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书递上后,智岩和雪里红一样,缓步走到一边,在雪里红下首站着。

    众人的目光纷纷在她和雪里红身上打量。

    这两个人都气度不凡,足智多谋,号称素衣国和东雪国第一聪明人,站于大殿上,气势不相上下。

    接下来,又有几个国家上书,其中就有优昙国。

    优昙国派来的使节是优昙国最受宠信的箴王,箴王是优昙皇的同母弟弟,也是年纪最小的皇弟,倒是和雪里红、智岩的年纪相差不多,身长七尺六寸,肌肉虬结,十分威武。

    他递上国书后,又有几个国家递上国书,分别是天风国、大慧国、清平国等十几个国家,有大有小。

    大韶、东雪、素衣、优昙、天风、大慧便是为首的国力最强盛的六个国家。

    余下的小国相对势弱,却很抱团,以清平国为首。

    大韶的镇国神兽是太阴兽和炙阳兽。

    东雪国的镇国神兽是四方火兽。

    素衣国的镇国神兽是飞天白骥。

    优昙的是银勾兽。

    天风的是风鸳赤鸯,大慧的是青蛟神婴。

    其它国家的则多是可爱萌兽,没有当得上镇国两字的,很容易被消灭,比如说,清平国的是利齿凶鱼,虽说可以无水打斗,但是骑着鱼上战场就让人想笑了。

    不过利齿凶鱼也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它体形硕大,臃肿如牛,嘴上须子像兽筋一样结实,而且又密又长,可将骑在上面的人像蚕壳一样裹住。是清平国黑水湖中生长的一种鱼,喷出的腹汁漆黑如墨,能把人和兽毒晕,并使被攻击者半年内不能视物,身上的墨汁半年内也洗不掉,很让人受惊吓,一般脑子正常的人都不想与它遇上。

    而为首的六个国家的镇国神兽,都有让人胆颤的大能耐。

    比如大韶的太阴兽和炙阳兽,太阴兽可令白日变黑,把烈日当空的夏季变成阴冷酷寒的冬季。炙阳兽可令黑夜变白,令阴冷酷寒的冬季变成烈日当空的夏季。

    优昙国每次和大韶国对上,吃亏就吃亏在这两样兽上。因为优昙国和大韶打仗得准备多套战衣,关键时刻还不一定来得及换,就有大批人被冷热交替的天气冻死或热死。

    这绝不是开玩笑,事实的确如此。

    当然,优昙国的银勾兽也不是吃素的,它以优昙国特产的玄铁为食,排泄物利如精钢,可作神兵利器,御敌之用。

    这省了多少锻造神兵的步骤,所以,优昙国的银勾兽也当得上镇国利器。且它的长相也很好,周身银色,脸部似羊,且是长得十分优雅高贵好看的羊,嘴部略长,看上去十分温和,四肢和挺翘的臀部似鹿一样优美细长,头上一支独角,仿若银勾,有半尺长,行动间灵巧机警,奔走时快如闪电。

    东雪国的是四方火兽,自然以火攻为主。

    天风四的风鸳赤鸯是形影不离的两种兽,它们携着气旋反方向转着圈奔跑,会形成两股反方向的气旋,将它们禁锢在其中的兽撒成碎片。

    而大慧国的青蛟神婴,叫声像是婴儿,十分刺耳,会扰乱人的心志,并会喷水,碎地裂石。

    ……

    这些灵兽都体形巨大,威力可怖。

    五百里的皇家御苑每两年就要被它们祸害一次。

    飞沙走石,崩天裂地。

    每两年比试一次,避免了不少战争。

    因为每次比试,对一些不安分的国家都是一次震慑。

    讲到这里,不得不说,东雪国和大韶国是天生对手。

    只有东雪国的四方火兽,不怕大韶的太阴兽和炙阳兽。

    素衣国的飞天白骥双翅上的羽毛,做成的笛管,能吹出魔音,被魔音迷惑的灵兽,会被它盯上,成为它的箭下亡魂,也就是说,飞天白骥的羽毛也可做为利箭,自动去射灵兽。被射中的灵兽,灵气会被它吸食,灵兽的兽丹也会化为黑色,不可再用。

    而飞天白骥的灵力则会大增,身上羽毛生得更快,灵力更大。

    飞天白骥虽然利害,但是也惧寒惧热,所以身上穿着坚实金玉铠甲,可抵挡严寒酷热,只有两个华美的翅膀露在外面。

    其实灵兽也都穿着铠甲,都是为了防备大韶的太阴兽和炙阳兽。

    争夺赛一开始,驯兽师便坐在了各自的灵兽上,排成二十多列,二十排。每个国家两列。列首面对面站成两排,两排后面还有十九排。

    也就是说,大韶参赛的灵兽有二十只,十只太阴兽,十只炙阳兽。

    东雪国的有二十只,二十只四方火兽。

    优昙国有二十只银勾兽

    ……

    比赛还没开始,清平国的大肥鱼,像是不适应陆上气候,喷了下鼻息,立刻引来各方嫌弃,纷纷离它远了去。

    大肥鱼两边的列队都裂开了一条大缝。

    坐在金翅大鹏身上的裁判官,只是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在为首的两排之间挥舞了一下旌旗,大叫了一声,“开始!”

    争夺大赛顿时以一种兵荒马乱的形式开始了,大家有默契的把大肥鱼扇到了天边。有用角挑的,有用蹄子踹的,有用翅膀扇的……总之,不管清平国换了多少种防御方法,每年都是以惨败收场,无非多挣扎一会,大家宁肯停止战斗,也要把它们踢出去。等它们从天边跑回来,对战的双方会有默契的再次停战,再把它们踢开,所以每次清平国都是消遣对象,等他们回来战斗也停止了。清平国每次参赛都是志高气昂的来,欲哭无泪的回去。

    它们的防御能力倒是各国中做得最好的,所以,有什么了不得的材质制作防御铠甲,邬修都会先去清平国打听,清平国暗中和邬修的关系极好。

    邬修和素衣国的关系也极好,要不怎么能得到素衣国的神树胭脂树,如果素衣皇不默许,像这种珍贵树种是不可能流到外面来的。

    把乱喷墨的家伙清理干净后,各国开始了正儿八经的大战。

    太阴兽一上声,顿时天黑成一片,只有正对着其它兽喷火的四方火兽那有亮光。

    所有灵兽冲着四方火兽涌过去,银钩兽对着它甩出头上银钩。银钩兽头上的银钩像拐子一样,化作无数幻影锋利地打在四方火兽身上。

    银勾兽浑身坚硬似铁,只要不离得太近,它身上没事,它头上的银勾是它身上最坚固最锋利的东西,不怕被火锻造。有几只四方火兽吃了暗亏,熄了身上的火,奔腾着朝四方火兽涌来,银钩兽不防,尾巴上钢丝一样的毛被烧融了一块。

    银勾兽的驯兽师,连忙回身,挥舞着战戟和四方火兽的驯兽师战在一起,他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铠甲,战力凶猛,杀气腾腾。

    顿时刀光剑影,火光四溅,有两头银钩兽倒下,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气,它们的驯兽师只好跳到失去驯兽师的兽上,继续战斗。

    这次优昙国改变了策略,开始围攻四方火兽,堵住一头,直到将它杀死为止。

    四方火兽中的瑞兽,是较为弱小的兽,因此死了好几只,其它三种火兽也有死亡,东雪国的阵营被破了。

    四方火兽的威力便小了。

    再加上太阴兽躲在暗处,吞食越来越多的热力,周围越来越冷,再加上大慧国青蛟神婴吐出的水,战地上布满冰雕,无数珍稀花木冻死冻伤。

    所有灵兽都放缓了动作,开始保存体内热力。当空气变冷的时候,它们都行动迟缓,因为要耗费更多的热力,需要补充食物,有些灵兽饥肠辘辘,驯兽师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东西,塞到它们嘴里。

    素衣国的飞天白骥活动量小,受影响也最小,它终于出场了,在半空中,二十余名驯兽师手中拿着一尾白色羽毛做成的笛子,音调魔异诡谲地吹着,有些灵力不足的灵兽,开始转动着眼睛摇摇欲坠。

    只有六大国的灵兽是提前做了耳力防护的,受的影响较小,但是,它们的速度也减慢了,所以还是会被飞天白骥的白羽射中。

    这种比赛,就是前来做死的比赛。除了清平国和大韶都有死伤。往年也是如此。

    飞天白骥也被风鸳赤鸯和青蛟神婴绞死了几头,冲走了几头,风鸳赤鸯和青蛟神婴也有死伤。

    大赛开始后天,皇家御苑的平地山林里就躺满了灵兽的尸体。

    只可惜太阴兽躲在暗处,和黑暗融为一体,很难辨别,否则这些灵兽,定以先找到太阴兽为目标。

    太阴兽以吞食灵兽的热力和光亮为食。

    而炙阳兽则是释放热力和光亮,它释放的是太阴兽吞食的热力和光亮。太阴兽和炙阳兽,本就是一体两兽,它们成年后才会分开。

    太阴兽永远是个肚子瘪瘪的兽,它吸的热力和光亮,全给炙阳兽了,而炙阳兽永远是个大胖子,肚子鼓鼓的,这两只兽就是月亮和太阳的形状。太阴兽两头尖尖,炙阳兽大腹便便,两只兽合在一起,是个整圆。

    炙阳兽释放热力和光亮。

    这两个都是大胃王,有多少热力和光亮都填不饱它们。

    各国使节、大韶皇和大韶朝臣,在御泉山通过水天一镜观战。

    清平国的大肥鱼向来是历次大战的笑料,久而久之,清平国也已经不以这个为耻。其实真要是上战场,大肥鱼并不见得会败阵,相反,很多人都怵它。

    各国的使节对清平国也无不敬之意,只是一笑了之。

    尤以性情多变的大韶皇笑得声音最大。

    接下来的战斗,可就让人笑不出来了,那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生死之战。

    看到东雪和优昙损兵折将,两个国家的使节都没了笑脸,双方使节,嘴上不说,脸上不显,但是双方都生出了敌意。尤其所有国家都讨厌好战的优昙国,倒是忘了,它们最该敌视的是大韶,因为是大韶让太阴兽上场,使得附近的一切被吞食了热力和光亮,东雪国的四方火兽自然被凸显了出来,再加上几个小国围攻上去,庇佑它们的大国也只好去围攻四方火兽。

    往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往年,四方火兽目标虽然也很大,但是没有几个小国家同时上去。

    今年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个小国家都不要命地围攻上去,庇佑这些小国家的优昙国、素衣国、天风国、大慧国一看,也被带了过去。

    造成了所有国家围攻一个国家的景象。

    雪里红再好的风度,此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其它国家的使节则觉得尴尬。

    有几个朝臣道,“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大韶的朝臣都看不下去了,大韶是东道主,出现这种情况,脸上有点挂不住。

    只有优昙国的箴王不以为然,稳如泰山的坐着,面不改色,凡是战斗,必有死伤,他一个不会为这个惊讶,第二个,出现所有国家围攻一个国家的景象,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种可能性始终都存在,只是过去没有发生过罢了。

    那就没什么好尴尬的。

    今年是东雪国遭到了围攻,明年也可能是别的国家。

    老谋深算的步相却把目光放在韶皇脸上,和韶皇通了个眼神。

    两个人像是有什么心照不宣。

    就在众人心里狐疑的时候,遮天蔽日的黑乎乎的翅膀极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叼了所有灵兽的尸体。因为来者浑身发黑,再加上太阴兽吸去了所有光亮,整个皇家御苑都是黑的,所以没人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

    死掉的灵兽,也有极大用处,尤其是它们身上的兽丹和筋骨,多数都可入药,有些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比如飞天白骥羽翅下的皮,有起死回生,活骨生肌的效果。

    往年这些死去的灵兽都会被各国使节带回国供奉起来,今年,好像,被人偷了?

    谁都无心进行比赛了,赛场上,山林野地间到处有人喊着兽尸被人偷了。

    往年的比赛是以一天之内,猎杀灵兽数目最多的那一方为胜。

    往年四方火兽和其它国家的灵兽联合起来,利用四方火兽的火,共同抵抗太阴兽的冷,死伤并不严重,今年却十分邪门,来了个大反转,死伤惨重。

    一开始,那几个小国家围到四方火兽身边时,四方火兽并没有防备它们,因为往年,这些国家也是靠着四方火兽取暖,谁知今年,他们出其不意,竟然倒戈拿起武器对四方火兽下手了,再加上优昙国挑头,东雪国就成了众矢之的。

    东雪国第一皇子雪里红,眸子里冷光迸现,他觉得这些小国家一定被人收买了,否则不会行动一致、出其不意的向东雪国下手。收买它们的会是谁呢?

    从那五个大国的反应来看,似乎优昙国最有可能,大韶国的灵兽多年以来都是这种参战策略,一上场就是太阴兽,它们的胜券也最大,应该不会这样多此一举……鼓动着别的国家围攻东雪国……还有人趁机偷取兽尸……

    难道,有人把场面弄得这么乱,是想趁乱偷取兽尸?

    往年四方火兽只是受伤,很少像今年这样死伤严重。今年四方火兽还没有撑到太阴兽出来,就死了这么多。

    难道是有人冲着四方火兽来的?

    虽然还没有经过调查,雪里红心里已经有数。

    前来参赛的这些人,不管是驯兽师还是使节,都不是等闲之辈。

    都开始猜测是不是有人觊觎兽尸和兽丹,有意搅乱这场比赛,让一些小国家倒戈,有意全都针对四方火兽,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四方火兽阵脚一乱,一有死伤,不就死了更多灵兽吗?

    本来好好的比赛,变成了大混战,不好查,赛场上每个国家都有嫌疑。再加上大韶都城里有大批人涌入,这些人里说不定也有有本事的人,自然也有嫌疑。

    戍卫京畿的邬修听说皇家御苑出事,骑着汗血宝马赶了过来,带着京畿护卫在全城搜了一遍,在搜查一家客栈时,从几个优昙客商包袱里找到飞天白骥的兽丹数枚,四方火兽的兽丹数枚,还有银钩兽的兽丹数枚。

    只是都不够,还少了十数枚丹药没有找着。

    当箴王听说从优昙客商身上搜出了兽丹终于不淡定了,对韶皇说,他不信优昙人会在这时候做这种事,他要求去牢房里见见那几个优昙客商。

    韶皇同意了,可是那几个优昙客商都供认不讳,说兽丹是他们从几个蒙面窃贼手里收来的,那些人放下兽丹收了银子就走了,也相当于是逼着他们买下了兽丹。

    可是那些窃贼不知去向,一不知道他们的长相,二不知道他们的口音,因为他们逼人买兽丹的时候没有说话。甚至连他们的武功路数几个客商也说不出来。

    所以,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是哪个国家的人干的。

    大韶作为东道主,发生这种事,守卫不严让窃贼闯进赛场,自然负有主要责任,除了向各国递交国书道歉,还赔了好些银子。不过,这对大韶来说,九牛一毛,大韶皇也不在乎。

    只是后来据城中百姓说,事发当日有人抬头看见天上像是有一些巨大乌黑的翼目仙蝠从空中飞过,巨大的黑色薄皮的翅膀遮天蔽日。

    众人想起的确是有一伙窃贼,时常坐着翼目仙蝠四处行窃,他们隐居在荒山野林之中,流窜于各国,至今无人发现他们的巢穴。

    这些人这次成了大韶的通缉犯。

    罪魁祸首表面上看是找到了,可是赛场上的诡异情景,却让雪里红和智岩等人诧异,他们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那些窃贼,或许觊觎兽尸,可是赛场上的对战是他们不能操控的,也许他们是什么人的替罪羊,或者也是被人操控的工具。

    到底是谁操控了这场比赛,致使所有国家都对准了东雪国,得问问最先向东雪国拔刀相向的几个小国家才知道。

    可是这些国家却说,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想试试手中的武器,没想到把场面搅得大乱,其它国家也跟着它们对准了东雪国,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赛场上的确是什么可能性都有,但是雪里红还是觉得他们拿了什么人的好处,或者受到了胁迫,或者背后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才敢对东雪国拔刀相向。

    可是,这只是他的猜想,这些国家不承认,他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决定回去上报后东雪皇之后再做计较,想办法查出背后的事,将他们各个击破,他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恨得直咬牙,他们东雪国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竟然在大韶都城栽得这么惨,大韶虽然看上去也没讨什么便宜,可是,这些数它和清平国死伤最少,所以,大韶的嫌疑也很大。

    也许大韶就是不满意历年来,东雪国总是伙同其它国家共同在大赛上针对大韶才导演了这一出戏吧。

    雪里红被自己脑子里的各种想法搅得额头上青筋暴跳,只是在牢房里拼命忍着罢了。

    出了牢房,各国使节便回了皇家御苑的行宫里休息。

    这件事查了有半月之久,却一无所获,只知道兽尸被乘坐翼目仙蝠的窃贼偷走了。

    回到行宫,月上中天,智岩找到雪里红,在庭院里,两个第一聪明人,自然要把比赛当天发生的事讨论一番。

    智岩率先开口道,“红皇子这几天可有什么新发现?”

    雪里红轻轻地摇头,说道,“有的只是一些猜想。”

    智岩在茶杯里沾了些水,在石桌上划着道,“拨开云雾看事情的本质,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你一定是在怀疑韶皇在报复咱们这么多年来在比赛的当日抱团对付大韶,可是,他的太阴兽这么厉害,不等炙阳兽上场,咱们就扛不住了,当然得合起伙来对付它,尽量减少伤亡,我想,只要他明白这点,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个展开报复,恐怕还会为大韶骄傲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需要兽丹或者兽尸治病或者卖银子。这些窃贼卖兽丹,在我看来是欲盖弥彰,他们要是真需要银子,直接抢银票就是了,相信也没人逮得住他们,何必放下兽丹,真有这么好心的窃贼么?且兽丹远比银子珍贵,他们应该不会不明白。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偷尸,好不容易偷到的东西给了几个客商,换了一些银子?无论如何说不过去。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把视线引向这些窃贼,让他们出卖兽丹吸引咱们的视线,其实是为背后的人打掩护。如果他们不卖兽丹,谁知道是他们干的呢?如今他们成了元凶,就扰乱了咱们的视线。”

    “岩公主有所不知,这些窃贼不是一般的窃贼,他们的确有这样的习惯,就是,从来都是偷了东西换银子,从不直接抢别人辛苦赚来的银子,算是盗贼中的义盗。岩公主之前没听说过他们吧?”红皇子眸子里清光闪现。

    岩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江湖上的事我的确知道的少。”

    “但是岩公主说的有一点,我比较赞同,也许真有人需要兽尸,尤其是我东雪国的镇国之宝四方火兽的兽尸。否则也不会有人处心积虑挑拨所有国家都围攻东雪国。按照往年的经验,我东雪国的镇国之宝四方火兽,很少出现伤亡,可是今年却惨遭意外,死伤惨重。”雪里红眸光深冷地看着她。

    智岩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冲着你们东雪国去的。”

    “就像你说的,有人要兽尸,可能是用来治病或者珍藏,那就不好找了,谁都有可能需要兽尸……只要有能力办到,谁不想要?”

    “那如果是有人需要它们治病呢?范围是不是就缩小多了?兴许咱们应该找身边的大夫来问一问。”智岩灵机一动道。

    雪里红拍了下桌子,“你说的对。”

    两个人说办就办,把身边的大夫叫来问了问,可是两名大夫都无人说得出四方火兽、青蛟神婴、风鸳赤鸯的兽尸能用来治什么病,只知道飞天白骥翅羽下的皮能活骨生玑,银钩兽的牙齿磨粉熬煮百天喝水可强筋壮骨固齿。

    仅此而已。

    雪里红和智岩挥退各自叫来的大夫,都陷入沉默。

    智岩对雪里红道,“我母后前些日子来大韶的观音庙还愿,巧遇一位女神医,后来才得知,她是邬府李先生的高徒,也许她知道这几种灵兽的兽尸有什么用?”

    “她是邬府的人,向她打听,就得问问邬修的意思,不可冒然前去。”雪里红轻声道。

    智岩笑道,“在我看来,必须冒然前去,不可暴露咱们的身份,因为大韶国也有嫌疑嘛。”

    雪里红笑了笑,抬目看着她,“如果万一是邬修让人偷的呢?听说这个邬修是天下见识最广博的人,也许他知道兽尸有何用,才让人偷了兽尸,你觉得他会告诉咱们实情吗?”

    智岩也笑了笑,“总要去试试嘛,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这条线也无法查了。”

    雪里红只好点头同意。

    当天夜里,两个第一聪明人便乔装改扮一番,去邬府求见女神医。

    白华刚要睡下,听说有人求见,只好穿戴整齐,到邬澜苑花厅里,见是两个普通妆扮的青年男女,白华缓步走过去道,“两位深夜来访,身上何处不舒服?”

    邬澜就住在白华隔壁,听说有人来求诊,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在中堂的椅子上坐下,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花厅里的两个人。

    打扮成年轻妇人的智岩朝邬澜看了一眼,其实她并不希望白华身边有人,这个邬二公子听说是个极其刁钻的人,如果被他识出什么,今天这一趟就白来了。于是道,“小妇人身上的病不易让其他男子在场,这位公子能先出去吗?”

    白华看向身后坐着的邬澜,对邬澜道,“你先出去吧。”

    邬澜看了妇人一眼,又看了看妇人的男人,抬脚出去了。

    妇人方松了一口气,对白华道,“白姑娘,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四方火兽能治什么病,你知道吗?”

    白华听他们提起四方火兽,顿时心生警惕,因为兽尸被盗,她和邬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韶皇干的,如果从她这里漏出去四方火兽能治寒疾,那丢失兽尸的人一定会怀疑是韶皇干的,那韶皇也会恨上邬府。

    故,白华摇头道,“小医不知,不知道两位为什么要打听这个?”开始怀疑他们的身份,“两位就不怕,有人知道你们来打听兽尸的用处会有人怀疑是你盗取了兽尸吗?”

    两个人笑了笑,“我们只是好奇,来问问,天下人恐怕都好奇,被盗的这些兽尸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用处才引来窃贼的觊觎。”

    白华笑了笑,“也许吧,天下的灵兽和药材这么多,哪些有用,哪些有害,做大夫的不一定都知道。”

    智岩也笑了笑,“多谢白姑娘,那不叨扰了。”

    从邬府出来,智岩和雪里红坐进一辆马车。智岩略有些失望的对雪里红道,“连这位白姑娘都不知道兽尸的用处,这趟白来了。”

    “兽尸有什么用处咱们不知道,但是它们一定有用处这是可以肯定的,单说兽尸上的兽丹,尤其是灵兽的兽丹,很多人即使不知道它的用处也喜欢收藏。咱们不知道它的用处,不代表有的人不知道。这位白姑娘不知道,不代表别的人不知道。”雪里红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想要收藏兽丹,但是用于治病这种可能,也不能排除。”智岩轻声道。

    雪里红眸光喑暗地点了点头。

    孟奇骑着快马把一条口信带给城楼上的邬修,“白华让庆怡给您传来消息,说半个时辰前,有人去邬府打听四方火兽的作用。白华让公子心里有数。”

    邬修点了点头,看着城楼下方的万家灯火道,“告诉白华四方火兽的药用价值绝对不能从邬府嘴里漏出去。”

    孟奇点了点头,“白华当然没有这么傻,那两个人的样貌白华记下来了,公子请看。”

    邬修把画像拿过来看了看,是两个长相极普通的人,使臣、驯兽师队伍中没有这两个人,让孟奇收起来道,“也许是两张假脸。”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孟奇把两张画像卷起来揣进怀里,“公子想让谁传出四方火兽的用途?”

    “优昙国怎么样?”邬修目光精湛地看着孟奇。

    孟奇点头笑道,“当然是件大好事,属下这就让暗凰去办。”

    邬修点了点头,看着下方的城池。

    御泉山,安征快步跑进皇上的寝宫,满头大汗的对皇上道,“皇上,不好了,优昙国宫廷内传出四方火兽可治寒疾。”

    “什么?”正搂着宫女寻欢的大韶帝,顿时虎目圆睁暴跳如雷,拿起宫女手中的玉如意,砸死正给她捶腿的一个宫女。

    宫女惨叫一声,头上喷血倒在韶皇面前。

    韶皇没有撒手,还是用力砸着那个死去的宫女。

    安征心肝发颤地闭上了眼睛,也不加劝阻,对于这样的情形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一殿的宫女都纷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连叫声都不敢发出。

    他精心设计的一个局啊,居然被优昙国这个死敌给一下子捅破了,就算没有人知道四方火兽能治寒疾,东雪国也会怀疑他。

    可是他眸子一眯,对安征道,“有没有可能是邬府透露出去的?”

    安征战战兢兢地道,“邬府没这么傻吗?他要是敢透露出去,就不怕皇上杀他吗?何况,这是优昙国宫廷传出的消息,邬修的手应该伸不到那儿去吧。也许这是优昙国在炸胡,兴许他们也不知道四方火兽真的能治寒疾,只是把盗兽尸的罪安在皇上头上而已,谁知被他们歪打正着了!”

    “是吗?”韶皇也觉得邬修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敢把四方火兽治寒疾的事捅出去。这个根治方法,只有邬府知道,他应该不想被抄家灭族吧。

    难道真是优昙国想挑拨事端,歪打正着了?既然如此,他就如法炮制,对安征道,“昭告天下,就说四方火兽能治不举。”

    “吾皇英明,都知道优昙皇不举,宫中妃嫔常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闹出丑闻。”安征大手一挥,让内庭承事拟旨。

    好好的异兽节,最后演变成了优昙国皇上和大韶国皇上互相攻讧的闹剧。

    夜里,雪里红又黑着脸和智岩坐在一起,“难辨真假,其它国的老皇帝身上也有疾病,你们素衣国的皇帝虽然年轻,可是我听说,也有痼疾,是心疾吧。”

    “你不会连我们也怀疑吧?是,没错,我父皇有心疾,常年吃药。可是我们的镇国神兽飞天白骥也损失了不少啊。”智岩无奈地道。

    雪里红笑了笑,“为了掩饰夺取我四方火兽的狼子野心,很难说你们不是故意为之。”

    智岩突然站了起来,“你这样胡乱猜疑就没有道理了啊,我反倒觉得和你们打得最凶的优昙国嫌疑最大,也是他们第一个乱咬的,我看,就是他们的嫌疑最大。”

    雪里红不笑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实在不行,我东雪国就牺牲几头四方火兽,让你们服下它们的骨血试试,看看到底能治好谁的病,那谁的嫌疑就最大。”

    “那这样也不一定能找出元凶,万一元凶是听人讹传,杀错了四方火兽,而四方火兽又恰巧治不了他的病,而治好了别人的病呢?”智岩脑筋清楚地道。

    雪里红呵呵笑了笑,“那只能怪这个人倒霉了,我东雪国必将举全国之力斩杀此人,敢打我镇国神兽的主意,那就等同于向我国宣战。”

    智岩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认为还是找到兽尸的下落为好,这样不会冤枉任何人,你们东雪国也不用再牺牲几头镇国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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