞬的怔然,连忙把眼睛垂下,把他的袖子挽起来,给他揉搓手臂。

    两条手臂揉搓完,又揉搓了脚。

    该揉搓躯干和两条腿了,不得不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白华心里才觉出一点异样。

    犹豫了片刻才下手。

    把他上身抬起来,费力地把他的上衣脱下来,裤子则是只退了一半。

    邬修身材魁梧,白华浑身柔软无骨,实在抬不起来他,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他的裤子脱下来。

    脱下来之后,用卷起的袖子轻轻拭了下额头上的汗,缓了口气,才用被子盖着他的下半身,从他揉搓上半身。

    她都没敢看他身上,只顾着埋头干活了,只觉得手下他的肌肉硬得可以,都把她的双手搓红了,有点热辣辣地疼。

    到了最后,她每搓一会都要甩甩手,让手凉快一下,否则会觉得很疼。手心上那层肉,又红又薄,像是要破皮流血了。实在是青花油的效力,不用力搓,发挥不出来,所以,她只能使上全身力气。

    再加上邬修的身体硬,可苦了她了,不比在别院干活轻松,只一会儿,就累出满头大汗。

    又过了会,连手腕子都开始疼了。

    她的动作慢下来,好不容易搓好了上半身。把上半身给他用被子角盖上,转到下半身。

    白华一低头,才看见他身上鼓鼓的东西,连忙撇开眼,在他两腿内侧搓了搓,再也没敢看第二眼。

    此时,邬修已经开始有知觉,她的手到哪儿他都能感觉得到,他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原本正常的体温变得越来越烫,白华只顾着忙,没注意到,再者说她的手本来就烫,搓得时间太久了。

    白华的手每次不经意碰到他双腿内侧,邬修内心都忍不住引起一阵颤栗。最后,只能装作睡着。

    等把上面搓完,白华又让他翻了个身,给他揉搓后背,时不时拭一下额头上的汗,还是有汗水滴在邬修身上。

    邬修此时已经十分清醒,趴在床上不动,任她卖力。

    白华实在太累了,在他身上拍了一下,靠在他身上,背对着他发牢骚道,“真是快累死我了,这足以弥补差点把你害死的罪过了吧。”

    “想得美。”邬修在心里道。

    “唉!你怎么这么傻,我向你求药,又没有让你现在去,你这么拼命干什么,还把新婚夫人丢下跑去了,连堂都没有拜,我本来还想见识一下什么是拜堂。结果让厉陶和一只大公鸡拜了堂,大韶的风俗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不是和好看一点的东西拜堂,而是和一只大公鸡呢,而你,竟然跑到外面差点葬身蛇腹。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一个人,居然也犯傻。”白华继续嘟囔道。

    邬修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要是现在醒过来,会不会把她吓个半死。

    “还没有感谢你帮我去找药,要是早知道你生命垂危的回来,就不求你了,把你害成这样,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等你好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点。只是,你再也别对我做那种事了,那是只能对你夫人做的事吧。”白华叹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邬修的睫毛颤了一下,心里不满意她最后那句话。

    白华歇得差不多了,起身帮他揉腿。

    等揉完了,趴在邬修耳边轻轻叫了几声,“邬修,邬修……”

    邬修很想回答她,可是忍住了。

    白华见他还是没有知觉,就想干点坏事,挠挠他的脚,叫他两声。

    如此反复几次。

    她的小手柔软无骨,挠得人能痒到心里去,邬修再好的忍功,也忍不下去了,或者,根本就不想忍,翻过身,伸手把她拉到身上。

    白华诧异地睁大眼睛,“你醒了?”

    邬修仰头,闭目,亲到她嘴上。

    白华瞬间呆住了,石化在他身上。

    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邬修箍住了她的腰,她挣扎不下来,就那样被他亲得晕头晕脑。

    白华心里突然乱成一团,心脏砰砰跳着,一下比一下重,像是不堪重负,她都不想让邬修听见这种声音,总觉得它们会暴露什么,让她无以自容。

    邬修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火红的脸蛋。

    白华用袖子盖住脸,轻斥道,“下去。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在你自言自语的时候。”邬修也不瞒她。

    白华的脸腾得一下,更红了,“你早就醒过来了,干吗不出声?”

    “在听你忏悔,怎么好打断?”邬修嘴角邪笑。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刚对你说过,不要对我做那种事,你还是不听,耳朵是怎么长的。”白华支起身子,想从床上下来。

    邬修压着她半个身子,根本不让她下来,露出几分威严道,“长胆子了,敢斥责我耳朵是怎么长的。”

    “自己没有理,就用威势压别人,当真是霸道得毫不讲道理。”白华也不怕他了,和他做起口舌之争。

    邬修呵呵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华看见他笑,简直像是见了鬼,在她的印象中,邬修很少笑,仅有的几次也只能算是态度温和。

    邬修轻轻起身,给她让开地方,让她下床,慢条斯理、极尽优雅地把衣服慢慢穿上道,“笑你有长进了,不怕我了。”

    白华一愕,脸上露出不解,“我不怕你,你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不是希望别人都怕你吗?要不,你整天板着个脸干什么?”

    邬修轻哼道,“板着脸那是因为没有值得高兴的事,并非是想让人怕我。我有点口渴,有水吗?”

    白华去旁边桌子上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邬修接过来喝了,把茶杯递给她,从指环里取出几样药材,放在她面前,“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恶水大陆那个地方听说很多人进得去出不来。”白华过去,一样样拿起来看了看,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最小的像成年人的拳头那般大小,叫白婴,和婴儿一样有头和四肢,散发着白蒙蒙的灵气,白华知道这种东西极其补脑,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又拿起另一样,紫色的像海带一样,叶片上有长长的斑点,会拂动,一看就知道还是活的,这种东西,在空气中生长,恶水大陆的空气极其复杂,里面也长东西,这是紫耳。

    紫耳是用来治耳病的。

    当然,还有其它几样,都已经干透了,看样子是邬修以前弄来的。

    他就为了白婴和紫耳两种药材,跑了一趟恶水大陆,还差点搭上命。

    白华看了他片刻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干了,你是整个邬府的支柱,你要是出事,他们所有人都会怪我的,我可担待不了。”

    “过来。”邬修朝她伸出手。

    白华不由自主走到他面前。

    邬修握着她的手,在她面前俯首道,“没人会怪你……”

    他的话突然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白华这才发现天亮了。

    厉陶像是闯进来了,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我听说大公子受了重伤,来看他,你们竟然把我挡在门外,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的新夫人,不准碰我,快退下!”

    小丫头见拦不住,连忙去叫庆怡了。

    厉陶已经带着宝珠闯进来,一进屋就风风火火地扑向邬修,仿佛没看见白华,把邬修身上看了几遍,十分担心地道,“大公子,你伤哪儿了?快让厉陶看看!”

    邬修不耐烦地蹙起眉头,直接宣布规则,“在邬府,我想让你死很容易,我身上多的是稀奇古怪的药,毒死你,没有任何人能查出来。”

    厉陶一听,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新婚第一句话,听到的是他的威胁。

    邬修根本不理会她的震惊,继续道,“也不要企图去告御状,要是邬府有半件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我会让厉王府在一夜之间消失,仍然让人查不出任何东西。”

    厉陶彻底呆住了,没想到他这么狠,半点温情都不给她留,这是她没有料到的,她以为邬修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过于讨厌她。

    没想到事实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纪晴那个小贱人还真是让他死心踏地,好啊,他不让她告御状,可没说,她不能惩治几个人。

    邬修根本不理会她眼珠子转个不停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所以,你最好遵守我给你定的规矩,不准踏入邬修苑、邬澜苑、别院和大书房,要是再像你进府之前那样,到处打探,我会让你死得无声无息,就像没有来过邬府。”

    厉陶吓得、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他做得到。他活阎王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她看了白华一眼,白华向她微一屈礼。

    厉陶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样子十分狼狈。

    她想错了,她还是把邬修想的太仁慈了,这个人太可怕了,动不动就要人的命。没了命,她还能干什么?她根本不该来算计邬府的掌家大权。她厉陶聪明过人,却始终没能琢磨透邬修,就嫁进来了,根本就是来找死。

    白华看着厉陶踉跄地奔出去,对邬修道,“你吓她作什么,刚才你那几句话,不是真的吧?怪瘆人的。”

    “对她是。”邬修言简意赅地道。

    白华顿时愣住,又朝门外看了一眼,厉陶已经跑远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原来是个多面怪。”

    邬修呵呵笑了起来,“多面怪要来吃你了。”

    白华白了他一眼,“邬澜从来没有抓到过我。”

    邬修显然和邬澜不同,三两步就把她抓到了,还把她抱在怀里趁机轻薄。紧紧地勒着她的腰,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和她脸贴着脸。

    白华脸红心热,怎么都拉不开他的手。

    邬修紧紧地抱着她,轻声道,“在我快要死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白华怎么办呢,她还在家里等着我。”

    白华顿时一愣,他虽然有点自以为是,但是他这句话很让她感动,暂时停止了挣扎,回头看着他。

    还是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邬修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她的脸颊道,“我对自己说,活着回来就能见到白华,白华会救你的。所以,我才撑到回来了。”

    白华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意,兴许她本来就不够坚强,竟然被他这几句话哄得心里又酸又难过,也很庆幸,他活着回来了。

    仿佛耳语,邬修继续道,“果然,我回来之后,你把我救活了,你说你自己是不是很有用?”

    白华眼里瞬间涌出眼泪,滴在他手指上。

    邬修捧着她的脸,轻轻亲着她的脸颊,“刚才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夫人,你才是。从我活过来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白华愕然地看着他,拉下他的手,“不!不行,那纪晴姐姐呢?”

    “你的纪晴姐姐可不喜欢我,还是她让我去她家退亲的呢。”邬修终于和盘托出,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不想再对她隐瞒心迹了。

    白华更加愕然地看着他,“你们退亲了?纪晴怎么也瞒着我?”

    邬修笑道,“也许是因为,早些时候,我还没向你袒露心迹,她不想告诉你太多事,就让你以为我喜欢她,怕你总是躲着我。”

    白华见糗事被人拆穿,急了,恼怒道,“谁躲着你了?”

    “还说没有躲着我?办观花宴那几天,不是刻意在躲着我吗?去别院,那么重的活,一干就是一天,也不回大书房,不是躲着我吗?”

    白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红色,扁了下嘴道,“那几天是躲了你几天,那不是和你不熟吗?和你呆在一起,太难受。”

    “不是因为,你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在我面前,你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邬修直白无误地道。

    白华一愣,脸上的那抹红色更加可疑了,“谁给你的这种错觉?我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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