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着实为邬府赚了一笔银子。

    后来,因为玉芦胶供不应求,白华便在郊外买下一个庄子,百亩田地,收容无家可归之人开辟药园。又在城里盘下几处铺子,从庄子里挑选了几个能干的伙计,放进铺子里,专门出售药材,取名为济世堂。

    那个药园也因此取名为济世堂药园。

    这几处产业都记在邬府名下,没人知道是白华一手创立。

    别处没有的药材,在济世堂有,且都是品质绝佳,世所罕见。

    济世堂药园里种得是一些较为普通的品种,适合在白水大陆气候条件下生长,而那些在复杂环境下才能生长的药材,只有白华的纳石和恶水大陆有,有些人急需药材救命,不用再冒着死亡的风险出入恶水大陆,价格自然要贵一些。

    有钱的人不在乎这些,没钱的,白华会通过匿名赠药的方式,让店里的伙计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济世堂里的稀奇药材多,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有人怀疑邬府有专门用来培植药材的奇珍异宝,否则济世堂不会源源不断的有这么多珍稀药材面世。

    他们猜得也没错,只是纳石这种东西,很少有人听说,即使有人知道,也没有机缘得到。对有些人来说,想要得到一块纳石,就像从天上摘下一颗星星,那么难。

    而像邬修这种到处搜罗奇珍异宝的人,才有可能得到它,且必须历经险境,得到奇遇。就像这两块纳石,是雪山山魄,是他在东雪国游历时所得,白水大陆气候温润,东雪国却有一座雪山,终年不化,就是因为雪山经年日久,已经凝结出山魄,自成一隅,不惧烈阳曝晒。他口含御寒石深入极寒之地,亲眼所见,在雪山的万年冰种中也只生出两块已经成形的山魄,其余的则像蛋壳一样脆弱,碰都碰不得。很难想象,这两块外表普通的石头,里面却有天地造化、万物生机。

    当他把这两块已经成形的山魄取出后,因有新的山魄在凝结,雪山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是当他离开雪山山脉,还是有一半雪山在暖阳下融化,发生雪崩,致使他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若是换作普通人没有御寒石护体和碧玺流金兽带着快速离开,怕早就掩埋在皑皑白雪之下不得脱身。

    试问这样的东西又岂是人人可得?

    管它是皇室还是豪富之家,没有这两块东西,就算再眼红,也无法像邬府这样源源不断的种出珍稀药材,把大笔大笔白花花的银子收入囊中。

    邬修活阎王的名号在这儿,手下人多势众,又多的是杀人于无形的古怪药材,又有何人敢来抢他的东西?明知他有奇珍异宝也不敢动手。

    再者说,邬修手上的纳石和白华宝石链子上的纳石,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是两块普通的纳石,一般人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只以为是用来装东西的,不知道里面另有天地,可以种东西,也都不见得会稀罕抢。

    李先生依然会带着白华出诊,但是遇到女病人的时候,李先生都会放手让白华去医治,任他们做得再低调,慢慢的,京都贵人圈子里,还是慢慢传出了对白华的褒奖之词,说白华的医术不比李先生的差,甚至于妇人症上比李先生更精通。

    慢慢的,开始有人专门请白华去看病,一般都是女人,尤其是一些未出阁的小姐,得了病都愿意请白华去治而非李先生,到了后来,就换成了纪晴陪着白华出诊,再后来,白华身边人手不够,经邬修允许,白华从庄子上挑了个机灵忠心的小丫头给她做帮手,唤作小鹊儿带在身边,每逢出诊,白华都会把小鹊儿和纪晴带上,郑通因肖雯的事发生后,没再回私塾教书,自请去白华身边赶车。

    邬修准了,且报酬丰厚,郑通也乐得自在,每天一甩马鞭,跟着白华游走于京城各条街道上,穷门富户不拘,哪需要去哪儿,倒是比教书时更显得快活。

    于靖和秦赢是韶皇的人丹,平时就呆在邬府,偶尔庄子上忙时,才会跟着白华去庄子上住,帮着白华管管人,修整下药园,指挥着人往外运送药材等。

    白华的庄子买回来之后,又经过一次扩建,总的占地三百亩,分为内庄和外庄,都有通道通向外面。内庄是不能随便进的,用来晾晒珍贵药材,晾晒好后,走单独的通道,把药材运到外面。

    外庄则和两百多亩药田相连,白华收容的人都住在外庄,平时打理药田,整理和种植普通药材,都在外庄。外庄仅有少数人得到白华认可可以进入内庄汇报事情。

    内庄也是白华和朋友的聚集地,白华来药庄的时候,生活起居和打理生意、接待朋友都在内庄。白华把这里布置得像家一样,不比在邬府的住处差。

    到了后来,邬澜也喜欢来庄子上住,有时候忙到太晚,来不及回城,就住在庄子里,闻着药香,倒比在邬府轻松,只是,当邬修发现他这个新毛病后,就把白华接了回去,把于靖和秦赢送了过来。

    邬澜只能苦笑,坐在院子里喝闷酒,好在有于靖和秦赢陪着,又有满天繁星可看,他也不觉得有多难受,看见于靖和秦赢两个比他更悲苦的人,他的苦闷便显得不值一提,他也就不矫情了,和他们痛痛快快地喝酒度日。

    可是三个不如意的人,坐在一起,就算是痛快喝酒,又能喝出什么好滋味呢?

    慢慢的,一到了晚上,庄子里就会多三个疯疯叨叨的酒鬼。

    那一坛子一坛子的酒和一个个扔得东倒西歪的空酒坛子,在内院堆积的到处都是。若非白华和李先生后来专门给他们配制出了有益身体的药酒,三个人早就喝死了。

    就算是这样,李先生也不放心,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来看看他们,给他们号号脉,尤其是于靖和秦赢,是韶皇的人丹,是不能过分糟蹋身体的。

    有李先生耳提面命,三个人才收敛了一点,每天都喝,但是不会再喝醉,或者是赶到取血的那一个月不喝,其余两个月疯喝。

    都拿他们没办法。

    别看邬澜每天喝得一塌糊涂,到了早上,照样带着荣殊和暗卫去找肖雯。这一点让于靖和秦赢十分感动。

    等于靖和秦赢一觉醒来,邬澜又出去了。

    又有一批灵药长成了,白华乘坐马车赶到庄子上,小鹊儿从车上下来,打开帘子,白华和纪晴从车里下来。

    夜晚的药庄,四处飘散着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

    车直接在内庄门口停下,这个门口,也是内庄唯一的入口。

    守门的老人打开了两扇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在她们面前缓缓打开了。

    老人从门里走出,躬下身向白华和纪晴问了声好,“两位姑娘!”

    白华和纪晴向他微微颔首,活泼的小鹊叫了他一声“老伯!”

    三个人从门里走过。

    脚步一顿,就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老人合上门,看着她们三个向内院走去。

    白华先是去了千余间灵药库房,把纳石里长成的灵药倾倒在里面。

    而后才带着纪晴和小鹊去了后院,邬澜于靖三人居住的地方,也是她打理生意做账的地方,打理生意和做账,是庆怡教给她的,她现在已经十分熟练,每过一个月都会来看看。

    一进院子,就见邬澜三个人靠在紫藤花架上喝酒,地上十几个东倒西歪的酒坛子。

    白华使了个眼色,让小鹊儿过去收拾一下,她亲自过去夺下于靖和秦赢手里的酒。

    于靖和秦赢见是白华,醉醺醺地笑了起来,“邬澜,你心心念念的人来了!”

    “不对,是被人抢走的人来了!”邬澜显得比他们都醉,说着,还踉踉跄跄拿着酒坛子,朝白华奔了过来,被纪晴用手挡住。

    邬澜醉醺醺地看着纪晴,在纪晴面前晃荡了一阵,道,“现在不是在外面,不用你保护她,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纪晴还是不让,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邬二公子,忍了你这么久,我不得不说你,你这样只会让白华难过,也许,这正是你的目的,我说的对吗?”

    邬澜眸色微凉,用手拨开她,“让开!”到了白华面前,用一只手臂圈住白华的脖子,听上去无比凄凉地道,“以前和你做了那么多事,还有一件事,没有和你一起做,就是和你一起喝酒,来,陪我喝一杯……”说着,把酒坛子举起来,放到白华嘴边。

    白华一身清冷地站在那,看了他一会,和他四目相视。

    要是有谁看见邬澜此时的目光,定不会觉得他喝醉了,他目光灼灼,里面泛着的却是冷光,连白华都禁不住滞了一下,心口泛上一阵疼痛,举起酒坛子,张开嘴,把坛子里所有的酒一古脑的倒外倒着。

    纵使她不会喝酒,也没有停手,清冷的月光下,那道酒水泛着清冷的光流进了白华嘴里,还有一些撒出来,在她姣好的面容上跳跃。

    她的一举一动无疑都是美的,却看得邬澜眸子里只有痛,深彻无比的痛,痛彻心扉的痛。

    “好了,别喝了。”纪晴看着两个人不对劲,过去把白华手里的酒夺了过来,可是里面已经空了。纪晴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又把酒坛子翻过来往外倒了倒,真的没有了,对邬澜道,“这下满意了吧?你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管。”邬澜呛了纪晴一句,还是目光发冷地盯着白华。

    白华也回视着他,眼里的内容有很多,她对邬澜有歉意,有感激,有喜欢,还有很多,可是男女之情,直到她和邬修在一起之后,才确定她和邬澜没有。

    于靖看着两个人默然无声地看着对方,像是在对峙,呵呵笑着走过来,搂住邬澜的肩膀道,“兄弟,以前你最不把女人当回事,为什么不回到以前呢?那时候多肆意!现在,哥哥看着你都累!算了,不要强人所难,你又不是没有女人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干什么。”

    于靖想把邬澜劝走,可是邬澜的双脚就像是定在了地上,任凭于靖怎么拉都拉不动。

    邬澜挣开于靖的手,附到白华耳边道,“你的命和你的这具身体是我救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你就毁在那个烟花之地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这具身体,如何?”

    “邬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样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你自己!你当初救我只是为了这具身体吗?”白华眼里泛起泪光,声嘶力竭地压着声音说道,声音都微微发抖。

    看着她脸上的眼泪滚落下来,邬澜却痞里痞气地笑道,“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看见你哭就心疼的不能自已,什么都由着你,我早就该像邬修那样不顾你的感受把你据为已有,先占着你的身体,你不是喜欢这么无耻的方式吗?”还是咬着她的耳说的,其他人都没有听见。

    白华瞪着他看了好一会,仿佛不认识他了,眼里的泪光晃来晃去,终究没和他再吵,转身向书房走去,去书房的这段路,她抹了好几次眼泪,心里悲痛得快要压制不住炸裂开来。

    纪晴狠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和白华说了什么,把白华气成这样。

    白华哽咽的声音,让人听着难受,像是被气昏了头,走路的姿势都有点不对,脚步有点凌乱,扶着红漆柱子,都走过去了,才发现走错了地方,又退了回来,才找到了书房。

    书房是白华理账的地方,每个月白华来一次,都是直接进入书房,在这儿理三天账,住三个晚上,第三天傍晚就回去。

    今天晚上,白华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频频出错,纪晴看着她都觉得难受,劝她去睡。

    白华摇头道,“你先去睡,我再看一会。”

    “他到底对你说什么了?”纪晴看着她这状态,始终不放心。

    “你去睡吧,他是故意说气话气我的,我不会当真的。”白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难受,手里的毛笔攥得死紧,记下数字,放下毛笔,拨算盘的时候又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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