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你问问你自己。”邬修往她身上一指。

    白华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处,把手放在那儿,心想,刚才,这里,是很不对劲。眸子一颤,抬头看着邬修,邬修朝她微微一笑,像是明白她的心声,走去床边,拿起几样药材,淡定喜悦地向她招了招手,“过来,给你装到纳石里,回头让花渡把他的炼丹炉给你,你就能炼制抵抗紫冥金书的丹药了。”

    “你不生气吗?”白华来不及深想,走过来道。

    “生什么气?生你向我要药材防备我的气吗?”邬修淡定地反问,略弯起嘴角,“其实我早就想把药材给你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刚知道我对你做的事,就跑来向我要药材。如果你问我生不生气,我是有点生气,生你不让我碰你的气。”邬修略弯着腰,俯到她耳边道。

    白华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他说这种让人脸红耳热的话。

    邬修呵呵笑了起来,探手把她身后的宝石链子拿到前面来,对她道,“这块纳石里充满灵气,你可以把药材种在里面。这些药材天长日久会成精的,等它们成精了,它们自已会繁衍,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太好了!”白华一脸惊喜,宝贝地看着手里的纳石。

    邬修一样样的把药材扔进去,每一样药材都在纳石里找到了适合自已生长的地方。

    那几样干枯的药材,也迅速恢复了生机。

    变作透明的纳石听见白华的感叹声,慵懒地睁了下眼睛,眼里露出点小得意,又慵懒地合上了,就像还没有长大的婴儿,总是嗜睡,模样憨态可掬。

    白华跃跃欲试地道,“今天晚上我就想跟着吴邈子学习炼丹之法。”

    邬修道,“我也去看看吴邈子的炼丹之法和花渡的有什么不同。”

    “花渡也会炼丹?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他炼过?”白华纳闷地道。

    “他早就不碰这种东西了,他的家人因为这个而死,花渡是炼丹师,最擅长炼制兽丹,就是我给你吃的那种灵兽丹药。在白水大陆,兽丹师很紧俏,是各大家族争夺的对象,如果他们不从,就会殃及家人。所以一个好的兽丹师必须有自保能力和保护家人的能力。”邬修言简意赅地道。

    白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人要是太厉害了也会引来觊觎。”她这个做大夫的也是如此,看来,不光要学好医术,还要学会自保和保护身边人的办法。

    话又说回来,她手上的这些灵药本来就是利器,可用来杀人可用来救人,要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她可不会放过他们,她总不能次次都让邬府来救。

    厉陶恨意滔天地坐在簌红楼,目光冰冷。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为了嫁进邬府,失了身子,进来之后 ,却发现邬府是个难啃的骨头,无处下嘴。

    不过,听说纪晴来了之后也只是在客院住着,并没有住进邬修院,厉陶心里稍安。她站起来,走到外面,扶着栏杆,盯着客院的方向,心想,不要以为这一座红楼就能把她困住。

    她嫁进来,是有嫁妆的,邬府没有过问,这些嫁妆里的产业自然由她打理,这样就多了很多出去的机会。她在府里不能把她看不惯的人怎么样,但是在外面,她照样可以动手。甚至更掩人耳目。

    邬修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她,太小瞧她了。

    她也怀疑邬修不让她去这儿,不让她去哪儿是为了不让她碍什么人的眼,邬府的大书房向来是禁地,据说是邬修喜欢清静,喜欢在里面画画,所以不让人去,她就不说了,别院不让去,或许是因为李先生的医术保密?邬澜苑不让去,自然是因为性子乖张的邬澜不喜人去,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罪了邬澜。最可恨的是邬修苑不让她去,这是最让她生气的地方。她是她的妻子,他竟然不让她踏进邬修苑。

    也是通过这一点,她意识到,她在邬修眼里什么都不是,来到这里就像一个笑话,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无视。

    这儿所有的人都没有把她当回事,这是最让她发疯的地方,想想她厉陶多少人对她马首是瞻,仰慕追逐,到了这儿却成了毫无存在感的人,换作谁受得了。她觉得她在邬府是多余的,根本没有人把她当成大少夫人。

    邬修的目的就是这个,在他尚无法拒绝这门亲事的时候,尽可能的降低她的存在感,如果不是她,老皇帝也会把别人塞进来。他现在不动她,就是因为要是没了她,老皇帝还会把别人塞进来。

    他本来淘汰了这个女人,是她自己非要进来的,就怨不着他了。

    浓重的夜色里,大书房亮起一盏盏灯笼,显得格外明亮。自从白华住进来之后,邬修觉得大书房多了些人气和温暖,他的脚总是不由自主往这儿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想来。

    他到的时候,白华正跟着吴邈子学习炼丹。

    白华面前放着一个精巧的丹炉,是花渡给她的,黑色丹炉。吴邈子从手里变出一团紫火,对白华道,“炼丹最重要的是火。这是紫火,你可以直接拿去用。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把它放在纳石里,纳石里有储存火种的地宫,它自己会去找。”

    白华嗯了一声,摊开手心,接过那团火,把它投入丹炉,丹炉的炉膛猛然烧了起来。

    吴邈子又道,“接下来是按照药方上的分量把各种药材投放到丹炉里,这几种药材不需要研磨,也不用晾晒 ,可以直接拿来炼丹。”

    白华依言把提前准备好的五种药材,投放到丹炉里。药材很快飘出微熟的香味。过了会,想是熟透了,香味越发浓郁。

    吴邈子道,“惹想炼出上好的丹药,就要集中精神,通过闻味察觉出丹药在炉内的变化,香味纯正时,就要果断中止,撤火。”

    “这个味儿太好闻了,现在可以撤火了吗?”白华一脸欣喜地问。

    吴邈子点头,“可以了,丫头的鼻子真灵。”

    白华呵呵笑了笑,叫紫火回到手中,抛进纳石,举止十分利落。

    而后,五颗碧绿莹透的丹药自炉顶上飘出,落在白华手中。

    邬修过去拿了一颗看了看,笑道,“还是紫火厉害,这么一会就把丹药炼好了,白华,你知道你得了一个什么宝贝吗?炼丹师的火种可是不随便传人的。这紫火炼得丹药极其纯正,药力一定极好。”

    白华惊讶地低下头行礼道,“多谢老前辈。”

    吴邈子笑了笑,“多少人争夺紫冥金书是为了这团火种,小丫头,老朽给了你,你可要多炼些丹药给老朽闻,等老朽的残魂强大了,紫冥金书的威力也会大增,会助你锻造精神力,让你这个小丫头成为世上最强大的大夫,谁都奈何你不得,顺带着把炼丹师的桂冠也摘下来。”

    白华一听,极其惊喜,“那就多谢老前辈了 。”

    吴邈子看着她手里的丹药道,“如果你急着出师,不想睡着,想多学点东西,可以吃这个丹药,不过,这样一来,对你锻造精神力没有好处 ,所以,我劝你最好别吃。”

    白华瞅着手上的丹药,秀眉微蹙,陷入两难境地。

    邬修慢腾腾的把丹药一粒一粒从她手上拿过来,放进白华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冷玉盒子里道,“既然没有想好,就先不要吃了,等你想吃的时候再炼吧,这几粒给我吃得了。”

    说着,打开指环抛进去。

    “诶……”白华连忙去拦,已经拦不住了,白华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指环,想要回来,可是邬修不给。

    白华恼得跺了下脚。

    邬修笑道,“好了,等你纳石里的药材长好了,你再多炼点。”

    白华直想找个人趴在他身上哭一会,她还是对付不了邬修,怎么办?

    吴邈子见势,笑道,“要不,你们两个小家伙在这儿玩会?我去睡了。”

    “老前辈,不要。”白华不想单独面对邬修。

    吴邈子已经进去了,他今天闻到丹药味,心满意足,想去睡一大觉。

    白华去拦吴邈子的手支着,没拦到人。

    邬修过去,把她的手拉回来,道,“和我多待一会,就这么为难吗?”

    白华慌忙摇头。

    “那就坐下。”邬修朝毯子上使了个眼色。

    白华扑通坐下了,不敢有迟疑。

    邬修这才笑了,坐在她对面,倒着茶,对她道,“再过些日子是异兽节,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带你出去。”

    “你带我出去?”白华有点犹豫,因为她不知道邬澜是什么安排,邬澜早就说他想去异兽节上,可是现在出了于靖和秦赢的事……

    果然,邬修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是,“邬澜脱不开身,于靖和秦赢的事,他想亲自办,当然,人我出。他也该历练一下了,你最好别去打搅他。”

    他都发话了,白华哪敢说个“不”字,只好点了点头。

    邬修又道,“异兽节上有很多奇珍异兽,它们的兽丹都可以用来炼制丹药,尤其是以药材为食的灵兽,到时你要是需要哪个,告诉我,我帮你弄来。”

    白华惊诧道,“那些灵兽都是有主人的吧?得花大量银子买吧?”

    邬修神秘地笑了笑,“有银子也买不来,得抢。”

    白华顿时愕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半天,方道,“给老皇帝治寒症得炼制十枚火行丹,需要四方火兽的兽丹。四方火兽,也就是金兽、瑞兽、烷兽、骐兽。”

    “四方火兽 ,是东雪国的镇国神兽。”邬修眨了下眼道。“东雪国的镇国神兽?”白华一听就觉得很难,“弄不来吧,难道真的要用抢的吗?”

    白华觉得这样做不光彩,弄不好还会和这些国家交恶。又道,“还有一种方法,既能救出于靖和秦赢又能缓解韶皇的寒症,只是无法根治。”

    “只要能救出于靖和秦赢,管他能不能根治。”邬修显露出兴趣。

    白华道,“那就是把于靖和秦赢做成人丹,用药材把他们喂养在咱们府。于靖和秦赢都吃过奇香草,气血充盈,经脉健旺,再服下火夜草,让老皇帝喝他们的血,就可以缓解老皇帝身上的寒症,咱们可以用这个办法先把于靖和秦赢救出来。至于秦府和太傅府的其他人,可以慢慢救出。”

    邬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好办法,等邬澜回来了,我就告诉他。”

    白华点了点头,“火夜草,府里有吗?是不是还得跑一趟恶水大陆?这次,我跟你们去吧?采火夜草必须在晚上,恶水大陆的情况恐怕更凶险。”

    邬修抬手把她的头发掠到耳后道,“我不舍得让你去。去之前,先问问吴邈子那儿有什么妖兽守着,你就不要跟去了。”

    白华脸上一热,微微侧头,躲开他的手道,“没什么的,大不了多准备几种救命的药,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吴邈子说,以后免不了需要我亲自出马,我总不能事事都靠你。”

    邬修和她对视了一会,眸子里慢慢现出凉意,轻声道,“那好吧,这件事,依你。”

    白华脸上露出笑容,把精美的茶壶提起来,给他倒了杯茶。

    邬澜在外面一连忙了好几天,一无所获,一身风尘地快步走进来,见两个人正在对坐饮茶,不由一愣,放下马鞭,盘膝坐下道,“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你们两个怎么坐在一起喝起茶来了?”

    话里明显含着戏谑。

    白华没有听出来,邬修听出来了,却低着头喝茶,装作没有听到,反正,他和白华的事,邬澜是迟早都会知道的,他不急于告诉邬澜,但是也不怕被邬澜知道。让邬澜自己看出来那更好,邬澜也该在白华身上收收心了。

    喜欢的女人不能让,即使是兄弟也不行。

    邬澜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进肚里。

    邬修眉目淡然地道,“方才白华说到一个办法,可以把于靖和秦赢救出来。”邬澜意外地笑道,“什么办法?”

    “人丹,给韶皇缓解寒症的人丹,让韶皇喝他们的血,这个,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邬修知道于靖和秦赢心高气傲,若是被人当成畜生一样对待,需要时不时的放血,他们不一定能接受。

    邬澜怔了下,觉得不可思议,“这是白华想出来的?”

    邬修点了下头,垂着的眸子里掩着一丝欣赏。

    “可以啊,先不说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接受,白华能想出这个计策,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果然是跟着聪明人学聪明了么?”邬澜诧异地道。

    邬修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那当然。”

    “我是指自己。”邬澜没脸没皮地道,“我也只是这几天没陪着她。”

    白华嗤地一声笑了。

    邬修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带着郑通出去也没引出肖雯?”

    邬澜点了点头,“没有,这个女人彻底销声匿迹了。可是,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像是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人?”邬修双眉微挑。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人像蝗虫一样多,甩掉一个又来几个,着实让人心烦。”邬澜蹙着眉道。

    邬修想了想,凝眸看着他,“和你们动手了吗?”

    “没有,”邬澜摇头,“好像只是跟着我们,已经发现他们四五次了。他们跟踪的姿势也很有趣,像蝗虫一样趴在屋顶上或者树上。我的人过去,他们就跑开,我的人一走,他们又跟上来。着实烦人,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没见过这样跟人的。”

    “他们能从你们手里跑开,说明他们不是废物,别被他们的表相骗了。”邬修目光清冷地道,“他们没有和你们动手的意思,难道也是想找肖雯?找肖雯干什么?哪路的?如此明目张胆?也不怕被咱们知道?”邬修陷入沉思,沉吟道,“还有谁想找肖雯?除了太傅府、郑通和肖雯家里,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了,可是肖雯家里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就是说啊,简直见鬼了,一个肖雯成了香饽饽了,谁都在找她。还动用这么多人力,劳民伤财。”邬澜嘟囔着道。

    邬修想来想去,想不出谁还会找肖雯,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对邬澜道,“就不能捉一只蝗虫回来问问吗?”

    邬澜道,“要是能捉到早就捉了。”

    邬修看向白华,“有没有什么药,一撒能晕一大片,这样最好捉蝗虫了。”

    白华想了想道,“有,李先生配的一种麻药,只需要一小点,就能让人手脚抽搐,动弹不得,效果十分厉害。”

    邬修点了点头道,“明天去给他要一点,交给邬澜。”

    白华点了点头,“知道了。”

    邬修见时辰不早了,转头看向邬澜,“还不走吗?”

    邬澜好几天没见着白华了,还想再磨蹭一会,和白华说说话,被邬修抓住胳膊提了起来,“别忘了明天还有正事,回去休息吧。”

    邬澜不情愿地跟着他的步子走出门口,回头对白华挥了下手,“改日再来看你,想我了晚上去找我,我回来得很晚,子夜之后才能回来。”

    白华翻了下眼,“子夜之后,我怎么去找你,大院都落锁了。”知道他在说笑,也没有当真。

    连忙跟出去,看着他和邬修走下楼梯,走出了小楼。

    白华叹了口气 ,去屋里拿衣服,打算去洗澡。

    自从她住进来之后,仆人们只有白天才来打扫,晚上大书房没有人。整个院子里都十分安静,只有夜虫的叫声。

    白华把衣服整齐放在岸边,提着衣裙向水里走。

    一走下玉石台阶,就矮下身,像一尾鱼,顺溜地游入水中,不一会游远了,到了尽头又游回来。

    穿着衣服不舒服,就在水里把衣服脱了,放在岸边,又来回游了几遍,这是她强健肌体的方法。

    白华正划水游着,邬修突然从天而降,跳进水中,虽然他动作翩然,没有惊起太大的水,可还是吓了白华一跳,毕竟大晚上的,她又什么都没穿。

    知道只有邬修有这个胆子 ,连忙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段距离,“你又跑回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他不敢说是想看她的身体了。

    白华迅速游开,不想让他看见,想去岸边穿衣服,又想起来衣服穿在身上,湿透了还是能让他看个精光,就干脆游远点。

    邬修把衣服脱了,一开始跟在她身后,很快追上了她,和她贴身游着,就像两尾鱼正在追逐。

    没有胭脂花粉的地方,水很清澈,白华瞥见邬修的身体,顿时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快速游着,却甩不开身边的人,只能往溶解了胭脂花粉的地方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白华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因为邬修片刻不离地跟着她,总是游到她身边。

    白华实在憋不住气了,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地喘气,“邬修,你这是干什么?”

    邬修慢慢游到她身边,和她有一臂的距离,“就是想看看你,别游了,歇会吧。”

    还装作怕她累,明知道她在躲他,怕他看见,还故意游过来,说想看看她,还装!真是气死她了,他怎么好意思?

    白华心里计较着,眉头皱着,浑身戒备地看着他,像是一条随时准备逃跑的鱼。

    邬修看着她,像是能猜透她的心思,嘴角微弯,“要和我僵持一个晚上吗?看都看过了,我要带你回去,像前几天你睡着的时候那样。”

    “不要提前几天的事!”白华被他逼得彻底狂躁了,根本忘了他是邬修,杀人不眨眼的邬修,居然对他大呼小叫。

    邬修的嘴角更弯了,猛然过去,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推到眼前。

    白华一怔,根本没看见他是如何动作,那水好像没有一点阻力,他眨眼就到了她眼前。

    白华心脏猛烈跳着向后躲,推着他的胸膛想从他怀里出来。

    邬修按着她的后脑,亲着她和她一起沉入水里,这样,白华就不会反抗了。

    白华憋着气,大睁着眼看着水里的邬修。

    邬修很沉迷,俊目合着, 含着她的唇,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白华也被他带得沉迷了片刻,但心里到底是混乱的,没撑太大会,就想从水里钻出来,离开邬修的唇,不让他渡气。呛了一口水从水里钻出来,声嘶力竭大声咳嗽着。

    邬修轻轻拍着她的背,问她还好吗。

    白华手握成拳头挥打他,“邬修,你混蛋,又强迫我做这种事……”

    话还没有说话,邬修又过去了,低头,把她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白华这次终于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胸腔里漫开,她有片刻的晕眩,攀附着邬修强有力的手臂心神彻底的迷失,唇舌完全接纳了他。

    再睁开眼时,眼里波光潋滟,和邬修一样充满了情动。

    随之而来的还有迷茫。

    邬修在她两只迷茫的大眼上亲了一眼,微微笑了,“傻丫头,接纳我了?”

    白华哼了一声,转身就游走,咬了下唇,觉得羞涩,可是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好像身体被唤醒了,有一种陌生的快乐游遍全身。

    邬修在后边紧跟着她,在她上半身露出水面时,从后面抱着她。

    白华惊惶地回头,捂着胸前,但没有推开他,任他贴上来,后背变得温暖滚烫。

    邬修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上岸,从岸上拿起那件衣服,给她裹在身上,从琉璃池边腾空,把她放在床上后,又下来给自己拿了件衣服,随便穿上,便又飞到二楼,点着熏笼,然后走去里间。

    白华正趴在床上,满脸羞红地傻笑,像是又想起池子里的事,原来,她梦里的人是他。

    她终于知道了。

    邬修趴在她身上,贴着她的脸,悄声问,“想什么呢?我带你去烘干头发。”

    白华嗯了一声,任他从床上把她抱起来。

    两个人都是水样的长衫,翩然若仙。白华肌体玉雪莹然,紧致细腻,还透着粉嫩。

    邬修像前几天那样让她半趴在身上,帮她烘干头发,极有耐心。

    白华像猫一样趴着,半条雪白的手臂搭在他腿外,尖削的指尖露着莹润的光。

    邬修一边烘着头发,一边亲着她的耳朵和脸颊。

    白华呵呵笑着躲开他。

    手肘支着毯子,侧头看着他,让他老实点。

    她脖子修长,声音柔软,这个样子真是美极了。

    邬修忍着勃发的欲望,把她的头发烘干,把她翻过来轻薄。

    白华捂着上面。

    邬修便去亲她下面。

    白华自然不会让他亲着。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

    软语香风,和熙如春。

    厉陶浑身发冷地缩在床上,宝珠担心地摸着她的额头道,“郡主,以前你来月信的时候可没有疼成这样过,这到底是怎么了?要不,我还是去请李先生吧。”

    厉陶咬着牙,满头冷汗地死攥着她的手道,“不要去,不能去请李先生,万一要是让他发现我不是完壁之身,就完了。”

    “那要不,我去请白姑娘?”宝珠止住步子道。

    厉陶还是摇头,“她心里要是有我这个姐姐,早就来看我了,你不要去找她,谁知道她现在是谁的人,也许和纪晴那个小贱人沆瀣一气,你不是说邬修为了她杀了一个马夫吗……你把我带到外面去看大夫。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切记。我怀疑,这和皇上寒症时碰我有关。千万不可暴露我的身份,给我准备一个纱帽。”

    宝珠一听和皇上有关,顿时吓得直冒冷汗,连忙道,“是,郡主,我这就去准备。”惊慌失措地去了。

    厉陶一头冷汗地趴在床上想,皇上的寒症十分厉害,听说每次发作都必须去御泉山泡温泉,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躺在暖玉床上,脸上都要戴着暖玉面具才能睡着。否则他的脑袋和身体会被冻伤。

    最近让父王又去打听,才听说,不是他不带宫妃去御泉山,而是宫妃们都不愿意跟着他去,太后也下了道命令,为了皇家子嗣着想,他寒症发作时,不让他带着宫妃出宫。早些年皇宫里的女人都不知道,有很多人落下了病根,得了十分严重的妇人症,以至于宫寒无法生育。

    她想到这里,觉得肚子越发的疼,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皇上居然这样害她,皇上到底是恨邬修还是恨她。

    又或者是通过折磨他来达到报复邬修的目的。

    她何其无辜。

    她快恨死这两个男人了。

    可是这两个男人她都惹不起。

    厉陶越想,肚子越疼,终于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外面的丫头听见,也不敢进去,因为她没叫人。

    宝珠准备好出去所需东西,立刻叫人来抬她,把她送出邬府。

    深夜,邬澜正好从外面回来,没走正门,见几个丫头扶着站都站不稳的厉陶上了马车,眉头一皱,对身边的荣殊道,“这是怎么了?看样子像是不舒服?怎么不叫李先生给她诊治?李先生这几天不是在府里吗?”

    荣殊也朝那辆飞快驶走的马车看了一眼,道,“是啊,李先生在啊。昨儿白华还说,李先生这几天在家里配药,不出门呢。”

    邬澜顿时觉得纳闷,对荣殊道,“你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什么隐疾,不便让李先生诊治。”

    荣殊称了声“是”,立刻跟上去了。

    到了后半夜,荣殊才回来,回到邬澜苑,对尚未休息的邬澜道,“我跟着她们去了一家医馆,她隐瞒身份,头上戴着纱帽让人家给她诊治,我趴在屋顶上偷听了一会,二公子,你猜怎么着,那个老大夫说她是行房时受了凉,且太激烈,亏损太大,没有及时补回来,让她三个月内不要再行房了。”

    邬澜感到震惊,猛然站了起来,“不可能,大哥把她打发到簌红楼去,根本没有碰过她。”

    “有没有碰,你知道?”荣殊毒舌地道。

    邬澜一噎,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我去找大哥问问,这件事必须弄清楚,她大半夜的跑出去找大夫,肯定不是大哥碰的啊。”

    邬澜越想越不对,起身穿上衣服,系上扣子就出了门。

    “唉!”荣殊叹了一声,向自己的住处走,府里居然发生这种事,不知道是什么人碰得厉陶。

    可是,在邬修苑居然没有找到邬修。

    大半夜的,他去哪儿了?

    庆怡听下面的小丫头说邬澜找邬修,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跑过来,截住邬澜,脸上略不自然地道,“大公子在大书房熬夜画画呢,二公子,你先坐,我去大书房叫他。”

    “那我还是直接去大书房找他吧。”邬澜起身就走。

    庆怡连忙堵在他面前,“别,别,大公子画画的时候不让人打扰,这一点二公子是知道的呀,还是奴婢去找他吧。二公子且在这儿等着。奴婢马上就回来。”

    说着,使眼色让小丫头给他倒茶,就快步去了。

    邬澜纳闷地看着庆怡,觉得今天府里的人,都有点怪。

    可是,他没有多想,累了一天了,就坐这儿等着吧。

    邬修时常熬夜画画他是知道的。

    庆怡赶到大书房,在一楼就听见楼上传来柔声细语,和清亮的笑声,是白华的,还有邬修的低语声,让人听着脸红耳热,十分暧昧。

    庆怡也顾不上许多了,快步走上楼梯,敲了敲窗户,“大公子,快回去吧,二公子在前院等你,说是有要事找你。”

    邬修一听,顿时止住了说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对庆怡道,“你去下面等我,我马上就好。”

    庆怡便没有再吱声,轻手轻脚下了楼。

    邬修在褪去笑容的白华脸上亲了一下,想她褪去笑容,是因为听到邬澜了,来不及哄她,翻出窗户,跳到一楼,换了身衣服,带着庆怡回到前院。

    邬修猜想,都这个时辰了,天都快亮了,邬澜找他一定有急事。

    邬修还以为是有肖雯的下落了,谁知邬澜开口便道,“大哥,你碰厉陶了没有!”

    连站在一旁的庆怡都愕然了一下,大公子怎么可能碰那个女人呢?

    邬修眉目淡淡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邬澜便道,“看,我说吧,大哥不可能碰她。可是你知道吗?今天她偷偷摸摸地出府去看大夫,大夫说她行房太过激烈受凉了,所以经痛,让她三个月内不准行房,这是哪跟儿哪儿啊,大哥又没有碰她,她和谁行房了?”

    邬修面色微变,“行房太过激烈受凉了?”冷哼了一声,“是来府之前与人行过房,还是来府之后与人行过房,大夫没有说明吗?”

    “这个倒是没说,咱们府里总不至于有这么不开眼的人吧?不是刚杀了一个色胆包天的人吗?谁敢碰她?”邬澜轻轻撇着茶道。

    邬修想了想,眸子里渗出冷意,“想办法把她这个奸夫找出来,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她是来府里之前与人行过房,还是来府里之后与人行过房了。”

    ------题外话------

    今天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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